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步向办公室外走去,一阵冷风吹来,松开握紧的双手,抚了抚身上的大衣,拿出了手机。
好一会,那端柔声才传来:“怎么了。”
松了口气,嘴角不由的扬起:“没事,想你了,你在哪儿呢。”加快脚下的步伐。
陈木抬眸看了一眼四周的建筑物:“图书馆右侧的公告栏。”
很快,电话那端传来回音:“好,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到。”
陈木扯了扯嘴角,应了一声‘嗯…’而后挂断电话。
刚挂完电话,身后便传来一声不太肯定的试探声‘陈木…陈木…’的叫着。
放下手中的相机,转过身去,只见那人一脸诧异,快速的向自己走来。
“陈木,真的是你啊。”满眸的笑意与惊喜。
嗯!他没有看错,北城大还是有人欢迎他的。
脑子转了一圈,眼前的面颊与记忆里某张面颊慢慢重叠直至完全契合:“齐鸣。”陈木不确定的唤着。
“嗯,还喜欢拍照呢。”
见齐鸣把目光移至相机,陈木微微的扯了扯嘴角:“随便拍拍。”
“我还以为你就只拍顾而安一个人呢。”齐鸣打趣道。
陈木秀眉微皱,没太明白齐鸣的意思。
见此,齐鸣爽朗大笑,敲了敲一旁的公告栏:“不然你以为顾而安的照片怎么一夜之间贴满这里的。”
“所以,是你做的。”
“嗯,还不是跟社团那群小姑娘打赌打输了,本来想找个时间跟你道歉的,结果没多久你就出事了。”齐鸣声音渐沉。
陈木微了微眸:“没事,反正也不是我的照片。”柔声道。
“我还以为你们会走在一起,当年你出事那晚,他发了疯的找你。”
齐鸣笑吟吟的,仿佛真的已经看到了他们在一起的模样。
听此,陈木内心柔软处微颤,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人,想要寻找玩笑的成分,可显然没有。
“他…找我,在那晚。”陈木不确定询问着。
“嗯…从教室到宿舍,从宿舍到校园,全身都湿透了。”齐鸣点点头:“我还以为你都知道。”
陈木微微的摇了摇头。
见此,齐鸣欲拍陈木的肩膀。
陈木条件反射的移开,抬眸便看到那一双尴尬的眸子和停留在空中的手。
“没事,他回国了,可以联系联系。”齐鸣抚了抚发丝,故作轻松道。
陈木微微的点点头。
“我得去看谭教授了,你要跟我一起吗,校庆没时间回来,今个特来请罪。”
想了想,陈木摇摇头:“我等人。”
齐鸣抿了抿唇:“那好吧,这是我的名片,有事记得找我。”递过一张白纸黑字的卡片。
齐鸣 Ming
JK(Jump King)电子竞技俱乐部
总经理助理
……
哦!对了,刚刚结束的CHINA TOP国家杯电子竞技大赛JK获得了[空城风暴]项目赛的冠军。
看着齐鸣离去的背影,陈木握了握手中的名片,昔日的同窗,以后也要对战沙场了吗。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感受到肩侧传来的重量以及耳侧传来的柔音,陈木收回眸子,柔柔的笑着:“没,在等你。”回应道。
“欧教授看完了。”
“嗯,看完了。”牵着陈木的手往回走。
感受到身侧人的情绪似是不太高涨,扣扣顾而安的掌心:“怎么了?是不是…没能参加校庆,欧教授不开心了。”
其实那天晚上,金橙跟他说了,那场竞标会顾而安可以线上参与的,可他去了上海。
金橙说,顾而安就是为了陪他去的。
只见身侧人顿住脚步,握住他的双手,眼神颇为严肃:“为什么转专业。”
他是因为这个,他怎么知道的?欧教授说的。
反握那人的手放进自己棉服的口袋里:“因为我天生就是拿刀的,感觉酷一些。”移步向前走着。
一个重力迫使他停住脚步:“说实话。”严肃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微微有些怒气。
陈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咂了咂嘴:“因为想多了解一些肾虚应该怎么补。”玩笑道。
久久的,两人相立而站,顾而安一句话都未曾说过,就那么直直的看着陈木。
终于,不知道是被盯的受不了还是真的怕顾而安生气,双手插进棉服中,闷哼一句:“想治你的体寒体。”提步向前走去。
顿了一会,只感觉掌心温热,抬眼对上一个炽热的眸子:“你好傻…”
陈木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谁傻谁才会任何缘由都不问,一路逃到美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六年。”打趣道。
陈木真的只是打趣,可顿时感觉身侧的脚步突然停住,手也忽的抽开。
“顾而安,你…怎么了。”回眸望了望那人。
“陈木,对不起,我那天晚上…”只见顾而安低着眸,极度愧疚的样子。
陈木本来不打算说这个,至少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间,可他还是说了。
走过去,抚住顾而安的面颊,让他看着自己:“顾而安,你记住,过去的这六年,我所经历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那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扯起嘴角,语气坚定道。
“如若重来,我还是会如此,只是你…不能再离开我了。”刮了刮那人的鼻梁,笑吟吟补充道。
顾而安抓住陈木的手带着揉了揉鼻梁,重重的点点头:“不离开,永远不离开。”
跟着陈木的脚步向校门走去,忽然想起第二天的行程,一脸为难:“陈木,我明天有事要飞一趟重庆,可能比赛没法陪你过去了。”
只听陈木微微叹了一口气,故作生气道:“顾而安,你个大骗子。”提步向前走去。
果然,那人急切的脚步追了上来:“陈木,我真的有事,不然我直接飞上海去找你。”扣着陈木的掌心,讨好道。
陈木进而站立,眼眸直直的盯着眼前人。
眼前人被盯的急了,立即举起右手的两根手指努力的保证着。
见此,陈木哈哈大笑:“好啦,我相信你了,去办你的事情吧,不用你陪我去上海。”揉了揉顾而安的胳膊。
那是顾而安重逢陈木那么久,第一次见他笑,一如六年前一样的笑,笑的那么纯净、笑的不带丝毫的杂质、笑的触及着他的心…
“陈木,我想吻你。”
不带陈木回答,顾而安便已触及唇角,温温润润、甜甜蜜蜜…像冬天的糖葫芦,像夏天的西瓜瓤、像春天的蜂蜜糖、像秋天的薯条蘸甜酱…
就如顾而安说的,他不能陪他去上海了,就要出发了,可顾而安给他发短信,说有事耽搁了,而且还是平安夜的当天。
『有事耽搁,望谅解。』
又变成那个冷酷无情的顾而安,捏着手机,陈木闷闷不乐,回了一句‘知道了…’而后回到了大厅。
“师父,哥哥是不是来不了了。”
坐在机场大厅等候的顾星儿看着满脸不开心的陈木,柔声问道。
陈木微微的点点头:“你们啊,明天给我好好打,我可是好不容易请求你们爸妈和老师才把你们带出来的。”扫了一眼坐在他面前的五人。
“如果这次输了,你们就没有下次了。”
不是陈木吓唬他们,如果真的没有浪花,估计这群孩子就会被抓回去好好读书了。
只见五人跟小鸡仔似的,纷纷点头。
「由北城飞往上海的VT50航班即将起飞」
「请乘坐飞往上海航班VT50乘客速到10号登机口检票。」
「…………」
广播站传来女播音员好听的嗓音,几人相视一笑,起身向登机口走去…
☆、Part 44:少年情(四十四)
“Welcome to Shanghai.”
刚出机场的大门,金橙略带俏皮的声音传来。
陈木抬眸一看,一袭白衣大衣,微长的直发,眼角嗜笑之人,直直的站在对面,似是等候了许久。
“顾总有事,过不来了,派我来接你们。”
接过陈木手中的行李箱,给陈木身后的顾星儿示意了一个眼神。
陈木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没有见到顾而安的身影,失落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上车吧。”感受到陈木的不悦,金橙扯着嘴角道。
“哇,这是我们的专属应援车吗。”只听韩洋兴奋道。
果然,停在路边一旁的,是一辆带有AN专属蓝色LOGO的大巴车。
顾星儿见此也连忙跟在韩洋的身后,环顾了一周,确定以及肯定,是他们的专属应援车。
“有人说,气势上不能输,特意吩咐的。”
金橙双手环臂,看着几个已经兴奋起来的小朋友,笑吟吟道。
听此,顾星儿小大人道:“如此,甚好,我便原谅了顾而安。”
一句话逗笑了陈木。
“酒店已经订好了,咱们上车吧。”金橙转身冲着陈木道。
见此,陈木微微的点点头。
车座上贴着对应的名字,座位上放着对应的工作牌和黑衣蓝字带有AN标志的统一队服。
他跟顾而安说他自己可以搞定,可顾而安坚持他要来办,说什么他是AN战队的总投资人,理应把一切都操办好,只要他们专注打比赛,努力给他带来回报就好,没办法,他也就随他去了…
不巧的是,他们定的酒店与JK战队碰了个正着。
“那么多人呢,不会再等我们吧。”
车刚停下,便见到酒店门前堵了许多的人,水泄不通。
“你瞎吗,没看到牌子上写的JK战队。”
经葛渡这么一说,陈木也看到了。
白色的底,粉红色的字:JK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师傅,能绕到后门吗。”陈木柔声道。
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们也没必要像一群跳梁小丑似的,接受那群人的打量。
只是让其他几人不明白的是,陈木为什么要这么做,从后门进入。
一路上,有金橙持的进入卡,他们畅通无阻,很快到了二楼。
JK战队正在训练室练习。
“整个酒店就只有这一间训练室,不想这么早打照面,可能要等他们结束了。”
看着陈木投去的眼神,金橙普及道。
新世界旁边,只有这家酒店提供专门的训练室,所以成为很多俱乐部的首选,除非提前很久预约或有后门,一般入住不了。
“先回房吧。”收回眼眸,柔声道。
陈木单人房,顾星儿与梅严一间房,剩下三人一间房,理由是更好的保护对方。
此次GA官方赛分为常规赛、半决赛及总决赛三部分。
分为上海总区和海外(美国)分区赛制,队伍数量由原本的十支战队增加至十六支战队。
上海总区八支战队,海外(美国)分区八支战队。
赛区间对抗将采用双队循环赛制,每个俱乐部在常规赛期间与其他所有对手仅有一次交手机会。
(A-Pk-B、C-PK-D)(E-PK-F、G-PK-H)
若A与C同时胜出,下一场则是A对C,B对D,其中(A-PK-C)无论谁胜出,前两场的三支战队则同时淘汰,不参与排名。
以此类推,最终上海总区留下两组战队赴海外(美国)分区与海外两组战队按照对应名次角逐总冠军奖杯。
“我靠,这赛制也他妈的残忍了吧。”
葛渡刚洗完澡出来,就听着隔壁床的韩洋抱着GA的赛制吐槽着。
确实,最后只有两支战队能留下来,但现在据他所知,在官方排名靠前的JK和C战队都参与了此次的比赛,他们想要角逐总冠军,有些难度。
他跟白彻和伏城都交过手,单人对战,差不多能打个平手。
“师父说,待会训练室集合。”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顾星儿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好,马上去。”收了收手中的电脑,丛文率先走了出去。
见此,葛渡也换了衣服,跟了出去。
金橙说公司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陈木撇了一眼手机,还是给顾而安发了条短信:『已到上海,勿念。』
好一会也没见那人回信,不悦的把手机扔至一旁,套了件大衣,打开门向训练室走去。
待葛渡几人到训练室时,JK战队的人碰巧从里面走出来,纯白色队服,带有红色字母JK的LOGO标示。
只见对方的人在他们几人身上打量,蔑视一笑,撞了一下韩洋的身子,走了出去。
“嘶…JK的人都这么没有礼貌吗。”韩洋不悦道。
谁成想最后还从里面走出一个瘦瘦高高,带着紫色鸭舌帽的男生,抬眸望了一眼离开。
“白彻,Ulrica,狼王。”顾星儿兴奋道。
只见葛渡撇了一眼,仿佛你是白痴的样子,率先走进了训练室。
不得不说,为什么这间酒店住满了竞技团队,训练室的设备真不是盖的,跟摇曳有一拼了。
“我去,狼王都出现了,那狙神和上帝应该也来了吧。”
韩洋四处打量了一番,狙神没看到,倒是看到了安大神向他们走来,脸色甚是不悦。
“GA赛制都看了吧,你们压力很大。”
陈木站立,眸子打量了一番,摆了摆手,示意眼前几个小孩都坐下。
“明天就要参加比赛了,首先说几条比赛必须有的要求,如果这几条你们做不到,我建议你们去拼拼运气就好了。”
第一条:确保每个人发挥正常水平。
第二条:明确第一指挥。
这个人的个人操作技术实力不一定是最强的,但是意识,战略大局观必须最强,能够多方面考虑问题。
所以,这个,我交给梅严。
第三条:协调统一,严格执行指令。
简单来说比赛过程中,梅严说开,你们就必须保证立马交出所有技能确保打出作用。
梅严说撤,纵使千军万马、万千火把在你眼前,也不能有丝毫犹豫转头就走。
第四条:作战布局。
我是领队,我说谁任队长,谁来布局、谁来指挥,谁来听指令,你们只需要服从,不要质疑我的决定。
第五条:禁止。
禁止谈论或者提及与比赛无关的任何语言,禁止任何非正常的交流。
以上,能做到吗…
只见底下小孩一脸严肃,重重的点点头。
彼时,陈木才微微的放下心来。
或许会有人质疑他的决定,不明白,其他战队的第一指挥都是前锋上路的人,可他却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第二防线中路的琴师…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梅严一定可以的。
一万种战略的制定,就有一万种方式获得荣耀。
有人说,《全球觉醒》是一款重拳出击、保卫家园的游戏,他说,《GA》是一款重拾自信,拯救自我的游戏。
他记得初次分享自己制作的攻略时,被顾而安欣赏的欢喜。
他记得相遇相知,相伴而行的他们...秉持初心,为自己喝彩。
一路与冒险同行,追逐坚持的,探索热爱的,也是GA的初衷。
很快,阳光划破夜空,清晨最早的一丝温暖打在他的身上,训练近三月,他人生中的第一场比赛即将来临。
[一道耀眼的光柱将夜幕撕裂,心中有光,就不退场。]
[云集顶级明星选手-满怀少年心气,绝不低头。]
[不负热爱,拔指新程。]
“LEP的文案不错嘛。”
到了新世界的广场,前方黑压压的人头,乌泱泱的人群,比前几日他跟顾而安来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狙神、狙神…”
韩洋努力捣着他身侧的丛文,只听丛文轻微的嗯了一声…
倒是陈木抬眸望去,还是一如前几日见的那般,清冷的眸子,周身散发冷气,不允许外人靠近。
“听说,C战队快解散了,内部资金链断裂,深圳项目败给JK没拿到那100万的奖金。”
韩洋小声的普及着,不多不少,全部传到陈木的耳朵里。
“他们昨天到的吗。”向前望去,梅严秀眉微皱。
“昨天夜里吧。”丛文搭话。
‘昨晚夜里…’陈木的思绪不由得飘了回去。
他回到房间后,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手机,一通电话都没有,别说电话了,连短信都没有。
‘怎么!到手了,又不珍惜了…’闷哼回敬了顾而安,气的把手机一扔,洗澡去了。
那成想,半夜,有人刷了他门的卡,本来在监狱他就害怕这种感觉,所以一直留着亮灯的习惯。
快速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握着灯柄,一旦门外那人有不良企图,他绝不手下留情。
可谁知,门打开,趁着微弱的灯光,一张思念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顾…顾而安,这么晚了,你怎么…”放下手中的台灯,跑了过去。
只见那人笑吟吟的,靠在他的肩膀,撒娇道:“陈木,我好累哦,见到你真好。”
陈木本想推开他,吐槽吐槽,故作生气的,但发现他好像真的很累的样子,终究是没忍心。
靠了好一会,陈木才把顾而安推进去洗澡,等顾而安出来后,陈木愈加的精神,人一精神了,就想没事找事干。
“今天是平安夜,我礼物呢。”
看着躺在身侧的顾而安,陈木伸出手,讨要礼物。
只见那人侧眸笑了一笑,紧握住他的手:“你想要什么。”眸子瞬间裹上一层薄欲。
吓得陈木攸的抽回手:“苹…苹果。”不敢再去看他。
只感觉身侧人愈加靠近了几分,在他脖颈呼着热气:“苹果没有,草莓倒是应有尽有。”
随后把他扑倒,但也只是仅限于送草莓而已。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人又不见了,而他睁开眼便收到一条短信:『星空有事,先返回。』
陈木揉了揉发丝,看着镜子前的自己,红肿的唇角和一大堆的草莓,瞬间红了耳廓…
☆、Part 45:少年情(四十五)
[我们反复练习,打磨技术,不断推陈出新,进化突破。]
[让心中燃烧前进的动力,让快乐释放倔强的魅力。]
[LEP新世界& 全球觉醒(GA)]
[热爱的一切,从未改变。]
赛场内人山人海,观众席空无虚席,以往都是在视频前观看,如今到了场内,真是不一样的感觉。
看着专属AN的休息区,陈木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组队参加比赛,他是第一次,顾而安也是第一次,可明显,顾而安比他这个领队更用心。
譬如脖子上蓝色的工作牌,身上着的统一队服,他们也终于有了。
走到最右侧坐下,C战队在他的右侧,JK在他的左边,一股无形的压力接踵而来。
[ Jump King (JK)战队,这是一支默契的战队。]
[稳重的压舱石Hawk,深谙进攻之道的王牌专家33,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dawn,快速狠戾闻名的Ulrica狼王…]
[迅猛的支援,精准的配合,这是一群意志坚定、实力顶尖的少年,星球重燃,为竞技而生…]
[这是一支韧性极强的战队,即便在波涛里颠簸,面对发育劣势和地形限制,也可以扭转局势精准控制,直取敌军阵中核心。]
纵使竞技之路曲折崎岖,也难挡JK跨越山峰冲击巅峰的决心。
青春无畏,热血不息。
如果竞技是一段伟大的冒险,那么,请做那个勇敢的追光者,梦想总是伴着磕绊,坚定航向,心向远方,终会迎来奇迹。
[…………]
大屏幕上,女解说员正在介绍着参赛的俱乐部和战队。
大屏幕上不断的更新参加比赛的成员的脸,陈木只听身后不断传来交流声和赞叹声,无非是狼王,狙神,不然是上帝、过船…
这几个人是圈内的代表人物。
“陈木…”
陈木感觉肩头重量传来,有人在拍他,抬眸一看,可不就是前几日才见过的齐鸣。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齐鸣一脸惊讶,一脸的不可置信。
指了指陈木身上的队服和工作牌:“AN…是你带的。”
抬了抬眸,柔柔的笑了一声,赞同的点了点头。
“可以啊,AN在圈子里小有名气了,我还一直好奇,幕后的玩家究竟是谁,早该想到是你。”
齐鸣猛的拍了一下陈木,眼眸中的光又亮了几分。
陈木扯了扯嘴角:“见笑了,与JK还差着十万八千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恭喜JK拿下空城冠军。”
只见齐鸣快速的摆摆手:“哎,不算什么的。”
也是,Jump King 所得的荣誉又何止这一项。
陈木随着齐鸣的视线,抬眸看去,大屏幕正在一一介绍着他们所得的荣誉,而这一切对于AN来说,才刚刚开始…
『怎么样,开始了吗。』
叮咚一声,短信提示音伴随着主持音传来,陈木移回眸子,笑吟吟回复道:『马上,你那边怎样了。』回到了座位。
不一会短信传回:『一切安好,勿念。』
顾而安回眸看着身侧的画,那是陈木此刻正在做的事情,他想不到其他人在赛场上的画面,但画中的陈木确给他无限想象的空间…
一袭黑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极为专注,想不赢都很难。
想了想,又给那人发了一条短信:『你一定会赢的,加油。』
而后就没有短信传回了,可能是比赛已经开始了,他本想看个现场直播,可奈何待会还有奖项颁发和公益活动。
“林时,奖品什么时候颁发。”
看着周围浓郁的圣诞树和透着黄色温暖灯光的美丽花园,顾而安柔声询着。
他想陈木了,很想…
林时翻了翻手中的流程图,轻启薄唇:“下午一点二十。”回答道。
“在这之前,您需要与苏尔对一下流程的串词,她马上到。”林时补充道。
顾而安微微的点点头。
“颁完奖品之后呢。”
“颁奖完后,您负责切晚上八点的圣诞节蛋糕,并带领大家一起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凡在今天六点至八点在商场购满一千元的客户,凭购物小票即可分得一块蛋糕,分完即止。”
听此,顾而安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今天是去不了上海了。
“走了,苏尔到了,你叫我。”拍了拍林时的肩头,提步向商场内走去。
可能由于是圣诞节,商场里的人格外的多,叽叽喳喳的说着不停,有大人,有孩子,有大人带着孩子。
而这些,他似乎从来没有享受过…
“顾而安,我要去公司加班,明天直接飞美国,我已经给你表舅打了你暑假的生活费,你明天去他家吧,在渡城。”
窗外风声飒飒,雨水止不住的拍打着窗沿,一小盏微光明晃晃的打在顾而安的面颊,那天是他拿到北中录取分数线的第一天,也是他十六岁生日的第一天。
可没人为他高兴,也没人记得他的生日,更甚者,他还没有收到一句‘生日快乐’。
“好…”动了动手中的画笔,可终究什么都画不出来。
“我和你爸离婚了,这个房子里,以后只有我和你。”
其实就算安薇不说,顾而安也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如果说安薇已经整整十三天没在家过夜,那顾勋,也就是他的爸爸已经整整一百三十天没踏进家门了。
顾勋,上市公司‘寻叶’的掌权人,是一家做茶叶的公司,顾而安并不懂什么红茶、绿茶还是铁观音、竹叶青的,因为他根本就不喝,他只喝白开水,就是这样的人,抛弃了他们母子,另寻他巢。
“好…”
可能是没想到顾而安会如此冷静淡定,安薇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在顾而安的记忆里,他唯一一次去游乐场是他九岁那年。
“爸妈,你们不吃吗,很甜的。”
游乐园里,有许多许多的孩子,他们都有爸爸妈妈,手中拿着轻气球,叽叽喳喳的,跳来跳去。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高照却不烧人,微风吹拂,顾而安高兴的不行。
“顾而安,这是垃圾食品,以后少吃。”
顾勋黑着个脸,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棉花糖,顾而安以为他做错了什么,睁着大眼睛看向一旁的安薇。
而她只是微微扯了嘴角,顾而安知道,棉花糖是垃圾食品,以后不能吃了。
可是,别的小朋友却吃的很开心,糖葫芦、冰淇淋、辣条片…他再也没碰过。
“妈妈,我想玩那个。“
顺着顾而安的指向,安薇看到了过山车与大摆锤,她恐高,顾勋懒的带他上去,握上顾而安的手,轻柔道:“那太危险了,不能去。”
可是,别的小朋友都玩的很开心,蹦极、跳伞、飞机、滑板、冲浪…他再也不能碰。
“小朋友,想拍照不。”
在不知道有多少人从他们面前经过时,终于有一人打破了他们三人之间的尴尬。
那场迪士尼之旅,只留下了那么一张照片,他们一家三口唯一的一张照片。
可现在回头想想,那张照片里,只有他是露着牙齿的。
“顾而安,祝你生日快乐。”
夜风袭来,收拾好行李的顾而安,微微低吟。
☆、Part 46:少年情(四十六)
在那第二日,顾而安提着行李便上了大巴车,他很少坐,除非学校组织野游的时候,其实他也很少参加野游,如果学校不强制的话。
“去往渡城的旅客朋友们,车还有五分钟就要开了,大家带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上车啊。”
戴着红色帽子,腰间系着一个收钱的包包,拿着大喇叭,伸出窗口大声的喊着。
推着行李箱过了小安检,顾而安特别不适应这种环境。
“哎哎哎…小伙子,把箱子放在后备箱,不要带上车,那个姑娘,你票呢,先检票…”
大妈的声音在顾而安的耳边不断的响起。
顾而安按部就班的学着前面人的样子,放行李箱,上车检票,挑一个靠窗的位置,刚想坐下去,一对情侣抢了先。
“不好意思啊,我们是情侣。”
看了看两只紧紧牵住的手,再看看这全车的座位,确实只有他面前的这两个座位是连着的,没有说话,向后排的空位坐去。
“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叮咚一声,裤兜里新收到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他以为生日没人记得,可安薇女士还是送了他一款最新的智能手机,虽然他之前的手机还好好的,但他还是带了出来,因为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好…”
大巴在旅途中‘摇摇欲坠’,身侧的人睡的哈拉子都流了出来,抬眸望向窗外,好似是要下雨了,幸好,他带了伞。
“你怎么了,很难受吗。”
“嗝…噗。”
前面情侣的对话传来,而后一阵异味传来,看来是有人晕车吐了。
顾而安秀眉微皱,但还是把手中未开的唯一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谢谢…谢谢。”
顾而安不晕车,也不睡觉,别人不知道,他其实是害怕,害怕睡着坐过站,没有人叫他,他也不在车上吃东西,害怕去卫生间,行李被别人拿走,他从来没有两个人一起出行过。
“渡城要到了啊,大家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到站下车啊。”
大妈站了起来,大巴开了车灯,这一坐就是一天,还好是直达车,否则他真的害怕自己坐错车,没有人来找他。
跟着前面人,到后备箱取行李箱,出来时,没有人告诉他,乡下的夜晚如此的冷,把长袖放下,推着行李向前走,可是该如何走。
“小安,你到哪里了啊。”
顾而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座机,他不认识。
“你是。”
“我是你表舅,你妈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你早上就出发了,我看天这么晚,你还没到,我担心你。”
顾而安快速的在脑海里组织着这个给他打电话男人的形象,可是想不出来。
“你在哪里啊,我开车去接你。”
趁着顾而安发愣的空档,表舅的声音从那边响起。
顾而安抬眼打量着周围,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对面不知卖些什么的小摊,身后微微光亮的小超市…
等顾而安一切都描绘完毕,半个小时后,一个戴着草帽,披着深蓝色外套,开车敞篷拖拉机的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你是小安吧,我是你表舅。”
顺手接过顾而安的行李,笑吟吟的,虽然满脸的褶子,但很是真诚。
“哎呦,你看,我忘了拿板凳,你这白衣服都给你蹭脏了。”
把顾而安的行李箱放进后面的车座里,转过身看着顾而安。
白色长衬衫,蓝色牛仔裤,纯白色帆布鞋,跟他这敞篷拖拉机的气质不太符合。
“没事…”
一个长腿迈了进去,用手铺了铺里面的麦柴,坐了下去,一股阳光的味道袭来,他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
“小安,你吃饭了吗,你婶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辣炒白菜,腌萝卜,野芹菜…”
表舅絮絮叨叨的说了一路,而顾而安也跌跌撞撞的颠了一路,屁股都要肿了。
确实像表舅所说的,起身后,顾而安纯白色的衬衫已经被蹭的通黄。
“孩子他妈,小季,小安到了。”
“李叔,刚回呢。”
趁这个时辰,隔壁陈木出来倒水,跟李韫打了声招呼,而后走进屋去。
“小安,来给你舅妈看看。”
听到叫唤声,莲子端着箩筐从后门走了出来,笑吟吟的,急忙放下手中的箩筐握上顾而安的手。
“你就是小安啊,长的可真好看。”
“妈,我也很好看,好吗。”
跟着莲子身后的李季愤愤不平道。
但说真的,那时候的顾而安,皮肤白嫩,身材修长,完全不像一个跟李季一般大,一个即将上高中的孩子。
莲子婶把他拉至案桌,给他手里塞了一个包子:“韭菜鸡蛋馅的,可好吃了。”
望了望手中的包子,他不吃韭菜,拿在手中,迟迟不能下嘴。
“小安,听你妈妈说,你画画特别好,我们村长说了,我们有几面白墙需要上点色,我也不懂,待会带你去大队部走一趟,你跟他说。”
四人围着一个桌,桌子特别矮,顾而安一米七几的腿圈在下面,不是很舒服。
表舅仰头喝完手中的小安盅,嘶…的一声,看样子是很辣了。
“好…”
好一会,顾而安听着这一家人说说笑笑,外面传来夏蝉的声音,池塘青蛙的叫声,屋侧绵羊时而的咩咩声,这些都是他曾在书本上见过的。
“那孩子他妈,我先带小安过去,你给铺个床,回来让小安好好休息。”
表舅给他披上一件外套,拉着他的手就走了出去,虽粗糙,但很温暖,顾勋从来没有这样牵过他的手。
农村的夜晚很黑,不像城市,灯红酒绿就足以照亮夜空,这里完全就是靠着各家的生活灯来照亮各家门前的路。
“李叔,这么晚去哪里啊。”
陈木刚扶着爷爷去休息,自己打算把门关一关,在院子里冲个凉水澡,抬眼便看见隔壁李叔走到他家水泥地的门口,看那样子,身侧还跟着一个人,只是夜太黑,看不清是谁。
“哦,我带着我家侄子去村书记那去一趟,商量点事,你爷爷睡下了。”
表舅停下与房屋里那人说着话,借着灯光,顾而安也微微抬眸,是一个很他差不多大的孩子,眼角笑吟吟的。
“嗯,睡下了,需要我陪着去吗。”
只听那人客套的说着,表舅笑着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休息,然后又牵着自己的手,一路向东的走去。
借着表舅另外一手薄弱的灯光,走过一个拐角,到了一条开阔的长路,左转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一处长院中灯光略起。
“小亮,小亮…在家吗。”
透过窗户,表舅敲了几下窗户,从里面探出一脑袋,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看到表舅后,连忙的披了件外套走了出来。
“哎呦…韫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跑这一趟。”
“反正也不远,几分钟的路,我怕明天我早起去麦地,没人带小安过来,所以今晚带他来跟你见见。”
顾而安见那个叫小亮的急忙的倒了杯水,看样子是个大学生村官。
小亮冲着顾而安点了点头。
“小安画画特别好,你上次不是说咱们村需要画点墙画吗,我把他带来,你说说你的要求,看看我们家小安能不能做到。”
“是吗,那太好了。”
小亮的眸子都亮了,后来听表舅说,小亮的全名叫谢亮,是下乡知青,老家是上海的,到农村基层历练的,历练完成后,他选择留在这里,结婚生子。
“是这样的,我们有一排的白墙,就是李叔家的那一排,上次上头来视察,总觉得那一排的门面不太合格,也为了不让镇上的商家在上面乱打广告,所以想在上面画点什么。”
顾而安记得,他那天进村的时候,上了一个陡坡,然后向前走,第二排往里走第二家是表舅家,然后隔壁是晚上打招呼的那个男孩子的家,也就是要画画的话,画的就是他家的墙壁。
从那个男孩家左拐,再往前走大概过了五家到了村干部家,那一排全是要画画的地方。
“画什么…”
“都可以的,以你的标准来。”
顾而安从四岁开始学习画画,但不是因为他爱,而是因为他只能靠画画把要说的表达出来,在家里,没有人听他说话,在外面,他也不想说话。
“嗯…”
等顾而安跟着表舅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坐在房间里,顾而安犹豫再三,还是拿出了手机,没有一通电话,没有一条短信,果然不负他望。
“到了。”
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安薇女士发了过去,也不负他望,没有人给他回信息,把手机扔到一旁,躺在了床上。
床很硬,是那种木板床,床上只有一条凉席和一条紫红色的毛毯,脚下放着一双黑色的拖拉板,耳边嗡嗡嗡嗡的不知飞的是什么,但顾而安只感觉身上痒痒的,红红的起着小疙瘩。
“这是我妈让我给你的。”
李季粗鲁的推开门,左手拿着六神花露水,右手拿着一盘蛇状蚊香,熏的顾而安直想掉眼泪。
再看看眼前人,脚踩跟他脚旁一样的拖拉板,红色大裤衩,白色无袖背心,发丝凌乱的打在额前,他这是刚冲完澡。
“你要是洗澡就去院子里,对着那个自来水水管直接冲就行,刷牙洗脸也都在那里。”
说到洗澡,顾而安确实感觉身上黏糊糊的,打开行李箱,拿着里面的衣服向李季口中的院子走去。
露天的,与隔壁邻居只有一道墙之隔,旁边放着一个大大的铁盆,里面放满了水,把晚上没吃完的菜连盆带菜都坐在里面,这是降温原理吗。
这是顾而安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这让他如何洗澡,
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更尴尬的一件事是,这里没有网线,别说没有网线,就连手机在这里,信号都不行,时好时坏。
端了盆水,拿出自己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才沉沉睡去。
耳边总是嗡嗡嗡…的,第二天一早,原本白嫩的皮肤,多处起了大红包。
☆、Part 47:少年情(四十七)
“小季,我跟你爸去西湖看着收割机了,你记得叫小安起来吃饭啊。”
已经起身的顾而安听到表舅妈的声音传来,换了一个长袖白衫,拿着水彩笔向隔壁邻居的白墙走去。
可能因为是收割的季节,留在家里的人比较少,顾而安从来没有在这么大庭广众下画过画,这正好符合他的需求。
在家里转了一圈,终于在侧屋农机旁找到一个木梯,搬到路旁,顾而安踏上去,正好碰到墙壁正心,画什么呢。
七仙女下凡间、跃进丰收还是幸福乡村,和谐家园。
最终顾而安决定先画一个跃进丰收,符合现在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