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国师大人,已不在皇陵,踪迹不明。”玉华岚正在喂苏醒的玉锦意吃药,刘公公小跑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这几句后,便离开。
玉华岚喂药的手就这么僵着,玉锦意抿了抿干燥的小嘴巴,弱弱地唤了一声“父皇”才让玉华岚回过神来。
玉华岚说了一声嗯,便心无旁骛地喂起了玉锦意药。得玉锦意吃完睡着后,玉华岚坐在床边,良久的静默。
领口处的白色绒毛蹭着他如雪的面容,冬日里的雪光透过窗户透了进来,玉华岚抬起手捂住了眼睛,呼吸急促了一阵之后,落了下来,依旧是那个清贵温润的帝王。
白皙的指尖抚摸着那鲜红剔透的玉佩。
他不知道凤倾去哪了,他想和他说说话,却没了机会,凤倾不来见他,凤倾躲着他,他没有任何办法。
而凤倾呢,那日在相府大醉之后,醒来发现自己一身女儿装躺在玉华岚在皇陵住的寝殿的床上,他就明白自己被元嘉摆了一道。凤倾又羞又恼,自个儿气闷了半天,到了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要继续同玉华岚纠缠,还是去找元嘉算账。宫里派人来找过他几次,他气性大,又怕见到玉华岚再同他吵架,自己时常口不择言的脾气自己是明白的,凤倾索性就不见。最后他烦了,就跑到了与玉华岚初见的那个雪雾山庄窝了几天,又跑去了相府,到了相府,却得知元嘉被玉华岚打得下不了床的事,凤倾差点气得暴走。要不是元嘉留住他,说不定他自己跑到皇宫里又要拽着皇帝的领子大声质问了。元嘉最近也摸不清玉华岚的门道,也不好说。最后,在同白十九那里得知白祁过来的所作所为后,凤倾一甩手,就去了苍显。元嘉不准他找玉华岚的麻烦,暴走的凤凰就去找别人的麻烦。
所以,玉华岚自然而然地就失去了凤倾的所有踪迹。
正在玉华岚静默着之时,太监来报,说临王殿下求见。
玉华岚目光闪了闪,便让玉华临进来了。
玉华临领着背着药箱宋珞,向坐在床边的玉华岚行礼,“臣弟,参见皇上。”
“草民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来人,赐座。”
等玉华临坐着,宋珞站在玉华临的身侧后,玉华岚带着笑意看向玉华临,说:“七弟,这是?”
“启禀皇上,臣弟府上的大夫宋珞医术还不错,听闻锦意生病,臣弟便领他来给锦意瞧瞧,兴许,宋珞会有办法。”玉华临说,声音一如继往除了尊敬外,也没有什么讨好的意味。
张觉之领人来瞧病,玉华临也领人来瞧病。玉华岚没有拒绝张觉之,却不得不拒绝玉华临。宋珞的医术,他是明白的,太医院的院首江太医可糊弄不过去。
玉华岚嘴角含笑地看着玉华临,淡淡地说:“不必了,锦意已经好了许多,太医院的太医的医术也很好,就不劳烦宋神医了。”
玉华临怔愣了一下,一旁低垂着头的宋珞挑了挑眉。
“臣弟,明白了。”玉华临站起来,拱起了双手,“臣弟告退。”
“嗯。”玉华岚没有挽留,甚至别过脸去瞧着自己儿子苍白的小脸。
玉华临走了没多久,玉颂和就来了。穿着公主服的九公主,还是挺明艳逼人的。
“皇兄,颂和,今日来看望锦意之外,还想同皇兄要个赏赐。”玉颂和突然跪在了玉华岚面前,低着头说。
“九妹说吧。”
“臣妹如今,已经快十八了,臣妹想向皇兄讨要个驸马。”
“哦,是哪位大臣或者哪家公子入了九妹的眼?”玉华岚笑着问。
“元相的表兄,闽州苏家大公子苏衡。”苏衡被元嘉困在了相府,出不来,自己又进不去,她拿不准元嘉在做什么打算,再拖下去,恐生变,所以她只能兵行险招,让皇帝把苏衡召出来。
“既然九妹欢喜,朕自然是应允的。”玉华岚面色如常,好像并不在意她要谁做驸马。“不过,过不了多久,就是先太后的忌辰,等过了之后,朕便给九妹赐婚。”
“谢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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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一派最近被打压得厉害,但丞相大人依旧在相府里养伤,也不管不问。包括自己的好友诸葛绵被革了职赋闲在家,他都毫不在意。
朝堂内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大将军吴姜不满太尉一派在军事上的改革,气得吐血,然后称病在家,拒绝上朝。
大将军是先帝的心腹重臣,这新帝,要开始清理先帝的人马了吗?
平民百姓们并不关心这事,他们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丞相府传来了一桩喜事,说是元相有了一位小公子,生母就是一位平民百姓,生下小公子后,便去世了。谁都知道丞相府的当家主母,是白将军,是实打实的男子,所以,都在猜测,相爷是在哪里惹下的风流债。
有说是春香渡一年前被赎了身从此消失在视野里的头牌婉婉姑娘,也有说是城西妙人酒坊半年前突然关门离开皇城的沽酒女妙人……
一时间丞相大人桃色传闻满天飞。
甚至小公子出生不过二十日,就出了不少影射这事的小话书。
书坊里还在加大印刷的话本的数量
玉氏王朝民风开放,大家闲余饭后的谈资消遣,谁也没办法干涉。
满月酒因为先帝崩逝两月未满,不能大办。元嘉也就只打算“一家人”一起吃个便饭。
正打巧,九公主不是要招驸马吗?再不留他表哥在府上吃顿家常饭,以后怕没有机会了。
所以,元嘉得好好准备准备。虽然他现在是“带伤在身”,可有些事,不得不亲力亲为。
元嘉回到屋子里时,海棠刚把喂完奶的满满把给卧房里的白十九出来,与元嘉打了个照面。
“相爷,您不知道您现在成了名人了吗?”
“?”元嘉最近忙着准备满月酒的事宜,这档子事,他还真不知道。
海棠清了清嗓子,“唉,想当年,您为了偿一坛女儿红,对着妙人酒坊的沽酒女抛的'媚眼'现在,是时候还了。”
妙人酒坊的沽酒女是谁?他什么时候抛过了“媚眼”了?
元嘉挑了挑眉。
海棠笑了笑,努了努嘴,“嘿,夫人正在看呢,您等着不能上床吧,奴婢告退。”海棠幸灾乐祸地说完,就跑开了。
元嘉拢了拢袖子,上小将军床这事,从来都难不了他。
元嘉进去。冬日里的床幔也换上了比较厚实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听见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莫不是真生气了?否则怎么把床幔拉着不见人。
元嘉心里打起了鼓。
他悄悄地走近,一把拉开床幔。眼睛瞬间睁大。
雪白的狼崽子被粗暴地拎着后颈出现在他眼前,小短腿瞪着,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湿漉漉的,似乎不理解自己为何会被这般对待。
“元郎,我恢复法力了,你要的狼崽子,诺。”白十九拎着满满,笑得眉眼弯弯地探出头来,头和委屈的狼崽子并排着,相似的黑亮的眼睛……
元嘉觉得,自己不久前害怕小九儿误会自己要崽来只供玩的想法,是非常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