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盥洗室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嬉闹声,应该是下午第一节课要开始了。.2
电影散场之后苏阮和夏寒走出影院,“饿了吗?我订好餐厅了。”
夏寒试探着挽上苏阮的手,“还不太饿,能陪我逛逛街吗?”
苏阮不像其他Alpha那般一听到Omega逛街就会甩出不耐烦的脸色,相反,苏阮不仅耐心的陪着夏寒逛了一家又一家,还会给他刷卡替他提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惹得一路上其他Omega皆用羡煞的目光看着夏寒。
“我想...看看克罗心。”
的戒指。
夏寒把后面三个字咽了下去。
一进店就有柜哥迎了上来,“二位想看看什么?”
“我想看看对戒”,夏寒瞥了苏阮一眼。
听闻夏寒要挑对戒,苏阮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划着屏幕。
叮——
几条未读短信跳了出来。
“为什么丢了我送你的玫花,不喜欢吗?”
“我好伤心”
“为什么要和那个Omega看电影逛街约会?这些我都和你还没有做过”
苏阮毛骨悚然,遽然抬起头来环绕四周。
明明上面几十条短信还是看起来正正常常,多是一些提醒他天要下雨记得拿伞,或者要降温了,提醒他别忘记添衣,如今就又突然反转回归本性。
对方在明他在暗。
夏寒挑了几个对戒抬起头来,就看见苏阮脸色煞白。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是不是我逛的太多...”
夏寒听说愿意给O花钱的A不一定是真的爱他,但是能够抽出时间来陪O的A一定是对那个O心有好感,所以他才想要逛街。
“不是”,苏阮咽了一口气,“不是你的原因。”
他嘴角牵强露出抹笑来安抚夏寒,“你慢慢挑。”
柜哥递来瓶气泡水,苏阮喝了一口,酸涩的气泡爆在嘴间勉强让他镇定下来。
“这个好看吗?”
夏寒拿着对戒期期艾艾的看向苏阮。
“好看”,苏阮无力的敷衍,“你手指细白,带什么都好看。”
“那就这个吧,可以刻字吗?”
柜哥道:“可以的,您想刻什么呢?”
“一个刻XH,一个刻SR”
两个人名字的缩写。
刻好之后,夏寒拉过苏阮,自言自语的拉着苏阮的手,“套哪根手指上好啊?”
苏阮手指细长,顶端还带一抹浅红,握在夏寒手里玉一般冰冰凉的。
夏寒把戒指套在了苏阮左手的无名指上,苏阮一下从未婚Alpha变成了已婚,但这也只是形式上的,并非实质,想到这里夏寒又有些怅然的落寞。
苏阮虽然被那短信搞的没什么兴致了,但还是端起手指看了看,“挺好看的。”
夏寒原本一颗快要熄灭的心猝然又迸发出火星来,看苏阮没有要把戒指摘下来的意思心底里火苗越烧越旺,搂着苏阮道:“我有些逛累了,我们去吃饭吧。”
吃饭时餐厅里有一个Omega突然发情,虽然被工作人员打上抑制剂在周围喷上阻隔剂,但还是引起了不少O的结合热,就连坐在餐厅最边上靠窗的夏寒也受到了波及。
苏阮从兜里掏出Omega专用的抑制剂和阻隔手环递给夏寒。
明显不是夏寒的型号,但还是能起到一定的抑制作用。
不知道是上个还是上上个O留下来的,夏寒心头微微一梗,不肯借过,“你..你不想标记我吗?”
难道自己就这么没吸引力?
“你想让我标记你吗?”
苏阮一副坐怀不乱的表情,无所事事的把玩着手中的阻隔手环。
夏寒因为结合热而浑身发软,眼中一片水光潋滟,慢慢靠向苏阮。
苏阮激灵了下,一个简单的触摸就让他全身都为之战栗,他自我唾弃,自我厌恶,却又忍不住下意识的追逐这种温暖。
“你想好了,我可不负责,不主动,不拒绝。”
都说Alpha是由标记生爱,而Omega则是爱上对方之后才会允许被对方标记,夏寒知道自己自不量力,但他就是想孤注一掷的试试,就算结果依然失败,他也不希望留下遗憾。
夏寒清冽山茶的信息素让苏阮忘却焦虑,二人去Hyatt开房,万事之后夏寒躺在苏阮怀里黏黏糊糊问道:“为什么只给我临时标记啊。”
夏寒道听途说永久标记之后AO双方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会更爽一些。
苏阮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抚着夏寒,“你想被我永久标记?”
夏寒窝在苏阮怀里偷偷嗅了一口白桃味的信息素,故作轻松说,“如果...如果咱们俩分手,我也可以去洗标记啊。”
现如今医学技术发达,洗标记已经不像当初那般困难,性别转换A换O,O换A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到底后天不如天生,洗掉标记也改变不了一个Omega曾被标记的事实。
“可我舍不得你去洗啊,虽然对身体伤害小,但肯定还是有伤害。”
“没必要为了我这样的Alpha去伤害自己。”
苏阮边说边随手拿起手机,又都是未读来信。
....
“好想标记你。”
“如果标记你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出去乱搞了?”
...
苏阮瞳孔骤缩,连带着身旁的夏寒都感受到了他的紧张。
“怎么了啊?”
夏寒温顺道。
苏阮没回答只是嗤笑了声。
他是Alpha,天生注定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只有他标记别人的份,必定不能被任何人标记,也不会为任何人所有。
☆、振翅欲飞
休了几天假之后,导师带着苏阮一行人去X市做实地调研,虽然是实地调研,但其实就是帮某老板新开的山庄暖场,吃喝玩乐之余顺带水水报告。
进大厅领房卡时,夏寒依偎在苏阮身边,想要和苏阮住一个房间。
“我和方茴一间,都说好了。”
苏阮虽然看着屏幕上的游戏,但是眼神飘忽不定。
虽然那些陌生短信只是偶尔出现,但积少成多之后也跟着神经紧张起来。
方茴顺水推舟,直接搂过苏阮,“对,我俩都说好了,你俩AO有别,导师还在,还是注意点吧。”
明明之前苏阮还那么黏着自己,难道标记之后就厌倦了吗?
夏寒脸色白了一瞬,低头哦了一声。
“阮阮?”
苏阮转过身去。
是陆铮,身后还跟了几个助理。
“哥?你也在?”
“我来出差。”
苏阮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刚刚没和夏寒黏在一起,遇见陆铮也不足为奇,他有时候要经常飞到全国各地路演。
整个山庄都是中式风格,亭台楼阁廊腰缦回,但苏阮他们这些本科生住的也只是普通的标准套件。
刚放好行李,就听见门被敲了敲。
“方茴?”
走廊里暖黄的灯光落在方茴脸上显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标记了夏寒?”
苏阮斜靠在在门框上嗯了一声,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当时在吃饭,有人发情了,就给夏寒做了个临时标记,怎么了?”
“没事”
方茴撂下这二字转身就走,只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苏阮。
搞什么啊?
苏阮关上门,趴在床上抱着被子打游戏,打了还不到一局,门就又被敲响。
“谁啊?”
夏寒低声道:“是我”
苏阮拉开门,“怎么了?”
夏寒身穿浴袍,一副半露不露的模样。
“我...我浴室的喷头坏了,洗不了澡,能借你房间里的用吗?我和其他Omega都不太熟...”
苏阮挑了下眉,“进来吧。”
“谢谢...”
浴室外围是半透明的玻璃墙,里面干什么外面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苏阮看着夏寒脱浴袍啧了一声,一把捞过落在床上的手机,退出游戏界面,打开微信,从联系人里面找出陆铮。
“哥,你在哪个房间?”
陆铮很快就给了回复,“208”
苏阮把自己房卡放到显眼的地方留给夏寒,推门而出。
陆铮住的套间比苏阮他们一行高上了好几个档次,苏阮晃晃悠悠巡视了一圈后,撑在陆铮桌前,看着正在办公的陆铮,“你这儿可以啊,还有私人温泉,挺会享受。”
苏阮今天穿了件宽松的卫衣,领口稍大,锁骨随着他的动作而深深凹陷,在骨窝处留下一片阴影,陆铮从笔记本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苏阮后目光又回到屏幕,推给苏阮了一张房卡,“助理帮忙订的,你要喜欢可以一直在这儿住。”
苏阮转了转手中的手机,什么也没说。
往里间继续走,入目是张超大的kingsize床
苏阮往上一扑被床垫弹了弹,又翻了个圈把床尾碍事的床旗蹬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掏出手机。
夏寒:“你去哪了?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
夏寒:“我生气了!”
夏寒:“作为惩罚三分钟不理你哦。”
苏阮笑了一声。
回了一条,“三十分钟吧,我打局游戏。”
等陆铮合上笔记本到里间卧室的时候才发现苏阮整个人趴在床上呈大字型垫着胳膊睡着了,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游戏画面给他脸颊硌出条印。
暮色深沉,庭院外的景观灯透过落地窗映在苏阮的面庞上,单纯而又无害,陆铮手指抚过苏阮的喉结,又越过苏阮的唇瓣。
可能是因为有些痒,苏阮微微张开嘴,发出无意识的单音节。
陆铮笑了一下,依依不舍的把手收了回去。
苏阮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上的微信提示还在不断跳出。
陆铮轻轻握住手机的另一端,试图把手机从苏阮手里抽出,苏阮立时动了下。
软绵绵的喊了声哥。
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独有的清脆与沙哑。
“我在”
陆铮打开灯,苏阮被刺的捂了下眼睛。
“几点了。”
“七点”
“七点了?”
“饿了吗?要不要吃饭?”
“还好”,苏阮看了眼手机,都是方茴和夏寒,夏寒问自己为什么还不回来,方茴问自己去哪了,为什么夏寒在自己屋内。
苏阮都懒得回,直接关上手机。
他对夏寒若即若离是因为上个交往过的O说苏阮实在太过粘人,不像个Alpha,反倒比Omega还Omega,苏阮只好勉力控制自己,至于方茴...他也不知道方茴怎么了。
“看我干嘛?”
苏阮回过神来才发现陆铮一直在看着自己。
陆铮笑了笑,“在想你想吃什么?”
“不了,时间也不早了”,苏阮从床上起来,“我该回去了。”
苏阮回了自己房间,才发现夏寒还等在这里。
“洗完了?”
明知故问。
夏寒有些不安的扭捏,“你..你去哪里了啊,这么长时间。”
“没去哪”,苏阮耐着性子,“随便去外面走了走。”
夏寒很想问他不要自己了吗?但又不敢宣之于口,他怕有些事一旦说出来就真的无法挽回。
“还有事?”
苏阮居高临下的看着穿着浴袍坐在自己床上的夏寒。
“没..没事。”
苏阮哦了一声自顾自的躺在床上开始打游戏。
“苏阮...”
夏寒轻轻叫了一声,“能借我身衣服吗?”
苏阮眼不离屏幕,“在行李箱里,自己拿。”
苏阮看起来就不像是做家务的主儿,行李箱里的衣服也是勉强叠了叠,歪歪扭扭,夏寒挑了件卫衣穿在自己身上,正思索下身穿什么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苏阮艹了一声把卫衣帽子掀起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个脸,“又谁啊?”
方茴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
苏阮下床开门,“怎么了?”
方茴一脸阴郁,“你没回我消息。”
苏阮舌尖抵了抵上颚,他给忘了。
苏阮身后的夏寒见是方茴不知所措,连忙躲到窗帘后面,却没想到方茴完全视自己如空气,连眼都不眨一下。
“刚看到。”
苏阮撒谎不打草稿,连眼都不眨一下。
方茴切了一声,“吃饭去吗?”
“不了”,苏阮继续不打草稿,“吃过了。”
方茴哦了一声脸色更加阴沉。
“怎么了?你易感期来了?”
“不是”
方茴说完这句话就关门走人,搞的苏阮更加莫名其妙。
“喝水吗?”
夏寒背身给苏阮倒水。
苏阮瞥了一眼身前的落地穿衣镜没说什么。
夏寒把水端到苏阮面前,在他身旁坐下,“在外面逛了这么久应该都没有喝水吧。”
苏阮看着夏寒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就连杯中的水都快被抖得洒落出来。
苏阮接过水杯转了转,“里面下了什么药?”
“什...什么?”
夏寒有些结巴。
苏阮看夏寒在这里不懂装懂索性也直接挑明,“落地穿衣镜反光,什么都照见了。”
“房卡给你留这儿,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陆铮像是早知道苏阮会回来的样子,桌前的餐具摆的还是双人份。
“回来了?”
苏阮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慢慢悠悠的走到餐桌前。
“点了巧克力金字塔和巧克力芭菲。”
看见巧克力苏阮眼睛亮了下,“谢谢哥”
“别光顾着甜点不吃饭了。”
苏阮用甜品勺把点心哙碎,先是一蕊的舌尖试探的舔了一下,而后才送进嘴里,还保持着小时候那种孩子气的习惯。
陆铮喉结上下滚动别过眼去,“好吃吗?”
苏阮餍足的点了点头,“好吃”
“哥...”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今晚我能住你这儿吗?”
“可以啊”,陆铮像是早早有备而来把桌面上自己的那张房卡推给苏阮,“房卡给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吃完饭,苏阮饭后缓了一会儿去屋外的院里泡私汤。
茂密的竹林围在院边环境清幽,竹帘从亭沿垂下围出一隅私密天地。
苏阮泡的昏昏欲睡,朦朦胧胧间感觉身边泛起一阵轻轻的涟漪来,若有若无辛辣气息被氤氲的水蒸气所中和,绵密而又清冽的包围着他。
好熟悉的味道。
“好好闻。”
苏阮在昏沉间低语。
微热的气流拂过耳旁,“嗯?”
苏阮恍然惊醒,原来是陆铮。
“哥”
可能是因为在水里泡的太久,苏阮双夹都染上了一层薄粉,声音也不自知的软和下来,软绵绵的。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苏阮偏头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描述不出这种味道,“你喝酒了?”
陆铮跟着他耸了耸鼻翼,“没有”
难道是自己嗅觉出错了?还是被梦魇住了?
“怎么了?”
陆铮看苏阮呆呆的坐在水中。
苏阮摇了摇头。
真的是熟悉而又似曾相识的味道,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但却又无从想起。
“哥”,苏阮翻过身来胳膊相交垫着下巴,有种长不大的稚气,“你说,为什么婚约选中的是我们二人?”
陆铮停顿了一瞬,“你不想和我结婚,那你想...和谁?”
苏阮啊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从知道婚约那天开始,苏阮就有些暴戾,一腔火气无处可泄,他喜欢的是Omega不是beta,就算结婚对象是beta但为什么偏偏是陆铮,这让苏阮有种自己被人耍了感觉,无论苏阮怎么喧闹,陆铮就像是纵容乱发脾气的小朋友一样,无条件的包容自己,太过包容和纵溺以至于苏阮心生愧疚,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只是什么?”
苏阮长舒一口气,“就,挺意想不到的,总觉得结婚,一定是要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现在想想是我太幼稚了吧。”
“阮阮有喜欢的人吗?”
“还没有,现在...”
苏阮含糊了下,“现在也就是玩玩罢了,你..你会在意吗?”
陆铮目光停留在苏阮瓷白的脊背上,几颗水珠从振翅欲飞的蝴蝶骨上滑过,留下一条条暧昧不明的水迹。
过了半响,陆铮才缓缓答道:“只是一纸婚约,你不要太有心理负担。”
苏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泡久了他有些头晕,“你不上岸吗?”
陆铮看了看自己的腿间,即便有浴巾包裹也能看出有明显凸起,如果此时苏阮回头一定会被陆铮吓到,因为他的尺寸可比自己的要大上太多,根本不是一个Beta该有的正常尺寸。
苏阮上岸回屋拿浴袍,穿在身上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穿错成陆铮的了。
一个手环从浴袍掉了出来。
Alpha信息素阻隔手环
但却明显不是苏阮的型号
☆、守身如玉
陆铮秘书订的这间套间虽然大,但只有一张大床。
虽然都说AB有别,但之前睡都睡过了,没什么好害羞的,只是一想到那个Alpha抑制手环,苏阮卷着被子恨不得缩到床边。
陆铮背着他在外面有别的Alpha了。
苏阮转了个身,原来一直囿于原地踏步不前的人是自己,这么多年来,直到婚约降临,才发现陆铮浴袍里的Alpha专用的信息素抑制手环的前一刻,陆铮在他心里一直都是温温柔柔,会纵容自己的哥哥形象,转过身来才发现陆铮早已不是当初小时候带自己偷偷吃糖,带着自己打游戏的哥哥了。
虽然苏阮自己嘴上和方茴说着做人不能太双标,但他都在外面找O,陆铮又凭什么守身如玉不能去找,然而当事实真如此这般时,他却有种如鲠在喉,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别人也盯上了的感觉。
苏阮闭着眼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双标了。
一旁的睡眠香薰随着烛心燃烧散发出若隐若现说不出来似曾相识的独特味道。
好冲。
苏阮辗转反侧了一阵,终于忍不住起身把那香薰吹灭。
“怎么了?”
陆铮也起身看他,被梳到额后的碎发被放了下来,垂在额前有种说不出的减龄感,可能因为今天忙了一天确实有些困倦,一双柳叶眼半眯不阖的望向苏阮。
“味儿太冲了。”
吹完香薰,苏阮躺回床上。
“不好闻吗?”
陆铮侧过身来,向苏阮靠了过来。
“有点”
陆铮又往他这边靠了靠,苏阮虽然背对着陆铮,但他能明显感觉到热源的靠近,苏阮头皮发麻,只好转过身来,“你...”
“你把被子都卷走了。”
二人猝不及防面对面相视,陆铮温热的呼吸吹在苏阮鼻尖,仅仅一纸之隔。
苏阮心悸了一下,他突然之间发现陆铮这种人还挺可怕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还不如自己这种渣的坦坦荡荡。
他哦了一声,慢慢把手里的被子松了出去。
苏阮独自一人睡的时候确实有把所有被子和抱枕都卷到身前圈起来的习惯,现如今把被子全都松走,怀里只剩抱枕还空落落的,整个人和胎儿在母体内还未出生的蜷缩状态一样缩成一团。
“你这么睡不难受吗?”
苏阮紧紧抓住抱枕,恨不得整个人都融进抱枕里,奇怪,刚刚还没有困意的,吹完香薰之后竟然困得抬不起头来。
“不难受”
他含含糊糊的答了一声,蹭了蹭抱枕坠入睡眠深处。
闹钟铃响,苏阮从羽绒被中朦朦胧胧的伸出只手想要把手机上的闹钟按上,还没摸到手机,就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苏阮唔了一声,没忍住上手摸了摸。
“再睡会儿”,陆铮替他关了闹钟,重新把人搂回温热被窝。
苏阮有睡回笼觉的习惯,听到身边人这么说便又顺从的缩了回去。
陆铮睁开眼睛,拿手指轻轻掠过苏阮的睫毛,苏阮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转有又要苏醒的迹象,陆铮又抬起手来,等苏阮睡安稳之后,陆铮又细细摸过眼前人的鼻梁。
苏阮鼻梁很挺,但鼻尖却有些微钝,并不是时下最兴的翘鼻,但是却多了几分圆润的稚感。
好可爱。
陆铮没忍住,就如同刮小朋友鼻梁那般又沿着苏阮的鼻梁多顺了几下。
年少时的求而不得,终于如愿以偿的躺在了自己身边,只是可惜同床异梦,异梦离心。
如果此时苏阮睁开眼,一定能看到陆铮眼中那种几乎能把他吞没的炽热与独占欲。
退求其次的如愿以偿,总比一枕黄粱得陇望蜀的好,即便这是用卑鄙,下作手段所得来的。
等苏阮起床时,被窝里只剩他一人,裹紧羽绒被,陆铮留下的体温紧紧将他包裹。
明知陆铮在外有人,但他还是忍不住贪恋这短暂的余温,苏阮唾弃了自己片刻,又抱着被子蹭了蹭才肯起身。
“早餐在桌上。”
陆铮在视频会议,对苏阮无声说道。
苏阮点了点头,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在一人吃早餐。
陆铮靠在椅背上,带着蓝牙耳机听着视频另一边的会议,实际上正微微侧头看向餐桌旁的苏阮。
苏阮是天生的微笑唇,唇角下压,唇珠突出,唇珠和嘴角在一条线上,即便不笑也如若微笑,很容易给人一种心软的感觉。
信息提示音响了下,陆铮回过神来点开信息,而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映冉原本是要被拉去做有创亲子鉴定,而后才发现他是假性怀孕,在超音波之下根本无法看出这个Beta有任何的妊娠情况,不仅没有妊娠情况,连标记都没有。
万幸苏阮没给他搞个孩子出来。
而餐桌旁的苏阮根本对此一无所知。
吃完饭后苏阮把陆铮给的房卡放在桌上。
“哥,我走了,房卡放桌上了。”
陆铮看着苏阮,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却什么也没说。
苏阮出了房习惯性的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
方茴:我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苏阮转了转手机,回了个好。
不知道夏寒回去了没有。
苏阮刷开门,发现夏寒正在帮他叠被子铺床,屋内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完全不似他走之前的凌乱模样。
“你回来啦”,夏寒紧张的把手背在身后。
“你....?”
夏寒连忙接道:“我回自己屋睡的。”
“昨天的事...”
夏寒低下头去,“对不起。”
苏阮嗯了一声。
夏寒忐忑的等着苏阮再准备说些什么,却没想到苏阮只有一个嗯字了事,这是原谅自己了还是没原谅?
“他们都出去做实地调研了,就剩咱们二人了...”
夏寒说话声音越说越小,希冀的看着苏阮。
“那就咱们两人吧。”
玩归玩,但玩之余还是要拍照做实地调研。
夏寒亦步亦趋的跟在苏阮身后。
山庄很大,里面名副其实的包了座山在其中,除了养马场之外甚至还有赛车场,交好押金就可以随意选车,当然也可以开自己的车来。
苏阮交了钱入场选车,看见一辆保时捷吹了声口哨,“没想到这里还有这辆?”
夏寒跟着苏阮这段时间为了努力投其所好也认识了不少车,“这不就是911吗?”
苏阮晃了晃食指,“这是911gt2rs,911赛道极致版,在纽北宰的了兰博,屠的了野马。”
“宝贝儿,你先去旁边的茶餐厅吃点点心,我一小时之后去找你”,苏阮虽然是对夏寒说话,但眼就没离开过车。
“方茴,陪我来溜几圈。”
苏阮喊完才想起方茴家中有事早就先走了。
啧了一声,有人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敲了敲车顶。
苏阮抬头一看,“哥?”
陆铮换了身休闲的运动卫衣,头发也放了下来,没戴眼镜,看起来和苏阮年龄相差不大。
“我可以坐吗?”
“你...”
苏阮有些犹豫。
“不可以吗?”
“倒也不是...只是在赛道上开车不比在公路上开车,我怕你...晕车。”
即便是之前,苏阮开风神带着陆铮在郊区荒路上跑那也是敛着劲儿呢,根本没法跟在赛道上比。
“要是晕车我会跟你说。”
苏阮应了一声,看样子陆铮是非坐不可。
启动车之后先预热慢跑两圈顺便熟悉地形,苏阮看了看陆铮,“这个速度可以吗?”
陆铮点了点头。
看陆铮面色如常,苏阮慢慢跟油到底。
表盘开始偏红,苏阮装作看右视镜去看陆铮,陆铮依旧面上没什么表情。
不可能,陆铮一个Beta能淡然到这种程度?就连他一个Alpha在第一次坐上赛车副驾体验的时候都会有晕眩的强烈不适感。
苏阮油门踩到底直接时速300过弯,电子屏幕上的总榜排名飞快的逐次提升,G力让人血液倒流,负压巨大,此时只要稍稍分心,修正延迟,车身就会侧滑出道,轻则割草,重则人亡,苏阮不敢再掉以轻心去看陆铮,而是时刻感受和注意方向盘的摆动频率,维持在失控的边缘。
陆铮微微侧头看向苏阮,此时的苏阮因为太过全神贯注反而没有注意到副驾驶座上的陆铮正在肆无忌惮的看着自己。
这种时速之下,车窗外的相对参照物已经在以一种超乎寻常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后退,陆铮这般尚且面无表情,苏阮反而露出一抹绷到极限而又释然的微笑来,好像他天生就该如此。
有些人生来囿于安逸,而有些人则生来就是为了追逐未知,速度,与极限。
开了大概七十圈之后苏阮才慢慢减速沿着出口开出。
“为什么喜欢赛车?”
为什么喜欢赛车?
苏阮哑然失笑,难道要说他因为皮肤饥渴症而导致焦虑干枯,所以亟需找个发泄口发泄,从而喜欢上了那种追求刺激,享受肾上腺素升高而带来的快感?剥开自我实在太过痛苦,他可不想再剥第二次。
苏阮慢慢解开安全带,脱力的回道:“没有为什么。”
陆铮神色不明的看了苏阮一眼,“有没有想过进车队?”
苏阮摇了摇头,他还是有自我认知的,“我确定我没那种人车合一的天赋,也只是平时玩玩练练手过过瘾罢了。”
走出赛车场,苏阮才意识到陆铮还跟在自己身后。
“你不去工作吗?”
“都解决完了。”
苏阮哦了一声,他还挺尴尬的,现在他要去茶餐厅找夏寒,那陆铮跟在身后算什么?
“你...”
苏阮犹豫了片刻,“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不去其他地方逛逛吗?”
“不可以跟着你吗?”
陆铮眼尾下垂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
“那...”
苏阮咬牙点头,“那好吧。”
有种...
有种捉奸现场的感觉。
两个人并排进了茶餐厅,夏寒提前发好位置,告诉苏阮自己坐在最里面临窗的位置。
苏阮走过过道,只看见一个油腻而又大腹便便肥头大耳的Alpha正坐在夏寒对面,夏寒一脸惊慌试图把手从对方手里抽出,Alpha却拉着紧紧不放。
苏阮站定挑了下眉。
陆铮也停在苏阮身后,“怎么了?”
苏阮深吸了口气,虽然在夏寒身上只是做了个临时标记,且临时标记随着时间的冲刷也越来越淡,但是Alpha对于自己所标记过的Omega有保护欲是本能,也是天性。
“苏...”
夏寒一声苏阮还没喊完,苏阮就捏着对方的腕骨硬生生的把他给提了起来。
“干嘛啊你?”
Alpha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你谁?你知不知道我是...”
虽然苏阮平时健身只是塑形,但是他平时玩车,为了抗离心力的不适感也会带颈托练负载,虽然比不上专业赛车手练的狠,但总比普通人会出现红视黑视甚至晕厥休克了的好,没给他说完的机会,苏阮直接用关节技勒住他手腕轻松内折反转,Alpha因为关节扭曲受制于人,整个肥腻的身躯都弯成了一个极其畸形不可思议常人难以做到的形状。
桌布连带着桌上的茶歇架和骨瓷杯都被拖拽到地,零零落落碎了一地,餐厅内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望向这边。
“滚不滚?”
“你他妈到底是...”
苏阮捏着他的腕骨又往下压了几分,Alpha顿时开始哭天喊地求苏阮松手。
“滚不滚?”
Alpha因疼痛而产生的应激性眼泪从因为经年溺于□□而发黄的眼珠中流下,口齿不清道:“滚滚滚,我滚。”
苏阮又往下压了几分,Alpha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因为过于弯折而发出的怪异声响。
“滚吧。”
苏阮松手,厌恶的看着眼前的Alpha
Alpha可能是被吓住,竟然愣在原地。
“还不滚?”
苏阮又喊了一声,对方才连滚带爬的走了。
深吸了口气,他看向夏寒,“有事吗?”
夏寒被吓的有点结巴,“没..没事。”
苏阮嗯了一声,“还吃吗?想吃的话让他们送到你房间。”
夏寒摆了摆手,“不吃了不吃了。”
陆铮站在苏阮身后,“这位是?”
“是我同学”,苏阮有点心虚,但想到陆铮是Beta,应该闻不到AO的信息素味,更无法感知标记便又放下心来。
“这是...我哥”,苏阮犹豫了片刻对夏寒道。
陆铮看了眼苏阮眼睫煽动的紧张模样没说什么,对夏寒点了点头,“陆铮”
“哥哥好”,夏寒甜甜的笑了下,而后突然愣住,他才注意到,苏阮和陆铮...穿的应该是情侣装?他在这个品牌的网站上看到过,只不过因为互为反色,这套情侣卫衣才不是那么的引人瞩目。
无意的?还是有意的?
夏寒微微敛眉,身为Omega的天性让他忍不住开始思维扩散,无论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无论他们二人有血缘关系还是无血缘关系,哥哥和弟弟穿情侣卫衣也未免太奇怪了些。
陆铮接了个电话,向苏阮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阮连忙点了点头,勉力扯出了一个假笑,“你去忙吧。”
陆铮背身向茶餐厅后门走去,找了个视线死角神色淡然的看着苏阮和夏寒二人离开,直到看不见这二人的身影他才又不急不慢的走进里间盥洗室。
“要Alpha信息素的阻隔剂”
“别他妈问这么多,我说你记着就行”
“对,我就是要上Alpha”
男人说完还油腻的笑了几声,“之前又不是没上过”
“信息素相冲又如何?把对方信息素阻隔掉不就好了?”
男人忽然觉得如芒在背,转过身去才发现是一个Beta靠在门口。
一个Beta罢了,男人瞥了一眼,构不成什么危险的。
“阻隔剂要无味的,还有迷药,要那种神不知鬼不觉闻不出来但是药效大的,对,对,就之前你给我推的那种,再烈的Alpha喝了之后都会和发了情的Omega一样骚那种。”
一阵疾风从耳旁呼过,男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人脑袋向下扣在了盥洗盆里。
“□□...”
陆铮单手捏住对方脖颈,另一只手向上挑开开关,经过次氯酸消毒的水流骤然全部打在那人的口鼻耳间,倒灌进嘴里鼻腔里耳道里。
在绝对力量的压制面前,即便是任何的关节技巧也是于事无补。
男人脱力的松开手里的手机,整个人被水呛的快要窒息。
“我错了..”
男人虚虚的挣扎了下,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先认错总是没错。
陆铮抓着男人的头发把他从水里提了出来。
“错哪了?”
“错...我错..”
错哪了?他自己怎么知道。
陆铮见男人不说话又把他按进水里。
男人猝不及防的又呛了一大口水,“操...”
喉间的气泡咕噜咕噜不断上涌。
陆铮把他按到水池底之后再度拽了上来,“别想着你不该想的人,知道吗?”
半个身子都被水沾湿,透过镜子看着身后抓着自己头发的男子,一下想起这不是站在刚刚那个年轻Alpha身后的Beta吗?
男人被水呛的上气不接下气,“知..知道了”
陆铮从下到上的打量对方须臾,而后嫌脏一样的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切,不就一Beta吗?在这儿横什么?”
男人觉得自己嘀咕的音量够小了,但还是被转过身去的陆铮敏锐的捕捉到。
陆铮停下脚步,男人心中没由来莫名的瑟缩了下,下意识的把自己缩成一团,以防再次挨打,做好防御姿态。
没想到陆铮只是凉凉的瞥了一眼。
Beta就是Beta,他还没来得及庆幸,铺天盖地而来的朗姆酒气醇厚而又辛辣的压迫在这隅盥洗室内,让人根本抬不起头来。
如果信息素也分三六九等,那么陆铮所释放出的信息素无不在标明他是一个极其罕见的,稀少的S极Alpha
同为Alpha,他被陆铮的信息素压的抬不起头来,浑身上下无法克制的痉挛抽动,连牙齿都在上下打颤,“你...你是Alpha?”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重新添加了第一章,所以把之前的所有章节都往后挪了一位,感谢小天使的留言和支持~
☆、玩玩罢了
“叮——”
一条来自陆铮的未读来信。
是一段监控视频。
一段苏阮不久之前刚刚看过的监控视频。
如果从普通视角来看,只能说那个Alpha单方面骚扰夏寒,但从监控的上帝视角来看却能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为什么非要通过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来证明自己存在的重要性?
苏阮回了个知道了就退出和陆铮的聊天对话框,几分钟之前他就给夏寒发了三个字,“分手吧。”
夏寒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苏阮懒得接,划出聊天界面。
“玩玩罢了,何必当真。”
发出这句之后屏幕另一边的夏寒立刻消停。
方茴是等苏阮回来之后才猜出两人可能分手,也是,从来没一个Omega能在苏阮身边呆着超过三个月。
“分手了?”
方茴靠着苏阮一起坐在灰色扎染法兰绒的地毯上。
苏阮握着手柄唔了一声,继续打游戏。
“我就说”,方茴搂住苏阮的肩,手搭在苏阮领口的锁骨处,无端的渗出股热意来。
苏阮有点不自在的动了动的肩,“说什么?”
“铁打的Alpha流水的O,最后留在你身边的还是我”
苏阮笑着推了下方茴,“你腻不腻歪啊。”
“这是什么?”
方茴捏起一堆游戏卡带下面的红色烫金请柬。
苏阮瞥了一眼又看回屏幕,“请柬”
“我知道是请柬,谁的?”
“还能有谁?”
苏阮不甚在意的又翻过一页,“我和陆铮的呗。”
方茴过了许久都没说话,苏阮奇怪的瞥了他一眼,绛红的请柬不住的颤抖。
“你怎么还抖起来了?帕金森?”
方茴一反往常的没回苏阮,“你和陆铮要结婚了?”
“订婚罢了,还没领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