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找我了?”
苏阮来回摆弄着手里的手柄,“就刚刚啊。”
刚刚他在开视频会议,陆铮不想让屏幕另一边的人看见苏阮,不过并不是因为苏阮上不了台面,而是他私心舍不得苏阮出镜。除了开会,陆铮都是开着门办公,有时候苏阮站在门口犹犹豫豫不敢进,有时候苏阮跟小猫挠一样轻声挠门,有时候苏阮又进来把文件搞的一团糟,陆铮就只能把文件放在苏阮够不着的地方。
“刚刚我在开会”,陆铮一边哄着苏阮,一边快速把润唇膏涂好。
苏阮赌气,嘴撅的老高,薄薄一层啫喱抹在嘴上有种果冻状质地,“亲亲”
一个薄荷果冻味的吻,陆铮舍不得分开,直到苏阮脸憋的绯红喘不上气来锤他才放开。
“不可以让别人亲,只有我可以亲。”
“知道啦知道啦”,苏阮窝在陆铮怀里重开一局,“你都说了一百遍啦,耳朵都听起茧了。”
陆铮一会儿还要开视频会议,“我去开会了。”
“开会开会又要开会”,苏阮不情不愿,“都没人陪我玩,就我一个人在家里,也不许我出去,方茴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陆铮一听到方茴的名字,太阳穴就突突跳个不停。
都说车祸来临时,主驾驶的人为了趋利避害会下意识打方向盘把受冲面转移给副驾驶,但苏阮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把伤害转移给自己。
在苏阮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陆铮想过无数种惩罚方法实施在他身上,可是唯独没想到苏阮醒来会失忆,记忆只停留在幼年阶段。
虽然医生说随着时间增长,记忆也会逐渐恢复,但苏阮却还独独记得方茴。
“他不要你,出国去了。”
陆铮早就把这答案重复了无数遍,苏阮却还是不肯相信。
“这是今天最后一个会,开完就陪你,中午想吃什么?”
实际上陆铮已经尽力推了大部分应酬,能不出面的就不出面,非要亲自出面就把时间约到苏阮睡觉的时间。
“吃炸鸡汉堡喝可乐”
苏阮偷偷瞥上陆铮一眼,见陆铮面色不善立刻见风使舵的撒娇,“吃嘛吃嘛吃嘛,我就想吃。”
“我知道是垃圾食品,但是偶尔吃上一次也没关系吧。”
“就一次就一次就一次,你都不陪我,好嘛好嘛好嘛。”
“好吧。”
陆铮让钟点工不用天天来,只需要在他实在赶不回来的时候帮苏阮做饭,事实上,天天为苏阮做饭,他不仅不嫌麻烦,甚至非常乐意亲力亲为苏阮的一切。他尽力收起自己的阴暗面,把苏阮重新塑造成初遇时天天开心的模样。
“好诶!”
苏阮高呼一声终于肯正视陆铮,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
“点外卖点外卖点外卖。”
陆铮把自己手机递给苏阮,苏阮输入密码解开屏锁熟练找到外卖app开始挑选。
“我去开会了。”
陆铮揉乱苏阮呆毛,苏阮浑然不知,全身注意力全在眼前屏幕上。
陆铮回书房开会,顺便点开摄像头监控记录,找出存档把时间拖回之前,苏阮站在书房门口畏步不前,几次想抬手敲门,最终却又放下,又在门口来回踱步了几番这才离开。
陆铮把监控暂停,看着视频发呆,直到耳机里传来声音他才回过神来。
“先暂停一下。”
陆铮推开书房门,看见苏阮俯爬在羊毛地毯上打游戏,穿着小熊袜子的两只脚在空中一晃一晃。
“怎么出来啦”,苏阮听到开门声立刻放下游戏手柄,屏幕上只剩下血红的K.O.
“进来玩吧。”
苏阮眼睛一下亮起,“真的吗?”
“我可以进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苏阮醒来,可能是因为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陆铮,所以格外黏他,几乎寸步不离,陆铮把这归为雏鸟情节,十分受用。原本哄着捧着都难求苏阮呆在自己身边,现在却得到的过于轻易。
苏阮自己的书房现在几乎已经荒置,但陆铮的书房里却是添置了不少苏阮的东西,太空被,懒人沙发,豆豆毯,大号草莓熊,又装了个柜子,专门盛苏阮的游戏卡带。
苏阮进了陆铮书房,知道打游戏会影响到陆铮,乖乖拿kindle在旁边看漫画。
陆铮书房是吊高落地窗,快到正午,遮光帘没拉严,只留一层薄如蝉翼的透光窗帘,阳光落下映在实木地板上呈五彩状光晕,苏阮看上一会儿就被这暖光晃的打了好几个哈欠。
“喝水。”
陆铮就跟个提醒喝水的定时器一样,苏阮不太情愿,坐在地毯上呆了一会儿,等到拖无可拖的时候才缓慢挪过去喝水。
“猫猫呢?”
苏阮看陆铮他们在中场休息,小声问道。
“在和杜宾玩。”
之前苏阮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两个人的结婚证,阿黄把内页啃得乱七八糟,虽然结婚证可以补办,但还是气的陆铮脑仁疼。
门铃正好响起,苏阮转瞬就忘记阿黄。
“外卖,是外卖到了!”
然后蹬蹬蹬冲出书房跑到玄关处开门。
拿回外卖,苏阮又跑回书房。
“怎么这么多?”
“给你也订啦”,苏阮跟献宝一样把汉堡鸡翅薯条橙汁可乐甜筒香芋派蛋挞零零碎碎的摆了一桌。
“你每天做饭这么辛苦,偶尔偷懒一天不可以吗?”
陆铮每天食谱都是有营养师专门规定摄入多少碳水。
“吃吧”,苏阮穿着软乎乎的法兰绒睡衣带好塑料手套握着一个原味吮指鸡塞到陆铮嘴边,因为右手到现在都没恢复,还有些使不上劲来,吮指鸡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斜在陆峥嘴角,还在他下巴上留下一道痕迹。
陆铮咬上一小口。
还没自己做的好吃。
苏阮趁热打铁得寸进尺,“好不好吃好不好吃,我们以后天天都吃这个好不好。”
陆铮举着手中的原味吮指鸡,“这个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
“都好吃都好吃,但我不想让你太累呀。”
就算苏阮失忆还是很会哄人。
“我不累,给你做饭我很开心。”
陆铮很开心,但苏阮撇下嘴来。
“不逗你了”,陆铮拿手指扯着苏阮嘴角扯出微笑,“我们可以偶尔订外卖吃垃圾食品。”
“那好吧。”
苏阮要一口薯条一口珍珠奶茶冰淇淋,陆铮不让,让他把冰淇淋放到冰箱冷冻里,等到都消化完才可以吃。
外卖里碳水过多,苏阮吃完外卖就开始犯困,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头,陆铮给他拿了毯子披上,又回去继续开会。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两点,陆铮看时间差不多就把苏阮叫起来,睡太多要睡翻觉。
苏阮被叫起来的时候还是不情不愿的,撒着娇抱着陆铮不肯起,陆铮好言好语哄着,又拿了温毛巾敷在苏阮脸上苏阮才终于愿意起床。
“起来干嘛啊”,苏阮刚睡醒,眼尾还是耷拉的。
“陪我去外面散步。”
实际上是陪苏阮散步,家里健身房里的健身器材现在只有陆铮在用。
苏阮有点不愿意,“可是外面好晒。”
苏阮呆在病房里呆久了,出院之后陆铮带他出去吹风,也就一个多小时,苏阮就浑身上下不舒服,陆铮还以为怎么了,连忙叫医生,结果发现是晒伤,不过好在不严重,只是脖颈后面有些晒到蜕皮,擦上带利多卡因的局部皮肤麻醉凝胶才不痛。
陆铮拿来一个stussy的渔夫帽,又给他仔仔细细擦上一层安耐晒。
“不要擦这个不要擦这个。”
可能苏阮天生就抗拒那些化妆品,即是是失忆了还是从心底里抵触,陆铮没办法只能把人锁在怀里,苏阮扭来扭去跟捉迷藏一样在陆铮怀里这一亩三分地里躲来躲去。
陆铮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某个地方起了反应。
“别乱动。”
连声音都变哑。
而苏阮完全没意识到即将要来临的危险,还懵懵懂懂的问,“为什么不能乱动为什么不能乱动啊。”
陆铮沉声附在苏阮耳边说了几句,苏阮立刻乖乖坐好。
好不容易抹完防晒霜,苏阮带着黑色渔夫帽,又背着一个保温小水壶里面盛着陆铮做的水果茶,左手抱着猫咪,右手牵着杜宾。
“我怎么办?”
苏阮没反应过来,“什么你怎么办?”
“我没人牵了。”
苏阮佯装惊讶,“你这么大个人还用我牵?”
不过虽然是嘴上这么说苏阮还是把牵杜宾的绳递给陆铮,这样两个人就可以手牵手。
陆铮开车,开到之前苏阮试车的那片荒路,之前还很荒芜,现在被陆铮翻成高尔夫球场,他们没进打球的地方,而是去了专门开辟的一块静谧剪股颖草场。
苏阮把猫咪放下,然后找出飞盘和杜宾玩。
把飞盘扔出去再让杜宾捡回来。
就连扔飞盘也要和陆铮手牵手,陆铮站在苏阮旁边草看着他和杜宾玩了一个下午,直到日落才开车回家。
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苏阮洗漱完到处找陆铮找不着,以为自己哪里惹陆铮生气了,陆铮躲起来不肯跟自己玩,边哭边挨个房间找,最后在陆铮的衣帽间里找到他。
“怎么哭了?”
“你怎么躲在这儿?”
两个人不约而同。
不过很快苏阮就被眼前的礼服吸引住目光。
“这是婚纱吗?”
陆铮点头。
“真是婚纱?”
苏阮立时警惕,一双杏眼变圆眼。
“你要跟谁结婚?”
陆铮失笑,“我都跟你领结婚证了,你说我跟谁结婚?”
这时苏阮一颗心才坠回原地,但很快又吐舌,“我竟然穿过婚纱?”
陆铮使坏,嗯了一声,“你是Omega,当然要你穿婚纱。”
实际上苏阮根本没来得及穿上陆铮给他订的婚纱,不过好在陆铮衣帽间有温控器,温度和湿度都保持在最适合衣物储存的状态,所以这件婚纱还是刚成品时那样好看。
Valentino的独家定制,冷白色调的丝绸婚纱,前襟像郁金香花瓣层层叠叠缓缓盛开,后襟还有四米多长的蕾丝裙摆。
“羞死了。”
苏阮声音说的很小,但还是被陆铮捕捉到。
“有什么好羞,新娘就应该穿婚纱。”
苏阮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很好奇自己穿婚纱到底是什么样,“有照片吗?”
没有。
但陆铮肯定不会这么回答。
“我不知道放到哪了。”
苏阮一听这话着急的要命,作势要打陆铮,“这你都能丢,你也太不上心了。”
陆铮一边被苏阮打一边哄着他,“你穿上看看。”
“不想穿,要睡觉了,好麻烦。”
陆铮找出当初的CHAUMET高定项链,“穿上看看,今晚可以晚睡一会儿。”
“那好吧。”
其实苏阮自己也很好奇。
因为没人帮忙,苏阮在自己记忆里又是第一次穿裙子,完全无从下手,过了五分多钟才搞明白该怎么穿。
“要我帮忙吗?”
陆铮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不要不要!我自己来就好。”
等到苏阮穿好,试着动了一步,差点还被长长的裙摆绊倒。
“我要出来啦”,苏阮探出个头。
陆铮一颗心差点要跳出胸膛,他从来没这么紧张过。陪陆业第一次上市发行新股的时候没紧张过,考察军火商在赞比亚被劫持的时候没紧张过。
唯独这时。
苏阮无师自通手提裙摆光脚走出。
他想在落地试衣镜前看看自己穿上是什么样,结果还没艰难走到试衣镜前就看见陆铮眼里坠出一滴眼泪。
苏阮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陆铮哭。
手忙脚乱的要去给陆铮擦结果还被裙摆绊倒,陆铮伸手接住苏阮,紧紧把他抱在自己怀里。
年少时的求而不得,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你怎么哭了?”
苏阮伸手胡乱给陆铮擦泪。
陆铮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顾左右而言他,“帮你项链戴上。”
CHAUMET标志性刀锋镶嵌工艺,哥伦比亚梨形祖母绿施于正中,色泽艳丽,像午后的绮梦。
陆铮帮苏阮带好项链,脖颈后腺体上的疤痕几乎微不可闻,如若新生。
苏阮扯起裙摆,“好看吗?”
“好看。”
而且是无法用言语描述出的好看。
只不过这么昂贵又好看的婚纱没穿多久就被扯下,柔软的丝纱也被扯得乱七八糟。
时间一天天的过,苏阮的记忆中的自己也逐渐成长,他每天几乎寸步不离的和陆铮呆在一起,除去基因中原带的性格,经过陆铮日益渗透重塑,完全成为以前陆铮梦中遥不可及的模样。
全心全意,满心满眼,只有陆铮一个人。
陆铮不是没想过苏阮会完完全全恢复记忆,但他总是自我麻痹沉醉于现实清醒梦境。他们就像寻常夫夫一样柴米油盐酱醋茶,一起手牵手压马路,一起看电影,一起吃一个冰淇淋,一起羊猫养狗。
直到年末冬天,陆铮去外地考察完回来,刚下飞机天上就下起了细雪,没想到雪越下越大,等到陆铮到家,烟枪灰毛毡大衣上已然是薄薄的一层。
他跺了跺脚又抖了抖肩,确定身上没雪了才开门。
“我回来了。”
陆峥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换拖鞋。
以往出远门陆峥都会带着苏阮一起,但苏阮最近感冒拖着一直没好,就留在家里。
陆峥又提高音量重复一遍,还是无人应答,只有隐隐约约的电视声。
他心里倏地一坠,苏阮这么黏他怎么可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不过来。
陆峥快步走到客厅才发现苏阮抱着抱枕趴在地毯上,看电视看的入神。
陆峥也顺着苏阮目光看向电视屏幕。
F1在波尔蒂芒的赛程回放。
也许真的是生性如此,苏阮即便失忆也对这种刺激性极限运动感到好奇,陆峥没法明令禁止他看这些视频,毕竟根据白熊效应,越是阻止越会出现强烈反弹,陆峥只好给苏阮看一些车祸事故集锦,试图让他形成刻板印象,但他发现苏阮私下里还是会偷偷看。
“阮阮”,陆峥脱掉外衣确定身上寒气消散才走过去。
“怎么看的这么入迷,叫你都不理我。”
陆峥把苏阮抱在怀里亲他耳骨。
亲完才发现苏阮眼里镀上了层水膜,被电视光晕反射有种镜釉质感,一滴泪珠从眼角滑下,留下蜿蜒水迹。
完了。
这比刚才自己得不到苏阮回应还要恐慌。
他想起来了。
这一天迟早要来。
苏阮很快呜咽哭出声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陆峥紧抱苏阮,二人贴的如此之近,以至于苏阮脸上的泪全部都蹭到了陆峥衬衣上。
“我恨你!”
苏阮锤着陆峥后背,即便这样陆峥也没放开他。
恨又如何,爱又如何?
他们是通过合法手续结为配偶,是受法律保护的有效婚姻,谁也无法阻拦,自己注定会与苏阮度过一生。
“你逃不掉了,阮阮。”
作者有话要说: 对这篇稍作了修改,新添56-58,之前的章节依次往下顺移。
☆、番外
5:30a.m.
陆铮起床准备做早餐的食材,准备完去健身房打沙袋。
6:15a.m.
陆铮打完沙袋回房间,发现苏阮不见了,原来床榻上苏阮的位置瘪了进去。
陆铮心里狠狠一跳。
就在他下一秒准备立刻去找人时在枕边褶皱处发现了睡得正沉的苏阮。
陆铮怀疑自己眼花。
他狠狠掐了自己手腕。
疼——
是真的。
苏阮真的变小了,和BJD娃娃一样。
陆铮脑海中一片空白,单膝跪在床边小心翼翼用指尖戳了戳苏阮。
苏阮皱眉翻身。
显然还在睡梦中。
幸好苏阮睡觉有乱踢被子的习惯,不然这么小一点儿非得被羽绒被压死不可。
陆铮不敢用力戳,放缓了劲儿轻轻点了点苏阮,苏阮这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
嚯——
苏阮自己也吓了一跳,差点翻出陆铮手掌。
“你变成巨人了?”
陆铮把五指微微拢起护住苏阮,“不是我变大了,是你变小了。”
苏阮跪在陆铮手掌上抱住陆铮中指往下看,床和家居还是原来的大小,确实是他自己变小了。
他没有恐高症,但这么看下去还是一阵眩晕,苏阮跌回陆铮手掌捂住眼睛。
陆铮把五指收拢,让苏阮躺在自己手心里。
“怎么了?”
“恐高。”
苏阮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无措的坐在陆铮手掌上,“现在怎么办?不会变不回来了吧?”
“我去叫医生。”
“诶诶诶!别去!”
苏阮拼命掰住陆铮一根手指,“丢死人了,不要去。”
“那也不能一直都保持这个形态吧。”
苏阮恳求陆铮,“明天,如果明天还这样再叫医生。”
其实明天能不能恢复,苏阮自己也不知道,但能拖一天是一天,他现在这幅模样实在是太奇怪了。
“今天跟我去上班吧。”
苏阮缩小的模样显然没法照顾自己。
“好吧。”
苏阮拖长了语调,不情不愿。
7:30a.m.
陆铮把苏阮放在自己手上带着他一起下楼吃饭,二人暂时冷战。
因为苏阮变小,所以家里也并没有尺寸合适的衣服,陆铮说光着也可以,反正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看,但是苏阮说不可以,最后翻了条非二人所有的手帕出来。
“是陆瑾的?”
苏阮站起身想要抢过那条手帕,无奈身形太小,根本抢不过陆铮。
“你俩什么时候见过。”
苏阮懒得理他,“你爱给不给,不给我也别想让我陪你上班。”
两人僵持,还是陆铮最先认输。
苏阮坐在餐桌上,陆铮不说话,把苏阮那份华夫饼切成小块往前一推。
虽然陆铮已经切成很小块,但对于苏阮来说还是很大,苏阮指使陆铮再切小点,陆铮冷着脸把小到不能再小的华夫饼复又切小,苏阮这才勉强吃了一块。
“我渴了。”
陆铮把一次性纸杯杯沿剪低,方便苏阮喝牛奶。
阿黄闻着牛奶的味道跳上桌来,以苏阮现在的身形来看,如果陆峥是xxl,那阿黄就是xl
阿黄对着缩小了的苏阮十分新奇,甚至试图拿充满倒刺的舌头舔他。
“喂喂喂!”
苏阮要是被这舌头舔一下非得被舔秃噜皮不可。
陆峥挥了挥手,杜宾悄无声息的跳出来把猫咪叼走。
危机解除,苏阮缓了一会儿才继续喝奶。
8:00a.m.
两个人吃完饭出门,平常都是陆峥自己驱车前往公司,但今天因为苏阮变小而叫了司机。
以苏阮的身形现在肯定没法坐在副驾驶,陆峥要是自己开车就没法照顾苏阮。
苏阮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变小,让陆峥把车内隔板升起来,但其实就算苏阮不说陆峥也会这么做。
陆峥让苏阮坐在自己手上,但苏阮偏生不老实,拿陆峥的领夹当秋千,抓着晃来晃去,直到一个不算很急的刹车,在惯性的驱使下苏阮差点飞了出去,要不是陆峥及时握住苏阮,苏阮早就不知道飞到哪个角落然后摔的粉身碎骨。
都不用陆峥耳提命面,苏阮老老实实爬进陆峥衬衣上口袋里。
“别乱动。”
陆峥握住口袋里的苏阮。
就算让苏阮这么狭窄的地方里也不老实。
苏阮隔着一层alumo的埃及棉贴着陆峥肌肤,“你心跳跳得好快。”
陆峥从膝上的文件里抬头,瞥了眼乱动的苏阮,“你乱动我肯定跳得快。”
苏阮不抑不扬的哼了一声继续乱动,陆峥把他从口袋里捏出来放到面前仔细端详。
苏阮面对xxl的陆峥不仅没有巨物恐惧反而笑嘻嘻的调戏,“才发现你睫毛好长。”
陆峥一顿,“没你的长。”
“老实一点,不然”
苏阮接道:“不然什么?”
“不然把你绑起来。”
苏阮咦了一声,没把这口头威胁当回事,继续手脚不老实,结果真的被陆峥绑了起来缚住手脚。
“喂喂喂”,苏阮完全成了个只会发声的迷你人棍。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解开我吧,我保证不乱动。”
陆峥充耳不闻。
苏阮被放在陆峥口袋里又用领夹固定住无法动弹简直浑身不自在。
哭闹了一阵见陆峥不理,苏阮只好装病□□。
“陆峥”,苏阮努力控制音量,保持在既能让陆峥听见,又显现出自己不舒服。
“我难受。”
陆峥停下手上的笔。
“哪难受?”
“我也不知道……”
苏阮想说他哪哪都难受,但又把话咽下去,“胃不舒服…好晕…”
虽然陆峥表面上震惊,但眼中依然有一丝慌乱滑过。
苏阮捕捉到后开始变本加厉无理取闹。
“我不行了…”
陆峥把苏阮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让他平躺在自己手掌上。
苏阮装模作样的缓了一会儿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到了公司。
8:30a.m.
陆峥看完文件要去开会。
苏阮:“我要吃云朵舒芙蕾”
陆峥头也不抬按下内线让人去买。
云朵舒芙蕾入口即化,比棉花糖还细腻柔软,陆峥一个不注意苏阮就吃的满身都是,简直是像用奶油洗了遍澡。
苏阮吃到撑才停下来,发现自己的手绢都脏了,然而陆峥已经看了很久。
“你干嘛!”
苏阮急急忙忙的要找纸巾。
陆峥把一纸巾盒推给苏阮,“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苏阮撇嘴抽出纸巾包在身上,陆峥看他越洗越脏索性直接把他提起来。
“喂喂喂!”
苏阮挣扎过程中弄了陆峥一袖子的奶油。
陆峥没忍住弹了苏阮一下,苏阮立刻缩蜷成一团。
陆峥吓了一跳,连忙把苏阮捧在手心。
“我刚刚弹哪了?”
苏阮抱着肚子不说话。
陆峥手上的劲儿没收,对于没变小前的苏阮来说也就是不痛不痒的一下,但对于缩小后的苏阮来说简直不差于一记重击。
苏阮缓了半天道:“肚子疼。”
陆铮像扒小猫一样扒开苏阮,露出柔软的腹部,仔细检查没有淤青才放下心来。
“但也可能是内伤。”
苏阮原本只是准备逗逗陆铮,没想到陆铮竟然当了真,开始思索像苏阮这么小的身形如何做CT
苏阮才不要去医院,连忙拽着陆铮衣袖让他给自己放水洗澡。
现在苏阮身形变小,原本正好合适的浴缸在他的视野内和游泳池一般大。陆铮把盥洗盆当浴缸,放好温水,又拿了只小黄鸭让苏阮当成游泳圈。
陆铮挤完沐浴液帮苏阮起泡,原本苏阮还想继续报复陆铮把泡泡弄到他全身,但没想到泡泡之多差点让自己窒息,苏阮只能放弃计划赶紧冲完大口呼吸。
“你差点憋死我。”
苏阮趴在小黄鸭上喘气,“是不是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陆铮双全是泡沫,难得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你说你故意什么。”
鉴于陆铮的前车之鉴,苏阮怀疑陆铮是故意让自己变小,又贼喊捉贼,就跟让自己变成Omega一样,这样变小后就可以随身携带让自己寸步不离了。
“我不知道。”
苏阮狠狠地锤了下陆铮,没想到反倒把自己给推了个趔趄,差点跌入水中。
“是不是你故意让我变小的?”
“我没有啊。”
苏阮瞥到陆铮裤子,没想到这样还能“升旗”,吓得直接从小黄鸭上翻落下去。
陆铮把他捞起来,苏阮又趁机狠狠打了几下,不过以他现在的身形来说无异于挠痒。
“你禽兽啊你。”
“这是正常生理反应。”
苏阮吓得脸色煞白,体型差这么大,自己绝对会死吧。
“我又这么禽兽吗?在你身体没恢复之前不会动你,”
陆铮一会儿还要开会,只能自己先去洗澡,他找了一条没用过的麂皮眼镜布给苏阮当毯子盖着。
麂皮吸水很快又不湿,苏阮裹着麂皮翻了个身想卷肉饼一样把自己给卷起来呆坐着晒太阳。
快哄干的时候突然想起要突击检查陆铮办公桌,会不会背着自己藏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苏阮动身检查,在陆铮办公桌上留下一道蜿蜒又湿漉漉的水迹。
刚到桌子边沿苏阮往下一看心里就开始打退堂鼓,这简直跟吉卜力的《借东西的小人阿莉埃蒂》一样,电脑液晶显示屏像是平日里挂在商圈楼顶上巨大的led灯板,人体工学椅像是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而眼前的几层抽屉比东非大裂谷还要深上几层。
“在干嘛呢?”
陆铮一把把苏阮捏起。
苏阮腿肚子还在发软打颤,“你..你怎么这么快啊。”
陆铮冲澡一直都很快,但这次比平常更快了些,连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擦,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砸到苏阮身上就是好大一滴的雨点。
“喂”,苏阮胡乱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水,“你擦擦啊。”
陆铮嗯了一声,又问道:“你刚刚想去哪?”
“不去哪”,苏阮推了把陆铮,但又把自己推倒了,“你快去擦擦吧。”
擦完陆铮要去开会,苏阮想自己一个人呆在陆峥办公室。
“我要玩手机,打游戏。”
陆峥俯视披着麂皮的苏阮。
“就你现在这样还玩手机?”
苏阮身形缩水大小几乎和手机一般大,不知道是他玩手机,还是手机玩他。
苏阮还想辩解几句,却直接被陆峥捏走。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你要是不怕被别人发现变小就继续喊。”
苏阮立时噤声。
一直只能保持一个姿势放在口袋里怕苏阮不舒服,陆铮拿了百达翡丽的胡桃木拼花表盒,又在里面垫上软垫。
“睡一觉会就开完了。”
苏阮默默在心里吐槽,这里面简直像个棺材。
陆铮还贴心留了通气孔,但苏阮偏生不老实,偷偷打开盒子出去,钻进陆铮衣袖里面,陆铮没阻止,苏阮便变本加厉的顺着胳膊往上爬。
陆铮没带袖箍,因此也没什么阻挡,苏阮爬到陆铮臂弯处时,陆铮突然闷笑了声。
苏阮挠了挠,陆铮又控制不住的笑了下,苏阮觉得好玩,结果被陆铮一巴掌捏了出来。
苏阮吓得半死,没想到陆铮竟然直接毫不避讳的光天化日之下把他给拎了出来。
“让你不老实”
陆铮做了口型,苏阮依稀辨认出这几个字。
幸好苏阮身上还裹着麂皮,不然真的被人全部看光。
会议结束后,陆铮身边某个新来的beta秘书看见陆铮手里的娃娃哇了一声。
“好可爱的娃娃!好精致啊!”
“我可以摸摸吗?”
虽然问是问了,但beta的手直接就伸了上去。
“不可以。”
陆铮挡住beta
苏阮一颗心差点跳出胸膛。
“啊”,beta汗颜,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陆铮嗯了一声,然后道:“工作去吧。”
13:00p.m.
公司有例餐,但苏阮不想吃,陆铮订了外卖,但因为苏阮上午吃了太多云朵舒芙蕾,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娃娃”
陆铮喊了好几声,但一开始苏阮还没意识到陆铮喊的是自己。
“干嘛这么叫我?”
“他们夸你长得精巧,还管我要链接。”
苏阮没反应过来,“什么链接?”
“购买链接。”
苏阮哼了一声气鼓鼓的费力搬着自己手机。
下午陆铮要继续开会,苏阮睡着了,就没带着一起走。
16:30 p.m.
助理说陆瑾来找他。
陆铮扣了扣钢笔笔帽,“他在哪?”
“在您办公室。”
陆铮不明显地蹙了下眉,挥手暂停会议旋即转身走人。
“哥你从哪搞了这么个娃娃啊,和苏阮好像好逼真。”
陆瑾乐此不疲的摆弄着手里的娃娃,“你看,戳一下他的肚子他还会眨眼呢。”
陆瑾戳了苏阮肚子一下,苏阮没眨眼,而是冲陆铮龇牙咧嘴,示意陆铮赶紧让陆瑾走。
“手感好逼真好软,你从哪订的啊,我也想订。”
陆铮从陆瑾手里拿走苏阮关到盒子里,“你来找我什么事?”
娃娃被拿走陆瑾还怪不情愿的,眼睛还依依不舍的望着那个胡桃木盒子,“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没什么事就走吧。”
陆瑾哦了一声,“你还没说是从哪订的娃娃呢。”
直到陆铮把陆瑾赶走苏阮才从盒子里出来。
“吓死我了,我在打游戏他就进来了。”
陆铮把苏阮捏起来仔细检查。
“喂”,苏阮喊住陆铮,“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吗?怪渗人的。”
陆铮没说话,又把苏阮放回盒子里让他一个人玩游戏。
18:30p.m.
陆铮下班,苏阮陷入深度睡眠,怎么叫都叫不醒,陆铮把手放在他鼻下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才放下心来。
可能因为人变小,身体里储存的能量也随之变少,苏阮连晚饭都没吃。
00:30a.m.
陆铮看完文件上床睡觉,苏阮的身形还没有恢复过来。
想打电话找医生,但又怕苏阮知道之后寻死觅活,最终还是没打给医生。
因为怕压到苏阮,陆铮只能一个人睡觉。苏阮依旧在盒子里睡。
4:15a.m.
陆铮被苏阮戳醒,苏阮的身形终于恢复平常大小。
本来苏阮是来兴师问罪的,陆峥找的那个胡桃木盒子在他身形变大的那一瞬间硌得他眼泪直流,没想到陆峥一把把他抱过,像撸猫一样顺着他后背,本来在生气临界值的那一爆发点又瞬然熄灭。
“睡吧。”
苏阮哼了一声,勉强算就此揭过。
两个人继续安然入睡。
☆、番外2
苏阮怀孕了。
最开始先是食欲不振,无论陆铮怎么哄还是威逼利诱,苏阮几乎一天只吃一顿饭,再后来是呕吐,陆铮以为是之前苏阮玩车脑震荡后遗症,拉去医院全身上下做过一遍检查才知道是怀孕。
怀孕?
自己怎么可能怀孕?
苏阮拿到报告检测单的第一反应是这结果出错。
就算现在自己生理性别是Omega,可是第一性别也是Alpha啊,根本没有生殖腔,怎么可能怀孕。
医生说这是极为罕见的性特征第二次发育。
他出了医生办公室就狠狠捶了陆铮一拳,欲语泪先流,一泡眼泪含在眼眶里欲坠不坠,他好不容易复学,现在竟然又要休产假。
“都怪你!”
苏阮一开口,好不容易憋住的泪立刻前功尽弃溢出眼眶。
“我才不要生!”
陆铮老老实实挨打,又拿出纸巾给苏阮擦泪。说实话他也没想到,本以为苏阮第一性特征是Alpha,就没做防护措施,结果竟然真的中标。
陆铮紧紧牵住苏阮的手,“可是刚刚你也听见如果现在流掉会对你腺体不好。”
“不好就不好,我才不要生孩子,孩子我不会养,谁爱养谁养...”
苏阮越说越激动,直到最后忍不住放声大哭。
自己竟然怀孕了?太可怕了。
“为什么不是你,不是你怀孕,偏偏是我。”
可是我也不能怀啊,陆峥在心里想。
要是他生孩子就能拴住苏阮他非给苏阮生个百八十个。但这话肯定不能对苏阮说。
陆铮轻声慢哄,让苏阮放心,孩子生出来他养,自己明天就去做手术结扎。
说到底,苏阮因为休学连大学都没毕业,虽然之前也经手几家公司但也毕竟没走上社会过,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更遑论要养小孩。
苏阮一直哭到上车,然后指示陆峥去买布丁塔。
陆峥哪敢不从。
可能真的是怀孕初期易疲劳,苏阮闹了一会儿头就倚着窗户一点一点的打瞌睡,陆铮尽量把车速放缓,在等红灯间隙又找出重力毯给苏阮披上。
到家把车停到车库时苏阮还没醒,陆铮也不着急叫他,自己坐在主驾驶拿出手机继续查该如何当一个准爸爸。
毕竟他这是第一次要当父亲,没有任何经验。
陆铮看了半个多小时,眉头越蹙越深,不是因为过程麻烦,而是害怕苏阮要承担如此之多的痛苦,他侧头看向睡梦中的苏阮,因为长时间食欲不振没吃什么东西,脸颊上好不容易养起的婴儿肥明显消退,连带着颧骨都明显起来。
“阮阮”,陆铮轻推苏阮,“我们回去睡。”
苏阮慢慢掀开眼帘,眼神发愣,过了好久才聚焦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发生了什么。
“都怪你!”
苏阮又给了陆铮一拳,不过因为刚睡醒没什么力气,打陆铮也是软绵绵的打。
“都怪我都怪我。”
“怎么办啊”,苏阮刚睡醒就要哭,一泡眼泪浸在眼眶里蓄势待流,“被别人知道我怀孕了我还怎么活啊。”
本来被别人知道自己从一个Alpha变成Omega就已经够丢人的了,现在他还怀孕,以后怎么出门见人?
陆铮抽出纸巾给苏阮擦眼泪,没想到苏阮越哭越凶,简直和关不住阀门的水龙头一样。
“别哭了,我们进去吃饭好不好,再不吃肚子里的baby该饿了。”
一提到这个苏阮就恼火,“饿,饿死他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生他。”
“别说气话”
陆铮下车,打开苏阮一侧车门,直接把苏阮从里面拦腰抱出。
进家以后陆铮把苏阮放到沙发上,摆好靠垫拿好手柄让他打游戏。
“喂!”
苏阮喊住陆铮。
“想吃可乐鸡翅。”
可乐是肯定不能喝。
“今天我请营养师来做可以吗?”
陆铮亲了亲苏阮鬓角,“等我好好学习孕夫菜谱之后再给你做。”
苏阮撇嘴,掩耳盗铃,“别提孕夫两个字,听着就烦。”
吃完饭,苏阮难得没孕吐,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我要喝奶茶!”
陆铮发微信给营养师,营养师说尽量少喝,奶茶里有□□,不利于孕夫安胎养息,还容易引起孕期糖尿病。
“不可以喝。”
“为什么不能喝?”
陆铮把手机亮给苏阮,苏阮抄起身边一个抱枕就砸向陆铮。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光想着孩子怎么不想想我啊?”
“而且人家说的是少喝”,苏阮夺过陆铮手机,“你不给我做我就点外卖。”
外卖奶茶甜蜜素更多,还会影响到肝脏和神经系统。
“好吧”,陆铮被苏阮磨的没办法,“给你做。”
陆铮用祁门红茶泡牛乳,煮开之后再把茶叶捞出,一点儿糖都没加,苏阮一口下去皱眉,他可是喝奶茶都要加十分糖的人。
“一点都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