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脱粉吗？
——自己喜欢上的爱豆，就要负责喜欢到底！
——谦谦这反差萌反倒让我更不可自拔了呢！
——对对对，我现在觉得鱼子反一反也很美味2333
——谁还没点过去呢，何必整得跟冰清玉洁的白莲花似的。
终于眼泪还是没有崩住，从杭文宣的眼眶中哗的流出。
他背过身，悄悄抹去泪水，心中给姑娘们点了个大大的赞。
希望子谦能看到。
☆、到底还是个年轻的孩子
这一整个星期杭文宣打子谦的电话都快打得手残废了。最初几天还有拨号音，最后直接语音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微博上让鱼子酱们统一格式的微博已经上了好几次热搜，夹在一堆恶评中十分显眼，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也会顺手转发，再打上几个黑人问号。只要子谦上网，看微博，肯定就能看到这条消息。
可是杭文宣没有收到任何联络。可能性不过有二，一、子谦没看到，二、子谦看到了但是故意不联络。
杭文宣无法判断，他宁愿是二，如果是一，那证明子谦一定遇到什么事情了，或者是身体的，或者是心理的，哪个都很不乐观。
警察局杭文宣都去过了，但是他和子谦非亲非故，民警只当他是闲着无聊来搞事情的，随便打发打发就把杭文宣给撵走了。
根据网络可靠情报，子谦从小就没了父母，是个孤儿。家里的亲戚早就没再联系，到如今就凭杭文宣一己之力想要找人可没那么容易。更何况他还有工作在身。
《杀人游戏》是停机了，可是《演员储备军》还要录啊。
后半周的三天，他心不在焉地看小朋友排练，完全没有了往日在节目里指点江山的气势。
许多人并不知道杭文宣和子谦的关系，所以都觉得他们的导师可能是生活哪里不如意，不开心了，一个个都特别乖，休息时候还会主动来找杭文宣聊天，安慰他。
可这偏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有人揭了子谦的话茬。
“秦蒙，你们现在还是停机状态？”
秦蒙一手扶额，特别丧气道：“是啊，这片是不是要黄啊……我早就觉得那谁有问题。平时拍完戏就一个人阴着脸坐角落里，生人勿近。可别说，这事儿一出，我真觉得我们导演那叫有眼光啊。”
“是哦。披着羊皮的狼，的感觉？和阿Sir一样样的。表面白白嫩嫩，切开来里面都是黑的。”
“可怕可怕。”
璇子在边上听不下去，吼了一嗓子道：“喂！网上说的天花乱坠的，你们还都信啊？这世上有句话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姑娘直爽，这话一出，边上的人立马露出不悦的表情。
可璇子没有选择刹车，继续输出道：“我也觉得奇怪了。陈年的黑料碍演员什么事了？只要现在他改过自新，我们不该有成见啊。总得给人家机会对不？”
“他是爱豆，不一样。”
“所以说，爱豆这个职业真是反人类。哪里有完美无瑕的人？”璇子反唇相讥，回头还把话茬抛给了杭文宣，“杭老师你说对不对？”
杭文宣笑得很苦涩，手中还紧紧攥着手机，就盼它能震那么下。
面对四脸期待，他笑笑说：“粉丝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同为演员，我也可以理解子谦。我现在只希望子谦可以出来，发声，把自己想的表达出来。至于粉丝、大众怎么接受，那到时候再说。”
“对啊！他现在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算个什么事？真的畏罪潜逃吗？”
杭文宣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他也想知道啊！
“哎，不说那些了。杭老师你看看你黑眼圈超级厉害！晚上都没睡好吧？有啥心事我们可以分担吗？”
杭文宣勾起唇角，笑容显得格外惨淡。
“我在等一个人回我消息。”
小朋友们立马起哄起来，围着杭文宣就七嘴八舌想探八卦。
杭文宣无奈响亮地拍了拍手掌：“休息好了，我们排练了，来！”
众人悻悻地散开，认真走到自己的位置。
杭文宣又趁间隙瞥了眼手机，安静如鸡。
周五的排练结束，本来应该是去开心给子谦上课的时间，现在这样也是别想了。
但杭文宣还是习惯性地走向开心，心里小小期待了下奇迹的发生。
他普通地进楼，普通地上电梯，普通地进入开心，普通地和前台打招呼。
前台见着他有些惊讶：“今天的课应该取消了。”
杭文宣问：“谁取消的？”
“嗯，李玉今天打电话来，让我和你说声对不起，他今天赶不回来上课。”
杭文宣惊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前台面前，盯着人家的眼睛叫道：“你说李玉今天打电话过来？是他本人？”
前台明显被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呃，他那么说的。怎么了吗？”
“你怎么没和我说？！”
“我发你消息了呀……”
杭文宣抓起手机，点开微信，确实有那么一条消息，不过被他无视了。
“他几点打来的电话？来电显示是什么？”
前台尽管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地翻起了来电显示。
“下午三点左右，看不到电话……”
杭文宣又问：“他还说了什么？”
前台回忆道：“嗯……他说让你别担心，他很好。这啥意思呀？”
杭文宣小声嘟哝：“我真该让你告诉他要看微博。”
“啥？”前台没有听到。
杭文宣摇摇头：“没事，他要是再打电话来，千万别挂！马上发消息给我！”
“哦……那个……你们到底怎么了？”前台按捺不住好奇之心，小心翼翼地把问题问了出来。
“我找他有急事，非常急！”
前台乖乖点头，说了个“哦”。
不过不用前台来电，杭文宣刚一到家，手机震天响了起来。
他刚拿钥匙开了门进屋，手机就拿在左手，这一响差点没让他把手机扔掉。
杭文宣把包往地上随便一扔，站在原地，连鞋都没脱直接按了通话键。
“喂，杭文宣？”一个女声。
杭文宣失望地往墙上一靠，才开始慢条斯理地脱鞋进屋。
“子谦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女声话还未说完，开始轻轻抽噎起来。
“陈姐，不着急，您慢慢说。”
“他说，他不做了。欠公司的钱他会慢慢还，我告诉他违约金金额很大，不是他随便上个班就能赔得起的。可是……他还是很坚决。我劝不了他。”
杭文宣的心往下一沉，这一周的这些东西还是给子谦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最大的一个坎儿是，过去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他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他是欺骗了他的粉丝，这容不得狡辩。那还能怎么办？那就不干了呗。杭文宣特别懂这个心态，有一点点不如意，就把所有相关的东西都给扔了。
到底还是个年轻的孩子。
“陈姐，公司的意思呢？”
“我还没提……我不想放弃。他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你知道吗？他当时洗掉背上一大块刺青的时候我就在隔壁听着他大叫。那时候我就决定，一定要把这孩子带出来，一定要让所有的人都认可他。我们已经快成功了，怎么可以？”女声越说越激动，声音刺进杭文宣的耳中，像尖刀刮在他的心上，跟着犯疼。
可是理智还是让他冷静，他淡淡说道：“无论当初，还是现在，都是子谦自己的选择。”
“你……难道想他就这么走了？”女声质问道。
杭文宣却说：“陈姐，其他话我不想多说，只是现在我们要理解子谦，理解他为什么做这个决定。我希望子谦留下，并不是因为他一路走来的辛苦，而是希望他在将来可以大放异彩。他可以。”
“你……”
“你要说什么我知道，我会找他聊，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会联系到他。”
对面明显松了一口气，道：“好，那我先谢了。等你消息。”
挂掉电话后，杭文宣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好长时间的呆。
话虽如此，子谦不接他电话，一切白搭。
这个骗子，说好随时Stand By的呢？！
微信图标上一直在往上跳的数字格外的惹眼，杭文宣看着心里越来越烦躁，终于暴躁地点了进去。
这一点，还真的点出奇迹来了！
☆、说走就走的旅行
——师父，对不起。
一条简单的消息，发信人：李玉。
杭文宣二话没说，直接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等了好久、好久，对方才应了这个通话。
但是屏幕的另一端并不见人影，而是一堵墙壁，正中间还有一个很显眼的插座，应该是在个房间里。
手机中传来了那个很熟悉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放不开嗓子。
“喂……师父……”
杭文宣劈头盖脸问道：“你在哪里？”
“北京。”
“不打算回来了？”
“嗯……我和陈姐打过招呼了。”
“然后呢？你想做什么？”
“我……还没想好。这几年还算有点积蓄，可能盘个店做做生意吧。”
杭文宣抑制住自己想一拳打碎手机屏的冲动，压下火气，好生好气地说：“我们聊聊，当面。”
子谦一惊，“啊？”的声音都破了音。
“明天等我消息。还有，不许挂我电话！”
如此说完，杭文宣很帅气地按断通话，开始查起去北京的机票来。
好在第二天是周六，杭文宣选了一班十点的航班，一下飞机就给子谦拨了个电话。
还好，这孩子还算听话，没有无视他。
“我到首都机场了，哪儿碰头？”
子谦明显吃了一惊，说话声也慌慌张张的，结巴着说不清话。
“哪儿？王府井？行吧，我打个车去，一个小时后见。”
再见到子谦的时候，他戴了一顶鸭舌帽，一身嘻哈装扮，依然是黑衣黑裤，不用戴墨镜也没人能把他认出来。
加上这一个星期，眼前那人好像更加消瘦，脸部轮廓都清晰了好一些。杭文宣看着，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两人随便找了家咖啡店坐下。
杭文宣决定不绕弯子，直切主题。
“告诉我，这一周你在干什么？”
这不是商量的口气，更像是老师在教训学生。
子谦低着脑袋，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杭文宣有些恼火，性子一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你说一句，‘我不爱演戏了’，我这就让你走，这辈子我们别再见了。”
这话都甩出来了，对面的子谦还是无动于衷，一动不动跟个假人似的。
杭文宣一怒起身，真的就想走了！
哪知，刚踏出去一步，那个假人终于叫了声：“师父。”
要不是那声音如此让人熟悉，杭文宣都快怀疑坐在对面的是不是子谦了。
既然那人愿意说话了，杭文宣当然坐回原来的位置，他本也就没打算真的走。
“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语气还是要严肃的。
“一言难尽。”对方的回答也很言简意赅。
“我酒店都订好了，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说话。”杭文宣身体微微前倾，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注视起子谦来。
子谦的双手随意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此时紧张地抠起了指甲。
他些微抬眸，正撞见杭文宣炯炯有神的眼睛，立马闪避开，又垂下眼眸。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
“那些事都是真的，是我错了，我欺骗了所有人，我应该为此承担责任。”
一如杭文宣所料，他果真是这样想的。
“可是那些事都过去了。你现在还在坑蒙拐骗吗？打家劫舍吗？”
子谦摇了摇头，可立马又说：“这个圈子里，一旦有过污点，那一辈子都洗不清的。”
杭文宣冷冷问：“为什么要洗清？”
子谦一愣，抬眼看着杭文宣，眼神中充满疑惑，仿佛在问“难道不要吗？”
“这是你的过去，是永远都洗不掉的。为什么不肯坦坦荡荡地承认它？既然做错事了，就诚恳地说一声对不起，你现在的逃避算什么？”
子谦又一次垂下头，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我不是很想说这些的。我只是想提醒你想想清楚，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什么。我相信你知道。”
说完这句话，杭文宣往后靠在了柔软的靠垫上，端起咖啡杯，顾自喝起了咖啡。
当一个人钻进自己的世界中，那他就看不到旁边的东西，只认了那一条死理。此时需要另一个人在边上稍加提点，把他从自己的世界中拉出来，那么很多原来看不见的东西便都能被注意到了。
杭文宣觉得子谦就是陷入了这样的状态，所以他必须当那另一个人。
这一份沉默维持了很久，子谦始终保持着垂头的姿势，杭文宣知道此时他脑中正经历着一场风暴，所以他不会去打扰，默默在边上守候着就行。
待他想明白了，自然会再开口说话。
一杯咖啡喝完，又续了一杯，杭文宣的精神越来越好。
终于，子谦动了！
他把屁股往前挪了下，人也坐正起来，再抬起的眼神中扫去了原先的迷茫与颓丧，只是还带了那么一点点不确信。
他问道：“师父，我可以吗？”
杭文宣知道，他在问是不是还能在演员这条路走下去。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光明正大，有何不可？
收到了杭文宣肯定的答复，子谦的眼神又清亮了些许。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和你回上海，找陈姐说清楚。”
杭文宣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哪里知道子谦接下来的话让他大吃一惊。
“我不和公司续约了，明年合同到期后，我想和师父一起。可以吗？”
杭文宣满脑门的问号，这小子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吧？我在说现在的事情，他怎么给我扯起了明年的事？
面对着子谦期盼的眼神，杭文宣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我仔细想了想，现在的包装方式不适合我。我不想要做偶像，只想好好的演戏，塑造一个只有我才能演得好的角色，让别人记住我。不是因为我是子谦，而是我的那个角色。可是公司明显不是这样打算的，他们……说难听点就想在我身上多捞点钱，等人气过了，我也就没用了。”
杭文宣有些讶异，这小朋友看事情还挺透彻的，并且如此敢说。
“我本来就想一点点掰回那个不属于我的人设，慢慢让大家能接受作为演员的子谦。现在正好出了这个事情，也不用一点点来了，刚刚好。即使今后再也接不到男一号，或者一年拍不了几部戏，但只要能演戏，我就满足了。就像师父一样。”
子谦说得振振有词，杭文宣听着却挺惭愧。
他忍不住打断道：“咱这个……先冷静。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好吗？”
子谦想开了，就特别配合，爽快应道：“我知道，我们先一起回去，等我和陈姐聊过后，我会发一篇道歉的微博。绝对不会找模板，绝对真心实意。我是真的很抱歉。至于能不能获得粉丝的原谅，那由不得我。但我会坦然接受。”
杭文宣感到很欣慰，踏踏实实地喝了一口咖啡，心情好了不少。
“师父，难得来趟北京，我带你到处逛逛。”
挺奇特的是，杭文宣居然在毫无计划之下，达成了与男神共同旅游的成就。
尽管这男神……emmm，好像变了味。
也算是可喜可贺。
☆、魔咒应验啦
回到虹桥机场，一脸憔悴的陈姐上来就给了子谦一个大大的拥抱。
泪水在她眼中翻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子谦在她耳边轻道：“我回来了。”
陈姐只一个劲儿的点头，泪水浸湿了子谦的肩头。
杭文宣在边上看着也不由动容，背过身去偷偷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泪。
经过这事他也算看出来了，这陈姐对子谦算是真爱，这几日来回奔波人都感觉老了好几岁，见到子谦也没有责备，更多是疼惜。
哎……
杭文宣心里不免叹了口气。
这边还在感怀伤事，那边子谦叫了他一声。
“师父，我和陈姐打算找个地方聊聊。”
杭文宣刚想应“哦”，不想对方下一句话是：“你也来吧。”
杭文宣有些尴尬，这怎么说也算人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参与不太好吧。
可是子谦的眼神非常坚定，杭文宣觉得自己要不答应，这小朋友的心理又要崩溃了，于是只能应下。
三人打车到静安寺，在犄角旮旯里找了间安静的小饭店。
子谦硬是要和杭文宣坐一排，陈姐便主动坐到了他们俩对面。
杭文宣这个“电灯泡”简直如坐针毡，他瞅瞅子谦，发现他对于陈姐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心里稍微有了些安慰。
话题是子谦打开的。
“姐，我不退圈了。但公司那边我也不会续了。”
前半句带来的喜悦还未消化掉，陈姐立马被后半句震惊到了，她没控制住拔高了嗓门道：“不靠公司你怎么混下去？凭个人吗？恕我直言，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超乎你想象，想靠个人翻身几乎不可能！”
杭文宣听着，觉得还挺有道理的，正默默点头呢，猝不及防地收了子谦瞟来的一眼，他表情一怔，摸了摸胸口，躁动地跳得可欢了。
子谦道：“我打算合约期满后，和师父一样，一边赚钱一边跑片场学习。以我现在这一落千丈的身价，公司怕也不太愿意继续养着我了吧？”
刚接受完子谦的惊鸿一瞥，杭文宣马上又遭到了陈姐的怒视。
他瞪大眼睛，摆出无辜的神情，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干的，我没有。
陈姐的视线没在他身上多停留，而转向子谦，好声劝道：“公司那边我会去说，等这事过去了，可以东山再起。再说，还是有一波老粉在等着你的，就算不是大咖了，我们还是可以为公司创造价值的。”
可是子谦的决心很坚定，他驳道：“姐，你知道我想做什么。不是被一群女孩子包围在中间听刺耳的尖叫，我想要脚踏实地的成长。公司给不到。”
“子谦你……”陈姐有些着急，眼神时不时瞟着杭文宣，好像在暗示让他也说两句劝劝子谦。
这就神TM尴尬了，所以说家务事不要叫上我啊。
见两人各执一词，争不出个所以然来，杭文宣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两位，我打扰一下啊。现在当务之急是对于处理这件事的态度。陈姐，公司那边怎么说？”
“这圈子就是今日事明日忘，过阵子热度退了，大家都不会关注了。”
杭文宣确认道：“那就是打算冷处理？”
“面对谣言的最好办法，就是无视它。”
“可是那不是谣言。”子谦倔强地顶嘴道。
陈姐真是恨铁不成钢，咬咬牙教育道：“你越是在意，那别人就越会抓着这个点不放。无论它是不是谣言。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没必要再重提。我们问心无愧。”
“我有愧！”子谦再次强硬地回嘴，“我是欺骗了我的粉丝，这是我的错。我应该为此道歉。”
陈姐扶额：“你这小子怎么讲多少遍都不懂？人设这东西怎么掰都行。人也是会变的啊。曾经的你是不良少年，那你就不能改过自新了吗？”
这话听着杭文宣都觉得胃疼。
“我觉得这不对。”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了，杭文宣赶忙在边上当起了和事老：“咱先冷静些，公司的想法有它的道理，但子谦也并没说错。我们不妨站在粉丝的角度去想这个事情？怎么做才能最不辜负粉丝的期待？”
听了杭文宣的话，两人暂时放下争执，一起思考起来。
最后的结果是子谦冷冷地撂下话：“如果公司不同意我道歉，那我马上就走。”
陈姐疲累地捏了捏眉心，知道这孩子倔，没想到倔到这程度。
一顿饭，三人吃得都不是滋味。
终于在两个小时后，杭文宣得到了解脱。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一进屋就往沙发上一躺，直接把手机甩在了茶几上。
忽然觉得忘了个事儿，脑中想起在北京玩时和子谦的对话。
——
“你怎么肯给我发消息了？打你电话都不接。”
“师父，我看微博了。”
“啊？”
“随时之约。”
“卧槽！”
“之前忙事情，没顾得上。那事儿搞定了，就想到了这个，马上给师父发消息了。”
“我真……得谢谢她们。”
“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会发这个？我一看就知道是师父让发的。”
“这……一言难尽。”
总不能说是他混进了子谦和吴冠宇的CP群里，拜托那些CP粉给发的吧？
——
想到这里，杭文宣勉力坐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点开企鹅。
Warren：姑娘们，爱你们
——卧槽，太太来啦！我们的魔法起效了吗？
——简直触发了奇迹啊各位！我被感动cry啦！
——太太这就不厚道了，得告诉我们那是啥意思吧。
——是啊是啊，连续转了好几天，微博差点把我当垃圾号。
Warren：嘻嘻，我们的子谦回来啦！
——卧槽！啥情况？我去看看微博！
——等等我也去！
——不对，没有啊，没有新微博。
Warren：过几天，不要心急。
——@Warren，太太到底什么身份？内部人员？
Warren：不是不是，就个路人。
阅文无数只取一瓢：呵。我证明他不是路人。
Warren：卧槽，姐你怎么来了？
阅文无数只取一瓢：你是不是忘了明天还要上班？现在都几点了？
Warren：我%&￥……#
——所以@Warren到底是什么身份？哇塞，好刺激！
阅文无数只取一瓢：他就一个普通的社畜，我逗你们的。
——他……？
阅文无数只取一瓢：哎，好像暴露了。
——我靠靠靠！@Warren不是太太？？？
——呸呸呸，是大大！菊苣！
——我去！有生之年，我……我可以！
——AWSL
关上喧闹的手机，杭文宣看了眼电视边上的电子钟，都快十二点了。
想想明天还要去公司上班，杭文宣觉得特别不真实。
掺和了半天子谦的事情，满脑子都是那小朋友将来的路，回到现实，杭文宣觉得自己好像并没什么资格替人家操心。
已经决心要回归演员的身份，公司那边是时候提一下了。
☆、摊牌
周一大早，开完集体早会之后，杭文宣就跟着大老板进了后者的办公室。
这位大老板是个很有手腕的姐姐，今年不过四十出头，从一个小的广告公司打拼出来，五年前自己独立开了这家设计公司。
她是属于人狠话不多类型的，常常从她那副金丝框眼镜后面用审视的目光盯住对方，好像可以看穿人心一样。
因为和杭文宣他爹是旧识，杭文宣与她也算有些交情，于是在找工作的时候那么一招呼，她便收留了杭文宣，给了一个闲职。其实就这姐姐看人的眼光不会不知道杭文宣的心思所在，留住这个人脉，将来于公司而言有利无害，即使当下他干不了什么了不起的活。
而这次的谈话，大老板也早有预感。
两人一坐下，她就开门见山问：“你是不是想辞职？”
杭文宣有些小惊，他正犹豫着怎么开口说这事，当初可是他赖着人家非得到这儿来上班的，这会混出点成绩了就要拍拍屁股走人，杭文宣心里是过意不去的，觉得自己很不地道。要换成他是老板，必定会破口大骂。
既然对方先提了，杭文宣莫名松了口气，顺着话点头应了。
“那我们走正常流程，留一个月的交接时间。”
才松了一口气的杭文宣又被对方的冷漠弄得心里一阵发凉，这老板都是那么……势利的吗？
不过他是那个不在理的，也没资格抱怨。
“对不起。”
“不必道歉，来来走走这很正常，尤其是这个行业。你想明白了就好。”
虽然对方那么说，但杭文宣还是深深低下了头，郑重鞠了一个躬。
杭文宣要离职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公司，行政部集资给他买了一个大大的礼包，里面全都是杭文宣平日爱吃的零食。
他一面说着“你们真把我当吃货了啊”，一面笑得都能挤出蜜来。
静静也特别舍不得他，特地找了天约他吃晚饭。
杭文宣不由打趣问道：“KY去不去？”
静静横了他一眼：“去他个大头鬼！”
“怎么？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静静一脸震惊：“你听谁造谣的？”
杭文宣逗道：“不是？”
“是他紧追不舍，我采取的是以退为进的策略。”
“哦……”杭文宣敷衍地应道。
这顿饭吃得可叫是一个伤感。
静静拉着杭文宣说了好多话，说以后公司再也没有可以理解她的人了，说杭文宣独自追星高飞自己只能圈地自萌了，搞得杭文宣抛弃了她似的。
“姐，不做同事了咱还是好闺蜜啊。”
静静不客气地瞪他道：“你都不追星了，闺蜜个头。”
“卧槽了，塑料姐妹情啊。不追星了咱的情分就不在了吗？”
静静嘿嘿笑了下，岔开话去：“子谦那事儿怎么样了？”
“过几天就会有答案了。”最近只要有人问到子谦，杭文宣都是这一个回答。毕竟他不能代表子谦去承诺什么，有些事情必须要子谦亲口公布才行。
静静有些悻然：“我后来很认真地想了想，我是为什么喜欢子谦。是因为《葵夏》的那个角色？还是因为子谦在屏幕前的那个人设？”
“后来呢？有结果吗？”
“都有吧。角色和本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合二为一了。但他其实并不是屏幕前那样对吗？”
“嗯。”杭文宣默默应了声，当做肯定。
静静举起双手舒展了下身体，豁然道：“那我就结束吧。对子谦。”
“啊？”杭文宣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对他自己来说，无论是“子谦”这个人设，还是子谦这个人，他都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不过转念一想，那是因为他和子谦接触过，所以感觉不一样。
像静静那样遥远的粉丝，他们只了解子谦的一面，而当另一面截然相反时，梦自然会破灭。
“其实他……”但还是想为子谦辩驳些什么。
可是静静堵住了他的话：“我知道，我脱粉不全因为子谦的黑历史。确实那有点让人难以接受，但都过去了。我也相信他私底下不是个坏人，不然不会让你那么喜欢。讲实话，现在看到那张脸，我还是会花痴，谁让真的很好看！但，心里的某些东西，变了就回不去了，你知道吗？”
“嗯……”杭文宣无话可说，喜欢和不喜欢，又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变的。
静静眼梢一弯，唇角微翘，仿佛在安慰杭文宣一样，道：“将来有机会，指不定还能通过你认识子谦呢，你说是不是？”
杭文宣也跟着露出了笑容：“那必须的。”
两人吃了两小时，聊了两小时，话题也从偶像展开到生活、工作、方方面面，这和之前他们俩在一起聊的话题完全不一样。杭文宣有些感动，并且沉浸在这个聊天中不想结束。
直到路上行人渐少，修路工人开始开着车拿钻头吵闹地钻起路面来，两人才依依不舍地互道再见。
第二天一早，杭文宣接到了子谦的电话。
“师父！我和公司谈妥了。就在刚刚，公司同意了我的要求，拍完《杀人》之后我就自由了。”
杭文宣刚醒，脑袋还是懵的，他本能地回问：“什么？”
对方好像还沉浸在兴奋中，顾自说下去：“我马上就会发道歉文，师父就不要转了，也不要点赞，这事儿有点麻烦，我不希望把师父牵扯进来。《杀人》那边我今天会去剧组，和导演当面道歉，合同已经签了，戏肯定得演完。然后我想找个零工先打着，一边看看有没有演戏的机会，我不会放弃的！我感觉自己又重生了！”
“等等，等！你啥情况？怎么就搞定公司了？怎么就解除合同了？不是还有一年呢吗？你提了什么要求了？”
“啊，对不起师父，我准备去剧组了，稍后再聊。”
说完，对方把电话一挂，留下杭文宣坐在床上一脸懵逼。
他挠了挠一头乱发，摇摇头，下床洗漱去了。
待他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打开手机微博，一刷就看到了两条重磅热搜。
——子谦长文道歉
——子谦与经纪公司解除合同关系
emmmm……
杭文宣往下一刷，就看到了子谦的那条长微博，写了整整满屏的字，把自己的那段过去娓娓道了一遍，并且也阐述了这次会引起骚动的原因——这也是杭文宣第一次知道。
原来是当年的狐朋狗友前两天出狱，手头缺钱来问子谦要钱，结果子谦态度很坚决地拒绝了他。哪里知道他就狗急跳墙，找了个营销号就匿名告发了子谦。
而子谦失踪去北京就是为了解决这个事情，他找到了那个狐朋狗友，用他自己的话就是“以我们以往的规矩和他做了了断”，他并没写明“以往的规矩”是什么规矩，但明确标明了并没有违反法律。
子谦说，这次道歉，是真心诚意，不是为了拉好感，不是为了重塑形象，只是觉得自己的隐瞒欺骗了喜欢他支持他的粉丝，这是他欠粉丝的一个道歉。最后他也不求原谅，只想让大家知道，他子谦现在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怕任何机关来调查，他问心无愧。
在整篇道歉文的最后，他写道，这段过去经纪公司并不知情，是自己为了演戏而刻意隐瞒了这段往事，故他甘愿领罚。
在这篇长文发布后的一分钟内，他的经纪公司也跟着发表了声明，在一套官方客套话之后，声明与艺人子谦解除合同关系。并表示这是在双方合意之后的共同决定。
这次的风波到此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杭文宣拿着手机的手抖个不停，这家伙真的干了！之后的路该会有多难走！怎么世上会有这样的傻瓜放着阳关大道不走，非得挑个险峻的荆棘之路呢？！
这个子谦，真的是时时处处能带给他惊喜。
☆、男神的性向真是个谜
《杀人游戏》重新开机当日。
剧组的人表情都很复杂，笑容是肯定没有的，三两人凑在一堆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去。
导演倒是泰然自若，井井有条地组织着拍摄准备工作。
休息室里，吴冠宇坐在化妆镜前，背挺得笔直，显得那松松垮垮的衣服特别不搭调。
秦蒙就坐他身后的沙发上，刷了会手机，抬头说：“我以为我们这剧得黄了。”
吴冠宇轻哼一声，化妆老师正在给他抹粉底，不是很方便说话，便以此为应。
“不过那人还真的敢重新回来，这心得有多大啊。怕是这剧上线了也要糊。”
吴冠宇咳嗽了一下，闷声道：“这是剧组的事，我们只管演好自己的戏就行。”
对于这个中规中矩的回答秦蒙不甚满意，噘着小嘴，想了想，又好奇地追问：“等下对戏没问题吧，吴哥？我看了下进度，今天基本上都是你和他的戏。”
吴冠宇通过镜子瞪了秦蒙一眼：“你闲着去外面帮忙准备去。”
“我这不等着排队化妆嘛。不过也是，我出去看看那人来了没有。”
说完，秦蒙这小子兴奋地立起身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
吴冠宇叹了口气，继续正襟危坐地接受化妆。
秦蒙一到外头立马发现气氛怪怪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到了一处，却不靠近，只是远远观望，时不时和隔壁的人咬着耳朵。
秦蒙慢慢挪到其中一堆人群旁，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一间透明玻璃的小房间里的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是导演，另外一个不消说他也猜到是谁了。
他加入了嚼舌根的人群，问：“来了？”
大家的关注点全都在这上面，马上七嘴八舌地要给秦蒙说话。
秦蒙皱着眉头，才从你一句我一句中间提取了有用的信息点。
子谦刚来没多久，来的时候手中提了一大包东西。
导演的脸色很严肃，感觉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现实，在小房间里。
“你回来就好，那么客气做什么？”导演接过子谦手中的大包，里面是给每个人都准备的小礼品。
而这个放了大家好几天鸽子的人道歉的态度非常诚恳。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有礼貌。这点让导演很是欣慰。
子谦深深鞠了一躬，道：“给大家添麻烦了，这些算是我补偿给大家的。真的对不起！因为我个人的事情。我很珍惜阿Sir这个角色，即使公司不许我继续演，我也打算求着他们让我演完的。就是……不知道导演您是不是会嫌弃我……”
导演哈哈笑出了声。
他看出眼前这个青年的紧张，全程都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大人的眼睛。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肩膀、手臂连着一起哆嗦，导演看着都不免心疼。
导演上前把一只手搭在了子谦的肩膀上，让他抬起头来，并安慰他道：“这个角色是你的，谁也夺不走。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
子谦的眼眶一热，更不敢抬头了，只是带着哽咽重重道了声：“谢谢导演！”
导演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习惯性地开始给他施压：“进度因为你落下很多，这两天做好工作十八个小时的准备。”
“是！”
子谦立得笔挺，眼睛还是红的，精神却振奋很多。
“哦，不过，我真有一个事儿要你帮忙……”
一天上班摸鱼后，杭文宣哼着小曲儿坐车回家。
他今天心情不错，公司不忙，特别是在知道他要离职了之后，基本不会给他安排什么活了，主要就是教教新来的小朋友怎么做事。
于是杭文宣就有大把时间摸鱼上网刷微博和人Q聊，他发现他真是爱死鱼子酱们了！
这帮妹子在看到子谦的道歉长文后第一时间炸开了锅，纷纷给子谦点了赞，表示果然没看错人，子谦就是刚，在公司和粉丝之间毫不犹豫选择粉丝。
杭文宣好奇插嘴说：“人设崩了，还是走了一大波粉啊。”
马上有妹子跳出来维护：“那些都是假粉！她们爱的都是她们臆想中的子谦。”
“对对，既然喜欢了这个人，就要包容他的一切，那才叫真爱。”
杭文宣挺感动的。
另外一点让妹子们激动的事情是《杀人游戏》的再次开机。
一大波的路透啊，滴滴滴地消息跳个不停。
久违的鱼子同框让妹子们都高潮了，屏幕里一声声的尖叫仿佛就响在杭文宣的耳边。油菜的妹子们已经开始脑内一出精彩大戏了！
什么霸道总裁吴冠宇在得知受了委屈的子谦小宝宝之后挺身维护之类的，什么天然腹黑子谦其实接近吴冠宇是有其他目的但接触过程中慢慢爱上了对方之类的，越说越搞得和真的似的，剪刀手大大已经马克了好几条，蠢蠢欲动了。
突然，猝不及防的一条消息。
——@Warren菊苣不考虑产粮吗？
杭文宣一愣。
自己虽然看她们聊天看得很开心，但讲实话现如今要他再写子谦和吴冠宇的同人文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别扭，从心底里抵制，生理性接受不了。
他觉得以前萌得飞起的自己简直不可理喻！
Warren：最近还……挺忙的。
——菊苣到底是什么来头？是直的还是弯的？
Warren：……你猜。
——我猜是弯的！
——+1
——+1
Warren：恭喜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