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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盥洗室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嬉闹声,应该是下午第一节课要开始了。.4

“真是个小笨蛋。”

☆、不守A德

苏阮这几天一直过的浑浑噩噩,毕竟人生第一次订婚,说不紧张是假的。

方茴在一旁安慰,“一回生,二回熟。”

苏阮一个抱枕扔向方茴,“你这也太不守A德了,二婚的Alpha就贬值了,还会有人要吗?”

方茴搂过苏阮的肩,“有啊,怎么没有,有些人就喜欢二婚的Alpha,一婚的Alpha不会照顾人,二婚的就会了,再者,你俩还没真走到结婚那一步,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苏阮无语。

“要不要办个单身之夜啊,这可能是你一婚前单身最后几天了。我也算是看着你从校服走到现在,还以为你不会这么早早结婚,没想到,两个人里面最先结婚的竟然是你。”

苏阮一听方茴要办趴立刻有了点儿精神,因为订婚的缘故这个假期他几乎没怎么出去玩,无聊的快要憋死。

“就后天吧”,方茴滑了滑手机开始找人组局。

“后天...”

苏阮有点儿迟疑,大后天就是订婚,万一喝断片了...

“明天也来不及啊”,方茴拍了拍苏阮,“放宽心,今朝有酒今朝醉,先喝再说。”

等到第二天晚上来了苏阮才发现方茴找的竟然都是beta,少有的几个omega也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靠,这玩什么啊。

“来了?”

方茴拿了杯金箔gin递给苏阮,“怎么样?”

苏阮皮笑肉不笑的扫了眼不远处无边泳池里趴在巨型粉色火烈鸟浮床上身着清凉的几个beta,咬着牙说出了“挺好”二字,随后便躺在躺椅上看着他们喧嚣。

“怎么了?”

方茴也端了杯酒坐到苏阮身旁,“感觉你没什么兴致。”

苏阮瞥了眼方茴半开的衬衣,最上面的几颗扣子被随意的解开,露出的小麦色肌肤猝不及防的让他回想起了那天晚上二人搂在一起睡觉时的温热触感。

“确实没什么兴趣,omega这么少,有的几个还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苏阮回过神来晃了晃杯中的gin,金箔在蓝紫色的激光灯下上下飞舞。

还不如窝在家里通宵打游戏。

方茴明知道他喜欢那种软软的omega,还找了这么多beta,要不是方茴和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发小,他都要怀疑方茴是不是故意的,不过苏阮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真的有些好笑,故意的,故意什么?故意不让自己碰omega吗?

方茴嘴角扬了扬没说什么,招了招手,不远处两个身着清凉的beta立时走来,一个半跪在苏阮脚下,身段软的和一条蛇一样半倚靠半缠在他腿上,另一个坐在扶手上搂着苏阮帮他捏肩。

苏阮还挺受用的,心情立时没那么差了。

音乐声太大,手机震了好几次才被一旁的beta发现。

“电话响了”,beta把手机递给苏阮。

苏阮一看竟然是陆铮,原本刚刚翘上去的嘴角立时弯下。

“我接个电话”,苏阮不情不愿的起身找了个清净地方接通电话。

“在干嘛?”

苏阮看着长廊拐角处的尤加利叶呆愣了一两秒后答道:“在打游戏。”

“在玩什么游戏?”

陆铮突然变得有耐心了起来,虽然他平常对苏阮就很有耐心,但这一刻里,陆铮对于苏阮的生活好像有些耐心的快要刨根问底了起来。

“GTA”,这会儿苏阮很快,不假思索的就给了回答。

而后便是长长的静默与无言。

苏阮左手握着手机的手心有些不由自主的微微发汗,可能是因为陆铮拖延时间迟迟不挂,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明天就要和他订婚结果今晚在外面和一群beta鬼混。

“阮儿你怎么打这么长时间的电话,外面...”

方茴的声音猝不及防的闯了进来,苏阮慌乱之中心虚挂掉。

“都在等你。”

苏阮眨了眨眼才转过身去,“走吧”

方茴一手推开浮法玻璃门扇,一手搂过苏阮的肩,苏阮草草的低头编辑着短信。

在家和方茴打游戏,刚刚手滑了,不好意思。

删删减减,迟迟疑疑,最终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点击发送,苏阮呼出一口气熄灭屏幕。

太可怕了,这种感觉,还没结婚就查起岗来了。

方茴拍了拍苏阮的肩,“刚才是谁?”

苏阮含含糊糊道:“没谁”

话音刚落,苏阮感觉背后有人在盯着自己,回过头去。

没有,什么也没有。

错觉?

陆铮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就那么单手捏着洋酒杯站在玻璃帷幕后面看着苏阮。

只见方茴在苏阮耳边说了什么,苏阮摇了摇头,随后便有几个beta争宠似的围了上去。

陆瑾顺着陆铮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是自己这位私生子哥哥的未婚夫。

有趣,有趣

方茴和苏阮都有这里的vip金卡,包下了两层楼和一个超大露台,但殊不知这整栋楼,整栋大厦都在陆铮名下。

陆铮一副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晃了晃杯,杯中的冰块混杂在琥珀色的朗姆酒中轻碰杯壁叮当作响,

陆瑾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欲言又止的开口道:“哥哥,这不是你的...”

陆铮侧过半个身去看着陆瑾,眼眉敛起,面无表情,可气势却无端摄人,以至于陆瑾忘记自己原本接下去要说什么。

“还有事吗?”

陆铮淡道。

陆瑾恍然回过神来,“没事了。”

“没事那就走吧。”

陆瑾拿着文件忿忿离开办公室,明明都是beta,都是beta,大家也都是私生子,谁也没比谁高贵,可是陆铮为什么总是压上自己一等?!

换了金箔gin,添了几杯由朗姆和百香果糖浆混成的僵尸shot,苏阮一口闷掉,趁劲儿没上来之前点兵点将的搂过一个自己也没看清是什么长相的beta

“我走了”

苏阮靠在beta身上和方茴打了个招呼。

“有房卡吗?”

苏阮从口袋里夹出房卡晃了晃,随后便有些脚步不稳的走了。

僵尸除了有断片酒之外还有失身酒之称,六十三度的朗姆酒添加在其中,酒量差的一杯喝完就会不省人事,苏阮纵使还有点酒量,但这么几杯又快又猛的喝了下去也立时飘飘然了起来。

“他妈的...”

被苏阮搂在怀中的beta勉强支撑着重量。

“他妈的老子不想结婚啊靠!我还没玩够……”

“单身多好啊”,苏阮把头窝在beta颈间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还没结婚呢,我老婆就想着要查岗,要管东管西,要是真结婚了我还怎么办?本来我就是个倒插门,做上门alpha....”

可能是因为酒精度数太高以至于麻痹到了苏阮的语言中枢,说话语序颠三倒四,声音也忽大忽小,beta一边困难的扶着苏阮一边还要不时的作出应答。

“不想结婚不想结婚不想结婚...”

苏阮说完便从beta肩上翻了下去,beta反应不及,还以为苏阮铁定要摔倒地毯上之时,一双有力的手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稳稳的扶住了苏阮。

beta惊讶的抬起头来,发现对方也是个beta

英俊的beta

“我是他的朋友”,陆峥抽出一只手把苏阮牢牢的锁在怀里,苏阮非但没有要扒开的意思,反而和一只八爪章鱼一样牢牢攀附在他身上。

“可是……”

“他的房卡是5632”,陆峥朝这个清隽的beta一笑,“对吧”

确实是5632,beta快速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同类,虽然同为beta,但从衣着和气度就能看出彼此身份有着云泥之别,抛光的蓝色砂金石袖扣,腕间是宇舶的飞返计时码表,领带上夹的是祖母绿镶嵌古铜领夹。

“那...”

beta仍然有些犹豫,陆铮抬了抬手,身后立时有人走出,递给他一沓数量可观的小费。

“出了事儿让方茴找我。”

beta拿人手短,又见对方报出了方茴的名字便也不再踌躇,目送苏阮被半抱着离开。

陆铮当然没去5632,而是抱着苏阮坐大厦内部的内部电梯直通顶楼。

刷完卡之后,陆铮抱着苏阮把他放在床上时,苏阮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试探的蹭上了陆铮手背。

即便这已经不是苏阮第一次在迷糊中亲近陆铮,但陆铮依然本能的从身体深处战栗的涌起一种类似于过电的酥麻感。

再多呆一秒,就一秒。

陆铮坐在床边,看着苏阮毫无保留的展示着自己的一切,他心中那股妒意又如星星之火呈燎原之势无可遏制的熊熊燃起,赶走了今天的这个beta,明天还会有数不清的omega,beta甚至是alpha前仆后继的扑拥而上。

因为没什么好值得在乎的,没什么好值得留念的,所以好像世界万物没什么能拖住苏阮,就像一缕风,即便握在手中也会从指缝中隙出。

他看过苏阮给那些O发过的信息,99+,陆铮没有细数,上百条之多的文字和语音,而苏阮就只回了一句。

“我爱你啊,只是我的爱很短暂。”

为什么

如何才能拥有苏阮的心,哪怕只是短暂的拥有也好。

☆、粉色颈贴

算是苏阮还有点良心记着今天有订婚,从五点开始手机闹钟不间断的持续响起,势必不把苏阮震起来不罢休。

苏阮先是腰抬起来,把羽绒被拱起了一个弧度,半跪在床上,但头却还是和枕头黏在一起样不肯分离。

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又蜷缩了会儿,他才慢慢摸到手机起床,宿醉后遗症带来的头痛和眩晕也密密麻麻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

“醒了?”

苏阮听到这个声音立时困意全无。

270度环绕的玻璃帷幕将大半个CBD都轻而易举的收入眼底,陆铮衣衫整洁的端着洋酒杯坐在旋转皮椅上微微侧目看着刚起床来,头发拱得乱七八糟的苏阮。

即便是早上五点,陆铮的衬衣也是一丝不苟,上面连一个微小的皱着都没有,西裤正好露出一截脚腕,但可惜的是他劳遵西装礼仪,穿了黑色的长袜没露出一点多余的在外。

禁欲

苏阮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早上Alpha惯有的生理反应慢慢起来。

陆铮这种类型的他还从未尝过,甚至以前想都没有想过。

直到二人对视,苏阮才回过神来。

“你...”

“我...”

他昨晚明明搂了个beta,怎么今早起来是陆峥?那beta呢?方茴呢?

苏阮不知道说什么,索性闭上嘴去。

“衣服在衣柜里,左边是盥洗室。”

还是陆铮先开了口。

苏阮慌乱中点了点头下床,把自己关进盥洗室里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穿着他常穿的那套法兰绒灰色睡袍,不过他又很快发现绒的新旧不对,不是自己家里那套,身上这套要比家里那套新上不少。

还有陆铮刚刚那表情

是生气了吧。

苏阮烦躁的捋了捋头发,先进了玻璃淋浴隔间把水温调到最凉而后打开花洒给方茴打电话。

电话是打通了,但方茴根本没接,不知道是不是没醒。

苏阮只好把手机撂在盥洗台冲凉。

陆铮生气了?

陆峥那表情就是生气了吧。

冷水从苏阮身上划过,他后知后觉神经迟钝的回想起来刚刚陆铮的脸色。

也难怪,看到自己倒插门的未婚夫在订婚前一晚撒谎还跟别的beta乱搞生气也是难免的吧。

但自己花名在外,陆铮也不可能不知道,苏阮不怕婚约被取消,也不怕苏父资产被查封冻结,他就是单纯的厌恶那种婚后被束缚被禁锢的感觉。

陆铮会讨厌自己吗?

应该不会吧。

从小到大,就算天塌下来,自己无论做了什么错事他都会无条件的纵容。

磨砂门外响起了扣门声,“洗好了吗?”

苏阮关上开关,用浴巾擦干身上水迹重新穿上睡衣,推门而出,“洗好了”

陆铮见他身上并没有热气挑了下眉,“你洗的凉水澡?”

苏阮嗯了一声,“习惯了。”

他早晨经常冲凉水澡。

拉开衣柜,苏阮才发现陆铮之前口中所指的衣服就是之前他们去订的那套,他原本是预定五点起床然后找代驾开车回去穿衣服,陆铮早就把这套拿过来了?

苏阮看了眼陆铮默默解开睡袍开始穿衣。

陆铮拉开衣柜旁边的透明叠柜,给苏阮选了一对浅白贝母袖扣。

“手”

苏阮伸出两只手,陆铮比苏阮高上大半头,此时低头给他系袖扣,只能看见一线紧抿的嘴唇。

他第一反应不是陆铮真的生气了,而是完了,他开始妒忌了。

“哥”

苏阮鬼使神差的突然叫了一声。

陆铮也会给除自己以外的A、B或者Omega这样系袖扣吗?

一想到陆铮在旁人面前也如此细心的,无微不至的如此照顾,苏阮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隐秘妒意,仿佛有旁人分走了本该他一人独占的哥哥。

到底是哪步出了差错?也许两个人应该一开始就说好,到底是一纸合约还是...还是什么?

就连苏阮自己都没搞清楚,上一秒还觉得陆铮虚伪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叫哥,下一秒又如此真切的希望他永远是自己没有血缘、会为他遮风挡雨的哥。

“怎么了?”

陆铮头也不抬的捋了捋苏阮的袖口。

“怎么了?”

陆铮见他不说话又抬起头来看了苏阮一眼。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

苏阮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便拿宿醉过后的头疼挡枪,但说完自己就忍不住咬舌,自己怎么选了这个理由?这不是重提自己在订婚的前一晚出去鬼混了吗?

“桌上有鳙鱼醒酒汤,趁热喝”

苏阮眼睛突然有点酸涩,他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咽了回去。

等到金庭院时,苏阮抬腕看了眼表,已经八点半了,他大概熟知了下流程便百无聊赖的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阖眼休息,即便喝了醒酒汤也抵不住十几杯的shot的烈性,他现在连看手机都会眼花。

“订婚你都能睡着?”

苏阮迷迷糊糊的抬了下眼,才感知到自己的双眼又被遮住。

休息室隔绝了外界一切嘈杂噪音,苏阮很容易就睡了过去,此时被人吵醒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呆愣神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结束这段关系。”

“你想结束就结束?”

苏阮颈间一阵战栗,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那是对方的手指划过自己的咽部的软骨凸起。

“不然呢?”

苏阮觉得喉间发痒,咳嗽了一声。

“你说你想得到我?”

苏阮突然想起这人之前说过的话。

对方静默不答,苏阮继续道:“你说你想得到我,但也只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还不如帮苏家偿还债务,这样我就是你的,单属你一人”,黑丝绸缎温顺的从他耳边垂下随着气流微微波动,苏阮歪了歪头看向虚无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感,“这样不好吗?”

意料之中的沉默。

苏阮嗤笑了声,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人捂住了嘴。

怎么这么痛?

苏阮幼年失怙,一个人自小摸爬滚打长大,对于痛的阙值早早提高,但这实在是太疼了,让他产生了下一秒就会死掉的错觉,好似千万根淬满剧毒的钢针深入浅出的插进腺体,痛到让他失声。

这人怎么敢?

怎么敢咬上他的腺体?!

黑丝绸缎上一小块深色的水迹逐渐扩散

眼泪吸干了彼此之间的空隙,将绸缎牢牢黏附在乌雀般的眼睫上

Alpha附在苏阮耳边用辨别不出音色的气音说了什么,苏阮痛的精神恍惚,只听见他离开时的关门声。

痛觉通过位于腺体的感受器迅速传入神经抵达大脑皮层产生了虚无的空白,他全身绵软的瘫在沙发上,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才慢慢回过神来。

“苏阮?你在里面吗?”

方茴的声音。

苏阮张了张嘴,气流嘶嘶的通过喉管却无法发声。

“苏阮?”

“看来是不在”,方茴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

苏阮过了好长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在”。

“陆铮正在找你。”

“能开下门吗?”

苏阮勉力起身,依然控制不住的全身发抖,他踉跄着开了门,才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锁上,自己进来的时候明明没有锁的。

“你怎么了?”

苏阮脸色煞白,看起来随时就会昏倒。

“我不小心撞到腺体了”

方茴怔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我看看,严重的话直接去医院吧。”

alpha腺体被撞到可不是小事。

苏阮把方茴拉进来转过身去微微低头露出脖颈后的腺体。

方茴闷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是你撞的?”

苏阮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随后又道:“你拿手机帮我拍一下。”

“撞的印迹和牙印一样?”

方茴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是谁 咬的?”

浓烈的苦艾迅速溢出,苏阮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幸好方茴在身后将他及时搂住。

几滴冷汗从苏阮的下颚角滑下,“收回去”

方茴没说什么,但空气中苦艾的信息素浓度明显下降。

苏阮接过手机看了看,一个牙印留在腺体上,只是有些微微破皮,他还以为那人差点把自己的腺体咬碎,也幸好对方没有。

他妈的。

“到底是谁咬的?”

“是兄弟就别问了。”

“你...”

方茴咽下一口气去,“好吧”

“帮我找个颈贴可以吗?”

颈贴都是omega用,beta没有腺体不用这东西,alpha虽然有腺体但也从来不用。

方茴万年单身,从来不随身带这东西,出门随便拉住了一个beta侍者借到一个粉红色的草莓颈贴。

苏阮看着方茴手中粉嫩的草莓颈贴陷入沉思,脑中自我拉扯片刻后还是选择让方茴帮忙贴上。

“昨天开完趴我去哪了?”

方茴也不太会用颈贴,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包装上的说明书,听见苏阮问自己他去哪了抬头疑惑,“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去哪了我怎么会知道你去哪了?你去哪了?”

苏阮沉默了几秒才道:“陆铮那儿。”

“哪儿?”

方茴手一抖,差点把颈贴贴歪。

“我一醒来发现在陆铮那儿,你有昨天那beta的联系方式吗?问他昨天晚上人呢?”

方茴摸出手机找到昨天的beta

beta很快就接起电话,说是昨晚在走廊上遇见那人,说是苏阮的朋友,让自己先走,还报出了苏阮的房间号,又给了自己一笔不菲小费,以为两个人是熟人,自己就离开了。

“以后有需要还可以找我呀”

苏阮直接挂上电话。

订婚前夜被未婚夫当场遇到自己和其他beta搂搂抱抱,还帮忙给小费。

自己这事儿做的挺不地道的,怪不得陆峥冷脸,传闻中苏阮花心和现实中遇到还是有区别和冲击的。

“对了,你刚刚说陆铮找我,找我干嘛?”

“说要让化妆师上妆。”

“上妆?为什么要上妆?我是Alpha啊”

别的Alpha上不上妆他不管,但自己是真的不想,那么多化妆品往脸上一通怼,想想就要窒息。

方茴看苏阮略微惊恐眼睛竖圆的样子有些好笑,但一想到他的腺体不知道谁捷足先登他立时又拉下脸来,“上妆为了上镜更好看些,别直A癌了。”

苏阮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到了化妆室,化妆师在补光灯下细细端详了下苏阮,感叹道:“Alpha少见有这么好的皮肤啊”

“你平时用谁家的护肤水啊?”

“不用”

“那晚霜和早霜呢?”

“也不用”

苏阮宿醉头疼,后颈腺体也疼,两种疼痛混杂交织在一起让他头晕目眩,还要忍受化妆师在自己脸上上下其手。

“哎呀,象牙白还没你原本的肤色白”,化妆师拿着粉底液在自己手背上薄薄的涂开一层放在苏阮脸颊边上对比。

苏阮咬了咬牙心想这化妆师化就化怎么这么能叨叨。

化妆师选了最白的色号在苏阮脸上拿化妆蛋薄薄的扑了一层,而后又拿刷子修容打阴影加深轮廓。

“颧骨那里可以不用扫的那么重。”

苏阮睁开眼睛,是陆铮。

试衣服的那天自己还真是敷衍,陆峥这套里应该丝里面又夹了金线,有种暗暗流金质感,自己从不吝啬于对Omega的夸赞,当时也应该好好夸夸他的。

化妆师看了看陆铮,又看了看苏阮后颈的粉色草莓颈贴,好像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拿蘸着卸妆水的化妆棉吸掉了一些,末了还捏着苏阮的下巴在亮白的化妆灯下转了转。

“我也觉得更合适了些,还是枕边人了解。”

“不过你的唇色好淡”,化妆师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盘自制的口红盘,“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苏阮看见这玩意猛地往后一缩,脖颈一下撞上椅背边沿,立刻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怎么了?”

化妆师大惊失色,“千万别哭出来,不然阴影就晕染了。”

苏阮只好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背把眼泪憋了回去,“我不想涂这个。”

“可是你嘴唇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啊,惨白惨白的。”

化妆师又从化妆包里拿出相对轻薄的唇釉,“这个色号颜色很淡,而且上唇也不黏腻。”

“听话”

陆铮开口道

“是吧,涂一下吧”,化妆师连哄带骗的先拿唇线笔勾勒出苏阮唇形,而后上了一层唇膏才涂。

“抿抿嘴”

苏阮生无可恋的抿了抿。

“哎呀,不是这样抿的。”

化妆师啵了啵双唇,“这样抿”

苏阮只好又敷衍的抿了抿。

“tender beige,涂完好温柔啊”,化妆师打光端详,“不愧是斩A色”

苏阮无语,斩A色,斩什么A啊,他自己本身就是Alpha

就在苏阮以为终于要大功告成的时候,化妆师又拿出了定妆散粉和喷雾,先拿一个超大号的散粉刷怼脸怒刷,而后又喷了好几下,害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画完啦”,化妆师双手贴十并拢。

苏阮连看都懒得看镜中人一眼,对化妆师道谢就直接起身,这才发现竟然还有专程记录的摄影师扛着摄像机站在一旁,看样子是把刚刚他化妆那些全都记录下来了。

干,自己后颈还贴着粉红色的颈贴,直接社会性死亡算了。

“脖颈怎么了?”

“不小心撞了一下。”

陆铮听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因为疼痛,苏阮整个订婚仪式过得都是浑浑噩噩,完全是被身旁的陆铮牵着走完,最后合影之时陆铮紧紧握住苏阮,太过用力以至于苏阮一个趔趄不稳,倾身倒向陆铮,摄影师正好抓拍到了这一幕。

陆铮本来就比苏阮高上大半头,苏阮颈间还露出了一抹不明显的粉色颈贴,再加之化妆师并没有把他的轮廓修的那么深邃,二人在相片中生理位置截然颠倒了过来,好像陆铮才是占据主导位置的那一方。

照完照片,仪式到这里就基本结束,二人站在出口送宾客离开。

苏阮眼角一闪。

又来了。

有人在拍他。

苏阮确定这不是之前在化妆室全程跟拍的那个摄影师。

苏阮敛眉,不会是那个Alpha吧。

☆、我养你啊

苏阮实在累的不行,两个人又都喝了酒,司机把二人送到市中心的那套苏阮也没说什么,下了车就往门廊那边走,上楼之后草草的脱了衣服倒在床上就睡。

这一觉从天亮睡到了天亮。

苏阮下楼时才发现冰箱柜门上留了便利贴,桌上留了早餐。

拉开椅子,苏阮坐下拿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舀着番茄豆腐菌菇汤,他开始重新思考陆铮对于自己来说到底是什么。

是哥哥?但好像又不止于此。

苏陆两家不算世家,但都在一个圈内,从小都上的一所幼儿园,那时候陆铮刚被认领回家,模样瘦瘦小小,因为私生子的身份所以也不受待见,被捉弄是常有的事。

虽然苏父在外花天酒地,也不管苏阮的分化结果出没出来,从小就会给他灌输大A主义,alpha无论如何,是有保护弱小beta和omega的义务,这让苏阮自小就有一种天生的要保护Beta和Omega的使命感。

看到陆铮被欺负,当然是挺身而上出声制止,但苏阮寡不敌众,况且他家也只能算得上是新兴的new money,跟陆家这种老钱家族根本没法比,只是小孩子也会以貌取人,大家看苏阮这小雪团子长的这么可爱便舍不得捉弄罢了。

陆铮虽然闷了点儿但是却很会照顾人,或许是因为自小就生活在察言观色之下吧,在苏阮面前一直都是温柔哥哥的形象,又过了好几年,陆铮本来较苏阮相比年长了三岁,又自身聪敏连跳三级,和苏阮的生活便渐行渐远了。

还记得高中那时候,苏阮分化晚,刚刚分化成alpha青春期精力旺盛,经常在电玩城和人滋事打架,有一回实在是闹的太大,抄起桌边的烟灰缸把对方一只胳膊打到粉碎性骨折,事情闹到没法收场,最后还是陆铮出面平息。

明明陆铮只是beta,但可能因为兄长积压的余威在吧,苏阮乖乖低头认错被陆铮像拎崽子一样的拎到楼上。

开始苏阮还以为陆铮会像老古板一样教育他一通,问他为什么要打架,说打架不好,没想到陆铮只是捏住他下巴看了看。

“没受伤吧?”

苏阮别扭的别过头去,嘴上说着没有,实际心底里却在暗自腹诽,什么嘛,要开始教训我了吗?

陆铮起身,苏阮明显防御性的往后缩了一下,一双杏眼睁的大大的,警惕的看着他。

陆铮朝他温柔的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苏阮百无聊赖的坐在旋转椅上等了片刻,侧头看到了镜面书柜,镜中银灰发色的少年半个脸上都是血污,他眨了眨眼,随后避开镜中人的目光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应该不是陆铮常驻的地方,周遭乱七八糟的杂物随意堆放,和陆铮身上那种疏冷又温柔的气质严重不符,或许只是一个他短暂落脚的地方。

还没打量完,陆铮就拎着一个小型医药箱回来。

“我真没受伤”,苏阮梗着脖颈硬声道。

“那也要看一下”,陆铮打开医药箱,熟练的套上无菌手套,用镊子夹着纱布蘸去苏阮脸上的血迹,蘸了大半卷纱布,终于在靠近鬓角的颧骨处发现条细小的伤口,一线血色的伤口映在银发之间格外显眼,可能是玻璃碴子划的。

陆铮取了一头是碘酒的棉签给苏阮上药。

苏阮趁间隙中看了眼镜子又微微侧开,“这么小的伤口”

“留疤了怎么办。”

“留疤就留疤,反正我是Alpha”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陆铮分化成了Beta,虽然Beta也没什么不好,但陆铮生在那样的家庭里,应该会很伤心吧,自己刚刚还说了反正我是Alpha,这不是□□裸的炫耀是什么?

果然陆铮微微皱眉。

“你..你别伤心啊”,苏阮嘴笨。

他这时还没谈过多少恋爱,连Omega的手都没牵过,更遑论去哄一个比自己年长的Beta了。

“当Beta没什么不好的,平凡的过完一生也很好啊,平凡有平凡的好处,社会也需要平凡的人啊。”

不对不对,陆铮说不定希望自己能够接他父亲的班,自己又跟他说平凡很好,这不打击人吗?

“好好努力,Beta不会比Alpha差的,天道酬勤,只要好好努力,Beta超过Alpha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Alpha和Alpha之间都会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更别说Alpha和Beta之间了,这是事实。

苏阮叹了口气,“其实...其实你别太伤心,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小时候一直和你在一起也很开心,如果以后你有难处,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养你啊。”

我养你啊。

苏阮说完才发现这四个字有点儿沉重。

但自己是Alpha,陆铮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哥哥,自己有义务也有责任保护他。

“说完了?”

苏阮不知道陆铮要干什么,回答也是磕磕巴巴的,“说..说完了。”

陆铮凑身上前来,从苏阮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他的喉结。

“好啊,你养我吧。”

苏阮怀疑自己幻听,“什...什么?”

“刚刚不是说要养我吗?”

“对..是我说的。”

但自己高中都还没毕业啊...而且苏恒给自己的零花钱也不太够花,还要再养陆铮...

陆铮看苏阮神色紧张兮兮嘴角上扬,“逗你的,以后别没事打架。”

苏阮喉结滚动哦了一声。

AB有别,但这人是陆铮。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没见过陆铮,那群混混被苏阮打成那样竟然也没趁他晚上放学的时候打击报复。

虽然家里有职业经理人打理,他当时也只是随口一说要养陆铮,但还是在心底里当了真,开始一反往常的好好学习。

只是后来从旁人只言片语中听说,陆铮很快的大学毕了业,先去四大实习而后转正,后来进了自家名下的某个能源公司,两人几乎没再见面,直到后来天降婚约,他成为了自己的未婚夫,只是不是自己养他了,而是他养自己。

苏阮喝完汤起身时后颈一阵钝痛,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留有牙印的腺体。

摸了一下,可能那个beta服务生用的颈贴也只是开价产品,经过一夜失去黏力歪歪斜斜的贴在一旁,完全起不到保护腺体的作用,苏阮不小心碰到腺体,立时跟触电了一样脑中一片空白。

他妈的。

这天杀的Alpha

苏阮晕乎乎的扶住椅背勉力维持身形。

家里就只有他一人,也看不到腺体上的牙印到底恢复到了何种程度,苏阮上楼又找了面镜子,对着盥洗室的水银镜,两镜扩大了视野范围,才看到腺体上原本淡色的牙印经过一夜发酵已经变成了机械性紫斑。

怪不得这么疼。

苏阮在心中把那个Alpha在心中又翻来覆去的骂上了好几遍仍不解气,找了口罩和帽子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出门买颈贴。

开车到了附近的药店,苏阮谢绝了店员的指引,一个人去货架上找颈贴。

因为颈贴都是给O使用,印花大多都是花里胡哨,苏阮好不容易在货架最下面找到了与肤色相近的象牙白色,没想到等到付款时又被收银员好一顿打量。

“给自己买的?这款贴合时间不太长啊,建议你买草莓味的那种。”

给自己买的?自己难道就那么不像Alpha吗?哪有Omega或者Beta长得像自己这么高的?

苏阮仓促的点了点头,赶紧把付款码往扫码枪上一怼然后出门走人。

坐在车里贴颈贴的时候才想起来,陆铮一个beta那可不比自己长得高吗?

真是

苏阮发动了车,犹豫了一会儿开去车场。

赛道上已经跑了几辆车了,苏阮粗粗一扫,有720s,金凤凰还有...?

方茴也在?

方茴开着的这辆Roma还是当初苏阮陪他一起去贴的膜,磨砂的黑武士。

苏阮一打方向盘进了赛场,方茴也明显看到了他开的这辆huracan,一路并道超车直至二人齐头行驶。

苏阮看了眼方茴油门踩到底,直接一个braking drift重刹起漂借助载荷前移弯道超车。

两个人连在赛场上连飙七八十圈,其他车纷纷出场让地,直到方茴打了下双闪苏阮才开始慢慢减速。

临到观赛区时,方茴突然加速驶到苏阮前方,一个一百八十度甩尾而后慢慢倒车,这时候苏阮才意识到了方茴要干嘛。

死亡之吻

算是双车特技里最简单的一个项目,但也非常考虑两个车手的配合协调能力,要不然就不是接吻而是追尾了。

苏阮减速,两车车杠一触即分。

“怎么这么骚啊?”

他好久没开过双人车技,都有些生疏了。

两人把车停好,苏阮下车伸脚轻踢了脚方茴车门,“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玩这个了?”

方茴还没说什么,后面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苏阮转过身去。

“哥?”

陆铮怎么在这儿?

陆铮面色如水,但苏阮隐隐约约能够感到他好像生气了。

气什么?

是气自己刚刚和方茴用车接了个吻吗?

方茴倚靠车身对陆铮扬了扬下巴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哥,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苏阮哦了一声,陆铮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阮儿”

“阮阮”

二人同时出声。

“要不要一起去吃炸鲜奶”

“跟我回家”

炸鲜奶是方茴和苏阮高中后面小吃条街上最好吃的甜品,每次一想到苏阮都会下意识的流口水。

但他腺体后面的伤没好,好像不应该出去乱跑。

苏阮短暂的犹豫了一阵扯了个劣质的借口,“我今天开了自己的车来,我还得开回去”

苏阮开车回了自己公寓,在自己没想明白之前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陆铮。

停好车后苏阮才发现手机上有几条来自方茴的未读来信。

方茴:“你到家了吗?”

苏阮:“到了”

方茴:“陆铮和你说什么了吗?”

苏阮:“没有啊”

苏阮奇怪,方茴私底下背着自己和陆铮说什么了吗?

聊天框上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一会儿又消失了,苏阮莫名其妙,锁车上了电梯,直到回到公寓方茴才发来新的短讯。

方茴:你真的想和陆铮结婚吗?

☆、无心窥探

苏阮奇怪,他不和陆铮结婚还能怎么办。

苏阮:“看我爸安排呗”

又过了很长时间,直到苏阮洗完澡方茴才回了一个好字。

苏阮莫名其妙。

方茴:要去吃炸鲜奶吗?

苏阮犹豫了一会儿,“吃吧”

他还挺想吃的。

“我在你家楼下。”

苏阮一惊,趴到客厅落地窗边看,果然地上停车位旁边停了他刚开的那辆Roma,他火速套了身衣服下楼。

“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方茴叼着烟含糊道:“刚来没多久。”

苏阮微微侧头咳嗽了一声,方茴便把烟碾灭在中控台的烟灰缸里。

“刚刚和我一起走不就好了,还费这个劲儿。”

“不想让陆铮难堪,还有就是...”

苏阮侧过头看着窗外向后掠去的白桦树,慢慢道:“有些事没想明白。”

方茴很少看苏阮这种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样子,一时间不由得也觉得稀奇,“什么事儿?”

“你说”

“如果想一个人只对自己说话,只对自己笑,整天只绕着自己转,希望他心里全心全意装的都是自己,是什么心理?”

方茴听闻一窒,“你这是...有喜欢的人了?”

苏阮迷茫,“我不知道,这就是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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