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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盥洗室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嬉闹声,应该是下午第一节课要开始了。.9

苏阮一页页的翻了过去,先是空腹抽血查信息素六项,腺体功能而后是医生建议和诊断结果。

诊断结果:该患者患有信息素紊乱症。

建议:在信息素紊乱时适当注射抑制剂或促成剂,并每隔一年一换以防形成抗药性。

具体各项数值是否正常苏阮不知道,但这厚厚一沓文件的时间跨度从六岁跨至了二十六岁,每间隔半年就会做一次检查,甚至有时候如果信息素值波动过大还会每隔一个月做一次。

陆铮从后面搂住苏阮,“看的这么仔细?”

“我把他放到分公司当行政主管了,也确实该避嫌了。”

苏阮合上病历还给陆铮,“所以他不是你小情儿?”

“当然不是”,陆铮揉了揉苏阮的发旋,“我只有你一个人,咱们二人之间没有任何的第三者。”

“我会当面向他道歉。”

“他今天早晨已经启程去了南方G市了,我会向他转达的。”

苏阮没再坚持,“那次泡温泉的时候,你浴袍里的Alpha抑制手环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出了纰漏,陆铮眼中的晦暗情绪一闪而过,笑着哄苏阮,“是客房服务拿错了,原本这是一个Alpha订的房间,后来退订便转给我了。”

苏阮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好粗心的客房。”

“是真的”,陆铮又慢慢靠近苏阮,妄图再亲一下却被苏阮挡住,“你陪我上班你也知道,我天天加班到凌晨,不信可以调监控,或者我发誓,我要是外面有人,我就不得好..”

苏阮拿食指点住陆铮双唇,“我相信你。”

“以后别让人跟踪我了好吗宝贝儿”,陆铮终于得逞亲了下苏阮脸颊,“你想问什么就直说,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哦...好,好的”,苏阮轻易的被陆铮一个吻降服,整个人泡在蜂蜜罐里都浸了糖霜,甜蜜蜜又晕乎乎的。

门被敲了敲。

陆铮开口:“进来”

医生笑着推门而进,“可以查房吗?不会打扰两位吧。”

“恢复的还不错,可以下地了,刚开始下地肯定有些疼,正常现象,也不要逞强做大量的康复训练,要循序渐进,一会儿康复师会给你发注意事项,如果哪有不舒服的地方及时找我。”

终于可以下地了,苏阮觉得自己就像发霉的蘑菇快长了毛。

“要下地试试吗?我扶着你。”

苏阮拒绝陆铮的好意,他有前车之鉴,知道刚下地那一瞬间肯定剧痛,自己说不定会忍不住痛理性的哭出来,太丢人了,身为Alpha,本能的不想把软肋露给另一半来看。

“我自己找康复师就好,你陪了我这么多天,肯定积攒了不少工作吧,明天你就不用陪床了。”

虽说如此,半夜起夜的时候苏阮没叫陆铮,自己慢慢挪动试着下床。

先不提卧床时间太长肌肉萎缩无力,再其次就是那种贯穿骨髓的痛感,甚至让苏阮产生了自己被截肢了的错觉。

苏阮扶着床头柜缓慢站了起来,左脚稍一触地就像被刀剑贯穿,比刚刚弯腿还要疼上一千倍一万倍,小美人鱼在刀尖上跳舞也不过如此了。

沉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晚里格外明显,苏阮捂住自己的嘴,缓了好长时间才适应了这种痛,半靠在床头柜,摸黑摸到手机,打开黑暗模式把亮度调到最低,找出劝退师的聊天栏。

“帮我查查X大附属医院信息素分泌科有没有一个叫李之庸的病患,病历和诊断书也要。”

苏阮又转了笔不菲的辛苦费。

对面很快秒回,“好的苏先生,明天下午三点前发给您。。”

给劝退师发完消息后苏阮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连蹦带挪走到不远的茶几处拿起水杯,还没来得及缓上一会儿就听见陆铮在身后道。

“为什么不叫我。”

苏阮被吓差点心肌梗塞,一个身形不稳就要摔倒,幸好被陆铮抱住,两个人一齐跌坐在沙发上,他整个人像只瘸了腿的宠物猫一样被搂在怀里。

苏阮掰了下陆铮的手,竟然没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我想自己来,不能天天都麻烦你。”

陆铮有时候某些举动,会让苏阮产生两人身份颠倒的错觉,好像陆铮才是Alpha,而自己是他的Beta

说完这句话,陆铮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了。

“我愿意被你麻烦,更何况我们马上就要结婚,这不叫麻烦。”

苏见自己挣脱不开,索性也就半推半就的被陆铮抱在怀里,边喝水边嗯嗯。

“喝完了吗?”

“喝完了。”

“要上盥洗室吗?”

苏阮有点难为情的点了下头。

陆铮半搂着苏阮,大有一副要陪着苏阮上盥洗室的架势。

“我自己可以。”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苏阮开始耍流氓,“要不然你陪我也行,让我蹭蹭。”

果然说完这句陆铮就护着苏阮慢慢松开,“我就在外面。”

再躺回床上时苏阮有些恍惚,他是被陆铮抱上来的,自己也太废了。

“睡不着吗?”

“也不是……”

苏阮勉强翻了个身,和陆铮面对面,近到二者的呼吸都吹到对方的脸上。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废啊。”

陆铮往苏阮的方向更挪了挪,“为什么会这么想?”

苏阮发现了陆铮的小动作眨了眨眼,“你是在勾引我吗?”

“不让我蹭又靠近我,是欲拒还迎吊着我吗?”

苏阮不等陆铮回答便自言自语道:“知道是你,所以被你吊着也心甘情愿。”

“不过我方方面面都不如你,还天天这么折腾你,你说不定在心里暗暗骂我呢。”

“你想多了。”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陆铮究其也没有说出爱这个字,只是伸手抚上了苏阮的眼睛。

“睡吧。”

☆、及时止损

苏阮开始了漫长的康复之旅。

先是练习拄着拐杖和曲腿,这种简单的动作刚开始他做起来都很费力,他怕陆铮看见即将成为自己老公的人又废又瘸所以总是趁陆铮上班时练习,等到陆铮下班他早早就躺在床上。

虽然苏阮自觉自己把时间安排的天衣无缝,但却殊不知在楼下花园时,陆铮经常悄悄站在树后看他练习走路。

接下来就是练习提踵和勾脚。

对于常人来说随随便便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但于苏阮确实痛苦万分。

“阮儿,你可让爸爸一顿好找,终于趁陆铮不在找着你了。”

苏阮脸色苍白,看见方茴也只是勉力提起嘴角露出微笑,“别说风凉话了,你爹我快痛死了。”

方茴诶呦了一声,赶紧过来搀扶着苏阮,“我的儿啊,为父给你带来了个好消息。”

苏阮坐在轮椅上,“什么好消息?”

“我爸答应帮你们家出资还债了,你可以不用和陆峥结婚了,你再也不用倒插门仰陆家鼻息了,怎么样,是不是好消息?”

方茴说了这么一长串没想到只得来了苏阮一个哦。

方茴蹲在苏阮轮椅前面提着他的嘴角,“儿子,大爷,爸爸,哎呦你能不能说句话啊开心一下。”

苏阮被强行摆出一个微笑,“就....还行吧,没有意料之中的那么开心。”

方茴摆了摆手,“你这是还没反应过来呢,等你反应过来指不定要喜极而泣怎么感谢爸爸我呢。”

“你上次说用Alpha的方法解决,但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用Alpha的方法来解决”

“陆铮出轨只是个误会”,苏阮打断方茴,“误会罢了。”

陆铮把李之庸病历给他的第二天早上,劝退师就把病历加密传输了过来,苏阮粗扫了一眼和前一天陆铮给自己看的大同小异,就把所有费用结清,终止了和劝退师的协议。

方茴双手穿过苏阮胳膊把他从轮椅上提溜了起来,又给他拿来拐杖,“来,我扶你走两步。”

两人在康复室里沿着墙角慢慢走。

方茴虽然没谈过,但乱七八糟的事也耳濡目染过不少,“是不是误会你比我更清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偷吃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苏阮捏了捏方茴扶住自己的胳膊,“难得你这么替我着想,好感动,儿子长大了。”

“这时候还皮,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真是我看走眼了那也没办法,只能认栽了。”

“康复这段时间陆铮来看过你吗?”

苏阮摇了摇头,“没”

紧接着补上了一句,“我没让他来。”

“他也真是挺直B的,你不让他来他就来啊,那你还不想和他领证他怎么非要和你结婚啊。”

“世界上没有直A和直B,只有爱不爱你的Alpha和爱不爱你的Beta”

苏阮拐杖戳歪,方茴急忙扶住他。

“你也别太生气,玩玩,就当玩了个Beta吧,反正还没领证”,方茴停顿了下,“你俩没领证吧。”

“还没。”

“还没就好,来得及完全来得及,我们家律师团借你,肯定让你胜诉”,方茴一把搂过苏阮的肩差点把苏阮退了个趔趄。

“其实...”

“说啊你,哥俩之间还有秘密了?”

“其实我不让陆铮来是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幅一瘸一拐的样子,我觉得我现在挺废的,就是个废物”,苏阮停下脚步,喘了几口气。

方茴也停了下来,“没想到啊,你自尊心还挺强。”

“但你想明白因果没有,要不是陆铮,你也不会受伤骨折,你这算是替他挡灾了,如果那个alpha没拦住你,那必定就要去拦他,到时候躺在ICU,拄着拐杖做康复的人就是他了。你竟然还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他现在不上班天天陪着你康复都不为过。”

两个人静了一阵儿,方茴突然开口:“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我...”

方茴打断苏阮,“及时止损,犹未晚矣。”

“我走了,看你还能活蹦乱跳我就放心了,你一个好好想想吧。”

方茴把苏阮扶回轮椅上便径直离开。

及时止损,犹未晚矣。

苏阮开始动摇了。

陆峥是很好,但可是……好像……

但无论领不领结婚证还是要先说一下方茴的事吧。

一向快刀斩麻的苏阮难得犹豫了起开,“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正在苏阮纠结之际,他身后的门悄然打开。

“说,不说,说,不说……”

有人突然从后面蒙上了苏阮的眼睛。

“方茴?”

苏阮眨了眨眼,睫毛划过对方掌心,怪痒的。

“你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对方好像突然生气,收紧了手掌。

“别闹啊”,苏阮懒洋洋的瘫在轮椅上漫不经心的拖着长调,“你爸爸我都瘸了还玩这套,是要搞什么蒙眼play吗?”

下一秒熟悉的黑绸带缠了上来。

我操还真让自己给说中了?

“你是方茴吗?别和我开这种玩笑好吗?”

苏阮试探着叫:“爸爸?爷爷?大爷?”

身后人毫无回应,苏阮大脑宕机心慌不安,所有的不好的回忆全都一涌而上,“真的别搞这种play了,我都ptsd了,饶了我吧,这也太恶趣味了。”

方茴和那个陌生男人一样都是Alpha,而那个陌生Alpha一直都抑制着自己的信息素。

苏阮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脑中电光火石之间犹如电影倒带一般走马观花的回忆起他遇见这个陌生Alpha的那些场景。

首先是一夜过后对方给自己发来的骚扰短信,说自己锁骨处的红痣,如果只是普通的419,对方怎么会观察的如此细致?还有自己从马术课被人以照片要挟进盥洗室前与方茴告别却没有亲眼看见他离开,再者是订婚之前自己腺体被咬,一打开门就是方茴,最后是那天的巧克力,当时自己只和方茴一起逛街。

“因为你我之间容不下第三者。”

“爱我就帮我还债啊。”

“如果你身边的朋友是AA恋怎么办?”

苏阮全身发冷,“方茴,别开这种玩笑了,一点儿都不好笑。”

苏阮明显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一僵,还以为是被猜中后的畏怯。

紧接着柔弱而又温热的触感贴上苏阮的耳廓,让他无端端的打了个寒颤。

“很有趣啊”,对方用听不出音色的气音道:“我觉得很有趣。”

浓厚又辛香的苦艾霎时间充满了整个房间,但如果苏阮真的熟悉方茴的信息素,就会发现这只不过是普通的人造苦艾香水,连真正信息素的千分之一都比不上,可惜他在极度紧张之下,大脑皮层条件反射的产生了Alpha与Alpha信息素之间的压制幻感。

“你疯了?!为什么这么对我?”

“因为我爱你啊。”

假借旁人身份,他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对苏阮说出爱这个字眼。

“滚”

“滚”

“滚啊”

苏阮挣脱着要去按旁边的紧急救护铃。

对方轻而易举的就将苏阮挟制。

面对未知时,无论柔弱如Omega还是强硬如Alpha都会本能的产生恐惧,苏阮也不例外。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对方轻轻的叹了口气,“得到你啊。”

“这不是爱。”

苏阮上下牙克制不住的生理性打颤,“还有,跟踪我的人是不是你?”

“跟踪?”

“是你吧,对方告诉我说跟踪我的人警觉性很高,走的都是监控死角,根本留不下痕迹。”

“你...”

苏阮深吸了口气,像溺水之人紧紧抓住浮木一样握住轮椅把手,力气之大以至于手背都浮出青筋,“你以后别干这种事了,你要是再做这种事,我就只能....只能告诉叔叔阿姨了。”

真是毫无杀伤力的威胁,简直像是幼稚园小孩过家家。

“告诉叔叔阿姨?”

“方茴”尾音上翘,半蹲在苏阮面前摸上那只因长时间不活动而导致肌肉萎缩细瘦的腿,苏阮立时受惊往后缩了一下,恰好撞到轮椅下沿,疼的直吸冷气。

“好可怜啊。”

“陆先生,苏先生在这里。”

护工的声音传来,“方茴”终于起身,“我走了,别太想我。”

“阮阮?怎么不让护工贴身陪着你?”

“怎么哭了?”

眼泪顺着苏阮的脸颊无意识淌下,苏阮整个人扑在陆铮身上,把陆铮扑了个趔趄,苏阮窝在他肩窝抑制不住的哽咽。

陆铮不说话,只是拿出纸巾给他慢慢擦拭。

苏阮哽咽了好长时间才慢慢停止抽搐,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陆峥。

陆铮等他平静下来又问了一遍。

“怎么了?”

苏阮抿着嘴摇摇头。

“不想说就算了”,陆铮扶着苏阮坐回轮椅,他没推着苏阮直接回病房,而是先管护士要了冰袋又到外面的花园转了转。

大片的蓝色美洲茶铺在绿荫道旁,阳光金粉一样的洒在花瓣上,有种西洋油画般的浓艳质感。

苏阮眼皮很薄,一哭就又红又肿,只好把冰袋敷在眼上。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陆铮把苏阮推到湖边站在他身旁,落日熔金,映射到水面上波光粼粼,给陆铮整个人渡上了层不真切的虚幻滤镜。

“陆铮”,苏阮突然开口,他从未想现在这般如此希望能把眼前这个人套牢,“我们去领证吧。”

陆铮微微侧脸,温柔的看着苏阮,“是现在吗?”

“坐轮椅也可以拍照,再说我又不是站不起了。”

“还是说...”

苏阮小声的自言自语,“你后悔了,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不后悔”,陆铮又补上了一句,“永远都不会后悔。”

“现在民政局下班了,我们明天去领证。”

苏阮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直到暮色四合陆铮才慢慢把苏阮推回病房。

“今天我们不喝骨头汤了。”

“是吗”,苏阮听见终于不用喝骨头汤也只是恹恹的笑了笑。

“我的手机呢?”

苏阮掀开枕头翻箱倒柜的找手机。

“在这儿”,陆铮从茶几上拿起来递给他,“你总是乱丢东西。”

苏阮握紧手机打开和方茴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不知道从何开口。

“不要边吃饭边看手机。”

以往苏阮也只会当耳旁风,今天却一反往常乖乖的放下了。

一整晚上,苏阮都心不在焉的,打游戏频频失误,吃水果也拿叉子戳到舌头,喝水把水漏到衣服里,要不是陆铮手疾眼快还要频频摔跤。

直到临睡前还都握着手机不肯松开,苏阮不想被陆铮发现便开启黑暗模式把亮度调到最低。

苏阮:“方茴”

他打了两个字,迫使自己赶紧说点儿什么把这事儿给解决。

方茴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复,“怎么了?”

苏阮没想到方茴竟然秒回,他原本是想趁半夜他睡觉的时候在酝酿语言。

没想到方茴竟然在线?!

可是这种事怎么开口?

苏阮捏着手机翻来覆去的酝酿言辞,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中间因为口渴醒了一次,发现手机不在自己手里,苏阮闭着眼在床铺之间乱摸一通,黑暗中有人把手机递给了他。

黑屏了?

苏阮没多想,还以为自己睡前开了省电模式自动熄屏,又昏昏然的睡了过去。

这一晚苏阮因为心里有事一直都睡得很浅,难得天一亮就起了床。

陆铮也有些惊讶,以往苏阮都是睡到自然醒的。

“怎么起这么早?”

苏阮气冲冲道:“你忘了?!”

陆铮揉了揉苏阮的发旋,“怎么可能?”

两个人穿了简单又经典的白衬衫,拿好身份证件,开车去了最近的民政局。

可能因为是工作日,门口人不算太多。

“你不紧张吗?”

苏阮自己紧张的把白衬衫下摆都攒皱了,“我还有点儿紧张。”

陆铮握住苏阮的手,“怕我亏待你吗?”

苏阮不可置信的哈了一声,“应该是你怕我亏待你吧,不过也对,我算是倒插门。”

很快轮到他们二人,闪光灯一亮,将二人定格在红幕布之下。

两个小红本被工作人员递了过来,笑着祝贺道:“祝二位新婚幸福。”

“谢谢”

“要我保管吗?”

苏阮把婚本贴在胸口,“你不会以后反悔了拿着我的证去离婚吧。”

“怎么会这么想?”

陆铮有些无奈,“我怕你弄丢。”

“我是你的Alpha,你得听我的。”

苏阮故意逗他,这么直A的话陆铮竟然都没有异议,“好,听你的。”

“所以你的结婚证也交给我管吧。”

“怎么?”

苏阮看陆铮有些犹豫。

“能让我..拍张照吗?”

“给我爸看看。”

“给咱爸看啊,那拍吧。”

陆铮拍完把照片设成了自己桌面,把结婚照交给了苏阮。

因为他们暂且还住医院,苏阮翻遍了全屋也不知道把结婚证藏在哪里好。

本来说要放在床垫下面,结果转头就忘记把证顺手放哪了,还是陆铮在一堆薯片下找到的。

苏阮不好意思的把两本证交给了陆铮。

暑假一晃而过,这个假期除了和陆峥订婚领证,好像自己也没干什么特别有意义的事,剩下的时间大多数都是在病床上躺着。

本来还有一个月才能去掉拐杖,但苏阮觉得拄着拐上学实在有碍观瞻,怎么说也不肯柱拐坐轮椅。

陆峥无奈只能让苏阮觉得有不舒服的地方立刻打自己电话。

方茴把课本撂在苏阮眼前,“你最近是在躲着我吗?”

“没有吧,你别瞎想。”

苏阮实在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方茴,只能含糊道:“都过去了。”

方茴哼了一声,“你和陆峥说了吧。”

苏阮装傻,“说什么啊?”

“说什么?”

方茴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什么啊?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来替你开这个口。”

“再给我些时间”,苏阮转了下笔没敢看方茴,“给点时间。”

下午上完马哲大课的时候走廊上人特别多,苏阮等到教室人散的都差不都了才往外走,方茴想陪他,但被苏阮支开了,他还不知道到底该如何面对方茴。

苏阮怕被人撞到所以自己一个人慢慢贴着墙走。

“苏阮?”

苏阮听见有人叫自己,转头一看,是夏寒。

“怎么了?”

夏寒支支吾吾犹犹豫豫的。

苏阮站不住,只能把重心移到右脚上靠着墙,耐心的等着夏寒开口。

“听说你骨折了。”

“我自己煲的汤”,夏寒把一个保温桶递给苏阮。

苏阮看了夏寒一会儿,久到周围路过的人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人,也久到夏寒以为苏阮不会接过。

“谢谢”

夏寒手中一轻,苏阮把保温桶提了过去。

“之前确实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了,留不住的也不能强求,但我们分手后还能当朋友吧”

苏阮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夏寒走后,苏阮找了个茶歇区,被陆铮看到不好,还是自己先把汤解决了吧。

打开盖闻了一口,还挺香的。

苏阮喝了一半低估了这保温桶的量,实在喝不下去只能带回学校附近的公寓。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听见后面有破风而来的声音,苏阮没来得及躲开被滑滑板的撞到。

眼前一片漆黑,过了好长时间苏阮才缓过劲儿来。

“同学,你没事儿吧”,对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还是新手,有点控制不好方向。”

“没事。”

苏阮稍稍挪动了下腿,又是钻心的疼。

对方伸出了手,“我拉你起来吧。”

“不用,我自己能起来。”

苏阮让那人先走,自己慢慢站了起来,挪到保安室一边给陆铮打了个电话一边又从包里翻出了止痛药干吞了下去,每次吃完止痛药他都会困意上涌,竟然就这么坐在保安室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到苏阮再次醒来,睁开眼时又是熟悉的病房天花板。

“好,苏阮不好意思跟你说我来说”,方茴强压怒意,“苏家的外债由我们方家来承担,只要苏阮愿意,婚约可以随时作废。”

陆铮沉默了一阵道:“要苏阮亲自来说,更何况我们俩已经领证了。”

“领证了?”

方茴音色骤然拔高,“什么时候?”

陆铮报出一个日期。

方茴沉默了许久。

陆铮先开了口,“你喜欢苏阮?”

“是”,方茴大大方方承认,“我是喜欢苏阮。”

屋内的苏阮眼瞳一缩。

“你赢了,我输了,好好对他。”

方茴后退了几步。

“还有,别让他知道,算是一个Alpha最后的请求。”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苏阮喜欢陆峥,但没有那么喜欢,只是一想到陆峥会嫁给别人他就心里难受那种小孩子一定要占有自己心爱玩具的感觉。是我笔力不够上下文没交代清楚,我会继续努力哒

☆、婚检报告

苏阮因为这一推让折断部位产生应力,又得请假休学在床上躺一周。

这一周里方茴和他联系的频率很少,大多是给他发提纲笔记和知识点,这样也好,要不然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方茴。

因为上楼不太方便,苏阮回家之后都住一楼的客房。

叮——

很奇怪,这个点怎么会有人来拜访?难道又是陆峥忘记拿文件了?

苏阮懒得去玄关监视器那里看到底是谁,而是先给陆峥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下后被马上接起。

“怎么了阮阮?”

“你又忘拿文件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

“有人一直按门铃,我还以为是你助理,算了我去看看吧,挂了,不打扰你了。”

门铃还在不依不饶的响,苏阮挂了电话单只脚一蹦一跳的蹦到玄关。

看着监视器上的男生,苏阮恍了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想起这人是谁。

映冉,他父亲的新情人,自己的小妈。

他来干什么?

苏阮按了开门按钮,庭院外面的大门缓缓打开。

“有什么事吗?”

苏阮腿脚不方便,只能倚靠着墙,

“听说你腿骨折了。”

苏阮心中有些吃惊,映冉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连自己亲爸都不知道。

“过来看看你”,映冉亮了亮手上的保温桶,“顺便给你煲了汤。”

这……一个两个怎么都煲汤。

“不请我进来坐坐吗?”

苏阮沉默侧身让开一条路。

映冉进了玄关扫视了一圈屋内,轻车熟路的到了餐厅。

苏阮也跟在他身后去了餐厅拉开椅子坐下。

“我听营养师说骨折后不宜喝大骨汤所以给你熬了鲫鱼汤,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苏阮僵硬的握着勺子不太敢喝,如果说喝夏寒煲的汤是出于分手后的朋友关系,那喝映冉的汤是出于什么?出于来自差点怀了自己孩子的小妈的关心?

“喝啊”,映冉撑着下巴看他,“我又没在里面下毒。”

苏阮礼貌的尝了一口奶白的鲫鱼汤,“很好喝”

“好僵硬”

苏阮没想到映冉这么直白。

“很好喝,很鲜,不是恭维。”

“是吧”,映冉这才嘴角上扬,他整个人都比之前成熟了很多,没了当初苏阮在照片上的那种纯真感,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用来伪装信息素,很清淡的味道。

“我用文火慢炖,熬了小半天呢。”

“你……”

“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你不用这么紧张。”

苏阮觉得该避嫌还是避嫌,虽然说虎毒不食子,自己和映冉之间也确实没发生过什么,但真要被自己父亲知道的话,他自己还挺没脸的。

门口传来密码锁开门的声音。

苏阮还以为是自己之前找的临时工,结果却发现是陆铮。

“陆峥?”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

陆铮把手机的公文包放在门口,走到餐厅,视映冉于无物,自然而然的把苏阮笼在怀里,“给你回来做饭。”

苏阮有些不好意思,“你助理听到会不会觉得我压榨你啊。”

陆铮揉了揉苏阮的头,紧接着又对被晾在一旁的映冉不紧不慢的道:“谢谢你来看苏阮,不过我们俩已经领证了,还是避嫌为好。”

映冉咳了咳嗓,“我知道你们领...”

“你知道?”

陆铮挑眉,“我们还没告诉双方父母呢。”

映冉的脸色突然有些贫白,“订婚仪式上看你们二人感情这么好,还以为你们早就领证了。”

苏阮点了点头,“小妈不愧是小妈,未卜先知啊。”

“我要给阮阮做饭了,不知道你要先来,家里的食材可能只够我们俩个人...”

陆铮明显是要送客的意思了。

“我先告辞了。”

映冉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阮把映冉送到庭院门口,映冉樱瓣微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苏阮刚刚走的腿有些疼,一回家就坐轮椅上,“你还有点良心,我和映冉孤A寡B的,要是真闹出什么不清不白的事儿来我上哪说去?”

“所以我才回来”,陆铮摘了袖扣和手表熟练的挽起袖扣开始择菜。

“你知道映冉最开始还说怀了我的孩子吗?”

陆铮头也不抬的捋着菜叶,“知道。”

“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陆铮顾左右而言他,“假的,只是假性怀孕罢了,体内绒毛膜性腺激素根本没有上升。”

苏阮坐着轮椅滑到陆铮旁边。

“这事儿只有我和方茴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铮放下手里的空心菜,“你如果真有了私生子,会和我们的孩子竞争继承权,而且,你们之间有了血缘的羁绊,即便对方不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你还是会无可避免的分心于他。”

“你不会出轨的,也不会有私生子的,对吧?”

“我发誓”

“不过...光我发誓也不行吧,你也得发誓,万一你也再外面找私生子怎么办?”

陆铮弯腰刮了刮苏阮鼻梁,“我肯定不会,我也发誓。”

陪苏阮吃完饭陆铮就开车回去了,苏阮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到院里浇花提前步入了退休生活。

因为苏阮带病在家,陆铮也不像往常那般加班,朝九晚五就和普通上班族一样,吃完晚饭两个人有时候去地下室的家庭影院看电影,有时候就窝在沙发上看球赛或者打联机游戏。

苏阮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你想要几个孩子?”

陆铮低头看了苏阮一眼又抬了起来。

苏阮有点没摸清陆铮这是什么意思,枕在陆铮腿上,又拿怀里抱枕戳了戳陆铮下巴,四仰八叉的把腿搭在沙发沿上。

“你之前还说婚生子和私生子的,现在怎么又不说话了。”

“你是不喜欢小孩吗?其实我还无所谓,你要是不想要小孩就算了。”

陆铮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苏阮头发,“如果说我没法生孩子呢?”

苏阮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苏父很花,陆业也欠了一身风流债,但他自己稳定下来之后潜意识里是希望自己能做一个好父亲陪着孩子长大的,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一个快乐幸福的童年,所以才格外希望能弥补自己的孩子。

“不能生啊”,苏阮迟疑了一瞬间又很快反应了过来,“不能生也没关系,不能生我也喜欢你,要不...”

苏阮看着陆铮的脸色试探着说,“要不我们等以后去领养一个可以吗?”

他对传宗接代没有平常Alpha那么偏执,不是自己的小孩也可以养,但绝对无法接受自己被带绿帽子养陆铮和别人生的孩子。

苏阮看陆铮面色低沉,“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小孩那就算了,丁克我也能接受。”

陆铮听闻这句话也只是淡淡的勾了下嘴角,“现在你还小,等以后再说吧。”

“你说你Alpha小?”

苏阮故意曲解,直起身来压到陆铮身上,“都领证了,总可以蹭蹭了吧。”

两个人鼻尖贴着鼻尖,白桃酸涩的水果香萦绕在两人周围,虽然苏阮也知道Beta闻不见AO具体的信息素味道,最多也只能感受到来自Alpha的信息素压迫,但他还是忍不住溢出轻柔的求偶信息素。

陆铮忽然面色扭曲,把苏阮推开,用力之大差点把苏阮掀翻在地毯上。

苏阮吓了一跳,“怎么了?不舒服吗?”

陆铮捂住胸口,“突然有点儿喘不上气来,对不起,我有些累,先上去睡了。”

老婆不舒服了,他身为一个负责的Alpha怎么能玩的下游戏,更何况这么多天因为苏阮腿脚不方便陆铮一直陪他在楼下的客房睡,陆铮刚刚说自己要上去睡,那今天岂不是不能陪自己一起睡了?

苏阮蹙眉,本来两个人领了证陆铮还总以他腿伤未愈不让自己碰他就算了,陆铮又不是什么黄花大Beta,现在还要跟自己分房睡?

“要不要叫医生?是不是熬夜处理文件熬的太多了?”

他自己有时候打游戏也经常通宵,即使自己身为Alpha通完宵都会头重脚轻,更别说Beta了。

“不用。”

“叫一下吧,现在时间不晚,也不算打扰,再说我们每年都给他们入资捐钱,不就是为了有用到他们的时候吗?”

“我说不用!”

陆铮突然提高音量,把苏阮一时之间吓的倒退了几步。

“对不起”,陆铮握住楼梯扶手,手背上明显有青筋凸起,“吓到你了,但真的不用,只是小毛病,休息一会儿就好。”

休息一会儿就好,苏阮一个Alpha竟也难得的扭捏了起来,“那你...那你一会儿休息完今天晚上还陪我睡吗?”

“不了吧。”

苏阮也知道距离产生美感,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可能很快就腻味了,但婚后生活本来就是平淡如白水,饮之无味。

“你不会腻了吧,陆铮?”

“怎么会?”

陆铮向下走了几步贴着苏阮的脸颊亲了一口,“我最喜欢阮阮了。”

“只是我真的有些累,让我一个人呆一晚上好吗?我明天继续陪你睡。”

苏阮哦了一声,明天继续陪自己睡?两个人盖着被子纯睡觉,陆铮有什么好累的?要累也是自己累,自己一个Alpha憋的累,再说只有耕死的Alpha,没有被耕坏的Beta,哪轮得着陆铮陪自己睡还喊累?

“陆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没有,阮阮,我没什么好对你隐藏的。”

陆铮按了按太阳穴,一副疲倦不堪的模样。

“你当时婚检的健康报告呢?”

虽然结婚前的婚检医师不会泄露病人隐私,健康报告归本人所有,但一般夫妻都会相互交换,苏阮给陆铮看自己的了,但陆铮却没有给自己看。

“不知道放到哪去了,你想看我明天找找看,好吗?”

苏阮审视了陆铮一番才蓦然换上笑脸,“正好我打游戏也困了,我陪你睡。”

“你先去玩吧,今晚能让我先一个人睡吗?”

因为渴望皮肤接触,苏阮已经很克制在没有黏着陆铮了,“你是在吊着我玩吗?先对我无微不至百般照顾,而后又疏远我甩了我?”

“不是”,陆铮认真跟苏阮道:“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吊着你呢?”

“你知道夫妻之间有相互陪伴的法律义务吧,如果一方不履行,另一方可以要求对方赔付空床费。”

“你去睡吧,我玩会儿再睡。”

苏阮不等陆铮回答面色低沉的回到沙发上开始打游戏,殊不知另一边的陆铮上了楼后将门反锁后遽然跪倒在地,如此缓了五六分钟之后,才起身打开书柜拿出一本毫不起眼的原文书打开。

只见这书里的书页全部被挖空,只放置了几只透明针剂和几个安瓿。

陆铮熟练地沿着安瓿瓶颈周围的红点一按,清脆一声瓶头落地,瓶中的药液被针管吸进,缓慢向静脉里注射。

☆、英年早婚

一个周后苏阮复学,体育课这学期肯定是不能上了,只能开假条请假,而且他欠了这么长时间的课,各科还要期中,简直忙的起飞。

方茴像往常一样伸出手要去搂苏阮,“你来我家,帮你补补啊。”

苏阮下意识的躲开。

如果其他Alpha是AA恋他不在意,甚至如果方茴是AA恋他也不在意,但是方茴喜欢的Alpha竟然是自己,而且还做出了那种事。

他无法接受也无法原谅。

方茴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自己看就好,谢了。”

苏阮看方茴脸上那种突然落寞的表情不啻于喉中吞针,毕竟是陪自己长大的发小。

“你知道了?”

苏阮嗯了一声。

正好是午餐时间,人流从他们二人身边呼啸而过,方茴和苏阮却像被真空罩罩住,徒留无声空白。

“不能装作不知道像以前一样吗?”

“避嫌吧。”

苏阮就回了这三个字。

“好,我知道了。”

糊弄完期中考试,苏阮的腿才慢慢开始好起来。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陆铮找司机接送苏阮上下学,今天司机正好家里有事,苏阮一直随身带着驾照就一个人开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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