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陈奇峰指指杭文宣,“听说是在Gins认识的?”
这开头非常直接。
陶沙的表情一瞬就变了,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是……那个,怎么说……我是去过Gins,但那是,对,陪朋友。”
“哦?”陈奇峰的五官都快挤一块去了,杭文宣在边上拼命拉他袖子,让他冷静、冷静,注意表情管理,说好要“迷倒”对方的呢!
陶沙怂道:“你别误会啊,我那个对你没有特别的意思……不对,我不是冲着那个……哎,也不对……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对,纯粹的朋友。”
一道五雷轰顶。
原先还咄咄逼人的陈奇峰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往座椅上一瘫,口中喃喃:“朋友……朋友……”
杭文宣真的是着急死了,特么难道要他一个第三者向其中一方告白“他喜欢你”嘛?!
“蛋糕!对!”终于,他急中生智,哪个普通朋友会特地准备这样一个生日惊喜啊?虽然今天好像也不是陈奇峰的生日,不过陶沙似乎是那么以为的。
“哇,这个蛋糕是你特地买的吗?果子最喜欢吃戚风蛋糕了,哈哈,你可真有心啊。”
都说到这份上了,总可以了吧?
杭文宣都要哭了。
哪里知道,这世界就是那么精彩。
真不知道陶沙是要救还是不要救,好死不死地这里来了句:“啊,这个蛋糕不是的,那个是我妹生日,我打算买回家给她的,大概是服务员搞错了。”
杭文宣内心无数草泥马奔过,兄弟啊,我是在替你说话,你怎么不接翎子啊!
他朝陶沙拼命挤眉弄眼,挤得眼睛都酸了。
可这家伙还在火上浇油:“不过既然都上了,那我们就一起吃了吧,等下回家我再去买一个。”
杭文宣:“……”
他看着陈奇峰的脸色越来越差,和黑灰一样毫无血色,内心默默给陶沙点了一个蜡。
为了防止陶沙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杭文宣急忙把他一拉,在他耳边轻轻道:“你不是要追他吗?好好说话不会啊!”
陶沙也轻声在杭文宣耳边回道:“我搞错了,今天好像不是他生日。”
杭文宣内心“卧槽”了下,轻声骂道:“那么较真干什么?心意最重要啊!”
陶沙也不甘示弱又回道:“我怕他生气,连生日都能搞错。”
杭文宣:“……”已经不想说什么,可以马上判刑吗法官大人?
他给了陶沙一个同情的眼神,拍拍他的肩膀,仿佛在说“好自为之吧兄弟”,就想回去招呼自己的男人去了。怎么说别人家的恋爱他到底无权干涉太多,这人自己都不想救了,还怪谁啊?
不想,在他刚跨第一步时,陶沙忽然拉住他的衣服,又把他的耳朵拉了过去,问:“那个兄弟……你这位朋友和你一样?”
杭文宣白了他一眼,让他自行体会去了。
那边子谦已经等候多时,看着那桌热热闹闹,心中不免吃了味。
但杭文宣没叫他过去,他自然也不好自己跑过去,多冒犯。
不过他们在说什么呢,拉拉扯扯打打闹闹的,怎么看这三个男人也很奇怪啊。
子谦看着眼前的好戏,悠悠晃着红酒杯,嘴角噙着一丝狰狞的笑容。
那个粗犷的男人居然对杭文宣动手动脚了?
看到这里,子谦的眼中冒起一点火星,两个人还离得那么近,交头接耳。有什么话是不能好好说的?!
如此想着,他闷了一口酒下肚,醇味全都变成了涩味。
待杭文宣再次坐回自己的位子时,面对的是一张特别阴沉的笑脸,不由让他脊椎骨一凉。
“朋友?”虽然是笑着,但是子谦的声音如冰窖里待过一千年那么冷。
杭文宣内心哭唧唧,今晚上到底造的什么孽?
但坚强的他还是撑起了笑脸答道:“是啊,朋友。”
“关系很好哦?”这句里面醋放了不少。
可是被吓坏的杭文宣五味尽失,笑得比哭还难看:“还……还行吧。”
心中已经在嚎叫呼救,赶紧结束这一场尴尬的晚餐吧!
也如他所愿,子谦没再多说什么,本来饭局就接近尾声了,这会叫了服务员买单后,两个人没说一句话往店门外走。
杭文宣不放心还特地看了眼陶沙和陈奇峰那儿,却只见到了陶沙一人孤独的背影,默默举杯和自己干了一杯酒。
原本以为这闹剧过了今天也就没事了,天知道他杭文宣是怎么得罪老天爷了,第二天他又荣幸上了微博热搜。
要不是他本人就是杭文宣,他简直要以为这个人是不是在微博热搜买房了!
☆、潜移默化的世界
这天中午,杭文宣久违地和静静约了个午饭,在门口等静静的时候被隔壁那个KY君来回瞪了好几眼。
敢情这家伙还没放弃呢,杭文宣不由感叹。
两人找了家茶餐厅,排了一会队,终于坐下吃上了。
杭文宣感觉国庆放假上来就没怎么和静静好好聊过,他一直忙这忙那的,各种事情让他无暇他顾。这周总算是闲了点,才能约上静静好好吃一顿。
这久违的感觉静静也是同样,她上来第一句话就数落:“你倒还记得我!”
杭文宣嘻嘻一笑:“那可不得记着嘛,我的静静姐!”
“帮我拿到子谦的签名没?”
杭文宣一愣,没听这姐说过这事儿呀,难道是我给忘了?
但当然不能反驳她,在女人的气头上反驳她是最愚蠢的选择。
“一直没机会,下次,下次一定!”杭文宣嘿嘿应着,瞅着静静最近气色没那么好,想必工作又是很多愁苦,贴心慰问,“最近很忙吗姐?”
“还不是那个玉肤莲的事儿嘛。双十一活动的UI、海报、banner,活全堆我这儿来了。逃不过天天加班的日子,哎,你看我黑眼圈可以堪比大熊猫了。”静静叹着气,拿起手机,对着黑屏照着自己憔悴的面庞。
杭文宣:“哪里有!回头让玉肤莲给附送几套护肤品来。”
静静忽然笑了笑:“是哦,那人说要去讨的,结果好多天了没个后文的。”
“那人……”杭文宣轻轻念道,这表情、这语气,不太对头。
“姐,你最近发生啥事了?”
“没啊,干什么那么问?最近子谦拍戏,我们铅笔都无聊死了,只能自产自销画画图,自我消遣。你这个写手大大都不干了,实在没劲。”静静埋怨地瞪了杭文宣一眼,然后眼神一亮,“哎!子谦知道你给他和吴老师写了篇18X同人剧本吗?”
杭文宣:“……”这个问题好像在哪儿听过。
“我说,他和吴老师是不是真的啊?”
杭文宣真想把手边的纸巾扔过去。
“都是YY的啦!他们那么直,你信啊!”
“我信啊,你写得那么美味。”静静舔了舔唇,刚塞进嘴里的卤味抹了一嘴的油光闪闪。
杭文宣心里一慌,可不能坏了子谦的名声,连忙解释道:“我那叫年少无知,子谦不是的。”
静静贼兮兮地盯着杭文宣的眼睛:“你那么紧张?你不是该希望他是嘛,那样你也有机会啦。”
听到这儿,杭文宣居然心里一动,这还挺诱惑呢姐!可有贼心没贼胆的他还是马上晃了晃脑袋,甩去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说到这儿,我还没问你呢,那晚上是你约的子谦,还是子谦约的你啊,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啊?”这会对面摆出了八卦的表情,脑袋往前凑了凑,笑得很有意味。
要说静静怎么知道杭文宣和子谦出去吃饭的,那就得多亏热搜的福了。
那天晚上两个毫无防备的人被有心人拍了张合照,第二天#子谦杭文宣周日约会#就上了微博热搜TOP1。然后全中国的人都知道周日晚上他杭文宣和国民偶像子谦不但认识,关系还好到一起出去吃饭的地步。
真是又羞耻……又兴奋。
“你还真得谢谢子谦,现在有多少铅笔都帮你说话啊,每人吐个口水就能把以前黑你的那些喷子给淹死。”
确实,这条热搜一出来,几乎没有人记得他杭文宣在《演员储备军2》第一期的“不当”发言,肯定子谦、肯定他,似乎成为了一个合乎情理的逻辑。
“哎,别提了。”杭文宣一口吞了个虾仁蒸饺,摆摆手,颇有种老干部的风范。
“我认真的啊,”静静忽然变了个表情,“你是不是要进那个圈子了?”
杭文宣停下了筷子,认真地边想边说:“以前吧,我是觉得那圈子太浮躁,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因素妨碍你的事业,所以我没选择深入。可是最近吧,看着子谦我发现我的想法有点动摇了。我还是不太喜欢别人关注我本人多于我的角色,可讲实话,没人关注我,我也没角色呀。你说对不对?”
静静默默地注视着杭文宣,只用点头表示她在听。
“子谦现在不是在演杀人游戏吗?他真的真的很在乎那个角色,每天都把自己埋在里面,那个状态非常对。实话说我很羡慕,我也想要那样一个角色可以让我去沉浸、去发挥。龙套虽然好玩,可毕竟一个镜头扫过就没了,也不过是自嗨罢了。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哦。”
静静笑了,抬手拍拍杭文宣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你还是个孩子嘛。”
“所以我其实挺纠结的。一方面不喜欢被人关注,就好像上周连着一周霸热搜榜,我每天都觉得被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皮都痒痒的。可一方面又真的喜欢,想要更多的机会。这大概就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吧。拥有的同时总得承受它负面的东西。”
杭文宣说着说着,自己都被那么认真的自己给羞耻到了,菜的味道都变得奇奇怪怪的。他马上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把话题给停了。
“不要说我啦,姐!说你啊!”
这话题转得猝不及防,静静一脸懵逼。
“今天我等你的时候,被KY瞪了好几眼,你们还在拉锯啊?”
这话一出,静静马上蔫儿了,声音也疲惫了好多:“别提了,这人狗皮膏药似的。我都把腐女属性暴露无遗了,他还不依不饶。”
“这是真爱啊姐!”
静静当场翻了个白眼:“真爱你个鬼!烦人有没有?”
“咦?可刚刚谁还在期待某人带回来的护肤品啊。”
静静眼睛一瞪,抬起手来往杭文宣胳膊上捶了下,引得后者欢快地笑了起来。
这顿午饭他们吃了足足一小时,回去时小心翼翼的就怕给各自主管抓到批评。
设计部门的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一杯奶茶笑盈盈地站着,见到静静举了举手中的奶茶,笑得更欢了,眼中完全没有她边上的杭文宣。
这回杭文宣眼睛尖,那奶茶总算不是草莓味,是静静喜欢的柠檬味。
看来这小子还是有点长进的。
杭文宣忍不住玩笑地催着静静赶紧去吧。
静静碎骂了声,还是朝那人走去,使劲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接过那人手中的奶茶,轻道:“谢谢。”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目睹了这一切,杭文宣不由露出了姨母笑。
世上的事吧,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处于变化之中,今天还喜欢吃酥月饼呢,明天指不定就爱上广式了。
那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停滞不前呢?
内心的天平发生了偏移,杭文宣觉得自己快要有答案了。
☆、一场不合时宜的课程
周五下午,杭文宣干完所有的活,无所事事地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的样子。
圈儿凑过来拍了他一下:“今天怎么蔫儿了?偶像没营业啊?”
前段时间贼忙活,杭文宣都没来得及和这位姐们解释自己和子谦的那茬事,这姐们还以为子谦单纯是他偶像呢。
“哎……”
没力气解释了,这其中实在太错综复杂、一言难尽,唯有一个“哎”字才能表现出一丢丢杭文宣当下的心情。
今天是周五,晚上还要去开心上课,给子谦上课。
光这件事就让杭文宣一个头变两个大。
上次那顿尴尬的晚餐之后,他和子谦没有互相联系过,而且好像离开的时候子谦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哎……”
偶像这东西,真的接近了就梦想破灭了吗?
那要破灭也是我对他破灭啊?怎么到我这儿就变成他对我破灭了呢?
正难受呢,脑袋被谁敲了下,随之而来的是无情的责备:“别叹了啊,运气都被你叹没了。六点整我要抢演唱会的票子,别给我找晦气啊。”
声声抱怨的正是圈儿,今天好像是她喜欢的日本某乐队来华演出的开票日。这会她正摩拳擦掌祈祷上天赐予好运呢。
杭文宣气不叹了,却连连摇起头来。
今天这课能正常上下去吗?或者说子谦会来上课吗?也没接到开心的电话啊……这特么我要怎么面对他啊!
道歉吗?诚挚地道歉吗?
他一定是恼火我毁了那顿晚餐了,好死不死在那儿碰到那俩那么尴尬的事情!那俩哥们也是的,哪儿去约会不好,非得选那家店!
完了完了,怎么解释啊?!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杭文宣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往开心排练室走去。
时间七点,房间是空着的。
杭文宣看到空空的房间心里稍稍安心了些,同时又立马对这份安心内疚起来。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振作,拿出老师的样子来!
进了这个屋,不管那人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他就是老师,对方就是学生!学生就是要听老师的!
给自己打了气后,杭文宣总算镇定下来,静静等候着学生的到来。
这一等可是焦灼,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这分钟过得跟小时似的。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杭文宣感觉心就快蹦出口了,转头去看,门那边探进来一个脑袋是前台的小姐姐。
“刚刚李玉来电话……”
“他不来了!?”声音中竟然透着兴奋。
小姐姐黑线:“不是,他说要晚半小时,让我和你打声招呼。”
杭文宣失望:“好的,知道了,谢你啊。”
半小时,也就是说他还要再焦灼地等待27分钟。
算了,看剧本吧,今天正好准备了很多很容易发泄情绪的剧本,随手拿来一个就够泄愤了。
于是,他捞起一份剧本,大声练起了嗓子。
“等等等等,等你等到花儿都谢了,你是从娘胎里面又再生长了一遍吗?”
哇哦,我是什么小天才,一拿就个那么贴切的!
“人的一生有几个十年?一个十年我爱上了你,一个十年我死心塌地地爱你,一个十年我努力挽回你的爱,如今留给我的十年,我再也不会给你了。”
嗯?奇奇怪怪的,怎么混进去的。
“那家伙我也不想提了,咋就那么小心眼呢,不就见着几个再正常不过的画面就念念叨叨,耿耿于怀的,比姑娘还姑娘。有什么事情是一杯酒解决不了的?有的话,那就两杯!”
这词儿不太对啊,和今天主题不太搭,删了删了。
“别让仇恨占据你的世界。”
“除掉仇恨,我还剩下什么?”
“爱与和平不值得吗?”
“你给我吗?”
“我可以给你和平。”
“蠢货!没有你的爱何来和平?”
……杭文宣觉得自己备课的时候一定在开小差。
他正想翻下一个剧本时,眼神往边上一瞄,当场惊叫出声。
“卧槽,你进来一点声音都没的嘛?!”
在他侧后方不远的距离,一身黑衣的子谦冷着脸默默注视着他,像个怨灵。
那句话扔完之后,杭文宣立马就怂了,口气特别好地说:“你来了?辛苦了吧?先喝口水休息下?”
子谦冷冷地往前,淡淡地说道:“对不起,晚了。”
杭文宣心里一紧,不对,这状态非常不对。他好像还在生气,尽管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可那包裹全身的凉意已经快占满整个房间了!
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
“真的很对不起啊,那个……上周日突发事件,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在反省了。可就那事出突然……”
子谦酷酷的回道:“什么事?”
三个字就把杭文宣击沉了,没想到对方居然怨恨到选择了遗忘?这可怎么办是好?
要怎么才能挽回我在偶像心中垮掉的形象?很急很急!在线等!
这边厢焦头烂额,那边很淡定地掌握了主场:“我们开始吧。”
杭文宣心头的小鹿还在瞎蹦跶,一边观察着子谦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布置表演任务。
今天的主题是“厌恶”,杭文宣都要哭了,怎么就在这个时间点定了这么个主题。
怎么一直以来演技差点意思的子谦今天像是演技爆发一样,每个表情每句语气都在恰到好处的点上,似乎句句都在指着杭文宣的鼻子骂,戳到心里的那种骂。
“我不想再继续了。”
杭文宣心里一惊,对面子谦的表情特别的严肃,眼中没有半分情谊,一片冰冷。
“你知道上周我等了你多久?”
啊?什么等我?
“整整一天,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八点!下雨的喷水池边上,所有的路人都把我当成一个傻瓜!”
啊?哦……原来是台词。
“然后你来的第一句话是,他找你有急事。那么我呢?我就只配被你晾在一边吗?”
等等兄弟,怎么来真的啊?我都说了那是事出突然,不是故意的啊!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让我怎么相信我对你是特殊的?”
杭文宣急得都想哭了,好想拍拍抱抱安慰他,他就是那个唯一,唯一的偶像,唯一喜欢的人。
“如果你选择了他,我一定不会让你们两个好过。我会让你一辈子记住我,不是爱的话,恨也可以。”
子谦犀利的眼神紧紧盯着杭文宣,那股冷漠慢慢变为了两把利剑穿过空气嗖嗖刺向杭文宣。
卧槽了!好吓人啊妈妈我想回家QAQ
然后,一片寂静。
子谦静静地望着杭文宣,后者缓缓翘起拇指,虚脱地吐了个“好”字出来。
“师父你觉得这个女主怎么样?”
啊?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让杭文宣措手不及。
“就这段台词中提到的‘你’。”子谦的目光是如此真挚和认真,杭文宣觉得自己不回答就是自己有问题。
他干咳两声,像模像样地说道:“那个这也要分情况对吧?如果是被一件性命攸关的事情耽搁赴约,那也情有可原,做人嘛,要互相理解,呵呵,对吧?”
“那如果不是性命攸关呢?”
“额……那如果非常非常重要……”
话音未落被子谦抢去了话头:“比赴男朋友的约还重要?化了漂漂亮亮的妆?聊得欢声笑语?还意犹未尽?”
杭文宣脑门上噗噗噗冒了好些个问号出来,这哪儿跟哪儿啊?
“对不起,是我僭越了。”说完这句话,子谦就闭了麦,再没提这事。
杭文宣那叫个提心吊胆,一整堂课都怕自己说错话得罪了这位爷,好在那之后子谦再没提令人为难的问题,但也没什么好脸色就是了。一个小时后,杭文宣觉得自己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冰窖呆了整整一个世纪,直到送走这位大神总算赢得了新生。
他直接就在前台沙发上瘫下了,看着笑话他的前台小姐姐,问:“要有一天你发现你的偶像特别难处,你会怎么办?”
小姐姐被问得咯咯直笑,然后说了句真理:“偶像那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焉。”
是啊,那已经不是偶像了,早就不是了。
而是一个能时时牵动他喜怒哀乐的特别的人。
☆、子谦特训周记——第九堂课
哎……
砸了。
我实在是太不大度了。
可是看到师父的样子,就忍不住会想到上周他和他那两位朋友欢快交谈的模样,我就是个外人,一点缝都插不进去。
最难受的是,师父在他们面前很放松,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是真实的他。可是回到我面前的他却很拘谨,我能感受到,笑也不是真心的笑,话也修饰过了好几番,甚至很多时候我们无话可谈。
我知道,我和师父不过就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一周不过才见一面,见面的内容不过就是上课。我不知道私下的他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知道他的爱好兴趣,除了荧幕上对他的印象外,我对他一无所知。没资格说我们是朋友吧?
既然不是朋友,那冷淡的相处模式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为什么就那么难受呢?
心里,酸酸的,比吞了十个柠檬还要酸。
今天的我一定让师父失望透了,今天的他一直小心翼翼的,肯定是被我吓到了。为什么我就一直长不大呢?不能像大人那样控制自己的情绪,尤其面对他的时候。
反省,反省,反省。
我要怎么样才可以让师父对我也那么自然呢?
我要怎么告诉他,我也可以做他的倾听者,我也可以和他一起聊天玩耍,我不想要只当他的学生,我想更了解他,了解他的所有、他的全部,我想……
好吧,奇怪的是我,我去洗把脸吧。
等下发个微信和师父道歉吧。
☆、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周的《演员储备军》进入第二轮淘汰赛,两两分组,用同一个片段进行PK,由评委打分,最后晋级15人。
这次淘汰赛将分两周进行,依旧采取直播的形式,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杭文宣刚想走,程导一下把他叫住了,说是有没有时间聊聊。
杭文宣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程导就想和他对一下之后的日程。
“下周直播晋级15人之后,我们工作日的录制会变多,你时间上会有难处吗?”程导说得很诚恳,刚开播时杭文宣的那波操作直接把节目带出了圈,之后每周的播出都能占据好几条热搜,其中杭文宣没有两条也有一条,这小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已经在节目里冒了好几句金句了。这不得好好贡着?
杭文宣有些为难:“现在能大致知道日程吗?毕竟我也要请假……”
程导换上了长辈的口吻,建议道:“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行业,不考虑辞掉工作,全身心地投入进来吗?”
“这个我还在考虑中……”杭文宣实事求是,那个原本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内的事情最近发生了松动,但要做出决定也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这个决定一旦做出,他这个年龄恐怕再没有回头路了。
程导还在劝说:“以你的实力和现在的知名度,不用担心接不到活,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确实如程导所言,《演员储备军》播出后,杭文宣真的收到了很多的通告邀请,有电视剧、综艺、访谈等等,但都被杭文宣以“考虑考虑”为借口,放在了一边。他曾经不喜欢媒体的应酬,不喜欢把很私人的自己暴露在大众面前,这会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镜头前只有角色。但最近好像又发生了变化,在《演员储备军》中,他虽然是一个评委的角色,可所说的东西都是他个人的意见,意外的,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么抵触。
“算了,这个今天不说,你回头自己再考虑考虑。”程导把话题转回了节目,“我们下一轮会导师分组进行练习,然后实景拍摄当做下一轮的表演。所以下周六直播结束后,周日会进行分组选择的拍摄,分组结束后,我们会每个组由导师带领进行团建,之后的一周就是排练和拍摄,这可能会需要你花更多时间参与进来。”
“最好每天?”
“那倒也不用,周日一天,然后再三天吧,主要是指导和最后拍摄,他们肯定是每天都会排练。”
杭文宣想了想,应道:“行,我回头看下时间然后和你说吧,周一告诉你行吗?”
程导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又拉着杭文宣的手嘱咐了几句,真把他当自己人的感觉,然后就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了。
刚出录影棚,杭文宣的手机就爆炸了。
微信一共三十多条未读消息,全都来自同一个人——陈奇峰。
那家伙发了三十多个表情包来召唤他,对着那一排一言难尽的表情包,杭文宣脑门上一排黑线。
他懒得打字了,直接给人打了个电话。
“你终于活过来啦?我以为你死了呢!”
杭文宣无语:“兄弟,我录节目呢。”
“对哦,忘了。完了完了完了,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一周了,整整一周了,他都没有发消息给我!我靠了,我以为他会知错认怂,说个‘对不起’,这篇儿不就翻过去了吗?这啥情况啊?他到底还是不是Gay啊?”
杭文宣:“他是,千真万确。”
“那他怂个毛?等等,你说他以为我是直的?”
杭文宣想了想,确实有那么一茬,但最后不是暗示过陶沙了吗?难道这男人迟钝到这份上?
“他之前是那么以为的,但现在应该知道了吧?要不我去问问?”
陈奇峰一紧张:“啊?你要怎么问啊?直接说我和他是同一类人,让他放心大胆地追吗?不要吧……这个太明显了。”
杭文宣心中吐槽,从前咋就没见你那么扭扭捏捏的,黄花大姑娘嘛!
“放心啦,我自有我自己的暗示办法,保管不露声色。”不过好歹这俩的事儿他也瞒了那么久,心中过意不去,便想着帮忙帮到底吧。
直到挂了电话杭文宣才领悟到刚才那种奇妙的违和感来自于哪里。
为什么陈奇峰要等对方的联系?他不会主动去联系对方嘛?!
罢了罢了,转手给大浪淘沙发了条微信。
【哥们在吗?】
正打算编辑下一条消息说正事的时候,没想到对方秒回。
【T_____T你终于来找我了。】
杭文宣满头问号。
对方的打字速度还贼快。
【我一直不敢和你确认,果子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杭文宣回:【哪个朋友?】
【就是那个,你和我说过的那个。】
杭文宣毛了,什么这个那个的,好好描述下不行吗?
算了,不和他绕了。
【没错,就是你猜想的那样。你想想怎么办吧。】
对方一连发了个好几个哭唧唧的表情包,这真不是杭文宣性向歧视,可有的时候弯的男人真的太不爽气了有没有?谁能想到那皮子是一个胡子拉渣的大汉啊?
【这样吧,你不好意思对吧?我约,我约总行了吧?】
对方秒回了个楚楚可怜的大眼睛。
杭文宣打开日历看了看下周的安排,除了周五上课外都比较空,还要除掉一天备课。
【那就周三晚上,行不?】
对方回了个感激不尽的动图,一个小人在那儿鞠躬如捣蒜,特别滑稽。
随后跟条:【你找店,我请客,挑他喜欢的。】
【OK】
如此,愉快地约了个饭。
你说这人与人交往何必整得那么麻烦,明明就互相有意,话敞开了说简单明了,为什么就要猜着对方的心思,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呢?
直来直去的杭文宣不太懂得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以为他不懂,但这样的他是死也不会发消息给子谦约他吃饭逛街玩游戏的,至于为什么?因为子谦这个大明星哪里有这个闲工夫来陪他这个十八线呢?
这又是很悲伤的一个事情了。
☆、尖叫密室促真情
三个人现在所在之地是市内有名的密室逃脱的一间房间。
这是一个不足六平米的小仓库,杂乱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只有顶上一个黄色的小灯,明一处、暗一处,透着恐怖片的味道,好像随便从哪个缝隙里就能蹦出一条可怕的东西来。
他们之所以会来这里,是杭文宣找的。
那天陶沙让他找店,他找了一圈没发现特别合适的,想到陈奇峰前几天和他说过想去玩密室逃脱,于是就擅自约了这么个地方,正好可以三个人玩,而且密室嘛,大家都懂的,很容易就产生一些肢体接触呀、眼神接触呀、心理碰撞呀,最好不过的培养感情的地方了。
就是杭文宣要当个电灯泡,这点让他挺不爽的。
“这是哪里啊?”陈奇峰率先嚷嚷道,他全程拉着杭文宣的手,一个眼神都没给陶沙。
“看着像是一个仓库,这次我们的任务是查明白这里的灵异事件的原因。”
“啊?恐怖的啊……”陈奇峰搓着手,环顾仓库,口中啧啧,“刺激刺激,找起来吧兄弟!”
说着,自己先翻箱倒柜起来。
“这些东西好像都是双人用的啊。”陈奇峰抱起其中一个盒子,把里面的东西展示给杭文宣看,“你看,一对茶杯,两条一样的毛巾……还有,你看看,一张照片。”
杭文宣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两个男人咧着嘴对镜头笑得畅快,他们互相勾着肩,关系很好的样子。
“哇哦。”陈奇峰轻轻叫,戳了戳杭文宣,“你是故意的吗?”
“啊?”杭文宣无辜,“没啊,我就看着标题不错就来了。”
“哦……”陈奇峰不太在意,继续搜集证据来。
期间杭文宣频频给陶沙使眼色,让他积极一点,别辜负了自己这番好心。
就见这傻大个慢慢挪到陈奇峰边上,跟着那人一起蹲下来找线索。
陈奇峰嫌弃地和他保持距离,他锲而不舍地追过去,看得杭文宣在后面鼓掌叫好。
“宣,你看个屁啊!一起来找啊!”终于,陈奇峰受不了了,把杭文宣拖下水来。
杭文宣看了看门上的锁,道:“四位密码,我觉得应该和两人的纪念日有关。”
“照片,看看那照片上有没有写?”陶沙一个机灵,提议道。
三个人跑去看照片,照片的右下角确实写着拍摄日期:2005.8.8。
试了密码0808,不对,又试了密码2005,也不对。
“不是这个……”陈奇峰喃喃道,“我们一定还有东西没找到。”
于是三人又分头找起来。
“啊,这里有本笔记本。”又是陶沙叫了起来。
杭文宣很捧场地赞道:“可以啊陶沙同志!这都能被你发现!”
陈奇峰不以为然地往那儿瞥了眼:“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到吧。”
“……”
真是把天聊死小能人!杭文宣内心吐槽。
翻开笔记本,只见上面秀气的字迹写道:
【2005.8.8
今天很开心,情人桥下他和我求婚了。这将是我这一生最难忘的一天。】
“这就是照片拍摄的那天。”
“等等,你看下面还有字,很淡。”
经陶沙的提醒,两人看到这一行字下面确实有奇怪的印记,就像是这上面曾经有一页纸,写的字印到了这一页。
“桌上有铅笔,我们描描看吧。”陶沙再次提议。
三人走到破烂的小书桌前,拿了铅笔开始描起来,文字逐渐显示出来。
【我怎么都不会想到一年后的这天会成为你永远离开我的日子,明天就是我们一周年纪念日了,可是你却永远回不来了。留下这间屋子又有什么用呢?我今天已经把这栋屋子卖出去了,结束这一切吧。】
杭文宣拿着笔记本轻声念了出来。
“所以他那个爱人是在2006年8月7日就死了是吗?然后这个房子是被卖掉了,也就是委托我们来调查的是新的业主。”陈奇峰分析道。
陶沙在边上连连点头,表示你说的都对,你是棒棒的。
可怜的是陈奇峰只不经意地瞥过他一眼。
0807,密码成功开锁。
打开门是一条漆黑的走廊,伸手不见五指。
陈奇峰小声惊叫了下,陶沙立马自告奋勇走在最前面,把另两个人护在身后。
迈出第一步时,杭文宣也在害怕,心里慌得不得了。他虽然胆子不小,但未知的黑暗总是会让人产生恐惧。
而陈奇峰就不同了,他是真的怕坏了,扯着杭文宣的衣服往后拽,身后的光亮是他唯一的安心。
杭文宣吼了一声,把他拽到身前,放在陶沙和自己中间:“我们俩一前一后保护你,害怕就闭上眼睛!”
陈奇峰伸手往前摸,却摸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他本能般地抓住那东西,心里才有了些着落。
杭文宣在背后搭着他的肩,前面有一股力量在指引他往前,陈奇峰觉得自己胆子大了些。
“左边是一个房间,我握到门把手了,不过被锁了,开不了。”陶沙冷静地带头。
“灯呢?能开灯吗?”陈奇峰一边吼着,一边紧紧握住前面那只手,此时完全忘了和陶沙的那些事,整颗心都被恐惧占满了。
走在最后的杭文宣松开搭在陈奇峰肩膀上的一只手往边上摸去,墙壁光溜溜的,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他没有摸到像开关的东西。
“我觉得会有事情。”
预测的话才一说完,一束强光啪的从前方过来,光芒之中一个红衣散发的女人正冲他们张牙舞爪。
“啊——!”一声尖叫,来自最胆小的陈奇峰。
其实陶沙高大的身子已经帮他挡掉了女人大半张脸,但一点点身影足以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他几乎是贴到了陶沙的背上,双手紧紧环住那人的腰,拖着人往后面走。
猝不及防的杭文宣被退后的两人拌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手肘一阵生疼,好像被擦破了皮。
他嗷叫了声,可是陈奇峰的叫声比他的还要大,甚至“爸爸妈妈”都叫出来了。
陶沙握住陈奇峰的手,转身反手把他抱进怀里,按住他的脑袋,温柔安慰:“不怕不怕,我在,没事的,都是假的。”
陈奇峰这才慢慢安静下来,想想自己刚才的表现,不由爆了句粗口。
杭文宣站起身来,拍拍衣服,冷静道:“这应该就是这屋里的灵异事件吧。这女人是谁?”
陶沙来了句:“我觉得这不是女人。”
“啊?”陈奇峰从陶沙的怀里挣开,但还是胆小地拉住他的手,“你说这是男人?”
黑暗中,陈奇峰今天第一次和陶沙说话了,这让后者心花怒放,积极回应:“直觉吧。我觉得这应该是男人。”
“那会是谁啊?”杭文宣沉思着。
“现在别想了,我们还是先找一个能进去的房间吧。”
说着,走廊的灯光开始闪烁,像是接触不好的灯泡,被调试了下后,终于亮了起来。
“啊!”这灯光一亮,三人看到四面八方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自己身上,都是他们自己的目光。
没错,这走廊的墙壁是用镜子拼成的。
“哇,变态Play啊……”陈奇峰惊呼。
陶沙依旧在前面领着路,陈奇峰和杭文宣跟在后头。
杭文宣悄悄给陶沙说话:“这大个子还挺细心和聪明的,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陈奇峰别扭地哼了声:“我怎么没看出来?”
杭文宣笑笑不说话,前面的陶沙已经找到一扇密码门了。
“下一个房间应该是这里,就是要解开这个谜题。”
☆、我有一套别墅
陶沙在密室中的表现特别优秀,吓人的趴有他在前面挡着,找线索的趴又是他从很多细节处挖出关键来,解谜的趴往往也是他的一句话点醒了另外两个人,简直像开了挂一样。杭文宣都有点怀疑他是为了在陈奇峰面前刷好感事先来玩过这个密室了。
等等……还真有这个可能。
“这里面很暗哦,你们跟着我。”特别男人地自告奋勇当第一。
他就像是老鹰抓小鸡里面的母鸡,张开双臂把小鸡们护在身后,一步一步迈入黑暗之中。
可怕的事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忽听“彭”的一声,惊得陈奇峰往前牢牢抱住了陶沙的腰,可怜的杭文宣被迫松手,一个人孤零零地被撇在最后。更可怕的是,他想要上前追上二人时,眼前一扇门速度关上,就这样硬生生地把他和那两个人隔在了两个空间。
“卧槽!”
杭文宣郁闷地吼出声来,然后拼命地敲门,可是门那边一点回音都没有。
算了,正好这个机会能让那俩独处,希望陶沙那大个子争气点,要这样还搞不定对方,那他这几年的恋爱真的是白谈了。
话分两头,杭文宣在这边一个人孤独解谜的同时,门的另一边正在急速下降,原来那黑暗的空间是个电梯。
陈奇峰害怕地嚷嚷:“什么情况啊?这是要把我们送去哪儿?宣呢?他一个人在外面啊?”
这明显就是要用声音来缓解当下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