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放学后萧惜打工的第一站是校内的杨记小馆,认真贯彻形影不离政策的晏宁在杨记小馆点了一份茭白炒肉丝配了一碗白米饭。
可惜萧惜这一次接的是送外卖的工作,除了取餐的时候出现一下,几乎没再出现在店里。
一盘茭白炒肉丝被拣得干干净净,晏宁也不好意思再在店里赖下去了,依依不舍地背着书包去了图书馆。
萧惜回来的时候晏宁刚离开,那盘茭白炒肉丝只剩下辣椒丝,在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饭碗里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下,还丢在桌子上没有来得及收拾。
萧惜送了这一单,骑着自行车在留学生公寓前掉了个头,便看到了慢吞吞往图书馆方向走去的晏宁。
他放慢了速度跟在后面,十分钟里便遇到了三位同学向晏宁问路,同样是大一新生的晏宁也并不熟悉学校,却还是拿出了手机陪他们一起寻了路,然后替一个在操场上溜宝宝的阿姨捉回了到处乱跑的小孙子,一路上撸了猫又撸了狗,甚至撸了只兔子,方才慢吞吞地走进了图书馆。
转头的时候从晏宁的方向飘来一阵幽远的香气,萧惜一怔,回头才发觉是图书馆前巨大的桂花开了,点点金黄点缀在树梢。
他沉默地站在树下,路灯亮起,闪了几下,便照亮了满树金黄色羞涩的花朵。
或许只是几秒钟,萧惜迎着那光阖了阖眼,沉默地掉转了车头,伴着桂花的香气往店里去,第一次思索起要不要放弃几份根本没有必要的兼职。
五十八、
晏宁走进图书馆,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学校论坛,毕竟图书馆里有校园网,比外面上论坛要快一些。
看着看着,晏宁的脸慢慢的红了。
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晏宁将帖子里的几个链接收藏了,打算晚上回了宿舍慢慢看,才继续往下划。
第三是傅寒江,第四是谢暖,完美重现了他们寝室的床位编号。
而磕谢暖傅寒江二人cp的则更为的有理有据以及合情合理,而晏宁再联想到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不由得信了三分:就真的很像是他哥和女朋友吵架、冷战、分手、再和好啊有木有!
再比如今天中午……
晏宁惊了,这两个人竟然在宿舍里做这种事!
晏宁愤愤然:这剧情发展的也太快了!像泥石流一样!
以后他都无法直视他们宿舍了!
还有攻受这一点用猜吗?根据受和受玩、攻和攻玩的纯爱文学第八定律,谢暖必须是受啊!那20%的人都是瞎了吗?
而这层楼下面一个名为春江水暖的id正在舌战群儒,用尽浑身解数申明16舍404寝住的是四个笔直笔直的直男,实在不相信的话其实至少也有两位很直,再不济排名第四的那位也一定定是直男。
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掉了马,且id暴露了一切。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晏宁的耳尖都红透了,图书馆管理员打电话给图书馆管理处:“明天空调温度调低一点,有位小同学在图书馆里学习了一晚上,小脸都热成小龙虾了!”
管理处:???十月份没有开空调啊!
五十九、
晏宁回到宿舍的时候,谢暖正在给傅寒江削铅笔:
没错,0202年了,他们工程制图的第一课,依旧是学削铅笔。
傅寒江中午扛炮筒扛到手抖,晚上连跪三局,正在无边暴躁。
谢暖哼着小曲,一刀下去,铅芯断了。
谢暖手中的铅笔越削越短,晏宁实在看不下去,将他推到一边去:“我来削。”
看起来很简单嘛!
谢暖:“你学过画画么?”
晏宁点点头:“学过。”
谢暖放心了。
晏宁高估了自己。
削铅笔容易,削出老师要求的标准形状……有点难。
谢暖拿着尺子围观了一会儿晏宁削铅笔,没有一根符合标准,疑惑道:“你真的学过画画吗?”
晏宁纯良:“学过啊……”
谢暖发出了疑问:“……你学过美术都不会削铅笔?”
“不会啊。”晏宁诚实道:“我学的是国画。”
六十、
晏宁和谢暖埋头削铅笔,暴走的傅寒江开着直播和人对喷。
他今天发挥得不好,火气也格外的大。
晏宁心中的警铃骤然拉响:他的小堂弟,现在或许就蹲在傅寒江的直播间里,是他直播间的几万粉丝之一,而傅寒江的每一句话,都将对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产生巨大的影响。
趁着傅寒江去放水,晏宁抓住傅大佬,诚挚地、争分夺秒的表示了对未成年人成长的深切忧虑。
傅寒江眼镜寒光一闪:“我知道了。”
傅寒江重新开麦:“爸爸刚刚去冲了个澡,现在还没洗澡洗头的请立刻马上滚出爸爸的直播间,莫要脏了爸爸的弹幕。”
晏宁:?!他讲的不是卫生问题啊!
你们小粉书博主的关注点都这么奇怪的吗!
六十一、
萧惜快熄灯了才回来,冲过澡后距离熄灯还有三分钟。
晏宁捧着千辛万苦削好的铅笔递给他:“明天上课要用的。”
萧惜刚要拒绝,晏宁眼睛亮亮的道:“我好不容易削好的。”
虽然削的不怎么样,萧惜还是接了下来。
谢暖洗澡回来,问晏宁:“我削好的铅笔呢?”
晏宁从上铺探出头来:“你桌子上那三支啊。”
舔狗谢暖非常自觉:“……那是寒江的。”
晏宁:“……”
已经准备睡觉的晏宁跳下床:“我再削!”
他刚刚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宽大的t恤被围栏勾住,露出雪白的一截细腰,晏宁伸手撸了一下,光着脚踏着□□一级一级地踩下来,脚趾圆润。
萧惜抬头看他从床上下来,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道:“我来吧。”
谢暖已经自觉打开了门,把小板凳搬到了走廊里:离熄灯还有一分钟,不能因为宿舍突然陷入黑暗伤害了晏宁的同学的小爪子。
萧惜已经拿起了几支新铅笔,三刀下去,三秒钟结束了战斗,不用尺子量也知道是三支完美符合考核标准的铅笔出现在晏宁和谢暖面前。
谢暖还抱着板凳,灯还亮着。
晏宁:所以刚刚我为什么奋战了三十分钟?
萧惜将笔递给谢暖,被晏宁横刀夺下。
谢暖:?
几滴水从萧惜未擦干的头发上滑落,落到晏宁的手臂上。
熄灯了。
晏宁觉得自己握着铅笔的手心有些黏。
那几滴水像是沸水,一路烧到晏宁心里。
他觉得刚刚他抢铅笔的时候萧惜笑了,可是那无声的笑又不明显。
晏宁对谢暖道:“我的笔给你。”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抖。
萧惜打开台灯,温声道:“去睡吧。”
眼神很温和。
晏宁慌张地爬上床钻到被子里,萧惜才关了台灯锁好门,将谢暖随便扔在地上的小板凳踢到门口,才从中间的共用扶梯爬上了床。
头朝扶梯的晏宁的脸埋在被子里,热得都要冒烟了。
他动作很轻,床的质量也很好,但晏宁还是觉得床在微微颤抖。
萧惜的平缓的呼吸似乎就在他耳边。
晏宁摸了摸自己兴奋的弟弟,弟弟高兴地哭了。
他后悔了,干嘛要头对头啊,这样他偷偷做点什么,临床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嘛!
还能不能见人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