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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晏生月 当前章节:148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7:50

崇麒走在前面,点点头:“你倒也不傻,不过看样子我们得在此地多待会儿了。”

斯诃赶紧跟上崇麒,进了村子里唯一一家客栈。

崇麒还是小气的紧,只要了一间客房,因为还要沐浴便先上楼了,留斯诃在楼下不知道要不要吃个晚饭的好,一是想到上次崇麒胡诌的故事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要扮惨,二是怕点了菜还要自己给钱他身上是一分钱也无。

斯诃还是等到崇麒沐浴完了才进屋,小心翼翼的发问:“时间不早了,今天走了这么远,要不…吃点什么?”

崇麒正在擦拭头发,闻言惊讶的转过头:“我还以为你已经点好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斯诃气绝,崇麒何时说过让他点菜了,他怎么还不省心了,他可从来没主动说要来这么远的地方,真是出了洞府还不让人好过。

崇麒去点菜了,留斯诃独自在房间里休息。

斯诃其实一到崦嵫山,体内的血液就比往日流的快些,但自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适逢今日正好是一轮圆月高挂苍穹,适合修炼,荒废了许久,斯诃终于开始翻出往日的心法,端坐于室。

斯诃还在吸收天地灵气为己所用,便有店小二敲门送餐。

斯诃心法念到一半,害怕一下地就忘了,于是想说干脆把饭菜放到外面,他待会儿就出去端。结果斯诃还没有出声,崇麒先领着小二进来了,斯诃刚想从屏风后探头出来看看,被崇麒大袖一扇,直接跌在床上,斯诃拍拍屁股,就要出去打崇麒,倒是小二已经关门出去了。

崇麒绕过屏风走过来:“别吓着人家。”

斯诃纳闷:“我怎么就吓人了?”

崇麒但笑不语,递过来一方铜镜,铜镜上斯诃的头上多了一对耳朵,人形又有一对耳朵,这么一看,就有四只耳朵了。

斯诃赶紧丢下铜镜,摸摸自己的脑袋,金毛犼的耳朵因为刚才修炼的心法太入神,舒服的变了出来,但斯诃仍然没有恢复法力,所以无论如何自己是收不回去的。

斯诃只好寄希望于崇麒:“这…你可有法子?”

崇麒正在夹菜:“嗯?我?这难道不是你的耳朵?”

斯诃欲哭无泪:“是我的耳朵没错,但我……”最后还是破罐子破摔:“我却收不回去了。”

崇麒放下筷子,轻轻一指,耳朵没收回去,还把尾巴变出来了,弄的穿着长衫的斯诃很是难受。

斯诃这下真的要哭了,观音大士距离此地有万里之遥,不论斯诃想去哪里躲着目前的身体都不足以办到。

崇麒收了法诀也有些诧异,在獬豸洞时,斯诃的形态还受他法术约束,怎么出来了就暴躁起来,他隐隐觉得施术时有一股力量在抗拒法术的变化,但看斯诃的表情却不像有什么问题。崇麒冲斯诃招招手:“坐下来。”

斯诃乖乖坐下来,崇麒拿起斯诃的左手,垫上一块手帕,倒像是郎中诊脉,闭目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说:“如今你这副模样也没有别的法子遮住,恐怕今后都无法见人,还得等回到洞中再议。”

斯诃对着一桌饭菜一下没了精神,想着自己怕是要一直待在这房间里,但崇麒又说到:“不过另外有个别的法子,便是你还当个毛球,我倒能做到。”

比起一直待在房间里,斯诃还是选择出去走走:“那也好些。”

崇麒两指一伸,斯诃应声变回了那个黄色的毛团子。

崇麒倒也做戏做全套,自己变成斯诃道童的模样,出去和掌柜告辞了,再从窗户回来,一顿折腾下来,已是深夜,赶紧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崇麒因为多了毛球的斯诃,便一个个的上前询问这是谁家走失的小狗,倒比昨日顺利些。

不消一会儿,崇麒到了村头张寡妇家,敲了好几次门以后仍是无人来应,崇麒只好抱着斯诃推门进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崦嵫山、黑齿国、汤谷、扶桑树均来自《山海经》。

2.九路黄铜门钉:乃是门上有九九八十一颗门钉,古代只有帝王有此待遇。

感谢阅读,因为吃药的原因,开始隔日更一次,希望谅解(虽然没人看)鞠躬啦

☆、寻狗

张寡妇家的院子里没人打扫,篱笆里种了不少豆角,因为缺水都快枯掉了。篱笆沿上有个土碗,装着没吃完的饭菜。

崇麒推开房门的时候,突然钻出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拿着拐杖就要打下来,崇麒赶紧避开了,斯诃不太好,被这么大幅度的一晃,晃的脑仁疼。

崇麒赶紧赔不是,把斯诃挡在前面说明缘由:“我今日在宝方捡到一只小狗,见他颈上有铃铛,特来问问是谁家遗失的。我方才已经在门外叫了好长时间,见无人应答才进来的,如今莽撞,实在抱歉。”

那老妪叹口气:“我当还是严家那小子。这狗不是我的,你走吧。”

斯诃动了心思,从崇麒怀里跳出来,对着老太太友好地摇摇尾巴。

崇麒顺着讲:“我看这小狗与您倒也有些缘分,不如...”

崇麒话音未落,老太太却突然态度大变:“有缘?什么有缘没缘,都是些下作的贱蹄子!”

斯诃从未被如此辱骂过,又念及这是个上了个年纪的凡人只出声吼叫警示一下,那老太太却举起拐杖:“你看看,原形毕露了吧。”说着就要拿拐杖打斯诃。

崇麒赶紧抱起斯诃告辞了。

出了院门,斯诃仍是气不过:“这老太太怎么疯癫颠的?”

崇麒神情凝重:“看来谣言不假。”

斯诃:“什么假不假的?我差点就要被个凡人打了。”

崇麒:“谣言说:张寡妇死后她婆婆就疯了,整日不见人,靠乡里帮助勉强度日。”

斯诃倒是听到一些,这张寡妇每日靠卖豆浆和婆婆两人相依为命,家境实在贫寒,但勤恳孝顺,邻里间关系也算融洽。她离世的第二日婆婆就疯了,每日都在抱怨那个不知廉耻的儿媳妇,搞的村子里人心惶惶,以为张寡妇要变成厉鬼报复婆婆。

崇麒还想到到严府试试,却被管家拒之门外。

接连碰壁,又折腾了半日,崇麒带着斯诃回到客栈吃饭。

客栈的掌柜听说崇麒今日的遭遇,反倒说出一段内情:“那张寡妇嫁到村里没两日,丈夫就因为上山砍柴掉落山崖摔死了,张寡妇从此多了个克夫的名号。那婆婆更是颇不待见张氏,但张氏性格敦厚,恁是每日鞍前马后的伺候老太太,老太太到也没有之前那般严厉。张寡妇的豆浆手艺确实不错,模样也标志,大家都叫一句“豆浆西施”,倒也和乐。一年前严家公子搬到村子里来,一眼就瞧上了张寡妇,此后更是日日去豆浆铺子,那老婆婆就拿着拐杖赶人,又畏惧权贵,不敢真正下手,赶出铺子就算罢了。”

崇麒闻言,捋捋胡须,谢过掌柜,回了房。

线索依旧不明朗,崇麒拎着斯诃打算去地府看看,毕竟就算没有尸体也能问问鬼魂。

到了奈何桥旁的往生石,斯诃从崇麒的衣兜里探出头来:“我好像不能过去了。”

崇麒掂量了一下,斯诃没有法力,接下来的路途一只普通小兽很容易没了性命,于是把斯诃放在了孟婆的茶馆里:“那你稍等我一会儿。”

斯诃这一个月长大了些,毛色也深了些,缩成一坨,倒像块狗头金。孟婆端着茶壶过来看茶,崇麒留下一句:“看着他。”就上了桥。

孟婆看着这狗头金样的物件,两眼发光,斯诃赶紧出声表示自己还是个活物。

斯诃跟着孟婆进了茶铺,不久就见着有个浑身漆黑的矮胖子的鬼带着个魂魄过来,那魂魄穿的破烂,在外面的凉棚喝口茶就走。一会儿又有个白色高帽舌头掉在地上的鬼带过来一个衣着富贵的魂魄过来,喝了好几杯茶才走,但一直没人进来。

不过不进来也是对的,铺子年久失修,墙皮脱落、桌椅残缺,有股子经久不散的霉味。

孟婆给人倒了茶总是要回来数数钱,有的时候是两枚铜板,有时候又是二两纹银。

斯诃仔细盯着孟婆倒茶,没瞧出来同一壶茶为何要卖不一样的价钱,倒是多收了银子的孟婆欢喜的紧,笑颜灿烂。

外面没人来往了,孟婆放下茶壶,把钱袋子里东西一股脑倒进一个小匣子里。

斯诃守在旁边颇为不解,倒想试试这到底是个什么茶。

斯诃还没碰到茶壶,孟婆就赶紧把茶壶拎开了:“小东西,别乱碰。”

斯诃偏头:“我又不是不给茶钱。”

孟婆收好匣子,从柜台下面探出个脑袋“这茶你可喝不得,喝了我会被怪罪的。”

斯诃想了想:“那我多给您一点银子成不成?”

孟婆听见银子立马答道:“好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遮住嘴巴“不行,不行!”

斯诃:“这是为什么?我刚才瞧着外面那个男子不就花了三块金条喝了三杯茶吗?”

“哎呀,这可不是什么好茶,这是孟婆汤!喝了就会忘记前尘,刚才那个人喝一杯就忘记自己给过钱了,孟婆才多灌了他几杯。”声音是从厨房里传来的,慢慢有个身影掀开门帘,原来是个半人高的汤匙,勺柄着地,勺面上一双眼睛,正一蹦一跳的过来。

斯诃头一次见到会说话的勺子,一时间有些呆愣。

倒是对方先福身行礼了:“奴家乃是孟婆的一把汤勺,贱名唤作‘大钱’,这厢有礼了。”

斯诃点点头:“在下斯诃,观音座下金毛犼是也。”

孟婆赶紧行礼:“老身有眼不识泰山,刚才真是多有得罪。”

斯诃有些诧异,他可是一个鬼差都不认识,孟婆怎么就听过自己的名号了:“您认识我?”

“自然,自然,早就听闻您皮毛似金,今日一见,这……”孟婆还在奉承,比起是说不出违心的话来,倒不如说是觉得这金子的成色不佳。

斯诃有些羞赫:“我这不是还没长大嘛,长大了就好看了。”

孟婆倒也没说什么,反倒问起来:“您不在南海修行,怎么和獬豸大人同行?”

斯诃赶紧换了话题:“这个说来话长,我们不如说说‘大钱’吧。”

大钱换了个娇滴滴的声音:“老爷抬爱了。”

斯诃被激的一声鸡皮疙瘩,对上个纯金的勺子不知道该摆个什么表情,觉得自己怕不是换了个折磨自己的方法,但比起说起自己可怜兮兮的黑历史还是尴尬的让话题继续:“怎么起了这么个……朴实无华的名字。”

大钱倒很坦然:“自然是孟婆希望奴奴能挣大钱。”

斯诃受不了了:“你还是用之前在帘子后面的声音说话吧。”

大钱也不一味地矫揉造作了,靠在柜台旁。

斯诃又问:“那你平日都做些什么?”

大钱跳到柜台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煮孟婆汤啊。”

两人说话的功夫,孟婆已经围着斯诃打量了一圈,虽然成色一般,但这么大一块狗头金还是很值钱的,孟婆突兀的插话进来:“不知道金毛犼大人是否有意愿留在小店?”

崇麒进来捞起斯诃:“这就不麻烦了。”

斯诃被抱走了还很懵:“我们不多坐坐?”

孟婆和大钱赶紧行礼,一抬头,眼前却没人了。

崇麒沿着往生河走:“不坐了,那张寡妇阳寿未尽,地府根本没勾过她的魂。”

作者有话要说:  注:1.狗头金:狗头金是天然产出的,质地不纯的,颗粒大而形态不规则的块金。越大价值越高。

感谢阅读呀~~~

我太难了,长智齿了(悲)

☆、福祸双生

回到崦嵫山脚下,严府守卫森严,崇麒只好带着斯诃隐身潜进去,果然在一间偏僻的小院里见到了失踪多日的张寡妇。

张寡妇住在这里应该有些时日,看起来像是有了身子,衣着宽松不说,走路也总是小心翼翼的。严志远跟在张氏身后小心护着,生怕张氏磕着碰着,两人看起来恩爱非常。

崇麒突然的现身,打破了这场美好。

严志远见到生人,立马要叫小厮来拿人,被崇麒一个禁言咒封了嘴巴。

张氏也被吓的不轻,但还是用一双手固执的护着肚子。

斯诃从崇麒的袖筒里跳下来,崇麒则坐在旁边的石桌上:“吾倒是怎么回事,原来也没多冤枉。”

张氏嘴巴张张合合,颤抖的说:“道长说得哪里话?”

崇麒扔下一双绣花鞋:“难道不是?”

张氏扑通一声跪到在地,声泪俱下:“婆婆要害我不假,多亏志远搭救,我们母子俩才得以活在世上啊。”

斯诃听不懂了:“你慢慢的、完整的说来。”

——原来年轻气盛又一直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严志远的死缠烂打不是没有效果,反而正是因为剖开了一整颗心给张氏看,两人早在大半年前就两情相悦,暗自往来。但张氏因为婆婆的关系,一直害怕这层关系被发现,直到被严府上的郎中诊出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子,才不得不向婆婆坦白。张氏陪婆婆饭后散步时全盘托出此事,婆婆听了大怒,失手把张氏推到旁边的晨渊河里,担惊受怕的跑了。

一直等着两人协商的严志远没见到张氏,赶紧来找,总算救下了张氏。张氏原本打算赶紧回去和婆婆澄清此事,但严志远担心张氏回去之后安全得不到保障,没有允许。结果天刚刚亮,村子里就传出张氏投河的消息,张氏更不好出现了。婆婆觉得自己害死了儿媳,一夜之间真的疯了,总觉得儿媳要回来报复。

张氏担心婆婆被当成凶手,顺水推舟的在岸边放了一双绣花鞋,让这件事变成自杀,再过不久,也会从这个村子里搬走。

一切简直就是场闹剧,却把一切都连起来了。

崇麒看了一眼严志远,严志远点点头表示认同张氏所说。

崇麒解了禁言咒:“这些你们还是自己和官府说吧。”

严志远忧心忡忡:“可是她们母子到了官府未必还能完好无缺呀。”

结果是一切的症结都在这里的官府身上——因为崦嵫山远在极西之地,来到此地的多是被贬的官员。目前在任的县令总想干出点政绩回到中央,所以常常动用死刑,希望办出个大案子,但对于只有三十几口人的小村庄来说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如今终于撞见了个人命关天的案子,不知道要准备闹得多大。

崇麒终于知道那声冤枉从何而起,亲自到了官府,现出原形一角顶翻了县令的案桌,准备带着斯诃离开,天空却突然一道惊雷,接着挂起一道彩虹。

斯诃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重新回到了张氏身边,张氏身边有霞光围绕,一切都在象征祥瑞,崇麒匆匆赶来面带春光。

崇麒拎起斯诃跳到虹桥上:“这么多年,您终于出现了。”

没有人回答崇麒,知道很久以后斯诃才知道这是“麒麟送子”。

崇麒整个人都急躁起来,抢过斯诃的紫金铃:“这玩意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斯诃赶紧去抓:“这可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炼了九九八十一天才炼出来的宝贝,你赶紧还给我!”

一息功夫,崇麒直接闯过南天门,到了三十重天的兜率宫,沉苍出来迎接。崇麒只问:“太上老君何在?”

沉苍恭恭敬敬的行礼作揖:“老君还在炼丹房里,实在不方便接客,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崇麒得了消息,也不管门口道童,就要往炼丹房走,沉苍赶紧把他拦住:“炼丹重地,外人不得入内。”

崇麒根本不听,一巴掌掀翻沉苍。

斯诃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崇麒已经一脚踢开了炼丹房房门,里面的老君也被吓了一跳。

崇麒把紫金铃往前一扔:“吾要知道这铃铛怎么炼的。”

老君把紫金铃捡起来,用袖子擦拭干净:“这…怕是不好吧?”

崇麒却说:“你想见到第二个孙悟空?”

老君赶紧上前把紫金铃的炼制细节一一道来。

斯诃在崇麒的袖筒里也跟着听,才觉得这炼个铃铛也不容易,这样石头、那样皮革的,零零碎碎统共二十多样东西,有的石材还得寻遍山川大河才得到一小块,这就是麒麟石。

麒麟石乃是沾过麒麟血的石头,因为麒麟神力强大,无论什么石头,染上麒麟血都颜色深红,浴火不化。老君这么久就得了这么一块麒麟石,但不确定是否真的染上麒麟血,就因为观音求了个能给斯诃护身的宝贝,为了不砸自家招牌给用掉了。

崇麒非常肯定的说:“你说的麒麟石是真品。我第一次见斯诃就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你如今这么一说,我能肯定那是麒麟大人的血腥味。那你这块石头是在哪里捡到的?”

斯诃没想到崇麒还认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麒麟,总觉得麒麟山也不简单了。

令人惊讶的不止于此,老君答道:“这石头,我想想……极西之地,崦嵫山顶。”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明明斯诃他们刚从崦嵫山过来。

崇麒抱拳谢过:“多有得罪,改日再访。”

崇麒就这么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斯诃在崇麒的袖筒里跌了一跤,脑袋上都在冒金星。

重新折回崦嵫山,落在山顶上风一吹还有些凉爽。

绕了有小半个时辰,紫金铃铛终于对悬崖边的瀑布有了一点微妙的反应,斯诃还没弄懂紫金铃怎么就自己响了,崇麒已经到了瀑布下的水潭边。

繁复的阵法诉说着这里封印的怪物有多么强大,紫金铃的晃动更加强烈了。

当紫金铃落在法阵上的一瞬间,斯诃的眼前突然景象变换,他看到一个身影画完了封山大阵,最终倒在一片血泊中。

当斯诃还想出声叫醒对方的时候,他又回到了现实:无数黑气从封山大阵里钻出来,包裹了立在半空的崇麒。

崇麒一掌劈开这团黑气,又有更多黑气就法阵里钻出来,阵法上的文字开始脱落,封山大阵逐渐松动。

斯诃没能把稳崇麒的袖口,从高处摔下来,屁股都摔红了。

斯诃赶紧把紫金铃重新戴好,还想重新回到崇麒身边,封山法阵没了紫金铃支持彻底破裂,一股黑气把斯诃掀到水潭里。空中的崇麒只顾着和黑气缠斗,全然忘记了斯诃。

斯诃在水里扑腾了几下,逐渐没了体力,慢慢沉入潭底。

斯诃再次睁眼的时候,面前站的不是崇麒,而是上次在孟婆的茶铺前见过的白色高帽小鬼。斯诃终于看清楚这顶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而自己正被一串铁锁链拉着,浑浑噩噩的跟着小鬼往前走。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沉苍:太上老君的青牛。

2.太上老君炼丹房,三界最强军火商。

3.老君被孙悟空搞的PTSD了。

感谢阅读,进度快进啦~~~

☆、傻狗

到了孟婆的茶铺,孟婆再次拿着茶壶出来迎客,见到是斯诃也吓了一跳。

孟婆着急的上前,想要解开锁链:“快放了他,这是金毛犼。”大钱也出来帮忙。

那小鬼因为舌头掉在地上,说话颇不方便,并不放行:“阳寿已…尽,不得……抗命。”

还是谛听赶来救下了即将要登上奈何桥的斯诃,“白无常,吾领他走。”

白无常终于松开铁链,斯诃的四肢虚浮根本碰不到地面。

谛听过来问道:“你还好吧?”

斯诃看着自己几乎透明的身躯,意识逐渐回笼:“我这是......死了?”

谛听点点头默认:“此事菩萨也听说了,你跟吾来吧。”

斯诃不解:“什么事啊?”

谛听叹口气:“麒麟重现于世,混沌为祸人间,福祸双生,天下大乱。”

斯诃完全没听明白,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飘进了地藏王菩萨府,还是懵懵的:“你究竟在说什么?”

谛听回头看着斯和飘忽不定的魂魄,加了层神力罩着,不让魂魄风一吹就散了,才缓缓道来:“‘大荒时代,万物有走兽飞禽,走兽以麒麟为之长,飞禽以凤凰为之长’,这事儿你可知道?”

斯诃知道一点,但都是早几千年的事了,老实回答:“知道一些但不全。”

“也是,你才多大点啊。这些事啊,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谛听被勾起了遥远的回忆,“印象里,天地和乐,吾有意识后不久,麒麟大人又捡回了獬豸,我们一同长大,看着潮起潮落倒也自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神兽祥瑞的说法,人们拿着我们的模样顶礼膜拜,鬼使神差我们开始为他们实现愿望。但有的人生出了坏心思,我们才知道天地辽阔,除了神兽这片大地上还有一些凶兽,其中以食人恶念的混沌最凶猛。”

斯诃有些诧异,如谛听所言,他和崇麒应该要好了很多年。

谛听还在说:“混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人们开始祈祷英雄的出现杀死混沌。麒麟大人也听到了,但真正捉到混沌,才发现这就是团黑气,砍不动、杀不死,只要人有恶念,他就能活。麒麟大人和混沌在黑齿国大战三天三夜,劈开一座山勉强封印了混沌,但随着封山大阵的关闭,我不再能听到麒麟的心跳。当时所有人都觉得麒麟死了,但没人找到尸体,也没人见过麒麟的魂魄。只有獬豸不相信,我劝他看开点,后来就因为辩论麒麟大人是否在世大打出手,成了如今的模样。”谛听说完自己都笑了,摸摸自己的断角,“然后崇麒学着凡人的样子,不用獬豸之名,另起了个名号,四处寻找麒麟的踪迹。我则在地府守着麒麟魂魄的出现,然后认识了地藏菩萨。”

“这么说,崇麒找了麒麟很久?”斯诃飘回了原本为他准备的小院,茉莉没了,多了两坛水。斯诃时不时站在水缸上,现在的他不用怕水淹火烤,但也感受不到外界的温度。

谛听思考了一会儿,“很久?如果按照人间年岁算算,得有两千年?三千年?……我也说了,这过去太久了。”

斯诃仔细咀嚼着“崇麒”二字,不知道为何心口隐隐作痛,继续刨根问底:“那…麒麟山是不是?”

谛听点点头:“麒麟、我、獬豸都出生在这片连山之中,算是麒麟大人留在世间唯一的念想。”

斯诃记起来,点墨台的那些话本或多或少总会提起麒麟的名号,“既如此,为何人们这么久了还相信麒麟的存在?”

谛听:“我说过,崇麒四处寻访,遇到能帮的就帮,留的都是麒麟的名号,变的也是麒麟的模样。”

斯诃突然懂了,崇麒既走在大地上寻找麒麟的踪迹,又编出故事延续麒麟的传说。自己占山为王的三年,崇麒正在寻找与延续中沉浮。

谛听讲完了过往,说起当下:“说说你吧,我听到封山大阵破了,却听不到位置。你的身子应该也在那附近吧,你又不是孙猴子肉身成圣,七日之内不能把三魂七魄装回身体里,进不了轮回之道,还是只能灰飞烟灭。”

“我?那个封山大阵其实就在崦嵫山。身体…”斯诃不太确定水里泡过的身体能不能行。

“崦嵫山!”刚才还和颜悦色的谛听一下子站起来。

斯诃被吓得咬到了舌头,“怎......怎么了吗?”

谛听一脸不可思议:“崦嵫山已经塌了啊。”

地藏菩萨的一声凄厉的惊叫打断了还在谈话的谛听和斯诃。

“这…….我怎么对得起观音姐姐!”地藏菩萨快哭了,“观音姐姐说你三个月内有一场无妄之灾,但她佛会万万走不开,要我一定守好你。我看你活泼又在獬豸洞过得上好,原本只想求崇麒与你连上血契,保你万全,当时你灵力全无受不起神兽血契,我才作罢。如今本就天下大乱,你怎么还成了个生魂?”

斯诃一下觉得那一日之后崇麒的态度,也不奇怪了,突然连血契什么的,是有点不好接受,然后小声说:“不瞒您说,好像就是我把封山大阵打开的。”

地藏菩萨又伤心又气愤,还是哭了,哭的肝肠寸断、惨绝人寰。

斯诃和谛听轮番上去哄,快要止住的时候,因为斯诃摸不到地藏菩萨,直接从手心上穿过了,地藏菩萨眼眶又红了。

谛听赶紧把人驼走了,免得地藏菩萨生魂触景生情了又开始哭嚎。

谛听很快就折回来了:“我再多问几句?”

斯诃:“你问吧。”

谛听话到嘴边改了口:“獬豸当时是否在你身边?还有你可知道紫金铃能给你挡劫。”

“崇麒当时是在,没猜错是和混沌交手上了。”斯诃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大致给谛听讲了一遍,然后疑惑的问:“紫金铃挡劫是个什么东西?”

谛听反问:“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命格很差?”

斯诃有了点印象:“我好像听观音菩萨说过,李木吒还教过我怎么算来着。”

“那你?”谛听觉得自己也要被气死,面对一个毛球又骂不出口,而且要是力气大点,这生魂就碎了。

斯诃还是没懂,固执的追问:“但这和用紫金铃挡灾有什么关系。”

谛听耐心的多问一句,“你觉得观音大士明明有一池莲花宝座,为何还走哪儿都带着你?”

说起这个斯诃来精神了,身体虽然变小了,但还是神在在的抖了抖浑身金毛,“因为我威风!不能让威风都被般利和陀牙抢了去!”

“你?威风?”谛听真的乐了,小东西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那是带你去认识各路神仙,收集他们的祝福。你不像我们神兽,即使没有人类参拜,也可以逍遥人间,你命太奇,凡人的信仰并不能有多大作用,但是神仙和菩萨的祝福却有用。”

斯诃似懂非懂,因为他在南海真的很舒服,那么多灵兽只有他会被带出去,只有他唯一的职责是当一只坐骑,再晚到法场练功也不会有人苛责,甚至不需要太听话就活得最舒心。李木吒只给他一个人搭过草棚,老龟被捉弄了也不和他置气,仿佛人人都敬着他。而他似乎确实因为有点可爱的长相,大概是可爱吧,到哪里都讨人喜欢。

斯诃还是纳闷:“这都和我的铃铛有什么关系?”

“你呀。”谛听认命,询问道:“你和獬豸两天前,是不是去过兜率宫?”

斯诃知道这说的是崇麒突然抽风于是点点头承认。

“太上老君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消息,说獬豸和地藏菩萨关系好。找不到獬豸的老君只能求地藏菩萨一定转告獬豸对紫金铃的炼制一定要保密,我自然也听到了。”谛听舔舔爪子。

斯诃把自己贴在房梁上演吊死鬼,“我也旁听了啊,没什么问题啊。”

谛听觉得斯诃真的笨,笨的没救了,但眼下时局紧张,形势严峻,他不得不拿出十成十的耐心来解释:“老君还说炼铃铛用了麒麟石,经獬豸鉴定乃是绝对的真迹。麒麟大人生来庇护万灵,染了麒麟血的麒麟石虽然不如麒麟神力,但只要物主身为走兽,便可在生死关头护住物主性命,你为何不用?”

斯诃最开始还点点头表示复合,后面只能张大嘴巴表示惊讶,然后特欠揍的来一句:“我都不知道这些啊,我那紫金铃上可是有三个铃铛呢。”

谛听不想搭理他了,宁愿去找地藏菩萨一起哭,他也没想到观音说的兴致来了养的傻狗能傻到这个份上,他好累。

斯诃刚无意识的嘚瑟完,特别悔恨:“可是铃铛也落在崦嵫山了。”

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光芒瞬间熄灭了,谛听无语的走开了,留斯诃一个魂在小院里飘荡。

地府没有天日,斯诃变成生魂也没有累的概念,不用法术也能穿墙玩,就一直在地藏王菩萨的府邸里穿墙玩。

半柱高香的时间,斯诃把整个府邸来来回回穿了十来遍,终于无聊了,消停了。

斯诃准备休息一下找新的乐子,谛听从门洞后绕过来,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琉璃球,把斯诃装进去:“走吧,去给你收尸。”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半柱高香:文中设定为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哈。

2.万物有走兽飞禽,走兽以麒麟为之长,飞禽以凤凰为之长:出自原著,是如来解释好大鹏血缘关系时说的。

斯诃:我竟然是个替身,嘤。【ps.剧情里这是个误会】

感谢阅读呀~~~

☆、搬山

谛听带着斯诃到了汤谷的扶桑树旁,已经有不少神兽在此处等候。

祥瑞之气环绕汤谷,比斯诃在谛听背上一路过来看到的烽火连天的景象好了不知多少。

谛听打了一圈招呼,斯诃缩在琉璃球里瑟瑟发抖,白泽、貔貅、陆吾这些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上古神兽纷纷现身,除此之外还有鹿蜀、腓腓、狸力和一众无主的灵兽等,斯诃真没见过这种阵仗,想隐身,奈何做不到。

谢过金乌肯借地方,谛听站在扶桑树上:“今日召集大家只为一件事——举吾等之力重建封山大阵,把混沌重新封印。”

狸力不认同:“但是这样麒麟大人是不是也会被封印?”

谛听有些犹豫:“尚不清楚,白泽你能预知到什么吗?”

白泽摇摇头:“我算不过天意。”

“在座各位都曾受麒麟大人恩泽,如今受到感召而来,此事不论结果如何,总要试上一试,否则坐以待毙定会留下遗憾。”貔貅建议。

“貔貅说得对啊,各位如今神力深厚、福泽绵长,不如有个好盼头。”陆吾在一旁复合。

狸力还是有些问题:“就算这么说,我们也并不知道封山法阵处在何处,如何行动?”

谛听拿出装着斯诃的琉璃球:“他知道啊。”

狸力很是不屑:“就凭一个生魂?”

斯诃想找个洞钻进去,这样就不用被一群比自己大了几千岁的大佬们一直盯着了。

倒是白泽打断了狸力的嘲讽:“你就是獬豸身边那个小东西?”

斯诃有些诧异:“您认识我?”

白泽接过谛听爪子里的琉璃球:“小东西,吾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认出你这个小小金毛犼并不成问题。”

狸力被堵得没话说,又听得獬豸名号,黑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白泽让腓腓过来抱着小球,让生魂能在现世清晰一些,问道:“你来说说吧,封山大阵的事情。”

斯诃一五一十的把崦嵫山之事讲述清楚,不经意间对上树下那些盯着自己的灼灼目光,感觉自己像个说书先生。

听完事件的貔貅先给出建议:“当下之事,首先可以试试复原崦嵫山。”

谛听:“吾赞同。麒麟大人劈开的山多年来无人察觉此处气息,应当没有守山大神,以各位之能或许可以一试。”

白泽也赞同:“既如此,事不宜迟,速速出发吧。”

于是谛听在前引路,白泽殿后,一行神兽浩浩荡荡的往崦嵫山赶去。

斯诃连同琉璃球都窝在腓腓后劲的软毛里,十分过意不去:“抱歉,还让您分神来带我。”

腓腓到没有负担:“无碍,以你目前的状态,和我待着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斯诃疑惑的啊了一声,动作太大导致琉璃球差点掉到腓腓踩着的云上去,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腓腓用神力拖起琉璃球,让斯诃待的平稳些:“你不用有压力,你只是个小生魂,和这些上古神兽待在一起很容易灼伤,和我待着魂魄逸散的速度还能慢些。”

斯诃知道腓腓善于解忧,只能点头称是,但心里还是不想麻烦别人。

一息功夫,大家都停在了崦嵫山上空。

斯诃往下看的时候,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他昨日来过的地方。

崦嵫山确实塌了,山体七零八落,堵住了晨渊河;草木石块到处都是,风一吹,尘沙飞扬,方圆百里再无人烟;依旧有零星的黑气从石头里冒出来,但完全认不出是哪块石头里冒出来。

貔貅先站出来,右爪一挥,汇聚百里内河川流水,降下一场大雨,盖住了飞扬的尘土。

接着陆吾跺了跺脚,山体以肉眼可见的从晨渊河里离开。

只是这样依旧没办法确定封山大阵的方位,众神兽只得落在山脚下,一块块的将碎石恢复原位,虽说速度慢,但胜在能在翻石头的过程中去除混沌滞留的黑气。

整整三个时辰,神兽们顶着瓢泼大雨勉强将石块归位,崦嵫山露出一点雏形。

草木之事即使是神兽也没有办法再去延续他们的生命,谛听安抚着山倾时离世的动物的灵魂,送他们进入轮回。

雨已经停了,白泽根据斯诃的描述画出一张崦嵫山的景观图和一幅阵法图,正在和鹿蜀商量阵法的重制。

腓腓衔来青草,用神力和食物安慰大家劳动的疲惫。

天色彻底暗下来,无月也无星,神兽们打算先将就一晚,明日彻底复原崦嵫山。

白泽画出一道结界,大家升起篝火,互相依靠,纷纷入睡。

斯诃作为魂魄并不需要睡觉,独自待在篝火边的琉璃球里,看着睡得横七竖八的上古神兽,想不出一日未见的崇麒去了哪里。

突然有一道白光吸引了斯诃的注意力,斯诃钻出琉璃球跟上了白光。接触到白光的一瞬间,斯诃就被吸了进去。

“醒醒。醒醒。”

斯诃是被一个陌生的声音叫醒的,一睁眼眼前就站着崇麒一直在寻找的麒麟,斯诃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先跳起来了。

“很有活力呀。”麒麟打趣道。

斯诃赶紧走到麒麟跟前跪下叩首:“晚辈金毛犼斯诃见过麒麟大人。”

麒麟蹲下扶起斯诃:“不消这些虚礼,快快起声吧。”拉到身边打量了半天。

斯诃坐在麒麟身边,还是忍不住开口:“麒麟大人近来可好?崇……獬豸还正在找您。”

麒麟:“这个啊,我挺好的啊,混沌去找那小子解释啦,我就是特地来看看你。”

斯诃受宠若惊:“看我?”

麒麟点点头:“当年我偷偷把你生下来,还没来得及教导你,混沌就找上门来,把我带走了,害得我们母子今日才相认。”

斯诃的小脑袋瓜停止思考了,机械的开口:“我记得我今年刚好五百岁整,母子什么的…”

麒麟拍拍斯诃,没有像地藏菩萨那样穿过斯诃的身体反让而斯诃感受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对呀,五百年前,海外昆仑虚,我把你生下来,哺乳了三个月,混沌就找到我身藏何处,完全没反应过来你是他儿子,拉着我就回崦嵫山,把你一个人留在昆仑了。我后来又偷偷跑出来找你,见你被观音收养,就时不时来南海附近来看看你。后来太上老君要造紫金铃,我就把麒麟石扔出来,多了个□□照顾你。”

斯诃确实记得观音菩萨说过当年是在昆仑虚附近的一处山洞里发现的自己,让斯诃如果想要寻找身世的时候去昆仑虚碰碰运气。斯诃在南海一直自由自在,不一定非要知道父母是谁,毕竟孙悟空还无父无母,就把这事搁置了。

斯诃没有想到五百年来从未设想过的父母竟是麒麟和混沌,所以命格玄妙不是没有原因,神兽和凶兽的孩子,他估计是三界独一份的。

斯诃还是有一些疑问:“那怎么我的模样和谁都不像啊。”

麒麟摸摸斯诃的头:“我和混沌得交合之气,有了你。你出生时哭的大声,我就叫你犼。但我本是男儿身,怀胎一年实在折磨,我又一直瞒着混沌那个傻子,导致你有些羸弱,加上后来没把你养在身边,你受佛光照耀,反而生出一片金毛来。”

斯诃不解:“那您为何不告诉混沌您有身孕呢?”

麒麟想起混沌逐渐有了笑意,“混沌集合了人间恶念,凡是都喜欢往最坏的地方想,更是善妒,凡是我牵过的崽子,他见到了一定要和人家打一架。他太强,各种崽子最后都被打的鼻青脸肿,我怕他连刚出生的你也下得去手,所以一直不曾告诉他。”

斯诃看着自己仍然有些透明的身体:“但我好像还是被混沌掀水里了。”

麒麟叼着斯诃的后颈,来到封山大阵的水潭前:“我吓唬混沌呢,你等会儿我。”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昆仑虚:《山海经》中昆仑虚在海外南经。

感谢阅读呀~~~

☆、复原

斯诃再次见到麒麟,脖子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紫金铃,紫金铃有了法力更显光泽,斯诃自己也感到浑身灵力充盈。

麒麟笑的一脸慈祥,“这么一看还挺有精神的。观音教的心法实在不适合你,对你而言,只需感知天地见流淌的灵气,便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供你使用。只要用心去感受这个世界,就能知道灵气是什么了,试试?”

斯诃依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受周围的景物与空气,他听到小草抽芽,花朵绽放,猿鸣雀啼,还能嗅闻到泥土的芳香。

斯诃再睁开眼,方才还在的麒麟却没了踪迹。

水潭上起雾了,而他正躺在水潭正中。他再次感受到潭水的冷冽,空气的清新,爪子一挥,能真切的触摸到雾气的消散,但却没有瞧见封山大阵的存在。

......

白泽最早醒来,篝火已经熄灭,琉璃球只剩一个空壳。

白泽赶紧把腓腓摇醒:“斯诃呢?”

腓腓还没睡醒,拿起脚边的琉璃球才发现斯诃的魂魄已经不见了。

谛听听到动静也醒了,看着空掉的琉璃球第一时间放出神力探查斯诃的踪迹,“嗯?这个心跳?”

腓腓转过身,“心跳?”

谛听确认:“吾听到的是斯诃的心跳。”

腓腓和白泽把还在睡觉的神兽纷纷摇醒,貔貅召来清水供大家清洗醒神。

崦嵫山恢复了山峦叠嶂的模样,只是草木稀疏,大量石块裸露在外,看着比以前还陡峭些。

醒来的神兽们惊喜的揉揉眼睛,只觉得一夜之间崦嵫山能复原如此,实乃天助,无人知道这是麒麟神力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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