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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晏生月 当前章节:148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7:50

斯诃说了这么多,不见崇麒有何反应,停了下来。

崇麒扬扬手,示意斯诃继续。

斯诃舔舔嘴唇,继续道:“我从普陀山一路过来,先到了朱紫国。在皇宫中隐身探查了几日,弄清朱紫国王有三宫九嫔,伴侣都是何模样。一日夜里在御花园歇息时,我突然被巡逻士兵当成刺客围堵,只得仓皇出宫。盖因原身模样惊骇,又遭官府缉拿,便一路南行,停下脚时已到了麒麟山地界。我见此处终于无人追赶,打算安顿几日,却被一众精怪请进洞里,当了一山大王。有了住处,又见小妖们乖顺,我便趁着端午节国宴鼎盛守卫松懈之时刮起一阵黄风,留下名号讨要一位压寨夫人,不曾想那国王为江山社稷主动推出了位居正宫的金圣宫娘娘。如此一来,我就能给那国王消灾,也算为难唐僧师徒。”

斯诃讲的口干舌燥,看见崇麒正在剥核桃,便想蹭上一个,结果崇麒把核桃仁往嘴里一丢,问他:“那飞星楼里几个彩女你又作何解释?”

斯诃不看崇麒了,免得心里添堵,但还是乖乖解释:“那娘娘来了洞中便吵着要回朱紫国,尤其是两日后身上突然长满仙刺,更是日夜茶饭不思,洞中精灵无一能近的她身,想看着她就要活活饿死。我本就不得伤她性命,又得留她三年,满足冤愆灾数,更不想洞中小妖因此受苦,便寻了个台阶下——寻来两个她宫中的宫娥。果然这些宫娥可以近身服侍,可是这梳头、装扮、更衣、铺床、洗浴、餐食,门门项项都有专司之人,我便不得不差人又陆陆续续把这些司职女官接来,同那娘娘一起养在飞星楼中。”

“如此说来,事情也还算在情理之中。”崇麒点点头,赤雪正好敲门,崇麒便让她们进来布菜。

斯诃知道了崇麒右手不便,于是挑了个右侧好落脚的地方,跳上了饭桌,也不管赤雪的惊奇目光,一个人大快朵颐。

崇麒见状让赤雪赶紧把斯诃抱下来,结果斯诃一天下来又蹦又跳花费不少精力,可惜元气还没有恢复,才咬了一口枣泥山药糕喝了两口虾丸酸笋汤,脑袋向后一仰,胡须上还沾着汤汁,就已经睡过去。

崇麒赶紧伸手护住桌缘,赤雪则抱起斯诃放在了床边的蒲团上。

崇麒继续吃饭,问起赤雪:“飞星楼里的那位娘娘如何?”

赤雪转身回答:“最开始太太总是郁郁寡欢,后来大王…”赤雪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妥,倒是崇麒示意她继续:“前大王招来不少宫娥彩女,太太瞧着终于有了精神。因为伤了洞中几位姐妹,太太心里愧疚,吩咐这些宫娥仔细教导我们束发挽髻、画妆女工。洞中刺绣纺织之事大有进步,有来有去他们巡山也不用担心刮破衣物还得下山找人缝补;不少姐妹学了新鲜菜式,画了最时兴的妆容,有了新的乐子。”赤雪意识到自己讲到兴头,多少有些失言,赶紧停下来,等着崇麒旨意。

斯诃在蒲团上睡得不大舒坦,动动耳朵翻了个身,继续做他的春秋大梦。

崇麒轻笑一声,放下筷子,押了口汤:“既如此,你就去清点库房,做个他能睡的软垫罢。”

赤雪喏了一声,收拾了碗筷,快步退下了。

......

朱紫国王接连三日都在做同一个怪梦,梦里他变成了一只飞鸟,他好像有个雌鸟伴侣,二鸟正在山间嬉戏,忽然他身中一箭,抬头一看雌鸟也随之中箭,雌鸟当场归西,他则侥幸活命。为了躲避前来拾取猎物的士兵他不得不飞远,口干舌燥之际停在一处水池边正打算饮水时就见到不远处有一只七丈巨蟒朝他游来,他扑腾着翅膀想要起飞,却因羽毛沾水而腾飞不能,只得跑到岸上。不断有鹰犬前来寻他,他于是躲进了一处山洞,路遇一只老鼠实在饥饿便将其吞下,原来这老鼠系洞中鼠王,这洞中数以万计的老鼠见他伤害鼠王,纷纷扑来,很快便将他啃食干净。

朱紫国王每次都被梦境吓醒,浑身汗流如瀑,浸湿了龙床被褥,到底第三日终于摆驾光禄寺去求心安。

......

崇麒散掉了飞星楼里的宫娥,斯诃则在獬豸洞玩闹了两日,崇麒并不怎么管他,倒是赤雪做出来一方蝶翅蓝掐银丝绒花的云锦软垫,斯诃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待到第三天天光微明时,崇麒已经洗漱完毕,拎起还在方垫上呼呼大睡的斯诃驾云北去。

斯诃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崇麒:“去给朱紫国王讲道理。”

斯诃还在惊讶崇麒要做什么“啊?”了一声就被崇麒骤然提速迎面而来的大风灌满了嗓子,只得闭嘴。

崇麒按落云头,落在朱紫国都城外的一处山坡上,自己摇身一变成了个黄衣僧袍的老和尚,手指斯诃,斯诃就变了个背着包袱的小沙弥。崇麒又劈断身旁枫树树枝,变作一柄法杖,领着斯诃往城里走去。

进了城,两旁集市热闹,有不少小吃糕点,斯诃醒来滴水未进,看着这些吃的就眼馋,拉拉崇麒衣袖想要先填饱肚子。

崇麒今天很好说话,找了间早餐铺,坐下来要了一碗糙米粥和一个素包子。

店家没多久便把饭菜端上来,崇麒谢过店家,把粥和素包子都放在斯诃面前,自己却在一旁打坐念经。

斯诃不知道崇麒这是安的什么心,只拿了糙米粥来喝,又把素包子推到崇麒面前。

店家早就注意到这特殊的一老一小,两人衣着还算整齐,但草履上沾满泥灰,背着包袱,口音奇特,想是远道而来。老人怜爱小孩,包子给了小僧,自己只喝些茶水;小孩体谅老人,明明饿得不行还是主动让出了包子,只喝一碗糙米粥。店家被“师徒俩”的一番互动感动的一塌糊涂,主动送来了一个素包子:“小孩,你吃。”

斯诃不知道该不该接,转身去看崇麒。

崇麒见状也一脸惊恐的对店家说:“店家,我们只点了一个包子。”

店家伸手摸摸斯诃头顶:“不妨事,我见这娃娃长得像我家孩子,便想送他一个。”

崇麒对店家双手合十施了礼:“如此就多谢施主了。”有转身吩咐斯诃:“收下吧。”

店家见斯诃收下包子啃起来,也拉开板凳坐下来:“你们是哪里来的和尚?”

崇麒对答如流:“我们师徒二人乃是打南边来的和尚,今年蝗灾肆虐,地里颗粒无收,受主持吩咐我们同一众师兄弟北上化缘。可怜我等体力不济,和师兄弟们走散,如今身上的盘缠也没带够,如今恐怕是要客死他乡。”说罢还不忘用袖子揩揩眼泪。

附近爱凑热闹的摊主、食客来听了一句,也纷纷唏嘘不已。

斯诃看他演得像,心里嫌弃,但面上没有拆穿,闷头吃完了包子和米粥。

店家宽慰道:“切莫这么说,不久前有高僧前来,平我国难。如今我朝国君礼遇佛门弟子,今晨更是刚从光禄寺参拜回来,你们吃完饭就快些进宫领赏吧。”

崇麒一听,大喜:“那可真是多谢施主,为我师徒俩指了条明路。”

崇麒见斯诃已经吃完,便拿出钱袋,店家见钱袋果然只有一枚铜板,也没收他们钱,只让他们快些进宫。

崇麒带着斯诃又谢了礼,去了皇宫。

路上斯诃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崇麒:“你这又是演哪一出?”

崇麒:“试试这个胡诌的故事能不能唬住人。”

斯诃:“那你何必选了个早餐铺的店主?”

崇麒:“他的铺子没有叫卖却生意红火,可见在本地人中颇受好评;他的手上有许多冻疮和被锅屉烫伤的疤痕,应该做早餐很多年了;而早餐铺子的食客热闹,他能听到许多故事,他若能信,那在皇帝面前便不成问题。”

斯诃没想到这其中有这么多关窍,这些菩萨都没教过他,突然觉得獬豸作为神兽除了打架,别的地方也还可以嘛。

崇麒还在说:“至于你,之后就当个哑巴跟着我走就好。”

斯诃不觉得崇麒人还不错了,崇麒真的只有打架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拆凤三年:原著中的描写为:“拆凤三年,身耽啾疾”。

2.金圣宫:原著解释:“正宫称为金圣宫,东宫称为玉圣宫,西宫称为银圣宫。”

3.压寨夫人:原著描写:“那时节,朕却忧国忧民,无奈将金圣宫推出海榴亭外,被那妖响一声摄将去了。”正是因为原著中的这段描写,让我觉得这个皇帝比之电视剧版的没有那么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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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梦

上到宝殿,朱紫国王确实是礼遇佛门,听了崇麒讲的故事也感动的不行,更在后宫设宴,款待他们师徒。

席间,斯诃没有见到金圣宫娘娘,反而是玉圣宫娘娘陪侍在旁。

崇麒喝了素酒撩起胡须,故作玄虚的说起:“贫僧见陛下形神衰弱,恐是有梦魇作怪。”

那国王闻言果真面露难色,放下酒卮不语。

崇麒合掌说到:“贫僧枉活五旬,也曾学的解梦之术,陛下大可讲与我听,贫僧或能解惑一二。我家小徒更是个哑巴,断不会将此事说漏。”

国王于是喝退玉圣等一众随侍,讲起那怪梦。

斯诃总觉得这梦境和西方佛母大明王菩萨的两个雀雏有些影射之意,隐隐有了猜测,却不知道崇麒此行是要给国王讲个什么道理。

崇麒听了之后捋捋长髯,语重心长的问:“陛下可是年幼时伤过什么飞鸟?”

国王思量了一番答道:“寡人还是东宫太子时爱好射猎,曾猎的一只雌孔雀,但也放跑了那雄孔雀。”

崇麒:“阿弥陀佛,这便是因果了。”

国王:“这是何也?还请法师明示。”

崇麒:“贫僧曾听得坊间传言:陛下龙体欠安三年,朝中无一人可医,直到不久前才被我佛门同仁诊出雌雄相思的‘双鸟失群’之症。我佛家弟子神通广大,不仅治愈病情,还迎回了本朝金圣宫娘娘,可是如此?”

国王并不意外,点点头:“确有此事。”

崇麒拿起法杖轻点地面:“陛下有所不知,孔雀乃我佛门佛母,当年陛下射伤他们种下因缘,使他们身虽死却魂难归。孔雀魂魄飘荡世间,终于见到当年伤害之人,但以己度人不忍您受同样痛苦,便差遣僧徒来救。可是陛下得了救,却心生恶念,还想伤害其他生灵,孔雀便降下梦境警示——如果陛下当真动手,梦境就会成为现实报应祸主,这是果。”

国王听说之后霎时见跌坐到地上,有太监宫娥赶紧上前来搀扶,吓的斯诃又多吃了一块枫糖栗粉糕。

国王坐回椅子上缓缓开口:“那……不知可有何破梦之法?”

崇麒被问到以后却犹豫起来。

国王见崇麒迟疑上前问道:“法师可是有何难处?”

崇麒:“若想破梦,其实简单,只需祭天告慰亡灵,再则虔心悔过,便无梦魇之忧。”

国王不解:“这有何难?”说着就要招来官员置办祭天事宜。

崇麒阻止道:“陛下且慢。贫僧刚才为难正是因为此事难便难在‘虔心悔过’一门上。心诚之事实在难有定夺,虽说黄白之物有些低俗,但如今只有奉上一些珠宝一来见个心诚境界,二来安慰差点受难的生灵,最后再去请个见证,方能彻底送走佛母。”

国王点点头:“法师所言有理。可这见证……”

崇麒拿着法杖合掌道:“陛下若是不嫌弃,就让贫僧来做个见证吧。”

国王见崇麒说话时,身后隐隐有佛光照耀,仿佛活佛现世,当即大喜:“自然,自然。”

斯诃却知道这是崇麒使了个小把戏,因为他看到了一方小铜镜正把光都打在崇麒光秃秃的脑袋上,实在喜感。斯诃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来,赶紧喝了口莲叶羹。

国王着急破梦,召集百官祭天,一时间所有官员都忙碌起来。

斯诃刚放下羹盅,就被两个太监并一众锦衣校尉,带着他和崇麒去了文华殿候旨。

斯诃不得不跪在蒲团上,陪崇麒打坐装样子。

崇麒不要他人打扰,太监们便掩上房门,留在外间伺候。

太监一出去,斯诃的身子就软下来,崇麒扔过来一个九曲连环圈,要斯诃解开。

斯诃早前在集市里见过这个玩意儿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崇麒说:“不是买的,是那玩具摊主见你可怜,在一旁听故事时,留在你椅子边的。”

斯诃:“那我怎么没注意到?”

崇麒喝了口茶:“你能注意到才奇怪。你当时整张脸都在粥碗里,哪里还能多双眼睛?我见这圈子有几分趣味,便变了个一模一样的给你解闷,至于他原先送你的那个,已经被我施法放回原处去了。”崇麒一席话说完还不忘添一句:“我就说你解不开这机巧,真是白费我的心思。”

斯诃一下被激起了斗志,也不理崇麒了,捣鼓起九曲连环圈。

崇麒变了两个像,仍装作打坐念禅的模样,其实自己和斯诃都在茶桌上休息。

直到申时才有太监送来两个小捧盒,见到法师还在念经,放下捧盒就立刻退下了。

斯诃没有玩过这类机巧物件,最开始还有些兴趣,但反复多次也没有解开,也就没了兴致,可见到面前坐着斯诃平静的饮茶翻书,便又卯足了劲继续。

见到食物的斯诃终于丢开套圈,待小太监一关门,就把食盒捧到了茶桌上。

食盒里分别是一碟藕粉蒸糕、两碗糯米饭、一屉十来个素馅饺子、一盘清炒菜花和一碗青豆粉丝汤。

斯诃把菜品摆开,和崇麒一起下筷。

很快崇麒就发现,在斯诃一顿霍霍下,盘子里甜腻腻的藕粉糕见了底,反倒是斯诃的米饭一粒未动。崇麒打掉了斯诃还要夹藕粉糕的筷子,把藕粉糕往自己面前一摆,指指斯诃的米饭。斯诃觉得崇麒小气,只能忍气吞声的吃面前的白米饭。

不得不说,皇家御厨手艺非凡,斯诃就没停过筷子,崇麒见斯诃吃得香也夹了两筷子,但很快就不再吃了。

斯诃见崇麒已经停筷,又把剩下的藕粉糕抢过来,把桌上的菜品洗刷干净。

朱紫国王是真的破梦心切,斯诃还在喝汤,就有领事太监带了一众人马前来。

崇麒听到脚步声,打断了斯诃,收回之前的两个小像,坐回了蒲团上。

斯诃还在瞟茶桌上的菜汤,领事太监已经在殿外拍门了。

崇麒带着斯诃起身,跟着领事太监前行,终于到了临时搭好的祭坛旁。

夜色渐浓,宫殿中点起宫灯,祭坛旁也燃起火堆。

崇麒到换了身曛黄礼服的国王面前施了礼,看过法阵方位,登上了祭坛。

先是祭司焚香祝唱,百官跪拜;再是君王登坛话表陈情,献上宝物;崇麒最后登场,道声礼成。

一切井然有序,崇麒礼成声响,一阵风起,君王与百官一下子都躲进临时支的棚子里避风了。

待到风停时,天边有佛光照耀,辉光洒落一地,宝物在光芒中尽数消失,崇麒牵着斯诃化成两道星光,留下一句“多行善事,好自为之”。

那国王先是呆愣了一下,然后领着一众官员从棚子里出来望空礼拜,高声叫着“多谢神僧”。

斯诃在注意到崇麒把这些宝物全数收下,成了自己的东西:“这样好吗?”

崇麒并不在意:“他挑事在先,理当赔我,这些玩意儿何足轻重。”

斯诃:“这难道不是告慰亡魂的?”

崇麒:“我改了法阵,祭拜的也是我獬豸之身。”

斯诃问:“难不成库房里宝物也都是这样来的?”

崇麒却说:“并不是。”

斯诃想不到还有什么法子能让獬豸洞的库房把多如牛毛的金银当成废铁使,但崇麒显然不愿多言。

崇麒拿了一点散碎银子,放在早上吃过的早餐铺桌子上,补上了早晨的饭钱。

......

崇麒出了朱紫国便不急着在夜里赶路,也不再是个老和尚,成了往日里的道士模样,接着把斯诃也变回了小毛球。法杖变回了银杏枝,成了照明的火把。

斯诃心想,要是那国王晚点祭天就好了,宫殿里睡一觉总比在外风餐露宿强。

崇麒和斯诃停在树林里穿行,突然问起:“你说金圣宫娘娘是被那国王主动推出来的?”

斯诃答道:“正是,因为当时我也不知道掳走谁更好。”

崇麒:“到头来不过是雌鸟忧思雄鸟,而雄鸟只是被雌鸟所累罢了。”

斯诃反驳道:“我可是从孙悟空那里听说,那国王因对金圣宫忧思过重才缠绵病榻,恐睹物思人更是三年未登昭阳宫,怎说雄鸟无情意?”

崇麒:“你既说了君王缠绵病榻,又怎么会有精神出宫行走。”见斯诃无言以对,崇麒感叹道:“凡人呢,就这点不好,三年时光就没了夫妻之德,那国王早变心喜欢了三年来对自己照顾无微不至的玉圣宫。至于发兵更不是为夺妻之仇,这等托辞不过欲盖弥彰,其实是想要趁山中无大王时,打下麒麟山境界,收为一方国土。这君王眼里,一切都没有江山重要。”崇麒不屑的说:“亏这君王野心勃勃,三千里外也想建个陪都。”

斯诃疑惑道:“你又不是谛听,这些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崇麒不气反笑:“我何必去学谛听那个蠢东西。我不过是下午时候听到墙角的太监嚼舌根,晓得金圣宫恩宠大不如前,玉圣宫则春风得意,两人谴来拜见我的宫娥在门外遇上,不欢而散罢了。”

斯诃追问道:“那国王想占山为己的证据呢?”

崇麒解释道:“文华殿上有一张朱紫国地图,一应城池都在国都周围,只有五千里外的麒麟山用朱砂笔墨标出,与国都的标识颜色如出一辙,狼子野心,可见一斑。”

这些地方斯诃实在没有注意到,不免感叹崇麒观察实在细致。

崇麒还是不忘讥讽道:“只是可怜有的人,没注意到这些也就算了,到最后也没解开套圈的机关。”

斯诃气的当即咬上崇麒的腰绳,在发现虽然不能限制崇麒行动,但自己不用行走以后,就不打算松口了,把自己掉在崇麒腰上,当打秋千玩。

作者有话要说:  注:1.莲叶羹:参考了《红楼梦》中的餐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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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飞蛋打

斯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他正瘫在凌粹苑里自己那方云锦小垫上,嘴里还叼着崇麒昨日系的金丝腰绳。

斯诃赶紧吐出嘴里的腰绳,咂咂嘴,踢踢踏踏的从垫子上翻身下来。

出了正房,赤雪已经等候多时了,朝斯诃福过身后便带着斯诃去了梦日亭。

梦日亭里,崇麒正在拉弓。

斯诃和赤雪进来的时候,就看着一个轮换下来的靶心上已经插了好几箭,崇麒则扎了个马尾,穿着身葭灰色的的窄袖交领衫,正在瞄准下一个靶心。

崇麒又是一发红心,放下长弓,赤雪领着斯诃上了前。

崇麒取下腰间的箭篓,理好衣服。

赤雪把斯诃放到了崇麒左手边的高凳上,拍拍手就有女侍鱼贯进来布菜摆盘。

斯诃面前只有一盘鲜牛奶和三个油酥果子,倒是不远处的崇麒面前有一碟白玛瑙小瓷盘装的两个拳头大的豇豆雪菜包子。

斯诃喝了奶,明明有一对金色胡须,这会儿则又添了一对奶胡子。斯诃没察觉倒是身体往前拱了拱,想要蹭一个包子。

崇麒自然也看出来了,漫不经心的开口:“你这么小一只,怎么要吃这么多东西?”

斯诃自己并不觉得,猜测到:“说不定我是在长身体?”

崇麒倒也接受了这个说法:“似乎说得过去,可你这样能吃我怕是养不起啊。”

斯诃又不是不知道洞中有多少食物,只觉得崇麒小气,但他确实记得崇麒说了洞中的饭不能白吃,否则要铃铛抵债,为了胸前的铃铛不被崇麒抢了去,他承诺道:“那我试试。”

吃完饭的斯诃没要赤雪领回凌粹苑,而是自己先去了平日里负责膳食的大厨房。

厨房里的精灵们正在给巡山的狼群和野熊准备干粮,斯诃的爪子不能拿刀,于是就跟着兔子们在旁边洗菜、择菜。

这里刚好一窝兔子,各个都是白皮毛、红眼睛。兔妈妈把采好的菜拿来,先有三只小兔子摘掉发黄的枯叶,然后有四只小兔子用清水洗掉菜根上的泥土污点,接着有两只小兔子把菜叶上的水渍甩干,放到簸箕里,最后有一只兔子把簸箕推到吊篮上,用绳索把吊篮放到灶台上,供切菜的猴子们使用。

斯诃顶替了最后一只小兔子,咬着绳索缓缓把吊篮往上升。

可惜这绳索本就是为了让兔子拉动而设计的,斯诃的牙齿太锋利,吊篮升到一半,绳索就被斯诃的牙齿磨断,篮子里的菜叶翻到下来,有不少掉在了斯诃头上。

斯诃被菜叶遮住了眼睛,看不清前路,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就踢翻了地上放鱼的木盆,鲜活的鱼虾蹦出来,地上瞬间一片湿滑。

进来送面粉的山羊大姐不小心踩到一条活鱼,手里的面粉口袋抛到了空中。斯诃终于抖落了头上的菜叶,想要伸手去接下落的面粉袋子,却一爪子把口袋撕开好大一个口子,面粉从空中落下,而锅里正在点火烧油,于是乎——厨房炸了!

待在厨房里的动物都是些精灵,看见爆炸都赶紧逃出去,但即使跑得快这会儿也被殃及的各个灰头土脸。

斯诃跑出来的时候,被面粉呛着,是唯一一个浑身雪白的。

掌勺的牛大婶最后一个从冒烟的厨房里跑出来,脸色绝对称得上五彩缤纷。气不打一处来的牛大婶自然看到了人群里还在吐面粉末的斯诃,拿着个缺了豁口的锅铲,追着斯诃这个罪魁祸首就要打。

于是,一整个下午,獬豸洞里都是斯诃在前面跑,牛大婶在后面追的鸡飞狗跳的景象。

太阳落山时,有来有去带着巡山放哨的队伍回来了,来后厨帮忙劈柴,也来领晚餐和第二天的干粮。

有来有去跨过院门就见到厨房几乎塌了一半,牛大婶在外面支了个个简易灶台,长桌上也没了往日常见的蔬菜水果,只有一人一碗青菜面饼疙瘩汤。

斯诃跟在牛大婶和山羊大姐身后给弟兄们赔不是,但有来有去他们听了下午的故事以后,并不在意,反而说既然斯诃想找事做,不如和他们一起巡山玩。

斯诃从来都是听有来有去回来禀报山中事宜,没有真正用脚步丈量过巍峨的麒麟山,于是满口答应下来,欢欢喜喜的回了凌粹苑。

斯诃刚踏进凌粹苑的院门,赤雪已经在掌灯了,看见斯诃进来,赶紧过来掀起门帘把斯诃迎进去。

受大厨房连累,崇麒今晚只能单独在院里的小厨房将就了顿晚饭,给斯诃留了碗番薯芋头糖水。斯诃不好意思多要,喝了糖水,害怕崇麒责问起下午的事情来,虽然他觉得崇麒必然已经知道了,为了不被嘲笑,道了声明日还要巡山早起,沐浴以后就灰溜溜的回垫子上歇息了。

至于沐浴,不过是在木桶里打了个滚,赤雪还没来得及递方巾给斯诃擦拭,斯诃先自己甩干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连鸡都还没打鸣,有来有去就来找斯诃了。

斯诃迷迷糊糊的被赤雪抱下小垫,递到了有来有去手上。

斯诃还没来得及擦擦睡觉时流下的口水,有来有去他们已经点卯完毕,集结好一众人马,从獬豸洞出发了。

有来有去走在最前面,斯诃趴在走在第二个的棕熊肩上,后面还有好几只豹子、灰狼。

斯诃醒过神来便不欲再麻烦棕熊,跳下来,跟着大部队往前走。

才翻过头一座山,斯诃就体力不支,逐渐落在后面,时不时要豹子、灰狼回头看看。

到了山坳里头,有来有去就招呼着大家分成四支队伍,分别巡逻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斯诃则跟着有来有去去了西麓。

西麓地广人稀,刚开始还能见到两个部族,斯诃也能跟在有来有去身后拜访他们的首领,但越往西走越发荒凉,有时候就是走上一两个时辰,也不见一个精怪。

过了晌午,吃过干粮,日头越发毒辣。

若是平日里的金毛犼肯定已经跨过了好几座山头,但对现在的斯诃来说,这会子只觉得浑身瘫软,也不逞强了,在摘了片芭蕉叶遮阳也不济事之后,干脆躲进了有来有去的衣兜里。

终于巡逻完今日份的山头,有来有去劈了竹筒去河边取水,准备返程。

斯诃独自在岸上玩耍。这里草木丰茂,斯诃生的矮小,一个不小心跌在草推里,裹了一身苍耳子,有来有去听到动静,赶紧把斯诃从草推里抱起来。

摘掉落在斯诃身上的所有苍耳,有来有去扯下一块衣料将斯诃草草包裹,说笑道:“我们巡山时也常常遇见这种状况,小东西你不要担心,到了第二天照样能活蹦乱跳的。”

斯诃确实不太在意,但裹了布料又浑身刺痛实在行动不便,还是待进了有来有去的衣兜里。

回了獬豸洞,有来有去本想一路把斯诃送到凌粹苑里,但斯诃见他带着自己走了一天,这会儿落在后面,可能来不及去厨房。斯诃担心有来有去饿着,说了好几遍自己无碍,催着有来有去去了厨房。自己倒蹦蹦跳跳,跛着后爪回了凌粹苑。

当斯诃一身灰扑扑的还缠着个粗衣布料跳进凌粹苑门栏时,可吓坏了正四处找人的赤雪。赤雪赶紧走下台阶把斯诃抱进来。

崇麒本在书案前临摹古画,见状也放下狼毫,快步过来。

斯诃原以为崇麒过来是要讥嘲两句他出门巡个山都能惹出乱子,却瞥见崇麒神情严肃,想来应该是“同为天涯断手人”,所以没有发作。

赤雪解下布条,斯诃的爪子就如同发了面的馒头,高高肿起,怕是有西瓜大小,足足比斯诃的脸都大了一圈。

崇麒蹲下来瞧了瞧,让赤雪取来长针、烛台、清水、上等金疮药和纱布。

赤雪依言照办,很快东西就准备妥帖。

原来是有个苍耳卡在斯诃的爪子里,彼时有来有去和斯诃都不曾注意,这会儿终于被发现了。崇麒拿过长针在火上炙烤了一会儿,伸进斯诃的肉垫缝隙,把嵌在爪子里的断刺挑出来。

斯诃躺在桌子上一动不敢动,害怕崇麒扎错了地方。

但不消多时,斯诃都还没来得及觉得疼,崇麒就已经把断刺挑出来,拿出金疮药外敷了。这下药粉钻进肉里,斯诃晓得疼了,嚎了好大一嗓子,想要挣脱崇麒的钳制。崇麒只得把斯诃拉到面前,重新包裹纱布。

一盆清水这会儿全是血污,赤雪赶紧把这些东西都处理了。

斯诃没精打采的把后爪支在赤雪刚送进来的冰块上,崇麒正在洗手:“这几日不许出去了。”

斯诃刚想反驳他还要和有来有去巡山呢,但看看自己的后爪,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崇麒让赤雪去把厨房里温着的饭菜端进来,且难得的允许了斯诃趴在饭桌上。斯诃开开心心的吃了顿晚饭。

饭后崇麒见不得斯诃脏兮兮的样子,带他去了松镜泉,又施了法术不让后爪沾水。斯诃见了温泉,便一个劲的在水里扑腾,一直玩到亥时末了,被崇麒从水里拎出来才不情不愿的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1.亥时:21点到23点,文中指23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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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童

斯诃的体型变小了,身子也跟着金贵起来,当然这其中更多是崇麒认为的。

斯诃的后爪上缠了层层绷带,在夏日里好不舒服。崇麒却不许他下地,在凌粹苑里待着的时间也长了。

于是斯诃抬眼是崇麒,低头也是崇麒,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着实无聊。

这日,斯诃趁着崇麒出门,叫来了赤雪:“我且问你,崇麒…额,你家獬豸爷爷一般都是几时回来?”

赤雪自是知无不言:“爷爷经常出门,有时候两三日便回来,但有的时候也会三五载才回来一趟。我们不清楚时间,只要等着爷爷回来尽心服侍就好。”

斯诃猜想自己独居獬豸洞的三年,大概就是崇麒去了很远的地方,所以三年才未回来。但既然知道崇麒出门一趟,少说也要耽误两日,于是壮着胆子,让赤雪带自己去院外走走——他可是透过门洞看到有不少熊精出没,前来修葺厨房,他也想去看看厨房修缮的如何了。

赤雪不敢违抗獬豸不许斯诃出小院的命令,换了个折中的法子,召集了几个姐妹在凌粹苑的园子里打璎珞、织花绳。

斯诃也不强求一定要出院门,将就了一下,终于是见到了些院中不太一样的物件。

赤雪和她的几个姐妹坐在竹椅上,一双巧手翻上缚下,就能编出一朵五瓣小梅花来。

不过比起繁复的花样,斯诃对五彩的丝线更感兴趣,一个人钻进又钻出倒也玩的不亦乐乎。

夏日炎炎,赤雪她们商量绣几面团扇玩,几个姐妹争论不休,定不下花色,赤雪被推举出来拿出飞星楼宫娥留下的绣样册子来问问斯诃的意见。

册子上无非是些花鸟虫鱼,清新有之但少了点灵动,斯诃翻了两页也没找出什么好看的花纹,提议道:“我方才在旁边也跟着听了一耳朵,既然你们不知道绣些什么,把自己绣在扇面上不就挺好?”

几个姐妹有的同意,有的则在小声议论,赤雪得了回答也回到自己的竹椅上。

阳光正好,斯诃在册子上瘫成一团,脑袋上顶着一团乱糟糟的五彩丝线,悄悄睡过去。

崇麒回来的时候正好见到在各种花样册子里睡得四仰八叉的斯诃,鼻子上的丝线还在随着呼吸晃动。

斯诃是在饭菜香味里醒来的,一睁眼就看见崇麒坐在自己面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脑袋,觉得疼了才确认。

“不消拍了,再拍也聪明不起来的。”崇麒正在夹菜,瞧见斯诃傻乎乎的拍自己脑袋玩,出言阻止道。

斯诃有些诧异崇麒回来的如此之快,一边喝椰奶一边说:“谁稀罕变聪明似的?”

崇麒闻言只是笑着:“我见你喜欢读书,不如来我书房里当个小书童?”

斯诃哪里喜欢读书了,但至少可以不再拘在凌粹苑里,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斯诃同崇麒一道去了梦日亭,崇麒挽弓射箭,斯诃在一旁剥核桃吃。吃过早饭,崇麒拎着斯诃到了藏书的点墨台。

说是点墨台,但其实距离凌粹苑就一墙之隔,因为掩映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里,斯诃才从来都没有注意到。

斯诃觉得自己被坑了,结果更坑的还在后面。

斯诃跟在观音菩萨身边,经书倒是读了不少,却从未落笔写过一字,毕竟经书上的事情都是池子里的老龟在管。施施法术就能完成的事斯诃并未用心去学过,如今看着崇麒信手拈来不免有些羡慕。

崇麒要斯诃整理出今年收来的名家孤本,这些字斯诃还是认识,可惜没有法力以后,只能对着一张白纸发愁。

崇麒还在书架里穿行,见斯诃叹气,有些疑惑:“怎么了?”

斯诃思前想后还是老实说:“我能说我自己其实不会写字吗?”

“嗯?”崇麒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平常:“这也不是难事,你先去桌前等我。”

崇麒拿好书册,走到案桌前,领着斯诃从最基础的学起。

崇麒带着斯诃认识了柜子里存放的各式砚台、墨石、毛笔、纸张,先要斯诃一一记住,第一日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斯诃不负厚望,第二天再到点墨台的时候,崇麒说要什么笔墨都可以准确拿出来了。

崇麒开始教斯诃如何研磨,每块墨石又对应了哪块砚台,如果弄混了,出墨的颜色和味道都要受影响。斯诃勉强记住,但并不牢靠,再要复述时吞吞吐吐的。崇麒倒不急于一时,让斯诃好生温习,自己则在一旁誊抄古籍。

第三天到点墨台时,斯诃终于拿到毛笔,却不是崇麒常用的狼毫,而是羊毛与兔毛混合的兼毫笔。斯诃毛球形态下实在握不住笔,崇麒施了法术,把斯诃变成了个舞象之年的小书童,斯诃终于可以执笔了。

但崇麒把斯诃变成书童以后并不要斯诃写字,而是要斯诃保持执笔姿势在点墨台枯坐了一下午,斯诃都坐困了,崇麒才让斯诃回凌粹苑。

出了点墨台,斯诃又变成毛球了,懒得走正门的他即使腿脚仍有不便还是翻过围墙,先去看看院里今晚都做了什么饭菜。

接下来的五天,斯诃进了点墨台就成了人形,最开始还是写大字后来就开始临摹各家碑帖,写完后简直觉得手都不是自己的。出了点墨台还是个小毛球,拖着疲惫的身体等着可口佳肴的抚慰。

斯诃今日又临摹完了一张碑帖,去书柜上还书时,却发现书柜上多了几本包装粗糙的线载本。

斯诃好奇心旺盛,左右没有瞧见崇麒在附近,于是偷偷取下书册阅读起来。

这些原来是写的志怪小说,描绘了一个有精灵鬼怪的世界,和斯诃知道的精灵们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斯诃有时被剧情里的人物气的肝疼,有时候又觉得欢喜。

第二天的时候,斯诃又在不同的地方发现了不同的线载本,这次不是志怪小说了,而是说书人的话本,里面的文字朗朗上口,阅读起来更加轻松。

斯诃逐渐在志怪小说集和话本里发现了阅读的乐趣,一个个小故事引人入胜。他表面上还是临摹碑帖向崇麒交差,但总要趁着崇麒不在的时候,去看看点墨台里有没有新到的小说话本,若是有,定要一睹为快。

终于,斯诃后脚的伤口痊愈,崇麒也不要斯诃再临摹碑帖了,斯诃开始誊抄一些书籍目录,方便以后查找。

赤雪来点墨台送茶水糕点时,常常能见到一个青衣书童的身影,但很快这个身影就消失不见。赤雪觉得自己大概是和窗外的翠竹弄混了,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么清闲了小半个月,斯诃每日跟在崇麒身后倒是规矩了几分,修为也有了点增进,毛球也长的大了些,可惜还是不能变回原样。

崇麒到底是獬豸神兽,在洞里安逸了这么长时间,虽然舒适,但人间出了一桩奇案,还是要去主持司法的清平公正、光明天下,于是崇麒决定带上斯诃去人间一探究竟。

作者有话要说:  注:1.舞象之年:男子15-20岁,文中指十六岁。

感谢阅读,虽然没有点击,但还是为因为过敏看病去了断更一天道歉(土下座)

☆、崦嵫山

奇案发生在崦嵫山,远在极西之地,乃是太阳落下的地方。

即使是崇麒,也花了一炷香的功夫才飞到崦嵫山脚下的这个案发的小村庄里。

衙门里的审案堂门前放了尊獬豸石像,形象比斯诃见到的还要魁梧凶狠些,崇麒也正是通过对石像的感应前来。

崇麒先带着斯诃隐去身形,翻看了官府卷宗。

卷宗里记载,村里大户的独子严志远时常调戏住在村头的张寡妇,张寡妇不堪其扰,在前日夜里投河自尽了,唯一不能结案的原因是没有找到张寡妇的尸体,搁置下来。

案件本身挺普通,斯诃甚至能在话本上读到两句。卷宗的记录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一切记录也很详尽,却有人对着石像疾呼冤枉,甚至惊动了远在千里之外獬豸,崇麒便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案件。

出了官府,崇麒和斯诃换了身行头。崇麒变成个云游的道长,衣冠没有在獬豸洞那般讲究,但也没次多少。斯诃在崇麒的法术下变成了个着月白长衫的小道童,胸前的铃铛变成手环,也藏进了宽大的袖子里。

在这个边陲小镇,人们的生活平静而自然,但因为张寡妇投河却难觅尸体的案子,一时间谣言四起,对着突然出现村庄里的生人唯恐避之不及。

崇麒原本想要上前装作问路的样子,但全都被避开了。

斯诃乐意看崇麒吃瘪,但不调查清楚案件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得在崦嵫山一直耗下去。

崇麒还是先去了案发的晨渊河边,这河虽只有五丈来宽,但河水深不见底,确实是落下去便不像还能活命的样子。

崇麒避开人眼,捏起法诀,拎着斯诃潜到了晨渊河龙宫。

龙宫的如意门足有两丈高,九路黄铜门钉,一对金镶玉的兽面衔环,一幅牌匾上书“晨渊河”三个大字,气派非常。

斯诃刚和崇麒在龙宫门前站定,河龙王就在一群虾兵蟹将的簇拥下大开宫门,行礼来迎:“这是刮得什么风,把獬豸爷爷您吹来了,小龙实在是有失远迎。”

崇麒不多客气,径直进了龙宫,很快就有蚌精捧着精致茶点在珊瑚椅旁看茶。

龙王还在那厢说:“这是今年新采的黑茶,不知道是否合乎獬豸爷爷口味。”

崇麒喝了茶并不评价,倒是斯诃觉得茶叶太苦,一个劲的吞口水。

崇麒问道:“吾且问你,你在这崦嵫山下的晨渊河里住多久了,怎么过的比海里还铺张奢华?”

龙王坐下来摆摆手:“您说笑了,小龙掌管晨渊水域拢共才十年光阴,这些鎏金之象不过是蹭些金乌之气罢了。”

斯诃不解,在一旁问道:“金乌鸟只在天上飞,你住在水里,如何蹭得上人家?”

龙王笑嘻嘻的解释:“这位小友谬论了。这崦嵫山后有个黑齿国,黑齿国以北的汤谷里有一个巨大的扶桑树,乃是金乌的沐浴之所。而金乌沐浴之水,顺流而下,因晨渊河河道深邃,鎏金之气便滞留在此了。”

崇麒放下琉璃茶杯:“闲话差不多结束,吾等此行前来是要询问这村里张寡妇一案。”

龙王屏退了左右,作揖道:“此事确实稀奇,我宫里的夜叉听到风声,就赶来上报于我,我们也在河中寻了一整日,却是一个尸体也无。”

崇麒知道了情况,摆摆手:“吾知晓了,吾还有其他事务,就不再叨扰了。”

那龙王赶紧跪下,送别崇麒。

斯诃和崇麒回到岸上,斯诃有些疑惑:“这龙王有些奇怪,他既说河道深邃,怎么寻了一日就有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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