今夜烛映菱窗,有风有月,树影婆娑。
在无边的黑暗里,在温暖的臂弯中,在熟悉的气息下,苍耳再次听到了那个人的心跳声。
沉稳的、有力的,只是此时不知为何跳得有些快,连着他的心也一并撒起欢来,仿佛汲取到了什么热度,让他流过这里的冰凉血液也温热起来。
他不太明白这是种什么感觉,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那些为了甜言蜜语、山盟海誓义无反顾的人的心思。
他遵循本心仰起头来,去吻琅泠。
琅泠怔愣一瞬,马上反应过来,顷刻间夺回了主动权,以更为凶狠的力道压着苍耳掠夺,吮得苍耳舌尖发麻,人也被踉踉跄跄地推到了床上。
琅泠把人压在床铺里面,肆意地侵略够了,这才温柔起来,一点点地引着苍耳与他唇舌交缠。
很难说苍耳在这方面到底是纯白如纸还是魅惑如妖,但他确实学得很快,琅泠只是做出些许引导,他便能反过来将琅泠撩得欲火翻滚,偏偏自己还不自知,有时被琅泠忍不住欺负狠了,还会睁开雾蒙蒙的眼睛,很无辜地看他。
琅泠最受不住这种无辜小兽一般的眼神,尤其是在这种时刻。
他吻着苍耳,手上动作加快了些许,眨眼已解了苍耳大半衣衫。
琅泠极喜欢将苍耳从层层的衣衫中剥出来,就好像这样就能剥去那人满是尖锐防备的外壳,只留下最柔弱敏感的内里。
就好像这样能与这个人贴的再近,再近一点。
灯影摇曳,衣料摩挲,唇与舌纠缠不息的暧昧声响被人呜咽着咽下,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都掩藏在浓重的夜色中。
一切的气氛都正正好好。
偏偏这个时候,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床上两人的动作。
暗枭面瘫着一张脸,以一种慷慨赴死的勇气站在门外,硬着头皮说:“阁主,呷浪山庄那边有重要情报禀告。”
琅泠放过气喘吁吁的苍耳,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搁置,一会儿再议。”
暗枭在心里把那这个节骨眼上汇报情况的探子骂了千八百遍,只是想到他交上来的东西,最终不得不再次作死地开口道:“阁主,跟踪呷浪山庄那些暗卫的探子被发现身亡,寻他的人在那处发现了一幅画,还请您过目。”
琅泠看了已经衣衫半露的苍耳一眼,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终于扯过薄衾来将人裹上,抱着人小声地说:“别走,就一会儿,等我。”
苍耳缩在衾被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琅泠的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因此只是理了理衣襟,便眉目阴沉地走出了房门。
暗枭努力无视他的脸色,恭敬地将一副画递上。
琅泠知道若不是真有重要的事,暗枭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刻打扰他的,因此也没有发作,只是将那画接了过来,展开看了一眼,深深地皱起眉。
画上以略显拙劣的笔法,画了一只蝙蝠,和一只被蝙蝠咬断了脖子的鸟。那蝙蝠不怎么突出,倒是那鸟画的羽毛散落,翅膀折断,死得很是凄惨。
这幅画旁人看来是会不屑一顾的,说不得还要因为丝毫不符合事实被批判嘲弄几句,只是因为出现的地点蹊跷,才会被探子呈了上来。可是暗枭是隐隐猜到他们阁主房中人的身份的,联想到自家主子的绰号“听风鸟”,再想到琅泠现在仍与那人待在一处,不觉惊出一身冷汗,这才忙不迭地将这画送了过来。
眼见得琅泠眉头越锁越深,暗枭小心翼翼地说:“主上,这……”
琅泠冷笑了一声,撕碎了那张薄薄的纸,任由纸屑从指缝滑落:“挑拨离间,不必理会。”
暗枭便知道自己没有多想,这幅画确实是那个意思。他犹豫许久,到底躬身低声说:“虽然如此,但还是请主上……多小心苍公子。”
“不必。”琅泠冷冷斜他一眼,微微阖上眸,“他至多,只是一把刀而已。刀要如何使用,看的不是刀的意志,而是使刀人的意志。说白了,这是棋手与棋手的斗争,棋局的走向,与他一枚棋子无关。”
虽然因他而起,围绕他布局,却仍旧应该与他无关。
但那幕后之人这次挑衅,似乎全然不是这个意思。
琅泠沉吟了一下,吩咐道:“呷浪山庄那些暗卫的去向不必再追踪了,只是告诫各分阁,尤其是有任务在身的那些,谨防有人半途偷袭。”
“至于苍耳……”他顿了一下,“我亲自看着他,出不了什么差错的。”
暗枭无法,只能低头应是,眼看着琅泠有条不紊地安排好各种事,转身进了房,眼中是藏不住的忧虑。
只希望真如阁主所言罢。
琅泠回到房内,刚踏进里间的门,就见苍耳转头看过来,被那一幅画搅得糟糕不已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他走过去,将苍耳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把下巴搁在那人头上蹭了蹭,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苍耳隐约察觉到是发生了什么与他有关的事,只是琅泠不提,他也不问,只仰着头说:“继续么?”
难得苍耳如此主动,琅泠哪可能不从,更何况他也想的紧。他压下心中的思绪,轻轻地吻上去:“自然。”
自是一番被翻红浪,覆雨翻云。
把苍耳里里外外又打了好几遍标记之后,琅泠这才歇下来,抱着苍耳去清洗了一番,又毫无负担地在床上与人温存了一会儿,完全把各种担子扔给了属下。
他摸着苍耳的长发,低声地与他打着商量:“明日是天行城的引春节,如今你没有任务在身,就多留明日一天怎样?”
苍耳面色还泛着红,嗓音也依旧喑哑:“可是呷浪山庄……”
“没关系的。”琅泠端了水杯,喂给他一口水,“这跟石瑶湖的情况可不一样,过节就是过节,老百姓不会那么在意呷浪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的。”
苍耳被他喂了好几口水,这才觉得嗓子稍微舒服了,察觉到琅泠话语里的期待,便往他怀里蹭了蹭,“嗯”了一声。
琅泠神色更是柔和了几分,忍不住又吻了吻苍耳的眉心,随即正色道:“若是这两天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告诉我,懂么?”
苍耳一脸茫然,不过听出琅泠的严肃,还是点了点头:“哦。”
琅泠神色复杂地使劲揉了揉他发顶,目光落在苍耳心口的位置,暗含担忧。
不管那幕后之人想做些什么,他接着就是了。他唯一担心的,便是对方会在苍耳身上动什么不好的手脚,想要挟持——或者更狠毒一点,想要击垮他。
如果是后者,那么苍耳无疑会更危险十分。
他得尽早做出一个能把这人摘出去的计划方案了。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怀中却传来轻微的鼾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琅泠低头一看,见苍耳已经贴在他胸膛睡着了,或许是因为姿势有些不对的缘故发着些鼾声,很轻很细,听起来有些软软的。
跟这人的外界评价一点也不相符,倒是与他睡着时奶猫似的安静睡颜很是一致。只是琅泠时不时就感觉到一点微弱的推力,深刻怀疑要不是自己揽着苍耳,拿身体挡着他,这人就又要毫无安全感地蜷起来了。
他知道这多年杀手生涯、或者从更早时候养出的性子并不是那么好改的,但还是忍不住将人又往怀里挪了挪,尽力将人护在自己的臂弯下。
说来也奇怪,也许是被熟悉的气息包围让苍耳有了些安全感,他又无意识地蹭了蹭琅泠的胸膛,竟也没有了想蜷起来的意图,只是有什么执念似的非要贴着琅泠紧紧的,不然就不安地皱眉头。
哪怕刚刚运动过,苍耳身上还是很凉,在这还未开春的时候能让同睡在一个被窝里的人打哆嗦。不过琅泠很乐意拿自己当人形暖炉暖着他,见他睡得安稳了,心里也多了几分欣慰之感。
只是他摸着苍耳腰腹处隐隐的肋骨痕迹,还是觉得,这人实在太瘦了点。
看来,给这人补身体的计划也要提上日程了。
琅泠这般想着,听着苍耳平稳的呼吸声,自己也慢慢坠入了梦乡。
一夜好梦。
次日,照旧还是苍耳先醒,只是他微微一动,琅泠也跟着醒来了。
说实在的,每次他俩睡在一起都是这样,都是警觉的人,无论谁先醒,都必定会吵醒对方,所以真要细究起来,其实也可以说他们是一起醒的。
琅泠难得看到睡得迷迷糊糊的苍耳,一时心软得一塌糊涂,倾身过去烙下一个吻,拥着人说:“这宅邸里建了温泉,我尚未用过,左右白天无事,不若一起去泡一泡?”
苍耳哪有反驳的权力,于是用过了早餐便被琅泠拉去泡了温泉,又在温泉里胡天胡地了一回,大概是被作弄狠了,一整个下午都提不太起劲儿来。
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琅泠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套苍绿色的新衣服来,哄着苍耳穿上了,又将帷帽仔细地给他戴上了,这才放心地带着他踏出了府门,坐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 苍耳好可爱好想rua啊啊啊啊【危险发言】
嗯,这个部分到下个部分都是他俩的各种日常了,走剧情要到下下个部分了【顶锅盖跑.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