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真的啊!所以那篇文才能写得那么生动啊!
——果然只有男人懂男人。
——@Warren我们饿死啦!
Warren:是真的忙,对不住啊。
——[失望]
——@Warren菊苣有对象吗?
——[前排吃瓜]
——[八卦脸]
Warren:[尴尬]
Warren:没有,母胎SOLO。
——[震惊]What?!
——我懂我懂,有子谦这样的爱豆,有鱼子这样绝美的CP,世俗的爱情都Low爆了!
——哈哈哈,这么一说我也懂了。
大群里还在热热闹闹聊个不停,忽然弹了个小窗出来。
杭文宣点开后发现是群里的一个姑娘,平日还比较活跃的。
对话框上面就一条消息。
——菊苣,以你的Gay天线判断,子谦他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啊?
杭文宣不由苦笑。
首先,Gay天线这个东西是个什么鬼?!
确实,他们Gay对于彼此是会有那么点感觉,但也不是百分百啊。何况这世上不止是Gay,还有很多双呢,哪里能分得清啊。
他只能诚实地答:这个不好说。
——对不起啊,我就比较在意,不说也没事。谢谢菊苣。
——祝菊苣早日找到自己的良缘。
说完,这妹子很快就遛了。
对于子谦到底是直是弯这个问题,杭文宣自己也很想知道啊!
☆、我们就是彼此的offer
为了《演员储备军》的拍摄,杭文宣又请了两天假。反正公司那边还剩一个月,年假倒还剩三天没用掉,正好用了,也不浪费。
这周是分组短剧的实景拍摄,节目组专门租了一个实景棚,几组轮流使用,各自按需求布置。程导全程监工,不过怎么拍、怎么演则全都由各位导师做主。换言之,短剧的导演就是各位导师。
杭文宣那组的孩子们都是杭文宣精挑细选出来的,天赋自然没的说,悟性特别高,他只需要点拨一两句,对方马上就能get到那个意思,及时调整演技。
拍摄比预想的要顺利很多,气氛也是和乐融融。
但拍摄当日杭文宣的心情有点沉重,今天除了完成节目组的任务之外,他自己还有一件事情要办。这是一招险棋,短剧一杀青,杭文宣的心就开始扑通扑通狂跳,眼神时不时瞟着远处监工的程导,内心反反复复组织了好几遍语言,但总觉得心虚。
送走孩子们后,杭文宣终于鼓起勇气,朝程导走了过去。
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不知道程导会不会答应,这完全就是他个人的私心,若是没有处理好,还会让整个《演员储备军》口碑暴跌。但杭文宣想要做这件事,他觉得这件事很符合节目的立意,他也有想要传达的东西在里面。
“程导,有时间吗?”这一声唤得谨小慎微。
程导正想着事情,忽听有人叫他,猛的一抬头,把杭文宣吓了一跳。
“我想和你说个事。”杭文宣很有礼貌,就怕用错一个字惹怒了这个导演,从而让他的计划无法实行。
程导微一点头,示意杭文宣在他边上的座位上坐下,侧耳倾听。
这周的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好像发生了好多事,可是一眨眼又到了周五。
杭文宣斜挎着背包坐上去开心的地铁,既然子谦回来了,那么他们还剩下两节课,是要如约完成的。
等他到开心的时候,子谦已经一个人站在排练教室等着他了。
对面这人回头冲杭文宣一笑,精神特别好。
杭文宣觉得自己就要被这笑容给化了,差点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已经不是那个他,而杭文宣似乎也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了。
“你还是那么早。”
“不能让师父等啊。”
尽管这个师父经常迟到,杭文宣小小吐槽了下自己。
这种日常的对话感他特别喜欢,心里也不自觉地欢喜起来。
两人没有过多地闲话家常,似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对于彼此的影响都心照不宣了。
杭文宣很直接地上来就说:“最后两节课,我要给你布置一个终极任务。如果你圆满完成了,就可以出师了。”
子谦的眼神有一瞬恍惚,但很快眉眼就舒展开来,静候着杭文宣布置作业。
就见杭文宣从背包里拿出一沓纸来,往子谦手里一递。
“这就是你的终极任务。”
子谦看到最上面的那张纸上写着一行字:
短剧:《负重前行》剧本
他抬头疑惑地看着杭文宣,等他解释。
“一周时间,把这个剧本排出来,和我。”杭文宣指指自己,咧开嘴开朗地笑道。
那一瞬子谦的表情是惊、是喜、是不可置信。仿佛被老天爷砸中了亿万元红包似的。
杭文宣继续说道:“下周上课时间换一下,不是周五,换到周六,下午四点集合,化妆彩排,晚上八点验收成果。有问题吗?”
交代完毕后,杭文宣噙着微笑注视着子谦,观察到他的表情从惊喜转为迷茫,还挺好玩的。
“师父下周……嗯?不是有《演员储备军》的直播吗?”子谦愣愣地只问了那么一句,脑子还没转过来。
杭文宣“嗯”了声:“对,是直播,怎么样?这个任务刺激吧?”
子谦完全懵了,瞪着眼睛问:“这意思是,我和师父一起上《演员储备军》表演这个剧本?”
“对啊。”杭文宣得意地哼道,“这剧本可是我想了三天两夜写出来的杰作啊!”
子谦噗嗤一下就笑出声来。
杭文宣立马眼睛一瞪,佯装不悦道:“怎么?有异议?”
子谦连连摇头,又不安地问:“可是节目组那边应该已经取消了我的出场通告了。”
杭文宣一拍胸脯:“我,又谈下来了!”
“?!”子谦不可置信。
“昨天我亲自和程导说了,本来决赛就留给我三分钟的表演时间,我就和程导说是不是可以请一个朋友协助我演出。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导演没问是谁吗?”
“问了,我告诉他就是个热爱演戏的小朋友,没名气,但我很看好他。所以这趟估计没通告费……而且你也不能用‘子谦’这个名字上。”
听到这里子谦简直欣喜若狂,就差手舞足蹈当场跳起来了!
“我去!我一定去!谢谢师父!”
这一句“谢谢”比吃了蜜糖还要甜。
于是,两人很快就进入了剧本的讨论。
《负重前行》讲的是一个大学教授和捡破烂的人之间的故事。
大学教授因为在海边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一路寻找时遇到了那个捡破烂的人。他见到那捡破烂的衣衫褴褛,身后还背着一个比他人还高的箩筐,大学教授不由对他产生了同情之心。他向那人提问有没有看到自己的东西,捡破烂的人往背后一指说,你自己在里面找找。
大学教授一边翻找箩筐,一边和捡破烂的人聊天。捡破烂的人于是就与他说了每一件“破烂”的故事。有爱、有恨、有别离、有团聚,人生百态尽在这一箩筐中。
最后教授问捡破烂的,为什么要捡破烂。
捡破烂的笑笑问教授找到自己的宝贝了吗?
教授终于在一堆“破烂”中翻到了自己的东西,如获至宝地抱进怀中。
捡破烂的道了句,这些啊可不是破烂,都是宝贝啊。
差不多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两个人很快分配好角色,教授是杭文宣,而捡破烂的就由子谦来。
排练出乎意料的顺利,这让杭文宣更坚信自己的眼光,子谦真的是一个被爱豆耽误的好演员,这回把爱豆身份放下了,那自己一定要帮他成功转型,让他的每一份经历都成为他演艺生涯的养料。
一小时后,两个人都非常充实,如被洗了一层皮似的精神焕发、红光满面。
杭文宣嘱咐了两句便想说“下课”。
可是子谦却面露犹疑,似乎有话要说。
“师父。”他叫了声,用特别客气的口气道,“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啥?”
“是陆导让我问的,他问你愿不愿意来《杀人》剧组。”
杭文宣惊道:“啥意思?没听懂。”
“就那个,愿不愿意出演《杀人》的一个角色。陆导说那个角色戏份很少,但是很重要,需要一个特别有演技的人来驾驭。这角色的好坏关系到还有没有下一季。”
杭文宣:“???”
“所以,陆导就让我问问看,你愿不愿意……我真的受了他很大的帮助,包括这次,他完全没有责难我,反而在片场处处都帮着我……”
“停停停!不是,你和陆导的交情我知道了,不过啥意思?这是要给我Offer?嗯?那么重要的角色找我,是因为我便宜?”
杭文宣到现在还不太能适应自己现在身价倍增,还是以十八线演员的标准来看自己。
子谦马上反驳:“不是,陆导说多少钱他都可以!关键是你,不是价钱。”
杭文宣受宠若惊,吓得连说话都打起了结巴:“我我我我我何德何能……那那那那个……有没有搞错啊?”
《杀人游戏》呃!那个现在关注度最高的电视剧耶!子谦这个事儿一出非但没有降热度,反而是又高涨了一波!
这几日杭文宣确实有接到不少剧本和角色,他挑着看了几个,发现都是些二三线的小网剧,剧本老套,角色模型化厉害,所以他没多想就都拒绝了。
卧槽了,居然来了一个大的!
这还犹豫什么?直接上啊!
子谦很认真地说:“没有搞错。陆导亲自和我说的。”
那模样杭文宣觉得可爱极了,一口应下:“接!当然接!求之不得!”
于是这一天,很开心地谈好了两个offer。
☆、子谦特训周记——第十一堂课
我差点就要放弃了。
又是师父,把我从绝境中拉了回来,让我又看到了人生的希望。
其实人设这个事情我是打算慢慢掰,《杀人游戏》就是一个转机。
没想到突然发生了这个事情,确实是我自己的错,处事太鲁莽。
那家伙找到我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他是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
然而还是大意了……
我真的已经做好退出演艺圈的打算了,这样的欺骗早就让我很难熬,再也不想面对镜头摆出虚伪的笑容。
哎,挺对不起我的粉丝的,她们那么好,我完全可以理解她们的愤怒,也愿意接受一切她们对我的指责。
师父说得对,既然伤害到了她们,那就必须要堂堂正正地道歉,逃避是懦夫的选择。
我的坚持是对的。
尽管那可能让我一段时间都没有工作。
(不过幸好之前还有些积蓄……)
师父可以坚持默默演戏十多年,我也一定可以的。
有志者事竟成!
不过万万没想到,师父还能带给我更大的惊喜!
我竟然那么快就能以一个演员的身份和师父同台演出!
这简直和做梦一样!
今天课上我们对了一遍剧本,我马上就说我要捡破烂的那个角色。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一个好的演员就是要有那样的心境。把世间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感情都收纳进来,在需要的时刻就不会捉襟见肘。
背着一直以来的经历前行,背着所有人的希望前行,背着自己的责任前行。
正是《负重前行》。
既然师父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那我绝对不能辜负他。
好在现在只有阿Sir一个工作,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来揣摩剧本。
下周五师父同意给我加课,我一定会在那个时候让师父刮目相看的!
不多说,看剧本去了。
☆、霸道的爱情咨询师
周五下了课后,杭文宣看着那空荡荡的排练教室,心里头莫名的就感到空落落的。
他想到从八月份到现在这三个半月的时间就好像是一场梦,那时候的他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决定走进这个圈子,那时候的他怎么都想不到他会和男神认识并且还发生了很多故事。
甚至有一瞬杭文宣觉得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整人游戏,他爸会突然从门口走进来,举着一个“大成功”的牌子很嘚瑟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在他小的时候,他爸经常这样逗他玩。
然而,空荡荡的排练教室依然是空荡荡的,这一切都是真实。
他和子谦那奇幻的关系也成了让他最为烦恼的问题。
原本就看上一个小鲜肉,对着屏幕花痴,偶尔去见面会上看他两眼,为了那虚幻的“对视”而窃窃自喜,多么简单的粉丝和偶像的关系。
可是一切都被打破了,那个“偶像”真真切切地进入了自己的生活,一点也不理想、一点也不浪漫、一点也不梦幻,没有什么王子的滤镜,反而与他一直喜欢的类型完全相反。但就是莫名其妙地被他吸引,会为了他开心、伤心、烦心、闹心,会把他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会希望他好,一直都好。
杭文宣很清楚这就是爱,可那又如何呢?
他连对方的性取向都不知道,难道要冒险从而让对方讨厌他吗?
再何况,现在正是子谦最紧要的时刻,他又怎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去给他添烦恼呢?
想到这儿,杭文宣深深叹了一口气。
对面镜子中的自己让他感到厌恶,他往前走,背过身,把背影留给了镜子。
子谦还说以后要跟他混,这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怎么办呢?
杭文宣想到了一个人,立马给他发了消息。
——现充的家伙,明天愿意施舍小弟一点时间吗?
高档小区的网球场中,杭文宣喘着气接下了陈奇峰打来的球,手臂力气已经被用尽了,勉力才把那球打了回去。
就见那球轻飘飘地过了网,杭文宣也跟着跪趴下,直摇手道:“不打了不打了,累死我了。”
陈奇峰跑上前来,讥笑道:“同志你平时缺乏运动啊。”
“我可是朝九晚五的办公族呃!”
“屁了!我说你这样不行,怎么在床上征服你爱的男人?”
杭文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着。
嘴上那么说,陈奇峰还是很好心地把杭文宣扶到了一旁的长椅上,并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
杭文宣咕嘟咕嘟就喝了大半瓶。
终于活过来了!
“然后呢,你找我出来想聊什么?”
一般来说,杭文宣很少会主动找陈奇峰出来,基本都是陈奇峰约杭文宣的。一旦邀约是由杭文宣发起的,那必定是他有事要请教。
杭文宣没马上答,因为他自己都没理好思路,先前想的全被这一场球给打没了。
“是关于你男神?”
但他的心思还是很好猜的。
杭文宣点头肯定。
“你怎么那么磨叽!我和大块头都约过好几次了,你还像个婴儿在地上爬吗?”
陈奇峰说话很不客气,但杭文宣这次真觉得他没骂错。
“怎么说呢……我觉得这事儿吧,还挺复杂的。”
“复杂个鬼!我上次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对吧?”
“我是怕他对我没意思,”杭文宣干脆承认了,“我觉得他大概率就是对我没意思,我觉得自己真tm丑陋极了。我不想失去他,可是我又控制不住喜欢他的心情。如果有一个可以和他做单纯的朋友的办法就好了。”
“那就让他拒绝你。”
陈奇峰果断说。
“那样我们会不会连朋友也做不成了?他不知道我是弯的……他会不会感到恶心?我们现在关系很好,他信赖我,什么都会找我商量,我不想要这种关系结束。”
杭文宣和所有暗恋却不敢告白的少男少女一样倾吐着自己的难处,说到最后还把自己感动到了,眼泪汪汪地入了戏。
哪知陈奇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处男就是麻烦。”
他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杭文宣的两只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别想那么多。去,告诉他你的心意。事情也许没有那么坏。如果他对此感到恶心,那么他不值得你的爱。”
杭文宣也觉得自己烦人极了,从来没那么磨叽过,他从来都是有一说一的人,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
可是遇到子谦的事情,总是忍不住去想很多,想怎样才不会让子谦为难,怎样才能维持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想到后来,就只剩下想了。
“你那个男神不是出事了吗?已经做不了偶像了吧?他以前是□□耶。”陈奇峰已经换频道了。
杭文宣应道:“他早就和那些人撇清关系了,今后应该会好好做一个演员。他本来就不喜欢当偶像,似乎和一般的男生不一样,对于围着他的小姑娘只有感谢,没有嘚瑟。”
“那肯定不是直男。”
“啊?”杭文宣惊道。
陈奇峰给他分析:“哪里有直男会不喜欢小姑娘围着自己尖叫啊?就算再好看,再不缺夸赞,真到了那个情境里还是会自我陶醉的。”
“是这样吗?”杭文宣不是直男,自然不会知道是不是所有直男都会那样。
“当然了。我见过的男人还少吗?每个月都要被逼着去参加那什么商务联谊会之类的活动,那上面哪个男的不是西装革履把自己倒腾得人模狗样的啊。我见过最帅的男人,除了我男人,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的时候还不是色相毕露?夸夸其谈得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相信我,对女人的喜欢没反应的男人,99%是个弯的。”
这分析还头头是道,差点就把杭文宣说服了。
“可即使他是弯的,也不保证他会喜欢我啊。”话题似乎又被绕回了最初。
陈奇峰已经失去耐心,敷衍道:“所以我说了,你去问就得了。咱又不是娘儿们,干嘛那么扭扭捏捏的。”
“哦……”杭文宣心不在焉地回道。
“听说你辞职了?”陈奇峰又岔开了话题,似乎是对杭文宣那比少女漫画还纠结的小情绪失去了兴趣。
杭文宣也顺着移开话题:“是啊,想着闯一闯吧,毕竟也不年轻了。”
陈奇峰一下喷出来:“你还不年轻?几个二十五岁的演员可以拿影帝啊?”
杭文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影帝是七岁时候的事情。我现在是从零开始。”
陈奇峰只看着他笑,意味深长地重复:“从零开始……”
“干什么?我现在就个十八线。你不知道最近来找我的剧本,我看了一页就看不下去了。真的,你看好剧本都不找我。”
这话说得还挺委屈。
陈奇峰哼了下,对此不置可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一会,天色也暗了,就互道再见,各回各家。
晚上陈奇峰还和陶沙有约,杭文宣不好意思拖他时间,毕竟从后半程开始陈奇峰就一直在看手表,杭文宣真的第一次知道他还是个有时间观念的人。
爱情真是伟大!
爱情……
“哎……”
夕阳下,他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显得有那么点寂寥。
杭文宣苦涩地笑了笑,终于做出了决定。
这事儿吧,总得解决,自己老难受不是个事儿。
等下周过了,正式地找个时间给说了吧。
命运由天,该你的总是你的,不该你的一辈子都不会是你的。
☆、一次不是探班的探班
杭文宣再次站在《杀人游戏》拍摄地的大楼前面,今非昔比,那时自己还是一枚小粉丝,来此追星的,如今竟然奇迹般地收到了来自导演的邀约!
他挺胸阔步走进大楼那模样就连自己也觉得挺自豪的。
旁人给他的目光却并没有那么友善,一来剧组的人都忙得一个人恨不得当三个人用,二来大多数人也确实不知道杭文宣会加入这个剧组,所以他们并没有给予杭文宣更多关注,不过就是在杭文宣问了导演在哪里之后,随手给他指了个方向。
今天杭文宣是来谈拍摄的具体事宜的,并且也听一下导演讲那个角色。
他进楼时正好在休息,眼睛往四周瞄着,心里还挺忐忑,既想要找找子谦,又有点害怕和他猝不及防的对视。
如他所愿,他真的在休息的人群中看到了子谦。
子谦安静地靠墙坐着,正在专注地翻看剧本,右手还拿着一支笔,时不时在剧本上圈圈画画,然后又会咬着笔头沉思。
那认真的模样很让杭文宣喜欢,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
子谦并没有留意到杭文宣,倒是另一个主角看到了他,并且主动上前打招呼。
“哈喽,好久不见。”
杭文宣回头发现叫住自己的是吴冠宇,还是有点吃惊。
这位大哥比杭文宣要大三岁,但入行却比杭文宣晚,要论演艺界的辈分杭文宣还比他要资深。两人曾经在一部戏里见过,那时吴冠宇是主角,杭文宣是一个龙套,两人没有对手戏,不过在片场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杭文宣有充分理由相信吴冠宇并记不得他,应该是最近看他热搜看得多了,于是上来客套一下。
对方客气,他自然也不能失礼。
“久仰大名,你比电视上更帅。”这句恭维实在太老套,吴冠宇只是礼貌性地笑笑。
面对这个人杭文宣还怪不好意思的,毕竟曾几何时他还写过这人的同人,CP还是他现在喜欢的人,每每想到这事情杭文宣就觉得自己脑子一定被驴踢过了。
“来找陆导?”吴冠宇问。
“是啊。”
寒暄几句,似乎无话可聊,最后难免落为商业互吹。
“我看了《演员储备军》,你很棒。”
“我也看过你很多戏,特别期待龙哥。”
吴冠宇的笑容中掺了分苦涩,眼神往子谦那块瞟了下,道:“尽我所能吧,我们的阿Sir太厉害,每天都在超越自己,我感觉明天我就会被超越了。”
杭文宣笑笑:“那不是好事?有对手才有进步。”嘴上说着,心里美滋滋的,想着那还用说,那可是我教出来的徒弟耶,能不突飞猛进吗?
然后杭文宣就朝导演休息的房间走去。
陆导早在那里等着他了,一进门就招呼他坐下,给倒了一杯茶,并且很快进入主题。
原来剧本最后一幕有一个新角色登场,那个角色是组织这场游戏的大BOSS,阿Sir就是受他指示进入游戏的。这个角色的出现就是为了吊足观众胃口,表示故事还没有完全结束,留下想象的空间,让观众期待第二季。
就戏份而言,这个角色很轻,但就意义来说,这个角色就重了。
很明显,他会成为第二季的主要演员,是揭开所有秘密的关键。如果因为戏份少就随便找个演员显然是不行的,在人选上就让陆导烦恼了好一阵子。
直到子谦给陆导看了那个龙哥和阿Sir对峙的样片,导演深深被那里面的龙哥吸引住。演技绝对ok,脸也不是大牌,没有被定型,可塑性也很高,更重要的是带给观众的那种惊喜感,这是最打动陆导的。
从那时起,他就想着要怎么邀请杭文宣,本来就想让子谦去搭个线,哪里知道后来子谦又闹出那么大个事儿,这剧差点就黄了。现在劫后余生,陆导也终于如愿以偿请来了杭文宣。
并且在他一番解释之后,杭文宣很有兴趣。
“这是不是就是书里最后出现的神秘人?看到那儿我几乎拍案叫绝!那阴森、残酷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这角色太小了,一般看书的人都注意不到他,陆导你好厉害啊!”
杭文宣就是那么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从来不管对面那个人是什么地位。
和这样的人相处,陆导也很舒服,他特别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假尊敬。
“你还是书粉?那太好了!确实这个角色并不起眼,但我觉得他是整个故事最深的伏笔,在之后的故事中一定会起到很大的作用,所以我希望演这个角色的演员一定要有气场。”
杭文宣挺犹豫的,倒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演技没信心,而是习惯性的十八线思维禁锢了他。
“我资历浅,怕观众不买账。”
陆导却百分百肯定他:“你可以的,我挑中的人绝对不会错。”
导演的鼓励让杭文宣自信不少,当即决定接下这个角色。
他们又把拍摄时间商议了下,杭文宣就拿着一摞脚本,准备告辞离开。
没想到陆导叫住他问:“听子谦说,你是他师父?”
杭文宣一愣,心猛的一跳,抬头慌张应道:“啊,就,特别惭愧,我在我爸开的一家演艺培训公司当老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来报名上了课,就这样吧。”
陆导慈祥地笑了起来,夸道:“他的进步很大,第一天来他连喜怒哀乐都把握不好。现在已经可以完全把握住角色的心理,应对自如了。”
这话听着是夸子谦的,但当着杭文宣的面说,又像在夸杭文宣。反正不管夸谁,杭文宣听着都有些不好意思。
陆导继续说道:“刚开始我是反对他来演阿Sir的,我看过他以前的戏,很僵硬。虽然他的形象可以拯救他僵硬的演技,但我不喜欢我的戏里有这么一个演员,何况还是主角。他没有让我失望,我谢谢他,也谢谢你。”
话到这儿,杭文宣真的受宠若惊了,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陆导客气了。
陆导最后说道:“这真的会是一部特别好的戏,我有信心。我期待你的加入让它更好。”
那话进到杭文宣的心里,忽的一暖,热意上涌,他恭敬地告辞,走到外面时,吴冠宇正找子谦对下一场戏。
杭文宣本来想不打扰他们,快速离开的,哪里知道吴冠宇的眼睛还是那么尖,一下就叫住了他。
杭文宣看到子谦有一瞬露出了慌张的神情,然后强行镇静下来,但喜悦之情还是铺满了整张脸。
“走了?”吴冠宇问,又指指子谦,“听说你是他师父?”
杭文宣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虽然很想逃跑,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和两人打招呼。
他装作平常地对子谦说:“陆导刚刚夸了你好多,真为我争光。”
子谦笑得很开心,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都是师父教得好。”
三人尴尬了一阵,发现并没什么好说的,吴冠宇问杭文宣:“你什么时候进组?”
“我也就来半天,暂时定的下周一。”
子谦有些激动,两只眼珠子金光闪闪地看着杭文宣,这让人哪儿受得住?!
杭文宣立马转开视线,和吴冠宇说:“可惜没有和你的对手戏。”
吴冠宇爽朗地笑道:“没事,我们以后的机会多得是。”
这话听得子谦挺别扭的,像个孩子似的插话道:“这次师父和我对戏,吴哥先排队。”
吴冠宇哈哈大笑,挠了几下子谦的头毛,对杭文宣道:“这家伙看着酷酷的,有时候比孩子还幼稚。”
杭文宣看着两个人嘻嘻哈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曾几何时他自己萌过的一对CP,现在看来不知为何如此扎眼。
他呵呵陪笑两声,便道有事,先行离开了。
离开时还听到背后传来的两人的说话声,杭文宣深刻觉得要一辈子这样可真受不了,这更坚定了他想要摊牌的决定。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尽管杭文宣内心越来越急,但他还是知道事有轻重缓急,总不能今天想告白,也不管对方状况马上就约出来吧。
这事儿还是得等子谦过了这阵,稍微稳一点的时候再找个时间,两个人好好谈一谈。
他现在全身心就投入在《演员储备军》总决赛上的这一个3分钟的演出上,那对于子谦来说是至关重要,绝不能马虎的。
这几天他天天都抱着那个剧本,钻进去,不仅仅是自己的角色,还有子谦的角色。去琢磨怎样才能让这两个角色更饱满,怎样表演才能让这个故事更富戏剧张力。
不光是自己,他也会让子谦每天汇报自己的排练进度,两个人有时候会视频到很晚,可能只是在抠一句台词或者一个动作。
进入演戏状态的杭文宣是心无旁骛的,儿女私情那些事进不到他的脑中,那里只有剧本和角色的位置,所以他自然不可能知道子谦在看他表演、听他说戏的时候用的是怎样倾慕的目光。
而每每连线到半夜,回过神来,杭文宣就会感到很抱歉,毕竟子谦现在还在剧组,每天的睡眠时间被那么一压缩可能只有两三个小时。
他也提醒过子谦,让他到睡觉时间不要客气,直接打断,再怎么说也该以身体为重。
子谦却总是摇摇头说他很愿意,希望能和杭文宣一起把这个短剧演好。
听到他这话,杭文宣内心觉得暖暖的,会升起一股自豪感,那种“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的感觉。
两个人排练之余很少会闲聊,但有一天顺着某个话题,杭文宣很自然地问:“你谈过恋爱吗?”
子谦愣了会,答得很犹豫:“没……有吧。”
这答案明显就是让人想入非非的,杭文宣一眼就瞧出他在说谎了,心里略微不爽。
同样的问题扔到杭文宣身上,他自己也赌气地说:“别探师父的隐私。”
对面也悻悻地“哦”了下。
这轮试探,双方都一无所获。
周五的上课时间,两人终于可以面对面地对戏了。
尽管一直有联系进度,但当真的看到面前子谦的表演时,杭文宣依然被惊艳到了。
他的这个捡破烂的角色原本是一个很收敛的人,表面上总是云淡风轻的,全凭台词和动作来揭示这个人物的个性和心理。
这个表演明显是杭文宣擅长的,其实他原来想要的是捡破烂的角色。
没想到子谦把这角色给领了去,并用出乎杭文宣意料的表演方式演绎了出来。
子谦的捡破烂的带着一种对世俗的鄙夷,又不自觉的想要去靠近的矛盾心态,通过他的神态、他的语气,完全没有违和感,仿佛这个角色就该是这样的。
这对于杭文宣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而杭文宣就是一个遇强则强的人,子谦给他的惊喜,他会用自己最大的本事去回报。
偌大的排练室中还哪里有杭文宣和子谦两个人?
那就是一个大学教授和一个捡破烂的在度假区的海滩边互相拉扯说话,嘲讽世事、感叹人生。
直到最后两人对过一遍之后,还望着彼此,意犹未尽。
他们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满足和释然,就像是一个巨大能量释放后的松弛,淘尽了自己的所有之后的放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却是很和谐的沉默。
“我……从来没有那么爽过。”子谦先开口,带着笑容。
杭文宣擦了把汗,着了魔地朝子谦伸去一只手,也许他只是想要把子谦从地上拉起来,因为最后的落幕,捡破烂的是坐在地上的。
也是鬼使神差,子谦拉住了杭文宣的手,用力一拽,杭文宣竟然没站稳,直接往子谦的身上扑了去。
正正好,子谦接住了他,并且双手很自然地环到他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杭文宣感觉自己的心脏要停了!
子谦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谢谢师父。”
把杭文宣的耳朵搔得痒痒的,忍不住就缩了缩身体,感觉在往子谦的怀里缩,像一只小猫。
这让他又羞又愤,用力一推想挣脱这个窘境,可这推也没推好,依旧踉跄了下。
子谦干脆站起身,把杭文宣给扶住,柔声道:“小心。”
这可真是要了杭文宣的命了。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马上和子谦拉开了距离,再下去肯定要糟,现在已经有点憋得难受了,该死!
子谦却像受了伤的猛兽,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杭文宣,似乎在问“你不要我了吗?”
杭文宣横举起手来,手掌往对方方向一亮:“让我缓一缓,这个……有点难出戏。”
都是谎话。
不过子谦很理解地不再说话。
等杭文宣缓过来后,十分沉重地说道:“我们再调整下明天的演出吧。”
子谦有些不解,问:“刚刚哪里有问题吗?”
“嗯,刚刚那遍太好了,你和我都达到了最饱满的状态,但明天是不是还能有这样的状态很难讲。”
他们俩又试了一遍戏,果然之前那遍的感觉荡然无存,双方都能感到平平无奇。
子谦有些沮丧,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不由自责起来。
“这个很正常。演员是很吃状态的职业。我承认我是被你第一次表演给惊艳到了,所以我也可以给你更多,你接受到我的信息,自然状态也会更好,这是一个良性循环。但第二遍的时候新鲜感消失了,很难再有那样的状态。我们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点,而不是一个最高点。”
杭文宣头头是道地分析,子谦就静静地听着他的话,不住点头。
这天的课拖堂了好久。九点多的时候两个人还在孜孜不倦地抠着戏。
等把所有细节都敲定时已经十二点多了。
好在杭文宣算是开心的小老板才没被人赶出去。
两人套上了呢绒外套,夜已经非常凉了。
“师父我送你回去吧。”
与公司决裂后,子谦就自己开起车来。
杭文宣听着外头呼呼的风声,决定搭这趟便车。
一上车就听子谦噗嗤笑了。
“想到师父第一次和我一起坐车,那天雨下得好大。”
一句话把杭文宣也勾回了那个当初。
“是啊,我记得那天我问你要微信,你不给。”
子谦窘迫辩解:“那时还不想让师父知道我是……”
“怪我脸盲。”看着子谦通红的侧脸,不知为什么杭文宣心里泛起一点疼惜,不由叹道,“辛苦了你。”
子谦的唇角轻轻勾起,问:“师父觉得我脱胎换骨了吗?”
“啊?那不是必须的吗?”
这回子谦笑得很甜,是男神子谦的笑容,却又有点不一样。
杭文宣看着他的侧脸入了神,心想这简直和做梦一样。
“师父,”子谦忽然唤道,“明天如果演出成功了,我想……”
话到一半,子谦微侧过头,看到杭文宣正认真地看着自己,下半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吞没了。
“你想什么?”杭文宣催问。
子谦已经看向前方,轻轻摇了下头:“到时候再说吧。”
杭文宣也没多问,他满心思还在自己该怎么开口约子谦这件事上,必须要谨慎、再谨慎。
午夜的马路上车辆稀少。
车内的两人互相沉默着,怀着各自的小心思。
奇妙的气氛一点点蔓延开去,却是两人都没有意识到。
☆、改头换面
这周六注定会是特别的一天。
杭文宣早早就在微博上刷到了《演员储备军》总决赛的官宣图。
总决赛请到了上一届的前辈们来加油助威,他们也会有一个单独的演出。如果子谦没有出那事,他应该也会是其中之一。
但没关系。
杭文宣的目光定在了表演嘉宾最末尾的名字上——李玉。
程导前几日问他要那个协助演出的朋友的名字,子谦肯定是不行的,杭文宣就把“李玉”这个名字告诉了对方。
但之前用“李玉”可以蒙混过关,今天在现场肯定是行不通的。只要程导一见到子谦,肯定立马就能认出他,到时候要是坚决不同意子谦登台,杭文宣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杭文宣决定要想个法子。
他一早上就在琢磨这个了。
过了正午,杭文宣到了直播场地,工作人员和那些孩子们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下午开始就是最后一次彩排和走台,作为导师,杭文宣自然要全程参与的。
璇子进了决赛兴奋得上蹦下跳,见着杭文宣自然也是激动地跑过来,眼睛里面闪亮闪亮的。
“师父听说你今天要请个嘉宾来表演?”
杭文宣笑答:“是呀,也算是你的师弟?”
璇子激动地叫了起来:“真的吗?!赶紧介绍我认识!我居然是师姐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和我一样幸运!”
杭文宣只笑不答,心里想着,怕不是要让你大吃一惊。
他瞧着璇子左顾右盼没个安静的,赶紧说道:“他还没来,我让他四点到。太早到没意思。”
“你们不彩排?”璇子惊讶地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