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沈琛气结,谁生气了?居然敢调戏老子?生气的猫咪露出了利爪,从人怀里挣扎出来,放的盘子邦邦作响:“把菜盛一下,各吃各的,谁做的谁吃。”
“哦,这样啊?”何熠憋笑,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低眸瞧他:“那我做了胡萝卜炒饭、小炒牛和,蒜蓉西蓝花,还熬了小米粥,可要吃不完了。”
“你...!”
见人要彻底炸毛,何熠不舍得再逗他,摸着人背脊给他顺气,语调沉下来,竟十分郑重。
“你的第一道菜,我终于等到了。”
这人总是这样,一句话就能戳到人心窝里。
算了,沈琛心想,自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与他计较了。
俩人在餐桌前坐下,小白菜一端上来,沈琛率先要尝第一口,心里盘算打的邦邦响:要是不好吃,立马倒掉终结它,决不能丢了人。
一筷子下去,沈琛还是收回来,等着何熠夹菜,要他尝第一口。
“试试看,好吃的...吧?”
何熠夹一口塞嘴里:“嗯。”
沈琛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也夹了一口,不好吃,也不难吃,就是一般水平,但何熠吃的开心,满桌子菜只夹这一个,没一会儿都见底了。
吃到一半,俩人话题渐渐转移到工作,沈琛想到云航,替他抱不平:“你去公司那几天为难云航了?昨天我看到他,人都瘦虚了。”
何熠舀一碗米粥,语气平静:“我让云航来余城是独当一面的,不是跟在你身后偷闲的,这几天他必须全部上手,没有其他的选择。”
沈琛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皱眉:“那他都干了,我做什么?”
“回华莎吧,阿琛。”
何熠抬眸看着他,语气真挚:“洛杉矶距离云京太远了。”
这人倒是诚实,沈琛心里啧了一声,其实他也是打算要回去的,华莎明年忙着上新,工作要堆成山了,韩俊一个人是万万忙不过来的。
他之所以嘴上不松口,就是想再逗逗何熠。
何熠放下碗筷,眉眼浓郁,表情郑重,认真地和他商量:“我要回沈氏,华莎今年也要上新,于情是我,于理是华莎,都离不开你。”
沈琛舀一勺米粥,咽下去:“那我考虑一下。”
何熠却更郑重,以情动人了:“阿琛,我食髓知味,别离开我了。”
沈琛终于装不下去,瞄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
沈琛放下碗筷,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好吧,那我明天回余城交接一下。”
“好。”
一顿早饭吃完已快九点,何熠收拾完餐桌后,沈琛挽起袖子非要去刷碗,何熠从后面环着他,手把手叫他冲洗擦干。
“没冲干净,有泡沫,歇着冲。”
“哎呦,知道了知道了。”
沈琛嫌他矫情要他出去,何熠不肯,低头咬他脖颈上的软肉,轻轻浅浅的吮吸。
洗个碗洗出一身的火气,沈琛正要踹人,裤子里的手机响了,何熠帮他掏出来抵在耳边,俩人一块儿听。
来电人是沈母,说今天上午安安回洛杉矶了,谁也不让去送机,又问他身体好些了吗,别忘了今天回家吃晚饭。
沈琛说没忘记,下午会早点跟何熠过去。
沈母语气一顿,又告诉他,说你爷爷临时改了主意,今晚是两家聚餐,一块儿吃。
“好,知道了。”
挂完电话,沈琛呼了口气:“一场硬仗呐。”
何熠揽着他的腰,含着他耳垂哄:“没关系,我们一起拿下。”
忙完家务活,沈琛也不打算回余城了,在客厅开了个电视会议,何熠坐在他旁边,正好卡在不出镜的位置,给沈遇发了个消息。
腹黑对冷血,几句话就聊完。
下午两点,俩人去超市买了一堆蔬菜水果,驱车回了何家。
何夫人见到俩人很是开心,反倒是沈琛十分拘谨,其实自从他知道那枚血玉扳指的寓意后,就一直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何阿姨,他先前觉得愧疚,现在又发自内心的感动,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竟让他一时消化不了了。
何夫人自然看出他想什么,眉眼含笑,朝他招手:“阿琛,过来呀。”
沈琛迎上去,声音小如蚊蝇:“阿姨好。”
“冷不冷?怎么穿的这么少?快进屋。”何夫人挽着他的手进屋,语调柔和,充满关切:“听你母亲讲你昨天挨打了,一定很疼吧?伤口处理好了吗?等会让郝医生给你看看,可不能发炎。”
“谢谢阿姨关心,都是小伤,已经好了。”
沈琛换鞋进屋,何老爷子端坐在阳台前的木椅上,正在跟管家下棋,听见声音也没抬头,开口中气十足:“是阿琛吗?”
“何爷爷,是我。”
沈琛换完鞋快走几步过去,恭恭敬敬地问好。
何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你执白,陪我下完这局棋。”
棋如人生
沈琛赶紧坐下,看着棋局发起愣来。
这要是象棋,他也许还能撑几轮,可这是围棋,他只懂浅浅的皮毛,根本不知从何下手。
犹豫间,只听身后道:“十二之十一。”
沈琛抬头,何熠站在他身后,目光盯着眼前的棋局,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何老爷子没什么表情,待沈琛落子后,不缓不急地来一个断,要沈琛继续。
“九之十三。”
沈琛按何熠说的落子,来回下了不到半刻钟,只听何熠微微呼了口气,低声道:“我们输了。”
沈琛投子认输,语气恭敬:“何爷爷,我们输了。”
何老爷子饮一口热茶,吩咐何熠去厨房帮忙去,何熠不敢忤逆,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待何熠离开,何老爷子看着沈琛,欲言又止。
沈琛以为是自己不会围棋丢了人,赶紧找补:“何爷爷,我那个...确实不会围棋,小时候倒是经常用这棋盘和棋子,可那下的都是五子棋,要不,咱来一场五子棋?”
何老爷子被他逗乐了:“你这小子,打小就鬼机灵。”
趁着气氛回暖,沈琛开口:“何爷爷,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何老爷子果真话锋一转,语重心长道:“何熠这个混小子,打小就喜欢你,我以为他要怂一辈子的,没想到还真长了点出息,把你小子追到手了。”
“我今天给你说这些,自然不是干涉你们,只是那混小子一向心气高脾性大,什么都敢算计,伸了手就不会空着收回来,今个儿我得看看你的态度,看混小子有没有出了格。”
沈琛暗暗歇一口气,目光真诚:“没有,何爷爷,他特别好,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就好。”何老爷子哈哈一笑,指着棋盘问他:“常人都道棋如人生,你看这盘棋,可悟出些什么?”
沈琛单手支着下巴,垂眸看着眼前的棋局。
何老爷子见他脸上带着茫然然的疑惑,笑道:“眼前这局棋,只能说勉勉强强,但绝非不是一局好棋,好棋,不仅需要两个人下,还得势均力敌。”
“往后的日子啊,就如同这一盘棋,你和何熠,便是下棋的两人,你们越默契、越厉害,棋便下的越好。”
沈琛认真品完每一个字,忽而笑起来:“我明白了,谢何爷爷指点。”
“明白了就好。”何老爷子拿扇子轻轻敲了敲沈琛的脑袋,笑道:“我呀,可比你爷爷开放多了,他,老古董了。”
沈琛递给他一杯茶,眉眼灵动:“那何爷爷您多帮忙劝劝呗。”
“你这小子。”何老爷子展开扇子摇了摇,应下:“好,这个心我给你操了。”
爷孙俩又闲聊几句,何老爷子便道要回房小憩一会儿,沈琛扶他回房睡下,出来时何熠已在长廊等他。
来人快步走近,把他连推带抱的拎进卧室,目光关切:“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爷爷说你是个混蛋。”
何熠见他眉眼含笑,知道不是坏事,悬着心终于放下来,微微俯身吻他:“然后呢?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喜欢这个混蛋。”
何熠一把圈住他的腰,随后将他摁在墙上,迫不及待的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抵间,他听见沈琛嘟嘟囔囔地笑,说他以后要开始学棋了,要何熠好好配合,不许下砸了。
何熠的吻从唇角一路咬到喉结,又重新去勾他的舌头,吮吸间沉声应他:“好,以后我教你,一起下。”
下午一家子如约到了沈宅,沈母正忙着在厨房准备晚餐,沈琛进门远远看见他,悄悄走过去把人抱住了。
沈母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拍他脑袋,说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要吓死人了。
沈琛静默了几秒钟,下巴搭在她肩上,轻声道了句:“让母上大人担心了。”
沈母捏了捏他的耳朵,笑了。
灶台上炖了一锅山药排骨汤,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何夫人也踏进厨房,打开盖子闻了闻,夸沈母这煲汤技术是越来越好了,沈母可不跟何夫人客气,小小得意一下,说这是自然喽。
阿姨已经备好了所有食材,就差炝炒焖煮了,沈母嫌沈琛碍手碍脚,刚把他赶出去,何熠已经挽好衣袖进来等着了。
何夫人递给他一把锅铲,轻轻把沈母往外推:“这里交给小熠就可以了,我们出去喝喝茶,聊聊天嘛。”
沈母震惊:“小熠还会做饭呐?”
何夫人笑,一语双关:“会的会的,就是轻易不肯下厨罢了。”
沈琛从厨房出来,心一直悬着,也不知道两家老爷子在书房聊什么,电视也看不进去,想了想还是决定打探一下战局,现下趁着四下没人,蹑手蹑脚去了书房。
书房木门紧闭,漏不出半点风声,沈琛耳朵贴在木门上,无奈地叹一口气。他实在摸不透自家爷爷心里想什么,若爷爷执意不肯接受这段关系,那他只能...
...只能抱着何熠跑了。
“干什么呢?”
声音威严十足,沈琛本能站直了身子,看清来人心里咯噔一下,压低声音叫了一声:“爸。”
沈父沉沉嗯了一声,沈琛见他神色正常,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顿了顿,试探性的问了句:“您...刚回来?”
“...嗯。”
沈琛吞咽一声:“您...没什么想问我的?”
沈父斜眼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
沈父见他跳脱惯了,如今吞吞吐吐的样子实在难得,不免多看了他几眼,开口问他:“你爷爷在里面?”
“嗯,何爷爷也在里面。”
如此一来,沈父便不再打扰,正打算离开,沈琛却叫住他,表情是难得一见的认真了:“爸,我想跟你谈一谈。”
爷俩面对面站在楼梯拐角处,沈父放下公文包,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楼梯扶手上,问他想说什么。
沈琛深吸一口气,看着沈父道:“爸,我给您找了一儿媳妇,成熟稳重一表人才,今天大抵算得上是订婚宴了,到时候您给我把把关,不过行还是不行,我都认定了,改不了。”
沈父皱眉,难得震惊,这都是什么?
儿媳妇?哪来的?
还有,成熟稳重?一表人才?这都是什么形容词?
话说出口,沈琛也不打算卖关子了,直接打直球:“您也别猜是谁了,就是何熠,现在在厨房做饭的那个。”
何熠确实在厨房做饭,沈父刚进门时还夸了他,说他锅包肉做的真不错,门外都闻见香了。
巨大的信息量一股脑扑下来,简直比政府年度汇报还复杂,沈父目光看着沈琛,竟一时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沉默间隙,沈琛后退一步让出书房门,表情乖巧,语气真挚:“爷爷们在书房里讨论的就是这件事,要不,您也进去参与参与?”
... ..
沈父深深看了他一眼,推门进去了。
知道的人越多沈琛心境越平和,沈父一进去,沈琛也不关心战况了,下楼寻了个苹果咬在嘴里,溜进厨房给何熠打下手。
厨房里摆满了食材,好几道菜品已经出了锅,菜香四溢,沈琛闻见味就饿了。
何熠见他进来,递给他一双筷子,拿一个小碗给他,让他各式捡一点儿吃。
“叔叔回来了。”何熠搅拌着砂锅里的菌菇鸡,说刚才进过厨房,夸他的锅包肉做的有模有样。
“我知道啊。”沈琛放下碗筷,从后面把何熠抱住了:“我这不是刚坦白完下来嘛。”
何熠一顿,正要说什么,只听沈琛又道:“别感动,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我沈琛娶过门的媳妇,是不能受一点委屈的。”
何熠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四目相接,浓情蜜意的好时候,沈琛却后退一步,抬手指人:“别碰我,你手上都是油。”
“... ...”何熠瞥他一眼,见他吃的差不多了,便收了他的碗筷,给他削那个咬了一口的苹果,他把苹果切成块,拌上一勺沙拉酱,让沈琛用叉子叉着吃。
没一会儿,沈琛又从后面贴上来,给他嘴里塞一块,见何熠咽下去,满脸揶揄:“哎呦,何二少不是不爱吃甜吗?”
灶台上的油锅正炸着鱼,何熠怕烫着他,低声提醒他:“别捣乱。”
“哪捣乱了,我这是帮工。”
沈琛搂着何熠的腰,双手插在他围裙前面的口袋里,不轻不重的捏他的腹肌玩。
这围裙是阿姨买的,浅蓝色,方格状,胸前那个大大的口袋做成了棕色小熊的模样,可爱甜美,丝毫未失少女心。
“宽肩、窄腰、翘臀、大长腿。”
沈琛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呼吸沉沉地,玩味十足:“小熠哥哥,你穿裙子真好看。”
这句话说得情欲十足,何熠差点把鲤鱼炸焦了,他面上仍维持着平常模样,将炸好的鲤鱼捞出来放在吸油纸上,随后揽过沈琛的细腰,一把摁在餐台上,在他大腿内侧不轻不重掐了一把。
“嘿,你别,疼。”
那会儿军鞭打出血都不疼,这会儿倒是觉出疼了?
何熠收回手,替他擦掉嘴角的食物残渣,随手抽了个小板凳给他,要他去一边乖乖坐着等。
沈母跟何夫人正好折完腊梅回来,进门听见声响,俩人不约而同地收回笑声,一前一后蹑手蹑脚的偷瞧。
偌大的厨房蒸气袅袅,不时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色香味浓,垂涎欲滴。
沈琛盘腿坐在一把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个碗,吃的嘴巴鼓鼓的,何熠半蹲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又拿纸巾给他擦了嘴。
场面着实温情,沈琛也着实...娇惯的厉害,沈母看着他这副骄纵模样头疼,非要出去说道说道,被何夫人一把拉住,笑着哄着去插花了。
“你看见了吗?我儿子好像一个白痴呐。”
“那这样的话,我儿子是个痴汉哟。”
重回华莎
晚饭一开始,长辈们陆续上桌,沈老爷子面色是冷的,气氛不可避免跟着降下去,好在有何老爷子坐镇,硬是半商量半游说着周转过来,一顿饭越吃越祥和,两人都缓缓松了口气。
沈老爷子不是不接受俩人在一起,他就是心里有道坎儿一直没迈过去,一是事发突然,二是事关何熠,他便先入为主以为是沈琛做了孽,后来先是阿琛坦诚,又是小熠恳求,再到何老爷子游说,这坎是越来越低。
现在吃完这顿饭,总算是迈过去了。
察觉到沈老爷子面容松动,何老爷子笑了一声,无奈的点他:“你这个老古董,总算是开窍了。”
沈老爷子冷哼:“不及你这老狐狸。”
如此一来,这一大桌子人里,最难受的便是沈父了,他还没将这巨大的震惊消化完,沈母已悄悄在桌下拧他大腿。现如今俩孩子情投意合,父亲也不再阻拦,再加上妻子明里暗里的护着,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晚饭过后,沈家一起送何家出门,回屋的间隙,沈琛扶着沈老爷子进门,讨好的哄:“爷爷您有时间吗,咱聊聊呗。”
沈老爷子哼了一声,却没甩开他的手,爷孙俩一起进了书房,沈父也要跟进去,被沈母拽着衣袖拦住了:“人家爷孙聊天,你去凑什么热闹哟。”
爷孙俩对面而坐,桌前煮一杯热气腾腾地解酒茶,沈老爷子听着沈琛聊起过去,谈到将来,又絮叨些零星琐事,老爷子脸色愈发缓和,甚至隐隐生出些愧疚来。
沈琛表面放纵不羁,实则十分顾及家人感受,偶尔顽皮闯祸,也是些鸡毛小事,从不越界。他会为满足爷爷的愿望去军队服役,也会因为帮助弟弟度过难关而学习经商,这二十多年来,他一直在付出,为身边的人奔波着,却很少有人问过他——
沈琛,你自己想要什么?
沈老爷子还是问了出来:“阿琛,你自己想要什么?”
“我吗?”沈琛托着下巴,想了想:“之前何熠总问我,说沈琛你想要什么?我那时说我想要自由,要快乐,要踏遍千山,看过万水。”
沈琛想起何熠,眉眼都弯起来:“现在不这么觉得了,我现在有喜欢的事业,喜欢的人,喜欢的朋友,已经足够了。”
其实,他有了何熠,已经足够了。
沈老爷子见他是欢喜的,内心难免为之动容,爷孙俩越聊越和睦,只是听到他说要回洛杉矶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孩子大了,拦是拦不住的。
沈老爷子突然有些落寞,终是什么也没说,等沈琛把想说的话说完,嘴硬着要他赶紧滚,走了正好耳根子清静。
沈琛出去前抱住老爷子,嘻嘻哈哈的哄:“爷爷,您跟何爷爷真成亲家了,开心不?”
沈老爷子敲他:“站好,天天没个正形。”
一路回到卧室,沈琛躺在床上,忍不住给何熠打去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等了半晌,低声询问:“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沈琛轻笑,呼了口气:“我们回洛杉矶之后,也会时常回来吧。”
“嗯,你什么时候想回来,我们就回来。”
何熠声音很沉,在夜色下有股静谧的酥麻感,他问:“不开心吗?”
“没有,就是有点儿舍不得。”沈琛实话实说,说完又觉得自己小孩子气,笑着逗他:“小熠哥哥,到时候我想家怎么办呐。”
“阿琛,我也是家。”
一句话被他说得窝心,沈琛顿时精神了,说今晚要早些睡觉,明天一早回余城,做完最后的交接,就要回华莎了。
“沈琛。”
何熠却叫住他,叫着他的大名,随后听筒那边传来沉沉的声音:“你是我的,记住了。”
“嘿,什么意思?点拨我?”沈琛自然明白他想说什么,倒也不好回嘴,还不是自己之前太过放纵不羁,在洛杉矶欠下了一屁股桃花债嘛。
沈琛自知理亏,眯着眼笑,他说何熠,我们俗一点吧。
何熠没听明白:“什么?”
“我们谈恋爱吧,轰轰烈烈的那种。”
... ...
裙主號三二伶医柒伶柒医肆六,
沈氏集团内部掀起一阵不小的桃色风暴,上至高层董事,下至门厅前台,都在吃着同一个瓜——
他们的何总监正在被一个人疯狂的追求。
这位追求者模样不知,身份不详,每早都会寄来一大束娇滴滴的玫瑰,附着金色小卡片,打一个肆意张扬的结扣。
多年以来,给何总监送花这样的事,公司上下早已见怪不怪,何总监英俊潇洒魅力非凡,从来不缺少追求者。
这次之所以这么轰动,还是因为何总监的处理态度。
玫瑰不仅破天荒全部收下,甚至几乎都是亲自去取,听他的专职文秘说,取回去的玫瑰不仅精心打理,还会认真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空前绝后,绝无仅有。
这一举动,碎了多少姑娘的芳心。
沈遇不可避免也吃到了这个瓜,当然知道是谁的手笔,嗤笑一声,不以为然。他今天去公司晚了些,在电梯口正好碰上替何熠下楼取花的文秘。
文秘抱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玫瑰,拘谨的站在电梯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沈遇示意文秘进来,还贴心替她按下电梯,其实他对这玫瑰花真不感兴趣,只是这花娇艳欲滴存在感实在强烈,不免会瞥上一眼。
这一眼,就被上面的卡片吸引了目光。
他抬手将卡片从玫瑰花上摘出来,单手打开了。
“沈总...”
文秘欲言又止,额前出一层薄汗,这玫瑰花堪比珍宝,何总监是万万不允许有人碰的,但今个儿碰的又是沈总,到底该不该提醒一下,真是要为难死人。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文秘终究没敢开口,于是眼睁睁看着沈总掏出手机,对着卡片“咔嚓”拍了一张照。
“... ...”文秘内心绝望的哀嚎。
华莎正针对春季发售会展开激烈讨论,各方对主设计师争的不可开交,沈琛推荐经验老道的设计世家,韩俊却看上了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双方互不让步,会议到结束也未争出结果,沈琛直接跟去韩俊办公室,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韩俊你特么今天钻了牛角尖了。
韩俊没接话,看了眼手机,突然笑起来:“行了,别气了,半小时后还有个会,等结束了我请你吃饭。”
见韩俊突然示好,沈琛眯眼:“你想做什么?”
“请你吃饭啊。”韩俊放下手机,笑得天真无邪:“你不是哭着喊着要吃蟹黄包吗,现做多麻烦,我正好知道有家店,今中午带你去?”
“你怎么知道我想...”
沈琛语气一顿,咬牙切齿:“谁、告、诉、你、的?”
韩俊拇指掐中指,轻笑:“我算的。”
“... ...”
下午沈琛处理完文件回家时,何熠已经在家了,男人系着墨色的围裙,正在厨房做蟹黄包。
沈琛换完鞋,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用牙齿一点点咬他后颈,何熠偏头看他,轻声笑:“咬我做什么?”
“以后别想收到花了。”
何熠放下剔好的蟹黄,转过身来:“怎么了?”
“沈安安看见我写的卡片了!还特么发给韩小俊了!”
沈琛掐他腰窝,语气愤愤不平:“怎么回事啊何熠?嗯?沈安安怎么知道的?还不忘发给韩小俊拿来挤兑我。”
“真生气了?”
何熠擦了把手,想了想,认真解释道:“我今早有个紧急会议,就安排文秘去签收的,兴许中途碰上沈遇了,好了,我的错,下不为例。”
认错态度诚恳又认真,反倒显的沈琛矫情了,沈琛心里有气也不好再发作,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去浴室洗澡了。
何熠做了两笼蟹黄包,炝炒两个小菜,煲了一份莲藕汤,沈琛洗完澡出来,挂着浴袍给他端盘子打下手。
吃饭的间隙,沈琛聊起今早的会议,说韩小俊破天荒看上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想让他担任此次新品发布的主设计师,你说他是不是疯了?要气死我。
何熠想了想道:“唐谢?韩俊这次选择不是空穴来风,他早在去年就注意到他,期间看过不少他的作品。”
沈琛听何熠这么一说,有了兴趣:“去年就在关注?”
“嗯,今年华莎主打美艳系列,面向更加成熟的职业女性,这个唐谢,他的画风独具一格,跟华莎的概念的确符合。”
沈琛挑眉:“听你的意思,你也觉得他可以?”
“不是我觉得。”何熠夹一个蟹黄包给他,继续道:“明天让设计部给你拿一份他的作品过去,或许你看了,会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何熠也这么说,看来的确值得一试,沈琛叹气:“合适自然最好,我今天因为这个跟韩小俊差点争起来,最后他还拿卡片挤兑我了。”
何熠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低声笑:“明天我给你讨回来。”
沈琛高兴了,夹一个蟹黄包塞嘴里,满足的眯了眼睛。
吃完饭,沈琛主动去洗碗筷,何熠也不跟他争,回卧室洗了个澡,出来见沈琛在阳台打电话,便钻进被子斜靠在床头等他。
沈琛洗漱完出来,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捧着男人的脸调戏:“哟,美人出浴了?”
何熠眼眸一暗,翻身把沈琛压在身下,手钻进他的睡袍里,一点点往下剥。沈琛仿佛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被他从蚌里一点点剔出来。
沈琛胳膊搭在对方的后颈上,细细密密的吻他:“你手往哪摸呢何二少?嗯?”
“嗯...你轻一点...哼...”
紧致的后穴进去了一根手指,浅浅抽送起来,沈琛被他撩拨的低吟出声,白皙的皮肤铺上一层诱人的绯红。
何熠默默看了他一会儿,低下来含他的耳垂:“阿琛,你好漂亮。”
“你才漂亮!老子这叫英俊潇洒风流...你!”
沈琛哆嗦了一下,那娇嫩的后穴又插进一根手指,模仿着阴茎交姌起来。
黑夜深沉浓厚,何熠抬手把灯关了,就着窗外幽幽月色,男人眉眼深邃多情,痴迷又饱含占有欲地看着眼前人。
沈琛窝在他怀里,断断续续的呻吟着,这男人一手在他后穴抽插不断,一手握着他的阴茎上下撸弄,沈琛受不住这前后撩拨,张口去咬他的锁骨,小声哼哼:“我...我想射了。”
“哪里想射?”
“前面...”
何熠将他双腿分的更开,顺着薄唇一路吻下去,最后含住他的乳头,一寸寸舔舐啃咬:“那就...射出来。”
沈琛动情难耐,情不自禁往何熠身上贴,随后仰头哼了一声,终于一股股射了出来。
何熠用手指蘸些他射出的精液,当做润滑往他后穴里送,刚探进去,忽而笑起来,捏了他屁股一把:“后面比前面还湿。”
“你闭嘴...啊...混蛋......”
何熠一边撩拨他,一边双指撑开他的后穴,随后架高他一条大腿,将坚挺的阴茎一寸寸插了进去。
偌大的床笫摇晃的厉害,充斥的压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呼吸,沈琛修长的双腿搭在何熠肩膀上,被何熠折叠起来肏。
“何熠...你亲亲我。”沈琛去抓他的胳膊,要把人拉下来。
何熠俯下身,勾着他下巴接一个缠绵悱恻的热吻。
“嗯....嗯...嗯......”
沈琛的呻吟声被顶散了,让何熠用舌尖堵回了肚子里,他全身软成一汪春水,被何熠托着屁股一把抱了起来。
沈琛胸膛贴在墙壁上,何熠强势的掰开他的臀瓣,大力顶进去,肏的一次比一次深。
“你别咬我这里,遮不住,会被看到...啊...”
“不想让人看到?”何熠把玩他的乳尖,眼眸危险:“为什么?”
沈琛被捏住敏感点,全身颤栗起来,声音带了哭腔:“你...你慢一点...我好涨...”
“乖,你吃的下。”
何熠把他摁回床上,让他屁股高高撅起来,自己站着插进去,双手禁锢着沈琛的大腿根,不许他逃,只能乖乖就范。
沈琛身体弯成一道漂亮的弧线,高撅着屁股挨肏,咿咿呀呀,浪叫不止。
墙上的时钟过了凌晨一点,沈琛已泄过两回,什么力气都没了,连嘴都不想张。
何熠把人抱去浴室清理完,末了亲亲他的眼皮,收在怀里搂着睡。
“何熠,我想喝水...”
“好。”
夜里睡得迟,早上便不想起床,沈琛被喊烦了,抓起何熠的枕头,朝着对方就砸。
何熠把枕头接过去放回原处,想了想,还是把人拉起来,他太了解沈琛了,若真放任他这么睡下去,等醒了才会真的炸毛。
一番收拾,沈琛终于被塞进车里,睡眼惺忪地,吃个早餐还撒掉半杯粥,全部黏在何熠的真皮座椅上。
何熠把人送至华莎,提醒他下班提前说一声,他好来接他。
“哦。”
见人还生着闷气,何熠浅笑,轻声哄他:“好,昨晚是我不对,我错了。”
随后揉了一把他的腰:“受不住了?”
被他一提,沈琛又想起昨晚的场景,立刻开门下车,摔的车门哐当一声响,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宠溺的笑了。
人越来越娇不要紧,反正某人也是乐在其中呢。
一路驱车回到沈氏,何熠被前台远远叫住,说今天的玫瑰花到了,刚刚签收,您要一起带上去吗?
玫瑰花?今天的?
何熠诧异,还是走过去看一眼,前台从一堆花海里准确找出那捧递上去,何熠发现没有卡片,正要离开,手机“叮”响了一声。
何熠打开,一条未读消息:“以后没有卡片了,但老子还是得告诉你,老子的腰不比你的差。”
何熠忍笑,收回手机,抱着玫瑰花离开了。
前台捂着心口:“是...是我眼花了吗?刚才何总监是笑了吗?是笑了吧?”
“眼神好温柔啊。”
“总监夫人也太幸福了吧。”
携手旅行
阳春三月,华莎春季发布会如期举行。
此次以服饰为主打,配以箱包饰品,所有商品均由华莎独立创作,公司也提前预热了半个月,整个时尚圈都在翘首以盼。
随着概念VCR正式亮相,代言人梨落一身骑士装,骑着白马迎风而来,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通过数据化传播亮相各大荧屏,勾着万千少女的心。
有口碑,有知名度,有受众,自然大获成功。
工作忙碌而有秩序,等圆满帷幕已近三月底,沈琛终于能歇一口气,他破例给大家放了两天假,公司上下顿时一片欢呼。
韩俊冲了一包速溶咖啡,在他对面坐下,随手翻一本最新的时尚杂志看。
沈琛浅笑:“怎么?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唐谢呢?”
是的,此次春季发布会经多方讨论后,仍决定延续往日作风,唐谢并未参与任何设计,甚至未向他伸出过橄榄枝。
对此韩俊是有些遗憾的,倒也不至于惦念不下,他缓缓翻一页杂志,语气平静:“听说他去J&K了,你安排的?”
“这倒不是,但我之前跟许钰打过招呼,让他帮忙上点心,没想到居然引荐给J&K了,去那磨炼一年也不算坏事。”沈琛实话实话,也确实好奇:“我一直纳闷,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唐谢的?”
韩俊合上杂志,带了揶揄:“这还不是托沈总的福。”
沈琛放下文件盯着他,示意他继续。
“你可还记得当年在A.K.帮助过的小姑娘?她跟唐谢正好一个学校,因缘巧合下看到了他的毕业设计,印象很深。”
那小姑娘确实忘不了,沈琛记得很清楚,她曾给何熠发过消息,问能不能在放寒假前见他一面。
沈琛挑眉:“这么说你常去看她?那何熠呢?也常去?”
“常去倒不至于,半年一次足够多了。”
韩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话里带话:“你之前答应人家小姑娘常去看望她,事后倒都由何熠去做,从去年开始,他便突然不去了,就由我代劳。”
“何熠为什么突然不去了?”
韩俊只笑不语,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自己问他去啊。”
沈琛沉不住气,一下午都兴致厌厌地,晚饭间隙寻了个由头,巧妙地问了出来。
何熠扶一下金丝眼镜,实话实话,说对方似乎对他生出了其他念想,他在避嫌。
沈琛皱眉:“你倒是诚实。”
“因为我只在乎我眼前的这个,别人如何,与我无关。”
何熠瞧他一眼,又补充道:“但如果你因为这个吃醋了,我还是有点高兴的。”
沈琛顿住,夹一口锅包肉塞他嘴里:“继续吃你的饭吧。”
嘟嘟囔囔间,又冒出一句:“觊觎老子的人,想都不要想。”
夜色浓深,一夜沉浮。
柔软的大床凌乱不堪,棉被一半搭在床头上,一半落了地,何熠终于射进他体内,把娇喘不断的沈琛收进怀里,不重不轻咬他的肩胛骨。
沈琛掐他胸前的红点,声音闷闷地,泄愤一样:“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受欢迎?上次回沈氏集团,前台那里给你签收的花都扎推了。”
这真不怨何熠,他一向对别人视若无睹的,要不是沈琛先前会寄一捧花给他,他根本不会天天往前台跑。
时间久了,一传十,十传百,竟然在商业圈传出一个何总监尤爱玫瑰花来,如此一来,这送花上门的,更是只多不少了。
何熠也不解释,只低声闷笑,随后同他十指相扣,细细密密的吻他。
夜色四合,皎月从乌云里探出头,卧室铺上一层金色,何熠俊朗的面容也清晰起来,一双眼睛炙热璀璨,盛满星光。
沈琛凑近他,突然道:“何熠,我想出去走走。”
外面刮起小风,擦着窗沿划进来,轻薄的墨色窗纱微微摆动,像汹涌前的深海。
何熠握着他的手一僵,好半晌才克制住一寸寸松开,他缓缓呼一口气,强制着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当然不喜欢沈琛次次的不告而别,但他每次问沈琛喜欢什么时,他总说喜欢自由,喜欢旅行,说游山玩水能让他感到开心。
他能开心,何熠又岂会拦着。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也该习惯沈琛说走就走的性情,习惯自己不知归处不知归期,这人向往自由自在,追求千山万水,时不时总要离开的。
事到如今,他或许也该庆幸,沈琛这次留的,足够久了。
何熠捏了捏他的脸,语调维持往常:“这次想去哪?”
“不知道,还没想好。”
何熠抿唇,再问:“什么时候走?”
“怎么着也得等你忙完,何二少,近期考虑加加班呗。”
何熠感觉心里有一处小角,被什么狠狠烫了一下,血液贯通,整个人都快要沸腾起来,他问:“什么意思?”
沈琛一把搂住他,脑袋埋在他颈窝里,笑着哄:“小熠哥哥,你陪我一起去嘛。”
... ...
沈遇被何熠强行拖着不眠不休加了三天班后,终于拍案而起:“你到底要走几天?”
何熠面不改色,吩咐文秘把文件送至运营部,开口道:“不确定。”
沈遇皱眉:“一星期够吗?”
“看情况。”
沈遇咬牙:“...两星期,不能更多了。”
见助理进门送咖啡,何熠吩咐他下午联系销售经理来一趟,随后看着沈遇,悠悠道:“我近几天会把我的范畴内、未来一个月的工作全部安排完,后期根据实际情况需要临时调整的,由你全权负责,没事别联系我。”
沈遇哼笑,善意提醒:“是出去旅个游,不是度蜜月。”
“不劳烦你下定义。”
何熠抬手,递给他一扎文件:“我已经审批完签好字了,有这时间,把你那边批一下?”
沈遇接过去扔在一边,真被气笑了:“你们俩至于吗?”
何熠看完最后一份营销企划,见沈遇提着车钥匙要走,把人叫住:“华莎春季发布会已经落幕,夏季主打从去年年底就在筹备,现阶段主要是产品品质把关,不忙。”
沈遇甩了甩车钥匙,走了。
四月谷雨,春末时节,沈琛跟何熠离开了洛杉矶。
此次出行全由沈琛决定,何熠自觉收起主见,权当一个感情充沛的行李搬运机。
沈琛带他去了川藏。
俩人一路奔破,越过荒原野岭,穿过崎岖山路,终于看见那处历史感厚重的佛堂。
在民宿稍作休息后,沈琛带他前去朝拜,路上大地灰闷,稀松长着几棵灌木,天空湛蓝,不时飞过几只秃鹰,叫的人心发凉。
沈琛告诉何熠,说许多年来,他去过很多地方,翻过雪山,下过深海,从峭壁上摔下去,在山林里迷了路,那些经历,刺激也痛快,唯有这里,感受不同。
沈琛牵住何熠的手,十指相扣:“七年前,我问过你什么是死亡,你说死去的人会变成星星,一直留在我们心里,我一直相信,后来我在这里见到了另一种死亡,叫做天葬。”
开始,结束。归来,离开。活着,死亡。
人生有太多避无可避的节点,或甜或苦,或圆满或遗憾,或勇敢或畏惧,沈琛都想跟何熠一同经历。
“明天就有,你陪我再去一次,好吗?”
“好。”
隔日天气阴沉,整个天空笼着一股腥气,糍粑将燃烧的火焰压成飘渺的青烟,天葬师席地而坐,吹一把人骨号子,黑压压的秃鹰一拥而上,长鸣展翅遮天蔽日。
很快,空气中弥漫出腥臭的腐烂味,尸体被啄食殆尽,露出的白骨也被砸碎蚕食,撑肠拄腹的秃鹰陆续离开,黄土漫漫,仅留一地不会被吞咽餐食的饰品。
沈琛说:“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