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盥洗室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嬉闹声,应该是下午第一节课要开始了。.6
家
陆峥用到了家这个词。
苏阮完全被蛊到。
“好吧”
他把车开进后院车库,然后熄火和陆峥一起下车。
月明星稀,小径两旁的灌木被修剪的整整齐齐,是陆峥修剪的吗?还是他找的园艺师?
苏阮以前从未注意过这些。
直到打开前门陆峥弯下腰给苏阮拿拖鞋时,车钥匙从他的裤兜里掉了出来。
陆峥明明是开车来的。
☆、翻来覆去
陆峥神色自若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捡起钥匙。
苏阮把拖鞋穿好别过脸装作没看见。
陆峥的嘴,骗人的鬼,哄得自己一套一套。
“你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来收拾,可以直接躺。”
苏阮点头上楼。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到底为什么会找第三者呢?
虽然苏阮交过很多任Omega,但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这种脚踏两条船的快感。既然认定要在一起了,难道不是一心一意吗?为什么非要三心二意。
拿过床头柜旁的手机,苏阮给方茴发了条微信。
“你说人为什么会出轨?”
苏阮故意模糊了性别,用了“人”这个词来概括。
还没切出聊天界面,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苏阮:“你没睡?”
方茴:“没有”
方茴:“出轨?陆峥出轨了?”
方茴的直觉简直有点敏锐到可怕。
苏阮还在要不要告诉兄弟还是维护自己男朋友之间犹豫着呢,方茴发了好几条过来。
方茴:“陆峥出轨也不稀奇。”
苏阮在输入栏上打了“为什么不稀奇”,还没来得及发送就看见
方茴:“我找人堵他打一顿给你出出气吧。”
苏阮赶紧把输入栏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话赶紧都删了,方茴说找人堵就真的找人堵,不是打嘴炮的那种,天平倾斜,苏阮选择维护陆峥,陆峥就算比自己高那也到底是个beta,要是真被方茴手底下专门收债的那种alpha打一顿还了得。
苏阮:“不是他”
苏阮:“就是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来了。”
方茴:“你喜欢上别人了?”
苏阮还没来得及回一串省略号,方茴紧接着又发了过来。
方茴:“你们还没签婚前财产协议吧,现在做利益分割还来得及,不过要是签了也没关系,我这边有信得过的律师团,名片推你?”
方茴:“放心,我永远在你这边。”
苏阮:“……”
苏阮:“我就是想问问人为什么会出轨”
方茴:“那好吧”
方茴:“可能是为了新鲜的快感吧,家里人看烦了就想出去打野食,或者是遇见了更喜欢的人,因人而异。”
方茴:“怎么了?”
苏阮:“没事,我睡了。”
苏阮倒扣手机,在床上滚了几圈,抱着被子把自己圈了起来,直到天亮快睡着时才迷迷糊糊的想到,无论如何,都牵手了,今天两人的关系总算更近一步了吧。
因为苏阮生物钟颠倒,他第二天下午才快起床,陆铮早就走人上班去了。
苏阮穿着拖鞋冲下楼,看到墙上的挂表,现在离晚餐时间还有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他想起和自己在一起的每一任Omega都做过爱心便当,吃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他没有那种大A主义思想,觉得Beta或者Omega就应该做饭养家,相反,他甚至还觉得有些新奇。
先给陆铮发了微信,陆铮这回没有延迟,很快回话说好。苏阮开始想自己为什么不偷个懒直接叫酒店提前做好自己去取?但转念一想,陆铮自己也能点外卖又何必非得等着吃他苏阮点的外卖。翻了翻冰箱发现食材根本没剩多少,苏阮只好现找人送生鲜食材,等待的时间上网搜了搜菜谱,决定做相对简单的日式照烧饭团再配上抹茶西米露布丁。
先把香米放在水里泡好,泡完顺便软化吉利丁片和西米做布丁。时间到了之后把泡好的香米放到电饭锅里煮,又按网上说的做法顺便往里面搅了搅加了几滴芝麻油提味。
切胡萝卜的时候苏阮发现刀架上有一排的刀具,他挨个掂了掂,选了把相对顺手的陶瓷刀,切完两根胡萝卜他才发现自己忘削了皮,还有那抹茶西米露,明明加了吉利丁片又放在冰箱里低温冷冻却还是无法成型。
算了算了,甜点他可以一会儿出门顺路去买,至于胡萝卜没削皮?反正他刚刚用果蔬清洗剂仔细洗过。
直到打开电饭锅他才彻底无语,这米饭完全就是半生不熟的夹生饭。苏阮看了眼腕表,来不及了,自己挑了个最简单的饭团都做成这样,早知道就直接去酒店订了。
他订了几家高口碑的私房店晚餐都说来不及做,苏阮只好搬出他爸的名号,终于有一家同意,但必须要他亲自去取。
“喂,苏先生,可以吗?我们后面还有三位提前约好的客人。”
苏阮看着导航计算着行程时间,陆铮公司和这家店完全就是两个相反方向,自己一来一回再加上晚高峰还不知道要堵上多长时间,但自己已经答应了陆铮...
“可以,我大概四十五分钟后到。”
苏阮一路超车拿到晚餐,又被一路堵车堵到陆铮公司门口。
都怪自己心血来潮,但他也不后悔。
进了大厅苏阮报上姓名之后,前台助理替他刷卡让他坐内部电梯直通顶楼,苏阮看着电梯内的玻璃镜反光,自己左手提保温盒,右手拿着开胃汤和甜点,有些像家庭煮夫,一顿晚饭就把自己折腾的够呛,由此可见那些要负责生活起居一日三餐的Omega有多么不容易。
叮的一声电梯门扇缓缓打开,陆铮就正好站在门口。
“你来等我?”
“等你,顺便下去开个会。”
苏阮听闻还呆呆的问了一句,“那这饭...?”
“我待会儿回来就吃。”
苏阮呆呆的哦了一声,他看了眼腕表,比约定好的时间还要早五分钟,“可是开完会回来就凉了。”
可能是因为苏阮的表情有些过于呆滞,陆铮想要捏捏他的脸,手都伸了出来,却又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停在了半空中。
“茶水间有微波炉,我很快就回来。”
陆铮办公室很大,极简的黑银色调,所有文件都在书柜里摆的整整齐齐。苏阮把保温盒放在桌上犹豫了片刻,开始光明正大的视察陆铮办公桌的桌面、会客厅和里间。
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甚至里间的备用衣物都只有陆铮一个人的尺码。
那Alpha的段位还挺高。
苏阮看了看时间等的实在无聊便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玩了五六场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饿的难受。
他虽然起的晚,但是起来之后就没吃饭。
我跑完城南跑城北难道只是为了给陆峥送饭?
这个念头一出苏阮蓦然发觉自己就和一个怨妇一样不讲道理。
临时开会就跟学校里老师临时布置作业一样,作业说不写就不写难道绩点不要了?会议说不开就不开那跟昏君有什么区别?
苏阮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又打了三四把游戏,陆峥这才缓缓回来。
一看陆峥进来,苏阮立时甩开手机,“忙完啦?”
“辛苦啦,饿了吗?”
苏阮说了这么多句也只换来陆峥还好二字。
他就算再迟钝也能察觉出陆峥的冷淡,要是以往苏阮只会觉得大不了走人不处,但这是他哥,从小就温温柔柔的哥哥,一时之间冷淡下来也只有手无足措。
“你吃了吗?”
苏阮啊了一声,没想到陆峥还会问自己,“我……”
“没吃?”
陆峥把保温盒放进茶水间微波炉里,“陪我一起吃吧。”
苏阮不知所措的嗯了一声。
晃过神来才想起自己白谈这么多恋爱了,明明自己才是关系里的主导者,现在完完全全都是被陆铮牵着走,陆铮随随便便一句语气词都让他患得患失了起来。
叮的一声,微波炉提示响起。
苏阮连声道:“我来拿吧。”
陆铮不声不响的从一旁拿出隔热手套递了过来。
他主餐订的是虾仁和牛意面,甜点是爆浆提拉米苏小蛋糕和抹茶奶冻小圆子。
虽然陆铮说的是陪他一起来吃,但苏阮因为实在饿过劲儿了也只动了甜点,好好的抹茶冻被他拿叉子搅的粉碎。
苏阮估摸着陆铮脸色发问,“要加班到几点啊?”
“想回家了?”
“也不是,怕你辛苦。”
听闻这句陆铮才难得的抬起头笑着看了眼苏阮,“等吃完饭,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就回去。”
苏阮哦了一声低头磨磨蹭蹭的哙着甜品。
直到陆铮处理完文件他都没吃完。
“吃不完了吗?”
“吃不完就算了。”
陆铮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叉看着他,苏阮慢吞吞把盖子合上。
“光吃甜品能吃饱吗?要不要出去吃点别的?”
苏阮冲他撒娇,“我想吃你做的寿喜锅。”
大晚上吃寿喜锅,这也确实有些折腾人了。
“可是我今天有些累”,陆铮揉了揉鼻梁,“我带你出去吃好吗?”
苏阮憋了下嘴,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恋爱中Omega会做出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以博得对方注意了,就是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分量到底有多重,但看陆铮上了一天班,他又不忍心折腾陆铮了。
“那算了吧,我其实也不是特别想吃,就是随口一说。”
陆铮没说什么,只是把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取了下来挂在臂弯之间。
下停车场时,苏阮才发现自己车钥匙不在兜里,估计是刚刚撂办公室里了。
“我开你车?我车钥匙刚刚应该是忘你办公室里了。”
陆铮点头说好。
开车门时苏阮发现陆铮的副驾驶座椅靠背被人向前调过,椅背与座位之间的弧度几乎成了九十度直角。
不对。
他和陆铮的座椅都是习惯把靠背往后调六十度左右,靠背怎么会突然调直?
苏阮弯下腰摸了下座椅,
一根黑色的头发,长度比陆铮长比自己短,发质比自己硬但比陆铮软,而且自己发色偏棕黄,明显不是自己的头发。
“你副驾驶上坐过谁?”
“没谁。”
没谁?
那他妈浴衣里的Alpha抑制手环又是谁的?
听到这个回答他就来气,几天来受的委屈在此时此刻霍然爆发,苏阮失控的一脚踹向车门,Alpha的攻击力立刻让铝制车门不规则的凹陷了下去,像脱离轨道的小行星撞击月球表面一样留下坑坑洼洼的丑陋凹痕。
这辆银灰的AMG还是苏阮不久之前送给陆铮的,就这样他还是说踢就踢,说踹就踹。
“头发谁的?”
“座椅为什么往前调了?”
其实不光是恋爱中的Omega第六感准的可怕,恋爱中身经百战的苏阮也不遑多让。
“你绿我呢是吧?!”
☆、怕我跑了
即便苏阮情绪这么激动,陆铮还是一副淡漠神色。
“只是助理坐过,昨天下班太晚了,他车又送去返厂维修了,捎他去了附近的地铁站。”
“捎了他几次?”
“就这一次。”
“再说,之前的夏寒,还有那些Omega...”
苏阮出声打断,“都过去了,没必要旧事重提。”
陆铮手扶车门看了苏阮一会儿,地下车库阴冷的灯光落在陆铮身上让他有种冷血动物的鳞片光感。
“好,都过去了。”
陆铮开车回家,两个人路上谁也没说话,直到倒车入库时苏阮才开口。
“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没有暴力倾向...”
“车门我会联系保险。”
“还有”,苏阮深呼了一口气,“要是你不喜欢我就直说,强扭的瓜不甜,我爸这烂摊子也不是非得接,我再想其他办法,横竖最多也就是上失信名单被法院强制执行成为老赖。”
“我给你做。”
苏阮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
“寿喜锅”
陆铮解开安全带,“食材一会儿就到。”
苏阮被陆铮顾左右而言他弄的毫无脾气。
“你...”
“被玩弄的感觉不好受吧。”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一直都很喜欢你,苏阮。”
这是陆峥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以前总是阮阮阮阮的叫。
“所以才会主动跟苏伯父说,不然为什么要自讨没趣?”
苏阮愣住,半响才回过神来,“一直?一直是什么意思?”
那那个小三,Alpha抑制剂手环又是怎么回事?
“都过去了,下车吧,送食材的人已经到了。”
都过去了?什么都过去了?是喜欢自己这件事都过去了还是其他?苏阮跟在陆铮身后帮他提着食材,想问清他到底什么意思,可是一看陆峥神色淡漠双唇紧闭,苏阮又张不开这个口了。
进了餐厅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收拾中岛台上的一堆失败品,挺尴尬的。
苏阮试图挡住陆铮视线,“我来收拾。”
陆铮拦住苏阮,“我来收拾就好。”
陆铮穿上灰色的棉布围裙,开始往料理锅里化黄油。
“要我做什么吗?”
“你在外面等会儿就好,打把游戏,半个小时就出锅了。”
苏阮跟个提线木偶一样说了声好,同手同脚的到外面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陆铮刚刚说一直都喜欢他?是从大学开始,还是高中?还是更久以前?
可是苏阮高中的时候两人几乎都没见过面。
那句都过去了,是不喜欢了的意思吗?
刚刚就应该问清楚。
可恶,自己谈了这么多恋爱简直白谈。
“好了”,陆铮用挂钩拎着料理锅提到桌上,看苏阮还呆在沙发上。
陆铮走过去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这么呆?”
苏阮回过神来,“没..没有吧。”
陆铮揉了揉苏阮的发旋,“别想那么多了,吃饭吧。”
事实上,当晚吃完夜宵苏阮更睡不着了,玩游戏玩到手机没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微微亮露出鱼肚白才睡着。
第二天苏阮睡到快下午才起床,下楼的时候发现陆铮也在。
“醒了?”
“想吃什么,我现在做。”
苏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装作昨天无事发生一样坐到餐桌旁边,“冰箱里有什么就做什么吧。”
叮——
又是短信。
劝退师:“我们发现陆先生的助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A大的信息素研究中心。”
劝退师又传过来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劝退师:“我们没有跟的太近怕引起对方警觉,但照片经过放大和修复之后,可以辨认出这个助理拿的是还没在市面上流通的Alpha抑制剂。”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像陆铮这种很容易发生办公室恋情,两个人出差在一起,办公在一起,加班在一起,发生点什么简直是太容易了,苏父有个情人就是小秘上位。大部分秘书都是Beta,Alpha一般不甘居于人下,而Omega又没法承受太强的工作压力。
靠,这秘书的段位还挺高,竟然用Alpha抑制剂伪装成beta!
苏阮啪的一声把手机倒扣在餐桌上,声音之大以至于让在半开放式厨房里正在做饭的陆铮都听的一清二楚。
陆铮穿着灰色的棉麻围裙出来,“怎么了?”
“没事”,苏阮努力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不下心手滑了。”
妈的,他非得把这秘书约出来好好谈谈,竟然敢在自己眼皮底下抢人?
陆铮不一会儿就做好了四菜一汤摆在苏阮面前。
苏阮见陆铮只拿了一双碗筷,“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陆铮无奈的笑了下,“现在都下午三点了。”
苏阮哦了一声开始动筷。
这期间手机短信音又响了一声,苏阮看了一眼没去管它,直到陆铮伸手去拿玻璃杯喝水的时候,苏阮快他一步拿回了手机。
陆铮靠在椅背上不急不慢的喝了口水,“手机里有什么秘密吗?这么紧张?”
苏阮喝了口南瓜粥,蜇的舌尖生疼。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陆铮敲了敲玻璃杯,“要知道,人生剩下的这大半路程只会有我们二人相互依靠,每天同在一个屋檐,同在一张床下,不会再有人比我们更亲近了,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吗?说出来我还可以帮你分担一下。”
陆铮掏出手机放到桌上推给苏阮,“密码是你的生日,可以随便看。”
苏阮迟疑了稍许,手机里会有陆铮和他秘书的聊天记录吗?即便有,自己发现了又怎样?跟电视里调节婚姻节目上的怨夫一样大吼大叫怒打小三吗?他要的是陆铮心甘情愿和那个Alpha断绝关系留在自己身边,况且苏阮身边的有些人身上一般都带着三个手机,每个都双卡双待,这么算下来就是六个号,陆铮既然敢给他看,那就说明聊天记录之类的早就被删的一干二净。
“你是你,我是我”,他把手机推了回去。
“永远不要”,舌尖真的好疼,苏阮倒抽了口气,“看Alpha的手机。”
陆铮看着自己被推回来的手机,黑色的液晶面板清楚的倒影出了苏阮软软的一小截发梢。
“那好吧。”
“不过,搬回来住吧。”
“现在是假期,虽然公寓离学校更近一些,但是这里比公寓更宽敞吧。”
苏阮嗯了一声,把瓷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净。
正好贴身不离的跟着陆铮,看看那个秘书到底什么能耐把陆铮勾的这么紧。
“你们公司还有暑期实习的岗吗?”
“你想来我们这儿实习?”
陆铮有点惊讶,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可以啊。”
“干嘛这么惊讶,我年年都有奖学金,绩点平均4.0以上,虽然没参加过商赛也没辅修计算机,但好歹在自家公司实习过,也勉强够入职你们公司的资格吧,我也不要求什么一步登天的位置,普通岗位就好。”
“当然够资格,不如..”
陆铮看着苏阮,“当我的贴身助理吧。”
吃完饭苏阮上楼对着镜子伸出舌头看了看。
真的有道小口子,怪不得吃饭的时候蜇的慌。
奇怪,昨天明明还没有,睡了一觉舌头就被划了?难道是自己睡着时牙齿不小心划到了?
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的,苏阮站在水银镜前郁闷了半响才慢慢回去。
对了,他笔记本还在公寓。
苏阮和陆铮说了一声,想要开车回去取,没想到陆铮要跟他一起回去。
“干嘛?还怕我跑了?”
陆铮嗯了一声。
“你认真的?”
苏阮有点不可思议,“还怕我跑了?”
自己之前是有多不靠谱才会给陆铮留下这种印象。
“怕你在屋里藏人。”
“我藏人?”
苏阮顿了下没说什么。
反正开车也就一刻钟的事儿,陆铮跟苏阮进门,等他收拾完笔记本充电线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之后,发现家里简直是焕然一新,原本丢的东倒西歪的抱枕全都被一一摆好,开封过的各式各样的薯片包装袋也被封好,吃到一半的巧克力也被放到冰箱里冻了起来。
“这是什么?”
苏阮拎起一袋零食,上面那种长长的夹子他从来没见过。
“食品夹”
“什么夹?”
苏阮从来没听说过这东西。
“食品夹,专门夹你吃完不封口乱丢的零食。”
苏阮仔细端详了阵,“我怎么不知道我家里还有这种东西。”
陆铮头也不抬的把苏阮弄乱的零食放回原处,“之前来你这儿买的,你去上学,我去附近的宜家逛了逛,添了些东西。”
“你没注意?”
“没太...注意”,自己住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也从未发现过,甚至都不知道陆铮把这些东西放在了哪。
“我就放在了电视下面的壁挂柜里。”
“我找好了,走吗?”
“还有防尘布。”
陆铮为了做家务,衣袖被折叠三次向上挽起,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来。
“你平时是喝蛋□□吗?”
苏阮这思维跳跃的太大,陆铮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常喝。”
苏阮摸了摸陆铮这一截小臂,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为什么要盖防尘布?”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呆在这里了。
“还是找个钟点工来定时打扫吧,家里也没有防尘布。”
“有的。”
苏阮啊了一声。
“在你衣柜最下层靠左边的柜子里。”
“算了,还是叫钟点工来吧,太麻烦了。”
回去的路上还是苏阮开车,其实他一直想问陆铮,他做家务这么熟练,是不是...
是不是
算了。
想必他以私生子被接回陆家之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苏阮瞥向陆铮的手掌,骨节很宽,指肚和指腹也很粗糙。
虽然一部分是因为练泰拳练的,但那种养尊处优之后的粗糙和久经风霜所磨砺出来的粗糙是完全不一样的。
“以后我们请个钟点工吧。”
苏阮换了一种说法,“你别再做那些家务了。”
陆铮不明所以,“怎么了?”
苏阮语气干涩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是...别再做了。”
☆、小心翼翼
钟点工当然不可能那么早就找到,所以还是陆铮做早饭,他本来想做完再叫苏阮起床,但是下楼时发现苏阮早就已经起来了。
苏阮架了个ipad翻着菜谱,小心翼翼的剥着基围虾。
他不知道做什么,就想起陆铮之前给自己做的香菇虾仁糙米粥来,没想到香菇虾仁糙米粥虽然叫香菇虾仁糙米粥,但是里面还有玉米粒溏心蛋之余,又开始手忙脚乱的拿鸡蛋和玉米,打碎蛋壳才想起来鸡蛋是生的还没煮熟,清清黄黄流了一桌。
“我来吧。”
苏阮吓了一跳,转身才发现原来是陆铮。
“吓死我了!你怎么走路不出声啊。”
陆峥打开头顶的柜门撕出一截洗碗巾细细的擦拭了起来,“稍等一会儿,很快就坐好了。”
苏阮这是第一次进厨房,能找着食材在哪就不错了,更遑论要他找洗碗巾。
“浪费了一个鸡蛋……”
苏阮啜嗫了一句,不知道说给谁听。
“不出去吗?一会儿会有油烟可能会呛到你。”
陆峥新拿了四个鸡蛋放进热水沸腾的锅里,又加了些白醋,一是软化蛋壳,二是为了帮助蛋白凝固。
“我也想学,我在这儿会碍事吗?”
苏阮又赶紧接了一句,“我可以帮忙剥虾!”
陆峥点了点头。
其实虾都剥了大半,苏阮把剩下的虾全部剥完看陆峥淘米切菜。
“剥好了吗?”
陆峥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头看苏阮。
“剥好了剥好了。”
陆峥端着一碗苏阮剥好的虾仔细检查了下,“你没去虾线。”
“啊,虾线?”
陆峥拿了根牙签开始挑虾线,“里面会有重金属,而且蒸煮的时候会有些苦味。”
陆铮小声的嘶了一声,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苏阮听到。
“怎么了?”
陆铮捂住手食指指腹不说话。
苏阮看到一堆虾仁里被剔出来个虾头,虾头的额剑之上赫然有一丝血迹。
是自己没剥干净吗?一堆虾仁里怎么混了个没被剔出去的虾头?
他没多想,直接去拉陆铮,好言好语的轻声慢哄。
“划到手了?”
“让我看看划的严不严重。”
苏阮拉开陆铮捂住指腹的手,虾头上的额剑还是挺锋利的,在指腹上划出了一道细长的血线。
他刚想说就这么小一道口又急忙刹住了车,再怎么说陆铮也是Beta,比Alpha娇气也是应该的。
苏阮把陆铮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气,“我去找医药箱给你包扎一下。”
“等等”
陆铮叫住苏阮,“好像有一截额剑断在里面了。”
苏阮捧起陆铮的手又仔细看了看。
半截额剑插在肉里,额剑本来就硬的和针一样,看着都疼。
怪他太粗心,刚刚竟然没看见。
苏阮又捧着陆铮的手轻轻吹了几口气,“医药箱里应该有镊子吧,拿镊子帮你挑出来。”
没头没尾的走了一半他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医药箱在哪,于是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去。
陆铮单手拄着流理台好像早就知道苏阮要跑回来一样。
“在茶几下面。”
陆铮提醒道。
“茶几下面茶几下面茶几下面...”
苏阮念叨着一路小跑跑向客厅。
陆铮看着苏阮的背影不自知的嘴角上扬,直到苏阮的背影消失他才拎起罪魁祸首,面无表情的看了这只残缺的虾头一会儿,干脆利落的扔进了厨余处理袋里。
“我回来了!”
苏阮拎着医药箱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因为太着急还被推拉门的门框绊了一下。
“慢点”
苏阮打开医药箱,先把镊子消了下毒,然后再把断在里面的额剑夹出来,又给陆铮的指腹那酒精棉片蘸着擦拭,最后贴了一个创可贴还不够还要再包一圈纱布。
“好啦”,苏阮拎着陆铮的手细细观察自己的劳动成果。
“怎么样?”
陆铮摸了摸手指上被包成粽子的纱布,“包的挺好。”
苏阮拿起木铲,“我来做吧,你来教我。”
“可是时间快来不及了,下次,下次吧。”
太辛苦了,苏阮决定立刻就找钟点工,让对方明天就上岗。
陆峥给华夫饼机刷完油回头看了眼苏阮,“怎么这幅表情?”
“心疼我了?”
陆峥原本就是开句玩笑,没想到苏阮认真的点了点头。
苏阮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认真,陆峥笑了两声,“其实看给谁做了,给你做不辛苦,看你吃我做的饭会有种幸福的满足感。”
幸福的满足感。
这词平时说出来会把苏阮酸死,但从陆峥嘴里说完不会。
吃完饭两个人去上班。
“你开车啊?”
陆峥选了自己的车。
“我开,你睡会儿吧。”
苏阮眼底青黑,放假长时间作息颠倒,今天早上又这么早起来准备早餐,还是能睡会儿就睡会儿吧。
在早高峰稍堵了一会儿才到陆铮公司楼下。
苏阮迷糊醒来,“我们要避嫌吗?”
“不用,你跟着我就好。”
陆铮带着苏阮坐的内部电梯直通顶楼,刚一出电梯就有人找陆铮签字,顺带报告接下来一天的行程规划。
陆铮听完合上文件应了一声,向他介绍身后的苏阮,“暑期实习新内推来的助理,让他跟着你吧。”
内推这两个字就很意味深长,点明了苏阮后面有关系,但又没说是谁的关系,况且实习一来就空降助理职位...
赵诚看了眼陆铮身后的苏阮,熟悉的面孔,但又不知道在哪见过。
“跟我来吧。”
助理办公室在陆铮办公室外面,又分成了五个隔间。
“有生活助理,行政助理,翻译助理,通讯助理,文书助理,我是行政助理,叫赵诚,你叫我赵哥就好。”
“赵哥好,接下来一段时间就麻烦您了,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苏阮嘴上笑着说着,但暗地里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遍赵诚,普普通通的beta,五官样貌明显不是照片上的那个人。
到底是哪个狐狸精?
赵诚先让他熟悉公司环境,然后十点跟着去做陆铮的会议记录。
隔间都是单向钢化玻璃隔断,陆峥能看到他们,但他们看不到陆峥。
苏阮对着玻璃发了会儿呆,才给笔记本开机。
他坐在旁边和赵诚一起做会议记录,因为视线盲区,站起来时差点被地板上的插线排绊倒,赵诚扶了他一把。
“谢谢赵哥”
音量很小的一声,但还是被陆峥听到。
“叫职位”,陆峥撂下这么一句便冷峻离开。
苏阮:?
而后才意识改口,“赵助理”
赵诚在旁边默不作声,但看陆峥对苏阮的态度,心底里默默又记上一笔。
这个苏阮是不是又是陆家哪位不可言说的私生子送过来提前锻炼的?
“记录发我,你先去材料室先整理下材料吧。”
“好的赵助理。”
赵诚快速浏览了遍苏阮做的的记录,条理清晰层次分明,不是个草包。
整合之后打印完送进陆峥办公室时,他才注意到办公桌上相框里的二人,一个是陆峥一个不就是……苏阮?
怪不得他看到苏阮觉得有点眼熟。
再看到陆峥手上的戒指,和之前各种捕风捉影传闻要结婚的传闻。
“苏阮”
陆峥开了个头,赵诚赶紧竖起耳朵耳提命面的听好。
“公事公办的对他就好”,陆峥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赵诚应了一声,以为陆峥说完了。
“别太为难他。”
赵诚离开办公室,庆幸自己刚才没对苏阮说什么重话,想打电话把苏阮从资料室再叫回来,但这不是摆明了玩儿人家吗,想了想还是作罢,等中午再把人叫回来吧。
苏阮一直收拾到了中午,直到身后有人敲了敲门。
苏阮今天没穿平常穿的卫衣,特地穿了白色的衬衣,因为抬手仰头拿资料,衣襟下摆露出了一小节劲瘦的腰腹,因为苏阮平常都窝在屋里打游戏,偶尔练塑形也是在室内,所以肤色透露出一种常不见天日的白来。
“吃饭了。”
“吃饭了吗?”
这么快就到中午了?
苏阮整理了半天资料关节都酸了,只想回去瘫着。
“是去员工餐厅吃吗?可我还没饭卡。”
“不去员工餐厅,去我办公室。”
陆峥带着苏阮上楼,从办公室里卧的冰箱里拿出两盒饭和一盒汤。
苏阮惊讶,“你从哪弄的?”
“昨晚提前做好的。”
昨晚?他完全没注意到。
陆铮走进里间单独的茶水间把饭盒放进微波炉里。
两人相顾无言,说实话,苏阮这么看陆铮有种不真切的距离感,开会时不苟言笑眉目冷淡,只是偶尔切中肯綮的说上几句。
就,还挺疏冷的。
像冰山美人,让他不知道从何下口。
“累吗?”
还是陆铮率先打破了寂静。
“还好。”
不累才怪,上班又不是休假的,哪有不累的,但真Alpha从不说累,尤其是未来的老婆还在面前。
陆铮摸了摸苏阮的发旋,让苏阮感觉自己在陆铮面前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微波炉叮了一声,陆铮要去拿,被苏阮挡住,“我来”
刚出炉温度那么高那么烫,alpha拿是应该的。
苏阮嘶的倒抽了口气,真的好烫。
陆铮默默拿出旁边的隔热手套,“其实我刚刚想拿这个。”
苏阮:....
陆铮把两个人的餐盒掉了一下,把一个蓝色的餐盒换给苏阮,“这份是你的。”
掀开餐盖,苏阮哇了一声,“这么可爱?”
陆铮用饭团捏了三个小熊猫整整齐齐的摆在饭盒里面,苏阮都有点舍不得下口吃。
苏阮看了看陆铮的盒内,只是很平常的饭。
他突然间更下不了口了。
“你...”
陆铮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怎么了?”
靠,苏阮内心更加坚定了要把那个Alpha揪出来的决心。
过了午休后陆铮因为堆积的工作一直忙到了十二点多,苏阮也就跟着等到了十二点。
陆铮看苏阮头一点一点的,发旋上的呆毛也跟着一晃一晃的,“进里间睡会吧。”
苏阮一下抬起头来,还懵懵的,就跟高中时期通宵去网吧之后翻回来上课忍不住打瞌睡又被教导主任当场抓包一样,“不用不用。”
他在这儿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陆铮守了大半天也没看到那个狐狸精alpha,这几个助理除了生活助理之外他今天全都认过了一遍。
想想也是,生活助理,负责平常生活安排,接触时间距离比其他助理要多的多的多,怪不得。
难道是听到风声提前不来了?
苏阮玩了会儿手机,打了会儿游戏很快又开始头一点一点的。
在梦里他看见了个面孔模糊不清的Alpha,不知道怎么,可能就是身过万花丛的第三感吧,他几乎下意识的就认出这铁定是那个生活助理。
很快两个人就打了起来,苏阮上来就抓住对方手臂向后一拉趁他没反应过来直接抬脚踹向膝盖上趁他重心不稳把他扭倒在地,完全就是苏阮单方面的碾压。
让你勾引我老婆。
苏阮扼住对方脖颈,就这种扛不住打的小白脸还敢勾引陆铮?
咔哒,门扇划过深灰羊毛地毯声音几乎都被吸了进去。
“嘘”
有人嘘了一声。
梦中的Alpha消失,一阵下坠感袭来,让苏阮产生自己下一秒就要掉下悬崖的幻觉。
措不及防的睁开双眼
多出来了一个人
就是他!
苏阮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的羊绒毯也随之滑落。
陆铮看苏阮突然醒来眼神中明显有一瞬间的慌乱,白色的药瓶被藏到身后,李之庸顺势站在陆铮身侧前挡住苏阮视线。
“苏夫人,你好。”
苏夫人?这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是陆总的生活助理,李之庸。”
“苏阮”
在苏阮想象中,这小三Alpha不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也得身材高大吧,没想到比自己还要矮上半头,陆铮187,他180,李之庸撑死能有175?
陆铮到底看上他哪点?
“陆总,我先走了。”
陆铮应了一声。
这么快就要走?
回想起陆铮那慌乱的眼神,果然果然,自己撞破了他们的好事。
李之庸冲苏阮点了下头,退出了办公室。
陆铮扭开药瓶倒出三锭白色的药片来就水服下。
“你吃药?”
“不是药,是维C”
陆铮理了理桌上的文件,“走吧,回家吧。”
电梯下行,苏阮手机提示音响起,但碍于电梯内信号不好,信息一直在加载中,直到到了地下停车场才显示出来。
劝退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照的他和陆铮,旁边隐秘处有一个不明显的闪光点,经过放大之后赫然是一个包裹的全副武装看不见面孔的人,那个闪光点应该就是闪光灯了。
劝退师:“在调查陆铮的时候发现还有人正在跟踪您,不过对方警觉性很高,走的都是监控死角,没留下痕迹,您是我们的雇主,为了您的人身安全,还是有必要告诉您一声。”
苏阮回了个好。
有人跟踪他?
是谁?
☆、日抛兄弟
之后苏阮一个周都没在上班时间见过那个生活助理,就连陪陆铮加班的时候都没看见。
是他花钱找的劝退师起作用了?还是藏起来了?
实际上,苏阮还在上大学,没什么社会经验,即便李之庸来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还不如寄希望于那个劝退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