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盥洗室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嬉闹声,应该是下午第一节课要开始了。.8
陆铮揉了揉鼻梁,“还有些文件没处理完。”
苏阮哦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
奶很快煮好,放着凉了一会儿,陆铮看着苏阮把奶喝完。
可能真的是喝奶助眠,苏阮喝下没多会儿困意便倏地涌起,连带着视线也变得模糊,头沉的不得了,要沾枕即眠的那种。
苏阮爆了下粗口,扶着中岛的身形都有些晃悠,口齿也含糊不清,“怎么....这....么..困。”
陆铮过去扶住苏阮,苏阮整个人跟没骨头一样的靠在陆铮怀里。
“好困...不行了....我要上楼去睡觉了。”
“我抱你上去。”
陆铮微微蹲下要搂起苏阮腿弯。
“不哼,我...是Alpha”
苏阮说完这句就睡了过去,陆铮把苏阮横抱起来走向楼上。
可能是苏阮把一切都当成了梦,不老实的在陆铮身上摸来摸去渴望得到皮肤的慰藉。
陆铮被摸的全身肌肉紧绷,费了好大劲儿才克制住自己。
好不容易关了灯把苏阮放到床上,苏阮还紧紧的拽着陆铮的手,死活不肯松开温热的皮肤触感。
陆铮几乎没做什么犹豫,顺势跟苏阮一齐倒在床上。
苏阮很快就卷了羽绒被把两人包裹于其中,自己也跟八爪章鱼一样牢牢的缠在陆铮身上。
陆铮又等了一会儿,等到苏阮的呼吸变得绵长平匀之后才微微动了动自己的左手。
陆铮先是轻轻喊了几声。
“阮阮?”
没得到苏阮应答,确定熟睡之后,捏住了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如果苏阮还醒着,他就会发现这个吻要比路灯下的那个吻凶狠上许多。
☆、一路红灯
到了周一工作日,二人意外同心都决口不提上个周末发生的口角。
下午的时候赵诚让苏阮帮忙送文件,交代他一定要亲自送到。
苏阮应下,跑腿打杂这事儿他自从来了也没少干。
这地儿苏阮不太熟,开导航输终点的时候出现了两条路径规划,为了图快,他选了车少的环山公路。
刹那间,苏阮右眼眼皮跳了跳,不过他也一向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
开车一路上了环山,开到一半发现后面有量重卡跟着自己,都知道开车的时候遇见水泥车或者重卡最好躲远点,要是他们翻车,被碾成肉泥都是基本操作。
苏阮微踩油门提速,后视镜里的重卡却也开始跟着提速,苏阮减速他也减速,苏阮变道他也跟着变道。
是来堵自己的。
苏阮额间渗出冷汗,环山路一边是山,一边是断崖,自己被重卡别住无论别到哪边都没有好下场,他一边开一边摸向副驾驶上的手机。
打给谁?
赵诚是没什么指望了,陆铮在开会,苏阮么没什么犹豫拨通紧急联系人。
“方茴?”
语音响了几声被立刻接起,“怎么了阮儿?”
“我被重卡堵在环山路上了”,苏阮扫了眼后视镜,“对方车牌号是KN9XXX。”
方茴静了片刻后立时道:“我马上到,咱俩共享实时定位。”
苏阮就分了下神开起定位共享的功夫,重卡就提速以横斜的姿态把整个顺逆车道都堵了个严实。
重卡主驾驶门开,下来了两三个个手拿铁质棒球棒凶神恶煞的Alpha
苏阮操了一声不但不减速反倒提速,辛亏他今天开的是迈凯伦720s,车速高于每小时六十公里时会自动降低底盘。
他赌了一把,一脚油门从重卡底盘底下擦过,炭纤维的迈凯伦车顶发出了类似于指甲挠黑板一样的尖锐刺耳白噪音,听得苏阮头皮发麻。
副驾驶上的手机震动个不停,苏阮单手控方向盘,看也不看来电显示直接接起电话。
“喂?”
“阮阮”
陆铮?苏阮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实是陆铮无疑。
他不是在开会吗?
方茴这么快就告诉陆铮了?
“你在哪?”
陆铮今天下午有场很重要的招标会,按理说这个时候早就进场了。
又是一辆重卡!
苏阮踩刹车到底,这辆重卡的底盘太低,他铁定是通不过去了。
苏阮没直接回答,只是反问,“在路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些心慌。”
苏阮嗯了一声,扫了眼前后,两辆重卡呈前后之势包围,左边是山,右边是断崖。
“我在开车,挂了。”
陆铮只听见有什么类似于玻璃制品的东西炸裂开来的声音随后电话就被挂断。
苏阮粗略一数最少有二十个Alpha,再硬的挡风夹层玻璃也支撑不住成年Alpha拿铁质棒球棍暴力击打,大片裂纹如蛛网一般延伸开来。
低头看了看手机,方茴在城南,他在城北,就算方茴一路油门闯红灯也得还有二十分钟才能过来。
又是一击重击,挡风玻璃摇摇欲坠,苏阮要是再不出去得被碎玻璃渣滓糊上一身。
开开车门,苏阮立时被几个Alpha背身按在车上。
苏阮喂了一声,别过脸侧着看向他们,“我说你们,无冤无仇的,绑我干嘛?”
一个穿工装的Alpha走了出来,“我们是和你无冤无仇,但是和陆铮有仇。”
苏阮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陆铮挖了别家Alpha的墙角吧,他人被压的难受,就连发声也跟着艰难起来,“他怎么你了?”
“他怎么我了?你和他订婚你不知道?他恶意做空股价搞到我们公司破产,让我老公跳楼现在还在ICU”,Alpha拿铁质棒球棍敲了敲苏阮脊柱,“你说....该怎么还?”
苏阮有点记忆了,为首的alpha在陆铮办公室有一面之交,与传统的Alpha工作Omega持家不同,他们二人是Omega工作Alpha持家,让苏阮印象还挺深的。
这种情况下他一人单挑胜算为零,要不然被打残要不然跳崖。
这一瞬间苏阮竟然还有些庆幸,幸好绑的是自己不是陆铮。
还没等苏阮说什么,alpha用一个喷瓶在他口鼻之处喷了喷,苏阮骤然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苏阮只觉得口干舌燥一阵天旋地转,双手也被一条粗麻绳紧紧缚住动弹不得。目光所及入眼之处皆是黑暗,唯有远处有一束暗淡的光,眯起眼来看应该是窗户没被木板钉严,所以才露出了缝隙,通风扇呜呜的转着。
意识慢慢回笼,胸口和四肢后知后觉的生出刺骨的痛意来,他本能想咳出胸口的闷气,才发现自己的嘴巴也被人用胶带封死。
苏阮在心底里笑了下,如果他感冒了没法用鼻子呼吸,嘴巴又被封上,那今天他岂不要窒息于此?
仰头靠在阴冷的墙壁上,苏阮慢慢思索,对方把自己劫来到底是为了财还是为了报复还是二者间或有之。Alpha破了产,omega又在ICU,想必每时每秒都在烧钱吧。
苏阮扶着墙勉强站起,因为手被绑住还有些重心不稳摇摇晃晃。
先割开手上的麻绳。
苏阮沿着墙慢慢摸索着走,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遗留下来的尖锐器物让他隔开绳索。
仓库太大,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苏阮终于挪不动了。
完了。
苏阮靠着墙下滑。
陆铮要活守寡了,幸好他俩还没领证。
要是自己死了,他会伤心吗。
无论陆铮是是A是B还是O,总归性别都为男。
都说如果一方殉情,开始男方还会自责,但慢慢几年后就会抛之脑后。
如果自己死了,陆铮不会把自己忘了吧。
也许那时候陆铮有了新的家庭也不一定。
不行!
苏阮一想到陆铮和别人有了孩子组建新的家庭,心底里那股隐秘的妒意犹如涨潮一般席卷而来。
陆铮会对别的小孩笑,让别的小孩喊他叫爸爸。
苏阮艰难的扶着墙重新站起,直到走到没被木板钉严的窗户前,幸运的看见了几块被遗留下来沾满灰尘的大块玻璃。
他死马当活马医,一边留意周围动静一边手握玻璃割绳。
没割几下,苏阮因为徒手握玻璃就被割的鲜血淋漓虎口撕裂,Alpha白桃味的信息素也随之四溢,他缓了口气,努力克制信息素的散发,额上也随之渗出细细麻麻的冷汗来,好长时间都没打架,抗痛能力也随之下降。
不知道割了多长时间,麻绳才勉强松动了一点儿,短暂停歇后,苏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部受到了撞击,竟然手握玻璃昏昏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到这儿了。”
是陆铮,陆铮来找自己了吗?
“不过不是那姓陆的,是一个姓方的。”
是方茴。
苏阮咬紧牙关,方茴也是方家独子,他爸妈可比苏父要精细多了,要是方茴真出了什么事...
也不知道方茴带没带人来。
“陆铮,肯定是要报复的,但钱越多越好,先把他那未婚夫提出来,让这个方茴打钱再说。”
苏阮藏了片玻璃握在手心,低头装作昏迷的样子靠在墙角。
仓库门被拉开。
纵使苏阮努力克制信息素但还是有部分随血液溢出。
“白桃味?”
“嘿嘿,还挺甜的,要不是大家都是Alpha”
男人又小声说了什么,几人都哄笑了起来。
苏阮手腕上青筋跳动,妈的,等逃出去非给他们头套麻袋揍上一顿不可。
“还想不想分钱了?!”
为首的alpha发话,这些人才安静下来。
苏阮被人拖起,和一条抹布没什么区别,期间不知道是谁恶意的踩到了他的脚踝,还用力的踩在地上扭了扭,他也照单忍气吞声收下。
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感知到微弱的光线透过眼皮照进瞳孔,有种熔金般的刺目感。
太阳应该快要落山了吧。
“苏阮!”
不愧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苏阮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
提着苏阮的人用力拽了下他胳膊,苏阮差点被拽脱臼。
汪宣:“我知道你们不差钱,一口价一千万,现在立刻转到我境外账户里。”
“好”,方茴连犹豫都没犹豫就一口答应,“但需要时间,这些钱从我私人账户里转境外需要打电话给我客户经理。”
“现在就打。”
方茴打电话给经理,对于方家这种级别svip他们是24小时在线,从境内转境外有限额,所以只能从他境外账户里转,得知要转账给一个匿名高风险账户,经理确认之后立刻转账。
“好了”,方茴把手机上的汇票亮给对方,“三到四天就会到账,可以把人放了吧。”
“等另一位来了再说。”
“你?!”
方茴释放出苦艾信息素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几个Alpha信息素混杂在一起对抗让苏阮原本慢慢止住流血的伤口再次崩裂。
“他怎么流血了?”
方茴利声道:“你打他了?!”
苏阮被人拽住胳膊提了起来,他装睡技能太差,被人这么盯着,眼珠在眼皮底下明显震颤。
“呵,装睡?”
苏阮见自己被识破骤然睁眼睛,藏在身后的玻璃片乍起勒住alpha脖颈。
“老大!”
“都滚开!”
苏阮双手被玻璃划的本就皮开肉绽,再加上刚刚收到信息素的刺激鲜血淋漓,抖得不行,在汪宣脖颈上划开一个口子。
“大哥!”
苏阮勒住Alpha慢慢往方茴所在的方向走。
“你一直在装睡?”
“别说话”,苏阮早就是强弩之末,Alpha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提心吊胆。
Alpha突然笑了起来。
“笑你妈..”
苏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汪宣一记肘击拉开,握着玻璃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向内折弯曲至手腕。
汪宣直接踹上苏阮左腿将他按倒在地又狠狠碾了几下。
“你他妈”,方茴被冲上来的Alpha按住。
苏阮浑身冷汗,汪宣那一脚太狠,他稍稍一动小腿便是钻心的疼。
他骨折了。
☆、生理反应
苏阮被alpna提起,从后兜里掏出了把匕首抵在脖颈上。
alpha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使了个眼色让身边人捂嘴。
alpha低头看了看表,“陆铮怎么还没到。”
“你把陆铮叫来干什么?”
因为苏阮左腿骨折,重心全在右脚上,整个人都踉踉跄跄。
“叫他来干嘛?”
Alpah用凉凉的刀背划过苏阮的喉结。
“当然是血债血偿。”
“他不会来的”,苏阮低下头,“我们俩在外都是各玩各的。”
“他不会关心我的死活,我的死活也与他无关。”
可能是刚刚手腕那一折让玻璃竖向划破了深层静脉,血一股一股的涌了出来,跟割了腕一样,白桃味的信息素也随之溢了出来。
“你要是在继续这么僵持下去,方家很快会发现方茴被绑在这里,到时候你人财俱空,就不单单是你和陆峥的恩怨了。”
alpha开始迟疑,但很快又回道:“不用你管。”
随着失血过多苏阮手腕慢慢变冷,直到浑身都跟着冰凉,意识也开始逐渐消失。
“你在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言语之间,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几辆大G停在眼前。
陆峥率先下车,看见苏阮半身浴血心里狠狠一坠,面上却依然装的云淡风轻,“咱们两人恩怨没必要牵扯到其他人。”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陆峥扔给alpha了一部手机。
“你老婆还在ICU躺着呢吧,你说是直接拔氧气罩好还是给他静脉注射空气?”
alpha小心翼翼一边勒着苏阮一边捡起手机。
上面是他老婆躺在病床上的画面。
alpha神神叨叨:“不可能,他已经被转移出国了,ICU身边都是我的人,你这只是张照片,肯定是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陆峥打了个电话,“你再看。”
原本静止的画面中不知何时来了个黑衣人,把手放在了氧气面罩上。
alpha神色癫狂,紧紧勒住苏阮的脖颈,即便苏阮失去意识陷入昏沉也被勒的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演戏,都是演戏!”
“你可以亲自打个电话过去。”
alpha将信将疑的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没有一个打通。
“怎…怎么会”,alpha开始心慌,手也跟着抖了起来,刀刃在苏阮脖颈上上下比划,划出好几道血线。
陆铮声线沙哑,“放苏阮走,我替你老婆转到A国,不用在东南亚小岛上苦苦支撑,费用我掏,如何?”
alpha慢慢动摇,刀刃逐渐离开苏阮的脖颈。
“不行!”
alpha回过神来,连忙勒紧苏阮,“你要是临时反水怎么办?”
陆铮深深蹙眉,过了很长时间才冷笑了一声,“要是不信你就撕票吧。”
方茴在一旁怒吼,额上青筋毕现,“你他妈陆铮你敢?!”
“你想想,本来苏阮家里就欠了那么多外债,给我也是累赘,你撕票就撕票,但你撕票之后还有什么筹码跟我对峙?”
陆铮说完这句话紧张的看着苏阮,幸好苏阮陷入昏迷不会听到,他隐秘的打了个手势。
在alpha的视觉死角之处,保镖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呈包围状围困住他,就在犹豫之间一剂麻醉针从正后方射入他的脖颈。
alpha先是身形摇晃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想要摸自己的后脖颈,但只是微微抬起手来便轰然倒下。
陆铮一个箭步接过苏阮,方茴挣脱周围人的压制给了陆铮一拳,随后又很快被陆铮身边的保镖拉开。
陆铮挥手制止。
“你他妈跟苏阮在一起就是为了让苏阮给你挡灾?”
陆铮深深地看了方茴一眼不语,抱着苏阮上了救护车。
苏阮很快被送到医院,一个是缝合右手手腕的皮肤,还有一个是左腿螺旋骨折要植骨钉。
期间失血过多,调Alpha血袋已经来不及了,护士出来问陆铮和方茴谁是Alpha A型血。
陆铮解开袖扣伸出胳膊,“我是万能O型。”
方茴挤开陆铮,“你一个Beta,就算O型有什么用,抽我的,我也是Alpha A型。”
方茴被抽了300cc,脸色都开始泛白。
“谢谢你。”
方茴用棉球压住抽血点,“我知道你是beta,理应苏阮保护你,Alpha保护Beta也算是天性吧。”
方茴扔掉棉球直视陆铮,“但他比你小了五六岁,还只是个学生。”
“苏阮是真心对你,也希望你能够真心对他,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叮——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方茴下意识的去看,才发现自己拿的是苏阮的手机。
这还是那个绑架苏阮的alpha当时给他的。
小三劝退师:我们发现陆先生在外还有...
后面的信息因为字数限制没展示出来。
小三劝退师?陆先生?
方茴想起以前苏阮问过自己,对方为什么会出轨?
当时自己还问过苏阮,是不是陆铮出轨了,苏阮说不是。
本来方茴才刚刚输完血,看完血液又全部上涌差点一口气憋死过去。
“陆铮,你他妈?!”
不等方茴话音落下,他直接一拳砸了过去。
陆铮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方茴上一秒还在慢条斯理的跟自己说话,下一秒就拳风呼啸而过,只得堪堪侧过头去,留下颧骨一片红印。
方茴撅住陆铮衣领,怒不可遏,“我就知道是你。”
“是我什么?”
陆铮即便受制于人也有着疏离冷淡的气质。
方茴看这张脸就来气,看到陆铮衣袖上还沾着苏阮的血迹更加睚眦,“苏阮为了你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你他妈在外面找小三?你还是人吗?”
“小三?”
不等陆铮反应过来,方茴直接锁喉勒住陆铮。
陆铮砸肘扭住方茴反关节压了下去,方茴的骨骼瞬间发出了咯吱的扭动声。
“什么小三?”
“你少在这儿明知故问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方茴即便受制于人也毫无晦色,直接借力拖住陆铮的腰一个抱摔把人摔在等候室的金属椅上。
轰的一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金属椅蓦然凹陷。
“立刻断干净”,方茴左脚踩在椅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陆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装?别以为你是Beta我就不敢打你,我可没苏阮那么讲究。”
方茴话音刚落,陆铮手抵他太阳穴用膝盖猛击方茴喉结利落的来了一个摘盔。
方茴被勒的面色青紫,几乎快要喘不上气去。
“我只有苏阮一个。”
陆铮淡漠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天边扩散到方茴耳边,大脑缺氧让他太阳穴发胀耳鸣又眼花,有一刹那方茴甚至觉得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
即便是面对陆铮这种Beta,方茴身为Alpha也没有占到任何上风。
“两位先生,您这样里面的医生也会受到影响。”
护士被打斗声引来,就看见两个身形不分上下的男人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位还是这家医院的股东,要是平时早就叫保安押走了,但如今也只能好言好语相劝。
陆铮率先松开方茴,对护士道:“不好意思”
方茴被勒的缺氧,整个人说不出话来瘫在了椅上。
他也算练过,不为别的,就为平时防身,就算自己刚刚没给苏阮输血,也打不过陆铮的,更何况陆铮还手下留情,否则现在自己颈骨早被绞断。
“我只有苏阮一个”,陆铮在方茴旁边坐下。
“不知道是什么误会让你觉得我在外边有人。”
苏阮就罢,就连方茴也这么想,到底是哪出了纰漏?
“但我确实也只有苏阮一个。”
手术进行了将近四个小时才结束。
麻药逐渐失效让苏阮痛醒是在第二天半夜,他眼珠先是在眼皮底下转了转,而后才感知到有什么在碰自己的嘴唇,力道很轻。
“醒了吗?”
苏阮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才发现是陆铮在用棉签蘸着生理盐水给自己擦嘴。
“想喝水吗?”
苏阮眨了眨眼,陆铮帮他把病床摇了起来。
“我...”
“怎么了?”
苏阮因为太久没张嘴,喉咙干涸,因此说话声音也是小小的。
“止..痛药”
过了这么长时间麻药早就失效了,痛感从骨髓深处密密麻麻的涌向四肢百骸,像潮汐一样周而复始,淹的他喘不过气来。
陆铮给他从旁边的柜上拿了水杯和药,又在水杯上插好吸管。
苏阮先吃了药,又慢慢喝了几口眨了眨眼,陆铮便把水杯拿走。
“方茴呢?”
“方茴回去了”,陆铮知道他想问什么,“他没受伤。”
“我还欠他钱。”
“我知道,我还给他了。”
苏阮点了点头,止痛药药效逐渐生效,又慢慢阖眼睡了过去。
因为之前也骨折过,所以苏阮也有心理准备,吊着石膏护具躺在床上天天打游戏,陆铮把他伺候的饭来伸手衣来张口。
“老婆我想喝苹果汁。”
“老婆我想吃肉桂卷。”
“老婆我不要喝骨头汤。”
“老婆帮我拿下ipad”
除了苏阮不喝药膳汤这一点,陆铮言听计从,随叫随到,把办公室搬到了私人病房里,经常还在开着视频会议就被苏阮叫走,留下视频另一边的高管们面面相觑。
“我帮你洗头吧。”
苏阮正在打游戏完全分不开神,随便嗯嗯了几声才反应过来,“让护工来做就好了。”
“想给你洗。”
其实最初那几天苏阮承认自己有点报复心理各种使唤陆铮,但是后来看着他每时每刻守在自己身边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每次半夜被痛醒的时候都发现陆铮在给自己按摩,感觉自己也太不是个人了,想包月找个护工还被陆铮严词拒绝,最后双方各退一步,找了个小时工,即便这样,事关苏阮的一切从大到小事无巨细他都亲力亲为,护工跟个摆设一样。
好吧,苏阮自己安慰自己,起码证明陆铮对自己是不离不弃,不会因为自己腿断了就弃如敝履。
他脖颈上几道伤口早就结痂,陆铮轻轻摸了摸,苏阮像是被触到痒痒肉一样笑了起来。
“好痒哈哈哈哈,别摸啊,是不是想吃我豆腐。”
陆铮没有回答,用毛巾把他脖颈包了起来。
因为骨折不易移动,所以陆铮只让苏阮侧了侧身,把头移到床外就好。
陆铮先用水淋湿,而后打泡沫慢慢移到揉到苏阮头上。
“这个力度可以吗?”
“可以”,苏阮回答完又蓦然的笑了起来,“好像发廊小妹。”
苏阮捏着嗓子学了起来,“客人,这样可以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去过?”
“我...”
“没有。”
苏阮下意识否认。
陆铮沾满泡沫的手停了下来,气氛瞬间冷却。
妈的,自己真是嘴贱,可越这样犹犹豫豫越是显得欲盖弥彰,苏阮咬咬牙交代。
“其实就是高中,高中那会我也挺混的,你知道的....我当时就是好奇,和朋友一起去...看了看”,苏阮潜意识里觉得不该把方茴给供出来,而是换了朋友这个词隐秘替代,他越说声音越小。
“但我什么都没做!真的真的”,苏阮又急忙提高音量保证,“我就是好奇,只是看了看,而且我然后就,走了,感觉他们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你也从那时候过来的,你知道的,高中那时候,青春期,就是挺好奇的。”
陆铮嗯了一声,继续帮苏阮揉泡沫,“我相信你。”
苏阮长呼了一口气,其实那是人家看苏阮年纪太小长相像初中生才拒绝,但即便如此他依然矢言,“陆铮我发誓,我肯定以后再也不会乱搞,我要是再乱搞我就死无全尸不得好死,等腿好了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最后一个死字还没说完就被陆铮打断。
“我相信你。”
陆铮站在苏阮身侧用温水冲掉泡沫之后又仔细的在苏阮发梢中部到尾部抹上了一层护发素。
苏阮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是什么?感觉滑溜溜的。”
“是护发素。”
苏阮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他从来不用这东西。
护发素要在发丝上停留二十分钟左右,陆铮也不干别的,就守在苏阮旁边。
Beta没有腺体,本该就没有信息素,虽然有些beta会喷香水以此来伪装成自己的信息素,但那毕竟是人工合成的香精。
而陆铮不一样,陆铮身上总是有股...苏阮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可能是洗涤液洗完沾染在衣服上的清香?也可能是沐浴露融入□□的芬芳,有一点点的辛辣和甜润,两种对立的味道交融在一起,晕出了清淡的后调。
他起生理反应了。
这事儿要是放在以前苏阮可是想都没想过,毕竟他喜欢Omega大于Beta,如果真找了Beta,也是那种偏O的,对于陆铮这种偏A的Beta他都敬而远之,但现在不一样了。
“老婆”
苏阮奶奶的叫了一声。
以前交往过的Omega都很吃这一套,每次苏阮发奶音,Omega们都会捂住嘴,眼里亮晶晶的看着他,紧接着就被迷的五迷三道失了魂魄。
“可以蹭蹭吗?”
“只是蹭蹭我不进去。”
蹭蹭不进去,这可能是Alpha最大的谎言了。
陆铮低头看着躺在床边的苏阮,苏阮清晰可见陆铮支起帐`篷。
苏阮看了看他的,又看了看自己的。
妈的,看起来好像比自己的还大,这还有天理吗?
幸好自己是Alpha,陆铮是Beta
“不可以。”
陆铮冷漠无情的拒绝了苏阮。
不是吧,苏阮看了看陆铮的隆起部位,“可是你也...”
“不可以。”
陆铮面色沉了下来厉声拒绝了苏阮。
“那好吧那好吧。”
可能真的是饱暖思□□吧,苏阮连声道歉,“是我上脑,我上脑了,对不起。”
时间到了,陆峥帮苏阮冲掉护发素,拿毛巾包裹起来。
苏阮别过眼去不看陆峥收拾瓶瓶罐罐的身影才勉强平息下来。
等到陆峥收拾完过来要给苏阮吹头发,苏阮已经快要昏昏欲睡了,他这阵儿躺在床上跟瞌睡虫上身了一样,随时随地打瞌睡。
“先别睡,吹完头发再睡。”
苏阮缩进被子里,“吹不吹都一样。”
“不吹干睡会头疼的。”
“不会啊,我一直都是湿着头发睡觉。”
大多事上都是陆峥顺着苏阮,苏阮往东他也跟着往东,苏阮向西他也跟着向西,只有在某些苏阮觉得举无轻重的小事上固执的要死。
陆峥把苏阮从被窝里捞出来扶正开始吹头发。
苏阮啊了一声便任由陆峥折腾。
陆峥确实天生会照顾人,他会用手垫在苏阮头皮上隔温吹头发,不像苏阮某一个前男友,心血来潮突然要给苏阮吹头发,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太久,把他头皮吹的火烧火燎。
不知道陆峥给没给别人吹过。
“怎么了?”
陆峥即便不直视着苏阮,也能时刻感知他的情绪变化。
“你给别人吹过吗?”
“吹过。”
苏阮装作漫不经心问道:“吹过几个啊?”
“两个。”
两个?!
苏阮还没来得及生气,陆峥紧接着不紧不慢回答:“一个是我爸一个是你。”
☆、百口莫辩
听到陆峥只给何笙和自己吹过,苏阮表面上哦了一声,暗地里高兴的不得了。
“吹好了,睡吧。”
“好”,苏阮缩回被子里,卷着被子打了个滚。
“我一会儿有个会要亲自去一趟”,陆峥亲了下苏阮额头,“等你醒了我就回来了。”
“你要走啊”,苏阮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攒住陆峥的衣服下摆,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
陆峥犹豫片刻,最终抉择道:“我给助理打个电话吧,告诉他我不去了。”
苏阮笑得眼眉弯弯,“去吧你,在我睡醒之前一定要回来。”
陆峥点了点头,在苏阮脸颊上落下一吻,而后转身出门。
弄了一遭之后苏阮困意全无,索性和方茴开黑。
“恢复的怎样啊?”
“还行吧,最近应该就可以下床了。”
“妈的,陆峥拦我好几次说你在睡觉需要静养”,方茴语气一冲直接把一辆npc车撞出悬崖,想起陆铮出轨这件事他就来气,还有苏阮,竟然还替他掩护。
“靠我说呢,我想着儿子不能这么没孝心也不来看看爸爸,咋俩谁跟谁啊,我跟陆峥说一声下次你来我还睡着呢就直接叫我。”
方茴心里有些苦涩,幸好只是开黑,苏阮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他装作轻松语气继续道:“算了吧,看儿子这可怜样,还是多睡会儿吧,别人骨折静养是长肉,你看你瘦的那样儿,跟肌肉萎缩了一样。”
苏阮猛的撞了下方茴的特斯拉,“靠你等我下床能走了分分钟塑型回来。”
方茴看自己差点被撞到重开也毫不在意,“别了别了,你还是别逞强了。”
打了几局方茴委婉的旁敲侧击,“你是真的喜欢陆铮?”
苏阮正玩儿在兴头上,毫不犹豫的嗯了一声。
“你也知道的,不光是Alpha,就算是Beta,只要是男的,也很难不在外面偷吃。”
苏阮又嗯了一声,而后才反应过来,“你跟我这儿绕弯呢?有话直说啊。”
“那天你在做手术的时候,我看见你屏幕上的提示了。”
苏阮按着屏幕的手停了下俩,很快被其他npc车辆甩到后面成为了倒数第一。
方茴继续道:“那天你问我为什么人会出轨,我问你是不是陆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阮重新操纵屏幕上的车辆跑了起来,连续用氮气加速很快名次就到了中间,“不跟你说是因为我觉得有点羞耻,感觉我谈了那么多竟然栽在了一个beta身上。”
“所以呢?你准备怎么办?”
“用Alpha的方法解决。”
苏阮连撞两辆npc重返第一。
两个人打了五六局苏阮才下线。
喊完陆峥让他给自己拿充电器才想起来陆峥早走了。
“给”
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手握充电器。
苏阮吓了一跳。
“李之庸?”
“我来替陆总拿文件。”
苏阮接过充电线呆愣的点了下头,而后才意识到陆峥的小三就站在自己面前!
李之庸要走,苏阮喊了声,“站住!”
李之庸显然也有些意外,“夫人”
“别喊我夫人,叫我苏阮就行。”
“你跟了陆铮几年了?”
“从大学开始就跟在他身边了,到现在快七八年了吧。”
从大学就开始跟在陆铮身边,到现在有七八年了?
怪不得。
苏阮一边缓慢的释放出信息素压制一边不紧不慢的问道:“这几年一直都是单身吗?”
李之庸没想到老板娘竟然还会过问自己的私人生活问题。
“是,工作太忙,一直没时间。”
“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Beta?还是...”
苏阮拖长了语调,“喜欢AA恋?”
李之庸反应过来的瞬间冷汗如雨,幸好苏阮还不知道。
“我也不跟你绕弯了。”
“我知道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陆铮的生活助理你们二人肯定难舍难割。”
苏阮报出一段电话号码,“开个价,离开陆铮,想好了打给这个电话,有人会给你转账,与其给别人打工,不如早早的实现财务自由,天天睡觉睡到自然醒,不用当社畜,全世界各处的玩不好吗?”
“我...”
“陆铮给你的我都能给,虽然苏家是快申请破产保护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想要的只要不是太离谱我都能给你。”
李之庸不知道如何回答。
苏阮看他沉默的样儿就来气,“不是钱的问题?难道你俩还是真爱?那我才是第三者?陆铮找我结婚是为了给你俩打掩护。”
“不是不是,夫人您误会了”,李之庸被苏阮说的额头渗汗,下意识去摸兜找手机。
“想打电话找陆铮?说我欺负你了?”
“不是不是”,李之庸百口莫辩,“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
苏阮把手机丢给李之庸,“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之庸战战兢兢拿起手机一看,上面的照片赫然是自己从信息素研究所出来的照片,自己手上还拿了一盒市面上还未流通的,最新型的Alpha信息素抑制剂。
“Alpha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苏阮显然也是忽视了自己目前也是个吃软饭的Alpha
李之庸识时务的沉默了一会儿,“今天回去我就写辞呈。”
苏阮笑了下,“倒也不用这么仓促,但当然是越快越好。”
陆铮回来的时候天早已黑的彻底,苏阮睡得正香,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大半的被子都滑到了床下的地毯上,他走过去给苏阮把被子提起来重新盖好,苏阮很快就被惊醒。
苏阮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你回来啦。”
“嗯”
陆铮这声嗯虽然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也明显不复往日的温情,苏阮也不是傻子,只是大部分时间都选择性忽略别人的情绪感受罢了。
“怎么?”
苏阮把手机一撂看着陆铮,“小情人走了不开心?还是我才是第三者?”
“不是”,陆铮在床边坐下,鹅黄的灯光映在苏阮眼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
陆铮像被蛊惑般不自觉的想要低头亲他,却被苏阮冷酷的捏住下巴拉远了距离。
“少色/诱我。”
陆铮握住苏阮的手,“李之庸,他其实有信息素紊乱症,严格来说他既不算是Alpha也不算是Beta,Alpha激素和Beta激素在他体内极度不稳定,所以才需要去买Alpha的信息素抑制剂,市面上的抑制剂长时间使用副作用太大,我就找了之前做这方面研究的同学。”
苏阮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怎么对他这么关心。”
“我和李之庸大学是同班同学,信息素紊乱症很罕见,不纳入医保,他也为此负债累累,我觉得他人不错,所以就让他跟了我这么多年。”
陆铮从身旁的烟枪灰麋皮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这里面是他的病历和诊断书的复印件,本来这都是属于他的个人隐私,但是他觉得如果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你误会,他非常内疚。”
看别人的病历和诊断书确实有些不尊重,苏阮犹豫着接过了透明文件袋,手放在按扣上犹豫。
“如果你不看就算了,我会把这些复印件都销毁。”
“等等”
谈了这么多Omega,苏阮见过的路数多了,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的,如果李之庸确实是信息素紊乱症,而自己又冤枉了他,自己会私下里当面向他道歉。
拿出文件袋里的一沓文件,上面写着X大附属医院。
是他们学校的附属医院。
信息素分泌科患者:李之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