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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交换信物.2

作者:雨下北桥 当前章节:146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7:50

沈琛抬眸:“你也想挨鞭子?”

“不会的。”沈遇给他披好衣服,开口道:“你今天这一顿,已经够爷爷自责半年了。”

沈琛撇嘴:“...老爷子气还没消。”

“消气就别想了,这才哪到哪。”沈遇把人扶起来,给他扣好衣服,摸了摸他的伤口,挑眉道:“爷爷真是上年纪了,你看看这力度,比之前轻太多了,想必握这军鞭时都觉出沉了。”

沈琛咬牙:“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哎,这一鞭力度够了,血止住了,已经结痂了。”

“... ...”跪的太久,沈琛已经站不稳,沈遇终于不再逗他,把人一路架下去,交给了院外的何熠。

何熠迫不及待要去抱他,碰到他的后背,疼的沈琛长长“嘶”了一声。

何熠陡然收了手,再不敢碰他,双眸湿润,已然落了泪。

“怎么哭了?何二少?”

沈琛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熟视无睹的亲昵,竟笑着哄他:“美人落泪,果然好看,不过还是别哭了嘛。”

怪心疼的。

何熠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疼吗?”

“稍微有那么一点儿。”沈琛两根手指捏在一起,示意真是一点点儿,笑道:“我其实特别痛快,特别爽。”

何熠脱下羽绒服把他轻轻裹住,眉眼腥红:“不是说好要我护着你吗?”

亲口答应过要趴在你的背上,把你护的严严实实的。

沈琛埋在他怀里,语气轻轻地:“老子不舍得了。”

携手同行

何熠驱车回了市中心的公寓。

屋门一开,温度是暖和的,冻缩的身体终于舒展开来,沈琛乖乖趴在卧室的床上,等何熠找来药箱给他清理伤口。

白皙紧致的后背,此刻遍布几十道血痕,深深浅浅,触目惊心。

何熠的手是颤的,棉签的力度轻如鸿毛,心却仿佛万箭穿透,钻心刺骨的疼。

一向理智清醒的何总监,竟也忘了眼前这人有五年的兵龄,其中还包括两年的特种兵,这些伤跟先前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沈琛心思真不在背后的伤上,他下巴支在胳膊上,回想着今晚的场景,认真分析道:“爷爷不是真的反对我们在一起,他就是一时接受不了,还觉得我带坏了你,觉得有愧于你们何家。”

何熠吻他的后颈:“我会跟沈爷爷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沈琛扭过头亲了亲他,声音黏糊糊地:“我们不分这个,显得生分。”

何熠没说话,微微垂了眼眸。

沈琛深邃的眼睛水汪汪地,一眨不眨的看着何熠,微微一愣,突然笑起来:“何熠你该不会又哭了吧?别不承认,我都看见眼泪掉下去了,你看看,床单都湿了。”

何熠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揉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沈琛按在自己肩头,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哽咽。

沈琛轻拍他的后背,闷闷地笑:“别哭了嘛,我哄哄你。”

何熠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你不是最不愿让长辈烦心吗?最不愿袒露自己的感情吗?不是说好我来承担吗?

为何现在又如此奋不顾身,要独自承担下这一切。

沈琛窝在他怀里,听着对方的心跳,嘴角弯出一个弧度。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沈琛一直有一种不真实感,无论是何熠一直暗恋他,还是他们真的走到了一起,即便他觉出开心,觉出愉悦,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虚无缥缈的落寞感。

而今晚他跪在祠堂前,当军鞭抽下来的那一刻,真疼,也让他感悟出了太多事情,他有了真实感,觉出踏实,觉得自在,而这些事情一旦明确了,清楚了,他就会更加清醒,也更坚定。

“怎么?不行吗?”

沈琛抬头,拭去他眼角的泪光,笑他:“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哭?别哭了,看着怪叫人心疼的。”

何熠将他扶正,认真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他觉得答案就在眼前。

沈琛眉梢轻挑,却故意不直面回答:“想做就做了。”

何熠不肯放过他,非要听一个结果,英俊的脸庞压下来,眼眸深邃忧郁,语气急切:“你喜欢我。”

是肯定句,但是脆弱极了,以至于沈琛隐隐觉得,他此刻要是说个“不”字,能直接把何熠击溃了。

事到如今,这段感情,他仍小心翼翼。

越害怕失去,越在乎,越卑微。

沈琛终于不舍得再逗他,一把抱住他的脖颈,吻住了他:“笨蛋,老子喜欢。”

“老子特别喜欢。”

亲吻从嘴唇移至脖颈,沈琛被何熠一口咬住了喉结,不知觉发出一声娇媚地哼叫。

他白皙的脸庞因情欲而染上一层绯色,让何熠轻轻抚摸过去,小心翼翼地吻。

沈琛后背有伤,何熠不敢肆意碰他,还要防止某人欲望至上不管不顾伤了自己,几番纠缠,沈琛果然欲求不满,隔着裤子握着何熠的阴茎,在他耳边黏黏糊糊地说话。

“你好硬啊,小熠哥哥。”

他抵在男人耳边不害臊地撩拨,期待一场痛快的天雷地火。

谁知何二少定力惊人,竟硬生生把欲望压了下去,随后将沈琛小心放平,拿着药瓶继续抹药。

沈琛气结,撩一把头发:“阳痿又犯了?”

何熠不轻不重拍了他屁股一下,沉声道:“好好说话。”

“没事,我不嫌弃你,等明天给你买羊鞭吃,大补。”

何熠却不接他的话茬,认真道:“今天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

“为什么都交给你?这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们要一起承担。”

“好,一起承担。”

“那说定了。”

前所未有窝心,沈琛真的睡了一个好觉。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偌大的床上只剩他一人,沈琛喊了何熠几声,没有等到回答,只好披着毯子出来寻人。

出了卧室,便看见了独自坐在沙发上的何萧,他双手合拢放在膝盖上,面目端正,是个标准的军队坐姿。

听见动静,何萧转头看他,四目相接,沈琛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转瞬即逝的惊愕,忽而便不见了,仿佛刚才所见只是他的幻觉。

沈琛赶紧将浴袍穿好,定了定神,乖乖开口:“哥。”

何萧一脸无奈,叫他坐下:“我今下午要回部队,本想跟你们聚一聚,今早上联系小熠才知道你昨晚被沈爷爷打了,听说伤的不轻,正好来探望探望你。”

他问:“怎么样?还疼吗?”

“这些伤算得了什么,早不疼了。”

沈琛窝在沙发里,四处打探一下:“何熠呢?”

“买早点去了。”何萧帮他把毯子掖好,把人裹的严严实实地,笑道:“为什么挨打?又犯什么错了?”

沈琛身形一滞,没打算瞒着对方,却顺势卖乖:“找刺激呗,一天不挨打浑身难受,是你们这些小乖乖们永远体会不了的痛。”

自小到大,他从未见过何家二兄弟挨过打,不像他和沈安安,简直被揍着长大,太不公平。

何萧回忆了一下,随口道:“小熠体会过啊。”

还有这等好事?沈琛来了兴趣:“什么时候?”

“四年前吧,小熠退伍的时候,听母亲说,命都没了半条。”何萧叹口气:“你知道我爷爷的,跟沈爷爷比起来,只重不轻。”

沈琛不笑了,若单纯退伍,何老爷子应该不会如此怒气,除非还有别的什么,一想到此,沈琛敛起神色,一脸凝重。

那个男人,一直在默默守护他,不计得失,不求回报。

“你这什么表情,有心事?”

沈琛抬眸:“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挨打吗?”

何萧开口:“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何熠。”

沈琛看着他,语气真挚:“我喜欢他,我要跟他在一起,我昨晚跟爷爷坦白了,爷爷一时接受不了,我就挨了打。”

“但没关系,我不会退怯的,我不仅要向我爷爷讨成全,还要跟何爷爷要,跟叔叔阿姨要,我要给你们何家送聘礼发喜帖,名正言顺地娶何熠进我沈家的门。”

“... ...”何萧被他一番话惊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终究是训练出的大心脏,再大的震惊也能消化完,他看了一脸真挚的沈琛一眼,竟放声大笑起来。

“阿琛啊阿琛,不愧是你。”

说完他伸向沈琛的脖子,眼疾手快,捏着红线直接将那枚血玉扳指拉了出来。

方才看见它的时候,就觉出这事情不简单。

沈琛伸手去抢,无奈让毯子束缚了手脚,被何萧一只手压制住了,正要反抗,就听何萧问:“这枚扳指哪来的?”

沈琛终于抢回来,握到手心里护着:“阿姨给的。”

“我妈给的?!”

何萧这次是真的不淡定了,一连经历两次不可思议,想必真是离家太久了,竟生出一种不可言诉的家庭脱离感。

他解开衬衣最上边的衣扣,长呼了一口气。

沈琛不明所以:“怎么了哥?”

何萧替他把扳指掖好,沉声道:“你先过好你自己的关吧,至于何家的关,有人已经过完了。”

见沈琛一脸茫然,何萧敲他额头一下:“你觉得这枚扳指是什么?”

“...很贵的藏品。”

“然后呢?”

“...很贵...很贵?”

何萧头一回见他脑袋如此不灵光,直言道:“这血玉扳指我们何家可就这么一个,这是我妈的珍藏,将来是要给儿媳妇的。”

沈琛整个人愣住,嘴巴微张,久久不能平静。

先前他送何熠玉佩时,也曾在心里小小觊觎过他们何家的信物,想象过那是个什么物件,若他有机会戴上,又会是什么模样。

没想到,竟就是这枚血玉扳指。

沈琛咂舌,正因为是何阿姨给的,他才从未往这方面考虑,没想到...

沈琛缓过神来,眼睛明亮,藏不住的欣喜,这么说...

...何阿姨是认可我了吗?

“阿琛,看来我弟弟真的很爱你,他已经做了他能做到的任何。”

何萧语重心长,拿出长兄模样:“你俩自小一起长大,他的脾气性情你都清楚,我没什么好交代的,只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知道了,哥。”

“将来若何熠欺负了你,你就揍回去,打不过就找我,我帮你揍。”何萧揉揉他的头发:“当然,你要是欺负了他,我也会找你算账的。”

正说着,门口传来按密码锁的声音,何熠提着一大袋早点进门,看见何萧叫了声哥,随后径直朝沈琛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问:“还疼吗?”

沈琛噘嘴:“疼...”

刚说完就发现何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继而手指都蜷缩起来,神态也变得拘谨。

何萧确实觉出不适,两个大男人你侬我侬,此刻又被沈琛撒娇雷到,只想快点出门走人。

沈琛看穿他的心思,故意膈应他:“你买的什么呀小熠哥哥,我想吃甜的,好不好嘛?”

不等何熠答,何萧已率先站起来:“好好好,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我先走了。”

何萧替俩人害臊,几乎落荒而逃。

何熠一直把他送至电梯口,回来沈琛已迫不及待摆起摊来,毯子滑下去也不管,全身只着了一条内裤,盘腿坐着要去夹一个生煎包。

何熠把他抱起来放腿上,沈琛嫌不舒服,挣扎着要下来,被何熠圈着腰哄:“之前不是说要坐我腿上吗?嗯?”

算了,还是吃的重要。

沈琛不再挣扎,乖乖窝何熠怀里,何熠小心检查完他背后的伤,无大碍终于放下心。

室内温度再高也是冬天,何熠担心他着凉,把人直接抱进卧室塞进了被子里,又把早餐挪到床头柜上。

沈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亮晶晶地:“在床上吃饭不太好吧,多娇气啊。”

何熠捏了捏他的脸:“娇就娇吧。”

那好吧。

关系破冰

沈琛吃完早餐又睡了一上午,下午云航联系到他,语气急迫,告知他公司有急事,希望他能尽快回一趟公司。

云航一向稳重,冒冒失失地情况很少,沈琛不敢耽搁,要何熠送他去了公司,他本想叫何熠一起进去,何熠却说晚上再来接他,又驱车回了云京。

沈琛一出现在公司,上到管理层,下到员工都泪眼摩挲,尤其他的助理,喜极而泣的模样,就差把幸福二字刻在脸上。

沈琛知道自己一向挺受欢迎,但也不至于夸张到如此地步,回头问了云航才知道,他离开的这几天一直是何熠带班,何总气场摄人,不苟言笑,做事决绝果断又不准有一丝偏差,公司上下人人精神高度紧绷,生怕犯下一点错。

如今终于盼到沈琛回来,简直是天降福星,福泽大地了。

“何总欺负你了?”沈琛接过助理的文件,随口问她。

小助理连连摆手,脸都红了:“没有没有,何总就是看着严肃,其实,还,还挺好说话的。”

沈琛抬头:“哦,你们都说什么了?”

小助理实话实说:“何总就是问了几个问题,问您有没有按时吃饭?平时都吃什么?什么时间下班什么的,何总平时不太跟我们沟通,都是直接联系云经理的。”

沈琛方才见过云航,对方精神气很不好,开口问道:“云航最近一直在加班?”

“是的,云经理最近几乎要住进公司了。”

沈琛沉思一下,眯眼问他:“你都怎么回答何总的?”

“就...实话实话的,您不太按时吃饭,平时就吃快餐,时常忙起来就一个通宵什么的。”助理说完暗暗吸一口冷气,心想何总的眼睛太锋利了,她哪敢撒谎。

“你就是这么跟何总说的?”

小助理点头:“是的。”

沈琛憋笑,心想云航这段时间这么忙,真是托你的福了。

半小时后,云航进门向沈琛汇报项目最新的进展,两人交接完工作,沈琛笑着问他:“最近很忙?”

云航对何熠有一种难以言诉的敬畏之心,与沈琛相处反倒朋友般自在,苦笑道:“何总监说把我调来余城是来磨炼的,不是来享福的,如果事事都等着沈总去办,不如直接让我退休。”

沈琛心底吐槽某人一句小心眼,抬手安慰云航,说等忙完这段时间,给你休个小长假。

云航一听精神了,出门前又想起一件事来,回头告诉沈琛:“您抽屉里有两张纸,前几天被何总监拿走了。”

云航记得非常清楚,当时他就在对面站着,亲眼看着原本冷硬摄人的何总监,摊开那张纸的瞬间,眉眼都弯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何总监那般笑。

简直千金一笑,春风十里。

抽屉里的两张纸?沈琛皱眉,大事不妙!是他先前描摹何熠签名的纸!

怪不得前几天突然夸他的字好看,敢情夸得还是自己!

沈琛脸红一片,一直蔓延到耳朵尖,心想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真是太掉价了。

见沈琛脸红又尴尬,云航更好奇:“沈总,那是什么?”

沈琛抬眼瞪他:“是我的破产清算申请书。”

得!云航识趣,头也不回的溜了。

... ...

何熠回到云京后,直接去了沈家。

沈老爷子仍在气头上,避不见客,何熠便一直在院外站着。

天凝地闭,风厉霜飞,沈母怕他着凉进进出出好几趟,何熠恭顺的应下,要沈母别受寒,又认真地道对不起。

沈母握着他的手,说以后不许再说对不起,又问阿琛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怎么能又跟小时候一样,总要你挡在前面?

何熠认真解释,说公司今天下午有急事,他必须回一趟公司,耽搁不得。

“什么工作能耽搁不得?又非他不可?都是你安排的吧?”沈母叹气,竟有些愤愤不平了:“你啊,总这么护着他,以后可有得受了。”

何熠听懂沈母的言外之意,眼眶一热,正要开口,管家朝二人远远走近,说沈老要何二少去书房见他。

何熠推门进去时,沈老爷子正坐在棋盘一侧打算泡一壶清香的碧螺春,何熠接过沈老手里的茶杯,熟练地温壶洗茶。

待冲泡完成,整个书房都飘出一股淡雅的香味儿。

“先前总夸你棋艺好,也好久没交过手了,今个儿就陪我这老爷子下一盘。”

何熠奉上一杯茶,拉开木椅规矩的坐好,颔首应下。

两人对面而坐,以楚河汉界,执棋入局,一局定胜负。

何熠棋风锋利,大军压上直逼河界,沈老爷子调兵遣将,步步为营,以守为攻断他后路。

半小时后,何熠已明显处于下风,待冷静的观察全局后,他在强弩之末前寻到了一丝绝境翻盘的机会。

一车一马,越江而上,是冒险,也是赌博。

赌赢,则赢。

赌输,满盘皆输。

何熠赢了。

一局结束,何熠收回手,重新给沈老爷子斟上一杯茶,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双眼睛,神情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沈老爷子抿一口茶,问他:“你就不怕赢了我,我为难于你?”

“不会,若沈爷爷想赢早就赢了,您九宫之外让了我两回。”

何熠颔首,继续不卑不亢道:“如此晚辈再不赢下,岂不是让您笑话。”

沈老爷子听他说完,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了,突然开口道:“你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是您给我取的。”

“不错,‘熠,盛光也’,取光耀之意,当初给你取名,斟酌了三天才定下来,比沈琛时还要上心。”

何熠垂眸,语气恭敬:“谢谢沈爷爷,我很幸运。”

沈老爷子看着他,收回笑容,威严十足:“你跟沈琛一起长大,自小无话不谈,比亲兄弟还亲,昨日沈琛却找到我,要我给你们一个成全。”

“他昨日向我讨一遍,讨一顿鞭子回去,今日你再来讨一遍,是希望我给你什么?”

书房静的落针可听,墙上秒针不疾不徐,缓缓走了一圈,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何熠眉眼悲怆,却分外坚决:“跟沈琛一样,要一个成全。”

沈老爷子鹰隼般的目光瞧着他:“哼!好大的口气。”

“沈爷爷,我是认真的,我喜欢沈琛,喜欢了就是一辈子。”

何熠桌下的双手握成拳,指甲要镶进皮肉,一字一句道:“我知道我愧对长辈厚爱,愧对家门期许,野心勃勃堪比天际,但我真正想要的,就只有沈琛一个。”

沈老爷子抬眸看他一眼,何熠静静坐在对面,不卑不亢,却又难掩紧张,一双眼睛腥红的厉害,隐隐藏住一丝潮湿。

沈老爷子收回目光,没做声。

何家小少爷自小优秀过人,超越年龄的聪慧与沉稳,遇上什么场面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唯有遇到跟沈琛有关的,才会难得露出些世俗气来。

一想到此,沈老爷子微微叹了口气。

自昨晚沈琛坦白后,他一宿未合眼,既震惊、愤怒,也心疼、无奈,这份感情他并非不可接受,只是真相突如及来,又事关后辈的一生和将来,他岂能草草应下。

于情于理,自然要深思熟虑一番。

“小熠,你可有想过将来?”

“想过,每天都想,想了二十年。”何熠看着他,认真道:“我想和沈琛一起,一辈子。”

“你倒是说的轻巧。”

沈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轻饮一口茶。

昨晚沈琛背一身伤离开,今天何熠又这幅模样,好似他如今再不放手,就是在棒打鸳鸯了,还有他那一向傲气的老战友,今早竟也匆匆赶过来,明里暗里的要他成全。

现在他倒成大恶人了?

沈老爷子越想越气,目光如炬盯着眼前人,突然发现对方白色衬衣下,隐隐露出一截绿线,但凭这材质,化成灰他也认得出。

“你脖子上戴的什么?”

何熠身形一顿,缓缓将玉佩拉了出来。

果然。

沈老爷子瞧着他,淡淡开口:“哪来的?”

“我自己拿的。”

沈老爷子皱着眉头,沉声道:“再问一遍,哪来的?”

“我向沈琛讨要的。”

“哼!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沈老爷子话尽于此,神情竟也慢慢缓和下来。

自小到大,这孩子一直护着沈琛,什么错都替沈琛揽下,没让他受一点委屈。

他想起有一次沈琛犯错,他拿着鞭子去教训他,自然打出一道血痕,这孩子看见了,一向沉稳有分寸的人,头一回出了格。小小年纪的人,竟同他讲起未成年人保护法,分门条例的说他触犯了那几条法律,那着急又认真的模样,至今难忘。

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沈老爷子记起太多趣事,俩人从牙牙学语的幼儿,再到如今的并肩而立。

定经历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

桌上的碧螺春已经凉了,何熠重新泡上一杯新的,随后摘下玉佩,轻轻放在了书桌上。

玉佩与茶几碰撞,在沉闷的书房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何熠的手是抖的,他缓缓松开五指,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它,真要落下泪来。

沈老爷子何曾见过这样的何熠,小心翼翼地、卑微地、碎弱的,一身的傲骨,回回都是为了沈琛例外。

沈老爷子再硬不下去,终于开口:“不要了?”

又问一遍:“想不想要?”

“想。”

沈老爷子软了心,嘴上硬,沉声道:“这块玉佩是我留给沈琛的,给他了就是他的,寓意份量他都清楚,既然他选择给你,那便是你的。”

何熠抬头:“沈爷爷,我...”

“怎么?真以为我会信你自己拿的,我还没有老糊涂。”

沈老爷子放下茶杯,冷哼一声:“还不拿走?”

“那您....”

何熠读懂言外之意,眼眸腥红,啪嗒落下泪来:“谢爷爷成全。”

男儿有泪不轻弹,如今像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倚老卖老,欺负了何家小孙子。

沈老爷子摆摆手,要他把泪收回去,看着棋盘想到了什么,捏着一枚棋子问他:“听混小子说你下棋从没赢过他。”

何熠汗颜,沈琛好胜心强,尤其不愿输他,输了总要闹脾气,如此一来,他让一让也没什么,毕竟沈琛开心了何熠就算赢了。

见老爷子等他回话,何熠实话实话:“是。”

“下次下棋不许再输给他,那小子不能惯着。”

“...好。”

我是你的

晚上何熠去余城接沈琛回家,沈琛看出他眉眼的疲惫,提议在余城住一晚上,明早再回去。

俩人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驱车回了沈琛的公寓。何熠在厨房收拾一条清江鱼,沈琛半靠在他背上,抱着手机打游戏。

年前何清儿给他安利了一款现象级手游,沈琛没放在心上,今下午抱着无聊的心态打了一局,发现挺有意思,有点上瘾了。

何熠在打打杀杀的背景音下,熟练地热油下锅,不过一会功夫,清蒸清江鱼,炝炒两个小菜全部出锅,色香味俱全,沈琛终于舍得放下手机了。

两人对面而坐,沈琛接过满满一大碗米饭,嘴里塞得满满的,何熠擦掉他嘴角的米粒,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沈琛眯着眼笑,是勾引也是调情:“谢~谢~小熠哥哥。”

何熠眼眸危险:“还想吃饭吗?”

这一桌子菜不吃可太亏了。

沈琛还是理智的选择吃饭,咽下嘴里的青菜,抬头道:“今天下午爷爷给我打电话了,要我明天晚上回家吃饭,带着你一起。”

何熠把挑好的鱼肉夹给他:“好。”

“没想到爷爷这么快松口,比我想象中容易了许多,我左思右想,大概是某人擅做主张替我抗了吧,云航演技真差,公司根本没什么大事。”

沈琛埋头吃饭,语调很平:“不是说好一起承担的吗?你就这么喜欢一个人担着?不相信我?怕我退缩?”

何熠抬头,见他整个人都焉了,挪了椅子过去挨着他,轻声道:“没有不相信你,也没想过你退缩,我只是不舍得。”

见沈琛还闷着,何熠叹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不舍得我挨打,难道我就舍得了?嗯?昨天那样的你,我不能再经历一次了,别再受伤了,好吗?”

来人声调一如既往的好听,态度也真诚,沈琛由着他摸,心情终于好了些。

随后捧起他的脸捏了捏,故意往他耳朵里吹气:“...好...呀。”

“别使坏了...”何熠帮他把额前碎发别在耳后,哑声道:“还招惹我,真不想吃饭了?”

自然是要吃的,见何熠眼眸变深,沈琛立马板板正正坐好,继续吃他的清江鱼去了。

“那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当然。”

饭后何熠负责刷碗善后,沈琛抱着手机继续玩他的手游,何熠收拾完厨房出来,见人满心思还在屏幕上,过去把人抱起来揽在腿上。

沈琛放出一个大招:“你干嘛?”

何熠捏着他大腿内侧,一路摸上去:“你继续。”

敌方已摧毁一座防御塔,沈琛把对面单杀掉,回头瞪他:“嘿,你别撩我,我这正是紧要关头。”

何熠咬上他的后颈,一直亲到耳朵:“我也是紧要关头。”

欲望已被撩起来,沈琛已明显觉出男人胯下的坚挺,他忍不住蹭了蹭,声音已经软了:“等我一下,最后一把了,我必须得赢。”

“好...”

何熠嘴上应着,从后面揽着沈琛,脑袋搭在他肩膀上,看了会儿屏幕上花花绿绿地小人物打架,低声问他:“好玩吗?”

呼吸温热地喷在沈琛脖颈上,配上这酥麻的低音炮,沈琛不自觉吞咽了一声,手机都差点没握住。

“好玩。”沈琛终于打完,手机立刻扔在一边,回身把人抱住了:“但是,不如你好玩。”

何熠掐着他下巴:“后背还疼吗?”

沈琛低头吻上他,伸手探入他的底裤里,低声道:“早不疼了,我要睡你。”

握在沈琛腰上的手突然一紧,沈琛只觉一阵天晕地转,已经被对方摁在了沙发上。

男人俯下身加深了这个吻:“给你睡。”

一吻结束,何熠将沈琛的腿架在自己肩膀上,慢条斯理地脱他的裤子,沈琛已经勃起,尺度可观,何熠掌心包裹住他的囊袋,轻揉慢捻地挑拨。

“嗯...哼...嗯——”

沈琛仰头哼了一声,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娇喘,他面色绯红,眉头微微蹙着,紧闭的后穴感受着何熠手指的进入。

何熠低下头跟他接吻,手上倒了润滑剂,加了一根手指又重新插进去,连续蹂躏下感受到了湿软,第三根手指也插了进去。

“啊...何熠...慢一点...”

沈琛全身都红了,天生的冷白皮染了绯红色,像一只夕阳下的天鹅,瞧着又纯又欲。

何熠把他剥光了,含着他的唇瓣一寸寸往下吻。

沈琛受不住撩拨,修长的双腿蹬在男人的腹肌上,神眼迷离,哼哼地要他进来:“何熠...进来...”

“想要了?”

“想...给我...”

何熠咬了他下巴一口,随后弯腰俯身,一把将沈琛抱了起来,径直走向卧室。

他把沈琛压倒在床上,分开他的两条长腿,双指撑开娇嫩湿润的后穴,将自己坚挺粗大的阴茎,一点一点插了进去。

“啊——嗯————”

“你好敏感...”

何熠将自己完全插进去,难耐地挺了下腰,找到对方的敏感点,顶的一次比一次深。

沈琛一下子呻吟出声,在何熠背上抓出一道血痕,哑着嗓子道:“何熠...我疼...慢一点...”

“又疼?”何熠含住他的唇舌,让对方的呻吟声咽回肚子里,胯下缓缓进出了几下后,立即大刀阔斧地抽插起来。

那滚烫的阴茎进入的一次比一次凶,沈琛被顶的起起伏伏,唇齿间漏出的浪叫全碎了。

沈琛神情迷离地看着他,眼眉通红:“慢一点...慢一点...太深了...”

“阿琛不喜欢?”

何熠说完把人直接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挨肏,他两手握着沈琛的窄腰大幅度挺胯,自下而上的顶他。

连续几波狠狠地插入,沈琛已经失控的射出来,精液喷在何熠的腰腹上,被何熠擦一把摸在他乳头上,又蘸一点去摸他后面。

“何熠...我想射...我要射了...”

“你已经射了。”

何熠吻着他的唇舌,笑着应他:“后面比前面射的还多。”

“你闭嘴...啊!”何熠被一击深顶操的头皮发麻,他攀着何熠的脖子,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沈琛全身未着一丝衣物,唯剩下脖颈间的那枚血玉扳指,这扳指质地通透,在绯红皮肤的衬托下,更显妖艳欲滴。

何熠脖颈间也带着那枚玉佩,一次次交姌下,玉佩和扳指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窗外夜色浓厚,包裹住一室旖旎。

“啊...我...何熠...你别...混蛋......”

频临高潮的那一刻,沈琛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挂了几滴细密的泪珠。

感受着对方高潮时后穴的紧缩,何熠舒服的喟叹一声,随后重新吻上他的唇,一路吻下去。

他含住那枚血玉扳指,往沈琛嘴里送:“阿琛,你是我的。”

沈琛还在高潮的余味里,意识全乱了,胡乱的回应他:“我是你的...”

何熠一怔,眯眼:“你说什么?”

“我是你的...”

话音未落,沈琛被人直接翻了个身,他被强制撅着双臀摆成一个跪趴状,求饶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何熠已经毫不留情的贯穿了他。

“你混蛋...我不要了...嗯......”

后穴完全被肏开,穴内淫水直流,在阴茎的摩擦下化成细密的泡沫,沈琛脑袋埋在枕头里,带着哭腔一遍遍骂他,又一遍遍求饶。

时间缓缓流逝,情事无休无止。

连接的猛干后,何熠终于慢下来,他俯下身把沈琛圈在怀里,九浅一深磨了一会后,终于抵着嫩穴口射了出来。

沈琛整个人虚脱的倒下去,张着嘴大口呼吸着,何熠把他拉进怀里,轻轻柔柔地哄他。

“...你特么真是个禽兽。”

“不舒服了?怪我这次没射进去?”何熠咬他耳朵:“那我下次射进去?”

“混蛋...你给老子滚...”

何熠不逗他了,检查完他的身体,把人抱进浴缸里清理完,塞进了干净整洁的新被褥里。

一番折腾下,沈琛一丝多余的力气都没了,疲懒地躺在床上,拿着胸前的血玉扳指出神。

何熠洗漱完也上床,把人搂在怀里,明知故问:“在看什么?”

沈琛摩挲着扳指的纹路,语气认真:“哥说这是你们何家的传家宝,是要给将来的...儿媳妇的。”

“嗯。”

“可阿姨很早就送给我了,为什么?”

何熠将对方的碎发别在耳后,沉眼看他:“你觉得呢?”

“你...”

沈琛吞咽一声,语气有些不确定,又仿佛早已坚信:“你很早就向阿姨坦白了,对吗?”

何熠揉揉他的脸,从眉眼一路摸下去,最后停在嘴唇上:“嗯。”

“...哥,哥还说,说你四年前挨过鞭子,他说可能是因为你退伍的事,其实...其实还有别的原因对吗?”

沈琛看着他,目光灼灼:“何爷爷...也知道,对吗?”

“不对。”察觉到对方眼里的心疼,何熠认真回他:“爷爷不知道,我是昨天才告诉他的,去求他老人家帮帮忙,给我们做个说客。”

沈琛讶异:“那何爷爷...”

“老爷子十分平静,一点也不惊讶,说我总算像个男人,还说我走运,捡到大便宜了。”心乱则理智无,何熠现在回想起来,才发觉何老爷子反应实在奇怪,就好似...

...好似他早已看透,一切尽在执掌一般。

沈琛倒是心大,只看结果:“真的?”

“真的。”何熠给他掖好被角,抵着他的额头道:“累了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一起回家。”

沈琛打了个呵欠,趴在他颈窝上嘟囔:“好,明天就到你们何家提亲去,何爷爷要是不愿意,我抱着你就跑,谁也不给。”

迷迷糊糊的玩笑话,竟听的何熠眼窝一热,他贪恋的看着已经阖眼的沈琛,一寸一寸,沁入骨髓,至死方休。

他说:“不用抱着我,无论你跑到哪,我总会跟着的。”

缠绵的情话间,沈琛已经睡熟了,脑袋枕在何熠的颈窝上,一夜好梦。

何熠关了灯,躺下把人搂住了。

宇宙是万物的天地,眼前这人,是何熠的天地。

主厨先生

凌晨五点闹铃一响,何熠立马眼疾手快关掉了,随后搂着沈琛眯了一个小时,蹑手蹑脚地下床准备早餐。

昨天买的菜都已吃完,何熠本打算清理一下冰箱库存的,打开一看,入眼的全过期了。

抬眼见楼下有条街巷十分热闹,何熠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出门赶了个早市。

天气严寒,路面蒲雪,架不住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何熠在一处摊位停下,买了两斤小白菜,买菜的阿姨见他递过来一张百元钞,笑着说一共三块五,你这个找不开呀,能不能扫支付宝。

何熠极少回国,没有支付宝,阿姨是个痛快人,看出小伙子为难,又难得见这样的大帅哥,大方的要送给他。

何熠客气的拒绝,打算买一百块钱的菜回去。

正要开口,只听旁边“叮”的一声:“支付宝到账三点五元。”

何熠回头,来人站在他身后,俊俏的面容下,一副风流模样:“小哥哥长得这么帅,这顿菜我请了。”

“你怎么出来了?”何熠见人脖颈还露出一截,抬手紧了紧他的围巾,问他冷不冷,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琛抵在他耳边,小声道:“一觉醒来发现我媳妇儿不见了,我不得追出来看看。”

何熠凉凉瞥他一眼:“好好说话。”

沈琛嘻嘻一笑,蹲下身子拿一个塑料袋要去装胡萝卜,他自小到大没赶过集市,觉得十分有趣,拉着何熠从集市东走到集市西,各式各样的买了一大堆。

回到公寓,何熠挽袖做饭,沈琛贴在他身后,跃跃欲试:“今天就由我来露一手吧。”

何熠抬眸看他:“你想做哪个?”

“...炒个小白菜吧。”

“好。”何熠拿出小白菜递给他,告诉他炒菜顺序,继续煲他的小米粥去了。

一会儿...

“何熠,这样算是洗干净了吗?”

“这怎么切啊?啊?切开里面怎么还有土啊。”

“切这么大行吗?管它多大,能熟就行,是吧?”

“哎,油好像热了,放姜葱蒜有顺序吗?那我一起放了?你怎么不搭理人啊?你是聋子吗?!”

沈琛扔下调料,被扑哧扑哧的油声吓了一跳,回头见何熠还在悠闲的搅拌小米粥,暗暗朝他竖了一个中指。

一顿迷惑操作,终于把食材全下了锅,沈琛有一下没一下翻炒着,噘嘴哼哼:“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二十五呀,没对象呀,一个人呀,也能过呀...”

握着勺子的手被另一只手包裹住,何熠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声音凉凉地:“唱的什么?”

沈琛皱眉:“本主厨正忙着炒菜,麻烦何二少自重,不要打、扰、我。”

“...主厨先生,边上快要糊了。”

还敢挑错?沈琛转头要回击,俩人挨的太近,微噘的双唇正好擦在了何熠脸上。

太戏剧性,沈琛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仰着脖子后退:“菜...菜好了。”

何熠关了火,一瞬不瞬盯着他,忍笑:“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是厨房太热了。”

沈琛把勺子塞进他手里,嗔怒地模样,衬着脸红,竟有几丝娇羞姿态。

何熠重新把他拉进怀里,圈着他的腰不让他走,拿低音炮哄他:“好,刚才是我不对,冷落你了,别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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