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抚的表情远不如成玦轻松,他盯着那个空洞的黑暗,向里面喊了两人的名字,除了回音却什么也没得到。他有些惊恐地站起身来,看向成玦问道:“现在怎么办?”
“我们先继续前进吧。”成玦牵过南门抚的手,又带上安抚的语气说道,“不用担心,他们会没事的。”
“是吗。”南门抚似乎有些慌张,他半信半疑地接了一句,没有抗拒成玦拉过他的手。
“阿抚,你身上有用于魔术的实体扑克吗?”
南门抚没反应过来,转头看了成玦一眼才支吾着点了头,指尖一捻就拿出一副不知藏在哪的牌来。
成玦接过来,侧过身对南门抚说道:“这是你我的秘密,你是我的爱人,我才展现给你。但,不可以告诉其他人。”
“什么?”
南门抚还并没有搞清楚成玦的意思,但成玦已经转过了身,手中的牌捏在指间,然后迅速地掷出。随着那张牌飞过的直线,墙壁上壁灯内的蜡烛就这样被点亮了。
南门抚看得一愣,然后问道:“你的武器不是刀叉吗?”
“刀叉太重,会击碎那些灯的。”
“你也会带实体武器在身上?不,我不是要问这个……”南门抚再度看了看掉落在地的纸牌,感叹道,“真是难以置信,你还会用纸牌。”
随着几张牌飞出,幽深走廊内两侧的壁灯悉数亮起,成玦将剩余的牌还到南门抚手里,然后再度拉起南门抚的手,向前面看去。
灯全部亮起之后,才终于能让他们看清了房间内的情况。两侧如同是监牢一样的巨大铁笼,里面却空空如也。成玦最后瞥了一眼地上的洞,然后带着南门抚向内走去。
在幽深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两扇门,成玦走近一些看到了门上的字。
左边的门上写着:如果你与你的爱人在入口处被分开,请推开这扇门。
右边的门上写着:如果你与你的爱人仍在一起,请推开这扇门。
成玦站在原地思考起来,被他握在手中的南门抚咽了下口水,说道:“对你来说是走右边的门,但对我来说这两个选项都不对。怎么办?”
“在这个游戏内,我们这种争夺链是不能以正常思维去思考的。”成玦不急不缓的声音多少安抚了南门抚的焦虑,他捏了捏掌中的手指,说道,“现在,你和我就是一个人,万如环和千芜教授就是一个人,这两个团队就是彼此的爱人。”
南门抚皱着眉,似懂非懂点点头。
成玦又接着说:“我认为如果我们进了右边的门,大概率就会失去与地下的联络。或许左边的门内,就是再度汇合的方法。”
“有道理。”南门抚点点头,有些急切地往前扬了扬交握着的手,“我们快走。”
成玦笑了一下,随即推开了那扇门。门后十分明亮,乍一看是一个室内花园,也可以称之为温室。成玦这才松开南门抚的手,与他各自散开寻找线索。
奇异的植物充斥着这个空间,而并不透明的穹顶多少与温室的构造有些相悖。成玦叮嘱了两句要小心,然后又问道:“阿抚,你看起来很急,是在担心万如环吗?”
南门抚正蹲着身子去看地上摆着的盆栽,他转过头来,想了一下说道:“你会嫉妒吗?”
“当然。”成玦点点头,“但无伤大雅,那并不是太强烈的情绪。”
“那就好。”南门抚转回头来,两人之间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再次转过来说道,“既然你都有个秘密被我知道了,那我也和你交换一个吧。”
“嗯?”成玦专注地看向南门抚,在捕捉到对方些微闪烁的眼神后,确认南门抚接下来要说的,应该是他意料之外的事。
“其实,那个,我不是担心万如环。”南门抚站起来,摸了把自己的后颈,然后说,“他那么厉害,怎么也不会有事的。”
“你的意思是……”成玦眯起眼,几近被遗忘的遥远记忆中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第一循环的武赛时,成玦曾答应万如环会去说服南门抚参与比赛。但当他走到南门抚的宿舍楼下时,却远远看见南门抚和千芜教授坐在长椅上。
成玦本来想等他们聊完再去,但他们坐在那里说了很久,他只好决定第二天再去找南门抚。令他意外的是,南门抚第二天就好像换了个人,打起精神参与训练,还会比他们更早到达训练室。
虽说那两人聊了什么无从得知,但从南门抚此刻的反应来看,他与千芜教授的关系应当是比成玦想得要更亲近。
“对,其实我更担心千芜教授。”南门抚好像有点不好意思,随后又补充一句,“当然了,毕竟是教授,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的,我们还是尽快找线索吧。”
成玦为了不让南门抚感到尴尬,随即笑了一下移开眼神,但他脑海中其实仍在思考这件事。如果说千芜教授硬要掺和进争夺链来的原因是南门抚,倒也说得通。争夺中心寻求链外保护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虽说几年以来他们都没有闹出什么人命,但对于南门抚来说,总是缺乏一些安全感的。
成玦心中存疑,但他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很快,两人就在一个大型植物的花盆中找到了通讯器。南门抚将通讯器打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成玦看了两眼,随后说道:“应该是接收信号的另一端还没打开吧,或许他们那边也会找到一个。”
南门抚点点头,在这个人造温室内环顾一圈后说道:“我觉得我们这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再找找看吧。”
成玦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于是两人再次散开,但这一次却一无所获。
成玦靠到了墙边,他反反复复思考着这里还有什么是尚未被他们探索过的。事实上,从进入这间屋子开始,成玦就感到这里的光线与屋外形成过于强烈的对比,就仿佛是刻意营造着明亮的环境。他于是在确认南门抚回到他身边后,关闭了屋子里灯的开关。
整个房间霎时暗了下来,但也因此,与墙壁融为一体的画面就在黑暗中显现了出来。那更像是一块投影而来的虚拟画面,从角度来看,相机似乎被安置在某个房间的角落。
成玦与南门抚对视了一眼,正要开口问问他的想法,就看到了画面中出现的人。
万如环和千芜似乎是刚刚抵达那个屋子,随着他们的移动,显示的画面也追着他们动了起来。
画面没有任何声音,但成玦和南门抚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着。画面一转,他们看到了两人正对着的方向。从这里看不清,但根据万如环的动作,成玦意识到他们眼前是一道玻璃门。门后升起一道石柱,上面正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体。
南门抚迅速看了一眼成玦,成玦点点头,轻声说:“是通讯器。”
就在这时,两人的脚下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成玦向地面望去,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震动就停了下来。
画面告诉了他们答案。几乎让成玦以为是视觉错觉的一幕出现了:万如环和千芜正紧紧靠在那道玻璃墙上,因为来时方向的墙壁向两人那边挪动了一段距离。
被称之为屏幕画面的下方,熟悉的平台从墙壁中推出,上面正是成玦见了许多次的头盔。春遇节密室总是离不开这个道具,不论他们进入哪个房屋,总有一个环节是用到头盔的。
脚下再次传来震动,成玦不慌不忙,他早知道这种机关看起来可怖,实际上并不会伤害学生。按照经验,南门抚破解头盔是最快的,此刻他也确实急忙上前,在电子音的提示下戴上头盔。
成玦于是优哉游哉地欣赏着画面中两人的惊慌失措。万如环大着胆子回到进来时的门旁,但他并没能拉开那扇门。千芜则贴紧墙壁,环视着四周。
随后万如环也回到了透明墙边,指向了墙壁外的石柱。他们应当是在对话的,但以这样的清晰度和距离,成玦并不能读清唇语。
地面再次震动起来,让成玦颇感意外的是,南门抚这一次用的时间比以往都要久。他的眉紧紧地皱着,似乎因为间断传来的震动声变得更加紧张。
成玦又看向投影画面,万如环和千芜都已经靠在了玻璃墙边,但他们仍旧没有放弃,还在寻找可能的线索。
成玦叹了口气,走到南门抚身边,一手搭上他的肩膀说道:“阿抚,你冷静点。”
南门抚马上睁开眼,眼神瞥着惊险画面,嘴里说道:“我很冷静!”
成玦手指稍稍用力捏了捏南门抚的肩膀,说道:“你在担心他。”
“我担心他?”南门抚站起身来,一把摘了头盔,哽了一下没说出来话,随后才说道,“没错,我快担心死了。”
“所以,是谁?”成玦意味深长地盯着南门抚的眼睛,一手接过头盔,然后问道,“万如环,还是千芜教授?”
南门抚眉头仍紧皱着,对于这个问题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成玦没能等到答案,于是戴好头盔坐下,闭上眼睛安抚地说道:“不用担心。”
把南门抚隔绝在视线之外后,成玦用以专心致志地解开头盔谜题的对象,正是万如环。从前到现在,第一次破解谜题时,仅仅是作为实验而在脑海中浮现出与他的某次交锋,如今却已经是面带微笑地去回忆某一循环中一个难忘的吻。
成玦破解谜题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恐怕再过几个循环,他就会成为四个人中最善此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