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紧接着顾而安冷音响起。陈木私下扯了扯顾而安的衣角,可没什么卵用。
只见安薇放下碗筷,微微的叹了口气:“你爸想她了,她妈妈也想她了,美国那边走不开,只能让星儿回去。”
“再说了,总决赛不是四号吗,你陪她在美国等着不就行了。”无奈的,安薇又补充道。
听此,陈木微微抬眸,安薇怎么知道总决赛的日期,她有在关注他们。跟顾而安对了一个视线,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后顾而安才稍稍散去周身冷意。
回眸对上安薇,只见她向他微微的点点头示意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在陈木看来,并不是在感激他。
“我吃饱了,先回去休息。”
安薇摸了摸枂儿的头,提着步子离开了,在陈木看来,安薇的脚步很重,似是很累的样子。
“顾而安,你今天住在这里吧,陪陪你妈妈。”
自他回来后,他就没见过顾而安在这里留宿过,不是去他那里就是回他自己的住处,所以他们之间才会这么冷淡吗…
看着顾而安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陈木扬了扬嘴角:“放心吧,我可以照顾我自己和枂儿的,明天季季开车回去,放心。”
陈木不知道顾而安眼里饱含的是什么,就算知道他也想当作看不到,因为他太清楚没有亲人在身边的滋味了。
见此,顾而安也便不再反驳,温温的点了个头:“那明天我把星儿带去上海,后天直接飞美国。”回应道。
陈木扯了扯嘴角:“嗯…”而后对一旁的枂儿招了招手:“枂儿,明天跟叔叔回去找外婆好不好。”
只见小枂儿睁大了眼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陈木捏了捏枂儿的小肉脸,笑吟吟道:“还是小孩好,只要认定你,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忽的,身侧人急忙的凑了过来:“我也是哦。”灿烂的笑容出现在陈木的眼前。
只听顾星儿呕…的一声:“顾而安,你真不要脸。”而后拿着平板向二楼走去:“我去收拾行李去了,你们别太过分。”
看着顾星儿离去的背影,顾而安恨恨的吐了个舌:“臭丫头。”
见此,陈木微微的摇摇头,抚上眼前人的发丝:“时间不早了,我要带枂儿回去了。”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人。
顾而安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握着陈木的手,一脸的委屈,好似是在经历生离死别。
“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UI二十四小时登录,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失去陈木的那种心惊胆战,他不想也不能再经历第二次。眼眸直直的盯着陈木,想得到一个准确的回应。
“嗯,都听你的。”陈木柔柔的点点头。
见此,顾而安才转眸看向一旁的王妈:“王妈,把枂儿的行李拿出来。”
他提前跟安薇说过陈木要把枂儿带回渡城的事,既然安薇今日答应了,那枂儿的行李应当是已经收好了的。
果不其然,不一会,王妈便把枂儿的小行李箱拿了出来。“少爷,小少爷的东西都在这里。”
听此,顾而安微微点头,接过已经有些许睡意袭来的枂儿,带着陈木向门外走去。
一直未入睡,站在窗前的安薇把一切都尽收眼底…“这个世界,能让你为之妥协的,只有陈木一人了吗。”喃喃低语道。
其实她的心中,在六年前便已然有了答案,只是她一直不想承认罢了…看着车子开出大门,缓缓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安薇的眸子盯了许久许久才回身回了房间。
一路上顾而安止不住的握着陈木的手,眉头紧锁,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
“陈木,不然,我陪你回渡城,开业典礼,我让林时去,然后我明天再飞回来接星儿。”终于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
听此,陈木扯了扯嘴角,把手抽了回来,示意顾而安好好开车。“咱们按原计划进行。”八个字,无情到底。
不能为了他,让顾而安放弃他原本的轨道。
“你去美国等我,我随后就到。”而后不忍补充道。虽不是很想,但顾而安还是温温的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待顾而安磨磨蹭蹭的把行李拿完,天色已然不早了。陈木双手环臂,靠在门沿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那人,想笑又颇显无奈。
提步走了过去,握住顾而安来回不知道要找些什么的手:“顾而安,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颇显严肃。
听此,顾而安也装不下去了,回身紧紧的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脖根:“我就不能不回去吗。”闷哼道。
拍了拍顾而安的背:“不要让我成为自私的人哦,你不是我一个人的。”陈木柔音道。
他多么希望顾而安就是他一个人的,可是不能,顾而安从始至终都不属于他一个人的,他还有父母,还有家人。
“如若你需要,我可以是你一个人的顾而安。”耳边传来坚定的声音,有他这句话,陈木便也知足了。
缓缓的推开怀中人,笑吟吟的盯着他的眸子:“快回去吧,明天不要来送我啊,我走的很早。”
实在拗不住,顾而安拿起一旁的行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房屋,回到安宅已然夜深,可门前的灯确是为他照亮了前方的路。
“少爷,您回来了。”
王妈在门旁等候,见此,顾而安缓缓抬起眸望向二楼,那里确是漆黑一片,看样子,安薇与顾星儿已经睡下了。
冲王妈点了点头:“您也早点休息吧,不用等我。”柔音道。
“好的,那少爷你也早点休息。”放下手中的东西,王妈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夜很深,可顾而安完全没有困意,他总是放心不下陈木一个人回渡城,即使有李季陪着他,想着便给李季去了个电话。
“我说顾大少爷,这都几点了,佳人在怀,你不睡觉啊你。”
电话刚接通,李季那边的抱怨声传来,无奈的扯了个嘴角:“佳人在怀,还能有你的事情。”无情回应道。
只听那端传来开门和打火机的声音,顾而安想,李季现在应当方便说话。
“小季,明天我要出差去一趟上海,没法跟你们回渡城…”捏了捏手中的钥匙扣,继续道:“就麻烦你帮我好好照顾陈木,他有任何问题,我可不会放过你的啊。”虽是打趣,可其中坚定不容忽略。
一小会那端吸了吸鼻子而后道:“嗯,木老大的安危,我来守,你放心去上海吧。”
虽然李季以前挺怂的,到现在有了他的保证,顾而安的心里也有一丝丝的安心,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
他住的这间卧室以前是安薇的书房,顾而安没来过几次,但来几次也都在这里待着,安薇以为他喜欢这个房间,便改成了卧室,只不过之前的书柜都还保留着。
洗漱完毕,可完全没有进入睡眠的意思,又不能去打扰陈木,干脆起身翻了翻书柜。
安薇是一个极喜欢看书的人,而且是一个极有气质的女人,小时候他还想过,以后能与他相伴一生的人就应该是安薇,像他妈妈这样的女人,可什么时候,他跟她之间的关系紧张成这个样子了呢…
或许是她没有在顾勋呵斥他时及时的站出来,或许是他要玩过山车、大摆锤时她拒绝的眼神,又或许是她每日的冷脸相待…
总之她所有的一切才造就了今天的他,不是吗。
书桌上放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他九岁那年去的迪士尼乐园,果然~与他的记忆中一般无二,这张照片只有他一个人在笑。
但这也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所以他不喜欢照相,在陈木出现以前,他总觉得美好的事物应该留在脑海里,而不应该被定格在一瞬间,就譬如现在的这张照片,上面落满了灰尘,不知是照片上的灰尘还是相框里的灰尘,索性,顾而安把它分离开来…
而就此,一幅消失多年的属于他与陈木的画落在他的面前。
一张白纸被折叠了两次,待他完全翻开后,折痕已经把两个男孩的脸分开,这是他第一次与陈木的接吻,这张画已经消失了六年,他出国的那一晚,怎么会在这里。
所以,她当年为什么这么痛快的决定送他出国,是因为她看到了这张画,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他喜欢陈木,是这样吗。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把画折回放回原处,知道或者不知道又能怎么样,他都与陈木分离了六年,不可否认的事实。
一夜难眠,硬生生的到了天亮,待他起床,安薇早已等在餐桌,看样子,她是知道自己在此过夜,微微的扯了嘴角,坐了下来…
☆、Part 51:少年情(五十一)
等顾而安吃完饭,带着顾星儿赶往机场与林时汇合时,陈木已然坐着李季的车去往渡城。
『路上注意安全。』
车没开出去多少,陈木便收到了顾而安的信息,扯了扯嘴角,快速的回应了一个‘嗯,你也是…’
陈木不晕车,但李季坚持让他坐副驾驶,理由是顾而安让他好好看着他,听此,齐心也便不计较,抱着枂儿去了后座。
“李季,我们几个小时能到。”
齐心边带枂儿看动画边询问道。
以前他坐车来找顾而安怎么着也得一天,不知道自己开车速度会不会快一些。
“下午两三点最早了。”李季目光注视着前方道。
按照李季说的应该是差不多了,走高速,不堵车应该就没问题,只可惜棋差一招,堵车了,等他们把车开进村子里,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李季把车停在了下坡,陈木把枂儿抱下了车,时间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快要忘记渡城是什么样子,他的家是什么样子。
“哎呦,你们可终于回来了。”
一阵熟音从耳边传来,不远处走近两人,一个莲子婶,一个李韫叔,烟火光一闪一闪的,让陈木好不熟悉。
莲子婶接过他怀中已经睡着的枂儿,李韫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牵着他的手向上坡走去。
一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经过他的家门,李韫叔也没有松开他的手,直直的把他带进了隔壁。
“你们先坐,我把枂儿放下,去给你们盛饭。”
看着莲子婶忙来忙去的身影,陈木顿时红了眼眶。
趴在李韫的腿上止不住的抽泣起来,只不过在那一瞬间,他的委屈倾泻而出,究竟这六年,他做了些什么。
“孩子,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见此,李季与齐心的视线做了一个交汇,微微的扯扯嘴角。
李季抚了抚陈木的背:“小木,没事的,你还有我们。”
这六年,陈木所遭受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本该不应他承受的一切。
“小木,枂儿今晚我来带,你在小安以前的房间睡。”吃完饭,莲子婶柔柔的说着。
收拾完碗筷,陈木微微摇头:“不了,莲子婶,还有些时间,我回去收拾收拾就行。”
“枂儿,就麻烦您了。”末了,补充了一句。
听此,众人也便不再坚持,同意的点点头。
走到家门口,借着灯光,木门已经有些下折了,但门沿是光亮的,看来莲子婶没少打理。
“李季,你说,我这六年,错了吗。”
‘错了吗…’家破人亡、前途尽毁…
看着抚着门沿的陈木,似是在回忆些什么,究竟有没有错,或许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不打算告诉小安真相吗。”李季轻启薄唇。
推开门,黑灯瞎火一片,再没有人等他回家。
“李季,你说,爷爷会不会怪我啊,怪我不听他的话,怪我年少轻狂不懂事,怪我没给他争气,怪我年纪轻轻就背了一个杀人犯…”
陈木此时的声音在李季听来毫无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可是在下一秒,抽泣声再度响起。
这已经是他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哭了第二次,这是在过去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到的。
即便在他替人入狱站上法庭之时。
“所以呢,你后悔了吗?后悔任孟林溪摆布,后悔替别人坐牢,白白浪费了六年的人生。”
他以前不懂,现在依然不懂,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为了另外一个人放弃自己的人生,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
“呵…”陈木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可…顾而安不是别人。”嘶哑声传来。
李季分不出那是哭还是笑。
“你都给自己答案了,又何必问我呢。”
是啊,陈木早就给出答案了不是吗,早在孟林溪用顾而安威胁他的那一刻,他不就已经给出答案了吗。
“明天相机严菲要用,说是里面林溪给她提前录制了祝福视频,记得带…”
说完,李季调头走了出去,只剩陈木一人,他还是不想开灯,以前乡下也总停电,在监狱也总是被关小黑屋,好似已经习惯了黑暗,但又适应不了黑暗…
『怎么样了,吃饭了吗。』
以前还总抱怨,乡下信号不好,现在看来是手机的问题。
『嗯,正在收拾房间。』陈木快速回过,可他明明就没动。
『嗯,收完早些休息,别太累。』
顾而安总是能这样,一些小小的举动就让他沦陷很久。或许上辈子欠了他很多吧。
『嗯,你也是。』
『跟星儿说一下,最近线上找伏城让他陪练,我这边不太好操作。』
陈木信息传过去,顾而安撇眼看了赖在他房间不走的顾星儿,微微扯了扯嘴角:『嗯,好。』
放下手机,一个掌力拍在顾星儿的后脑勺:“陈木让你们找伏城陪练,他这两天不方便。”
只见顾星儿睁着大眼睛哀怨的看着居高临下的顾而安:“嗯,大姨妈来了吧,哥哥你也少惹他,小心火葬场。”
而后又投入到眼前的战局中去了,见此,顾而安微微的扯了个嘴角‘大姨妈…’还真能扯…
“赶紧回你房间,我要睡觉了。”
给了顾星儿一个狠戾的眼神,只见顾星儿撇了个白眼,气哄哄的拿着电脑回房间去了。
一夜基本无眠,直至第二天的来临…
“顾总,今天的日程安排是上午十点到十点半嘉宾就绪…”
“十点半到十点三十五,主持人开场,介绍您与来宾…”
“十点三十五到十点四十您需要致词…”
“……”
大早上,星空分部Rebirth商场顶层,顾而安一身黑色正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明明大好的天气,他总是有不好的感觉…
“我需要全程出席吗。”轻启薄唇,周身清冷。
林时翻了翻流程:“嗯,下午的节目部分可以不用出席,但下午四点半有一个总结收尾,需要您来。”
“四点半…”顾而安轻声低喃,似是在琢磨些什么,林时又哪里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顾总,晚上还要与出席本次剪彩仪式的宏宇董事长曾起、Rebirth广场主力店-Sun餐厅林文、上海经济开发区工委副书记以及区政府副区长用餐…”
眼看着顾而安本就不明亮的眸子又暗了几分,林时微微的叹了口气,心里也很是不好受。
许久,顾而安的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就先这样吧。”
“出去忙吧,开始了叫我。”末了,补了一句。
声音在林时听来,确是有气无力,弯了弯腰身,而后离去。
而彼时的陈木则是起了一个大早,带着枂儿来到了西湖,来到了爷爷的坟前。
看着坟前不断的纸钱和长出的青草,陈木觉得他是可以笑的,至少爷爷没有怪他,没有不高兴。
“枂儿,给太姥爷磕个头,自报一下家门。”
扯了个嘴角,顺势就坐在一旁,看着直着腰板跪在坟前的枂儿,陈木使唤道。
只见枂儿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按照他刚才的样子,做了一遍。
枂儿真的很乖,困了就睡,饿了就要吃的,无聊了自己找乐趣,还从没见过他祸害别人。
“陈木叔叔,太姥爷是什么,老爷爷吗。”
磕完后,枂儿疑惑的看着陈木,求知力不是一般的强。
看了看枂儿,再看看爷爷的照片,陈木耐心道:“嗯,太姥爷就是妈妈的爷爷。”
“妈妈…”枂儿柔声叫了一句,颤着陈木的心。
抱过枂儿,紧了紧他身上的衣服,而后戴紧他头上的帽子,陈木柔声道:“枂儿,想知道妈妈的事情吗。”
只见枂儿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而后小鸡啄米的点点头。
陈木微微的扯了扯嘴角:“嗯,陈木叔叔就跟你说说,我跟妈妈是怎么认识的好不好。”
看着早上的第一轮明月,散发着温暖的气息,陈木好似也被带回那个夏季…
渡城三中,一个收被一中、二中筛选下来的混混,亦或者说别人眼中的垃圾学生,就是这样的学校,给他发了入学通知。
就这样,爷爷那时候还高兴的不得了,说要给他买手机做为奖励,现在想想,如果没有顾而安,他也不可能考上北城大,或者直接去坐牢了吧。
“你们听着,别把我当人看,我就是派来折磨你们的,不能忍也得忍。”
炎炎夏季,居高不下的温度,闷得令人窒息的空气,快要把人都烤焦了,可是眼前的教官好似没有要停下来休息的想法。
经过几日的□□,教官终于有了要进入正规训练的想法,站军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并不简单。
“教官是不是疯了,他妈的都站一天了。”
身侧传来李季谩骂的声音,嘴欠没什么,只不过,不巧的是被变态的教官听到了。
“刚刚是你在说话…”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陈木扯了扯嘴角,这锅他到底是背还是不背。
没办法,向前一步走,身板挺直,抬了一个眸子:“回教官,是我。”声音划破天际,震惊整个操场。
据李季说是这样。
“去,靠墙站着。”教官一句话,一个侧眸,受罪的是他。
“是,教官。”扯着嗓子大喊,临走前给了李季一个挖眼的手势。
可是到了实地他就后悔了。
石子道,烈日炙烤后,尘土飞扬,热气不断的从地里面往上透,脚底又酸又烫,汗不断地脸上流下来,滴在地上,口干舌燥…
就是那天,他认识了孟林溪,一头披肩长发扎起,眼睛弯弯,身材高挑。
“哦,我还以为就我自己呢,还有人搭伴啊。”
站了半个小时后,一女生进入了他的视线,开始他并不知道孟林溪跟他一个班级,谁让她是那样的开场。
“我叫孟林溪,你叫什么。”
他抬眸看了一眼,笑吟吟道:“陈木,耳东陈的陈,金木水火土的木。”
孟林溪紧了紧眉头:“孟子的孟,双木林的林,溪水的溪。”补了一句。
“呵呵…”听此,陈木微微一笑,梨涡满陷,双眸愈弯,阳光灿烂…
孟林溪说,她就喜欢那样的陈木。
“你…想不想逃避军训。”
孟林溪忽的神秘兮兮的冲着他说,‘能逃军训,还有这等好事…’快速的点头。
只见孟林溪快速的提起裤腿,露出白嫩的小腿,冲着墙角就蹭了下去,顿时,一片微红,看的陈木都呆了。
“你在干嘛。”急切道。
“逃军训啊。”孟林溪嗜笑道。
原来她的方法是这个方法,陈木微微的扯了扯嘴角:“下次不要这样了,会伤到自己的。”
“你们两个,干嘛呢,别以为用这种方法就可以逃避军训。”
听此,陈木与孟林溪相识一笑,那好似是一种默契,一种只属于他们两个独有的默契。
事后,孟林溪说,她觉得他们两个那时特别像乱世之中,不卑不亢、英勇就义的英雄,他们有共同的信仰、共同的目标和共同的敌人,所以他们注定会走到一起。
现在看来,他们只是路迢迢,水迢迢,共同结伴走一遭。仅此而已…
『人都到齐了,我们该出发去酒店了。』
看着李季发的消息,再看看爷爷的笑脸,陈木微微的输了一口气,抚了抚照片:“爷爷,能看到你笑就好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枂儿,多磕几个头,我们要回去了。”
听此,枂儿前去跪下,实打实的响,磕了三个响头之后,牵上陈木的手:“那妈妈的妈妈呢,她的故事你能说给我听吗。”
揉了揉枂儿的发丝,转身向来时方向走去:“妈妈的妈妈,以后再说给你听吧,我们有的是时间。”
“嗯,好…”
☆、Part 52:少年情(五十二)
等陈木几人到了酒店,确实如李季所说的,该到的都到了,不该来的也还未坐下。
“陈木,我们坐那边。”
陈木本不想来的,因为这个婚礼他完全没有兴趣,可李季以枂儿不能离开他为由,硬是把他拉了过来。
“陈…陈木,你来啦。”
刚坐下,辛思便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走了过来,不知是特意过来打招呼,还是走走样子,过过形势。抬眸撇了一眼,而后移回。
“嗯,新婚快乐,你的礼物。”一旁的李季接了话。
“谢谢…”辛思回了话,可目光始终停留在陈木的面颊。
“哦,对了,这是尹菲要的相机,里面的东西陈木没动过,应该还有保留。”
见此,辛思忙的把相机接了过去,微微的点点头,表示感谢。刚想说些什么,顾而安的电话打了进来,陈木给李季一个示意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柔声传来,陈木的心顿时间放了下来。扯了扯嘴角:“嗯,没什么问题,不出意外,明后天可以回去。”扣了扣手机壳。
“那就好,我没法过去了,晚上还有一个重要的饭局。”顾而安略带失望道。
“没事,我这边忙完了,咱们美国见。”
虽然两人此时都如此平静,可陈木知道,他很想顾而安,很想现在就见到他。顿了些许,顾而安的声音才再度传来:“嗯,婚礼还没开始吗。”
陈木看了看右手腕表:“十二点,快了。”
“嗯,自己注意安全,先挂了啊。”顾而安道。
虽然很不想,但不能耽误顾而安做事:“好。”陈木柔声道。
只不过这方还未挂断,那方冤家路窄之人便上了线:“呦,这不是我们鼎鼎大名的陈木吗,怎么?出来啦。”
熟音入耳,陈木侧了一个眸子,果不其然,冯梓带着薛凌和邓良出现了。急忙的捂住手机话筒,低语一声:“我先挂了。”而后挂断电话。
这端的顾而安虽听的不太真切,但确是听到了,急切的再拨一次,已然无人接听。
“林时,林时…帮我订一张飞往渡城的机票。”
闻声而来的林时有些不明所以,这突然的,怎么了。
“现…现在吗。”
“对,就现在,我怕陈木出事。”
顾而安把刚刚听到的跟林时说了一下,林时建议先给李季打电话,让李季出去看看,他这边再定最近一班的飞机,而且总结发言不能缺席。
听此,顾而安紧紧的闭上双眼,只是一瞬间便拨通了李季的电话。而这方的李季接到电话也慌忙的出来寻找,果然见到了堵在二楼楼梯间的几人。
“冯梓哥,你来啦,赶紧进去吧。”
跟在李季身后的辛思亮音响起,企图打破现在似曾相识的诡异气氛。
只见冯梓坏笑的扯了个嘴角,提步向陈木靠近了两步:“不急,没看我们…老朋友在叙旧吗。”双眸在陈木面颊来回的打量,仿佛在打量一个很久未见的艺术品。
“小白脸呢,怎么?没来啊,还是嫌弃你坐过牢,把你甩了。”
陈木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冯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冯梓,你不要太过分。”
听此,李季把陈木拉到身后,迎上冯梓的目光,冷眼相看。对于冯梓,他早就有除之而后快之心。
吸了吸气,再度靠前一步,抬眼看着李季,冯梓扯了扯嘴角,透过李季看着身后的陈木:“你说,今天,如若我捅了你一刀,最后坐牢的是我还是他。”
侧眸看了看冯梓:“你什么意思。”李季冷声道。
只见冯梓退后一步,与李季拉开了距离,搓了搓右手的中指:“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让二位还一下我当年的债。”
“当年…”说着,李季回眸看了一眼站在右侧身后的辛思,这个通风报信者。
当年,他们几人刚从游戏厅出来,尹菲喜欢的一个黑色大熊猫,花了快100个币硬是没夹出来,最后没办法,顾而安花钱给买了下来。
几人高高兴兴的走出,结果哭哭丧丧的进医院,这一切都要拜眼前人所赐。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好不容易放假了,我妈说可以让我多玩几天。”
尹菲是个学霸,这样悠闲的日子她还是少有的,也难得,顾而安也不反对,可以多玩一会。
“那我们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其实说实在的,孟林溪提出来要坐旋转木马陈木还是挺讶异的,在他的心里孟林溪并不是那么浪漫的人,可看到顾而安也蛮期待的眼神,他同意的点点头。
现在想来可惜了机会,一直没去过。
“我看,今天你们哪都去不了。”
话刚落地,冯梓出现了,连带一同转校的薛凌和邓良,五中纯白衬衫明晃晃的刺着陈木的眼。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果然这句话是对的。
“你想做什么。”
看着冯梓坏笑的眼神,陈木快速的把顾而安护在身后,虽然顾而安不喜的扒拉掉跟他并排站立。
“看样子,今天的旋转木马坐不了了,改天补偿你。”靠着顾而安,悠悠道。顾而安点了点头,眼眸直直的看着前方的几人。
“看样子,今天我们老账新账可以一起算了。”
冯梓把目光移向身侧的薛凌,陈木可能明白了他这个新账是指什么了。
“账我们来算,让她们先离开。”
陈木指了指身后的孟林溪与尹菲,柔声道。
只见冯梓扬了扬手,示意孟林时和尹菲先行离开,最后在陈木的威胁下,二人才侧过对面几人身后离开。
“我警告你们,青少年打架斗殴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现在你们离开或者让我们离开都还来得及。”
冷冷的,顾而安的声音传向四处,声音不大,却极其严肃。只见冯梓邪魅一笑,舔了舔嘴角:“今天,只要我在,谁都别想走。”
“顾哥哥,你说,我们三人对他们,有几分胜算。”
听此,顾而安撇了一眼陈木,微微叹了口气:“试试吧。”
陈木扯嘴一笑:“得令。”撇了一旁的李季:“李怂,别给我掉链子啊。”
李季虽然挺害怕,但还是倔强的点点头。
明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几人却偏偏搞得跟有杀父之仇似的,所以人生在世,不能大怨许久,亦不能大恩许久,因为大怨许久必相还,大恩许久必成仇。
这个世界,善意总是被人误解
天气火辣辣的,是要把人烧焦的感觉,明明大家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或者找个冰饮店吃冰,非得你踢我,我踹你…
没办法,一个字就得淦…
“陈木,小心。”
在众人打的难舍难分的时候,孟林溪与尹菲不知何时返了回来,冯梓在他背后就是一刀,顾而安替他挡,孟林溪替顾而安挡,只是一瞬间,血流满地。
“李季…李季,快打120…快”
捂着满身是血的孟林溪,陈木感觉他连话都要说不清楚了,孟林溪一瞬间面颊便失去了血色,眼角笑吟吟的带着笑意。
挣扎着要去摸他的脸:“我…我已经报警了。”
“你先别说话,一会就好,一会救护车就来了…”
陈木觉得他已经不能呼吸了…回眸向一旁的顾而安求救,那天他从未感觉时间流逝的如此之慢,每一秒就像一个世纪那般的长…
顿了些许…
“你觉得我陈木会怕吗,今天只要你敢动我们一根寒毛,别说两年,就是再来六年,我陈木一样坐的起。”
抬眸望向站在李季面前的冯梓,陈木觉得如果他真的要伤害他身边的人,他不介意再走一遍六年前的路。
“陈木…”
听此,李季慌的拽了拽他的衣袖,不安的看着他。扯了个放心的嘴角,投去放心的眼神。
“呵呵…”见此,冯梓无奈一笑:“八年过去了,还以为你会有什么长进,看来我想错了。”
李季侧眸看了一眼陈木,而后扯回重新打量了一下冯梓:“你什么意思。”疑惑道。
“没什么意思,只不过今天是辛思大喜的日子,不宜见血,咱们的账以后再算吧。”
与李季对了一个眼神,看了看眼前的冯梓,此时他说的话在陈木听来别有一番寓意。
“对,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大家给个面子,先进去吧。”
辛思眼神焦急,唯恐一如当年一样,差点弄出人命。
听此,冯梓率先提步走了进去,路过陈木的身旁,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问候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紧接着是薛凌,他比以前愈加的成熟了,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如果当年面对徐锦是这个眼神,徐锦会不会也就不会死了。
“小木,我们进去吧。”
李季抚了抚他的肩头,见此,陈木微微点头,待走进去后,酒店厅已经黑了灯,看样子是仪式要进行了。
“刚刚有人来看枂儿,估计就是孟家二老。”
刚坐下,齐心低声便从耳边传来,在陈木的印象中,齐心很少露出小女孩般的心态。陈木抬眸寻了一圈,可能太黑的缘故,确实没看清人。
只听婚礼主持人现场的说话声,听此,陈木低下眸去摸着手机,给顾而安发去信息,不然他肯定会很着急,只是许久并未收到回信。
索性也不再等,把手机放回口袋,抬眸看着主持台。
以前他也见过结婚,只不过来酒店确实是第一次,之前都是在家门口摆几桌酒席,他充当的角色是传菜员,还没多少机会安安静静的坐着。
“陈木叔叔,新娘子好漂亮啊。”
愣神间,枂儿奶音传来,柔柔糯糯的,侧眸便看到一双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揉了揉他的发丝,微微一笑表示赞同。
他跟尹菲六年没见了,自从他考上大学,跟孟林溪彻底断了之后。
此时的尹菲还是一身书卷气息,端庄、有气质,跟顾而安有些相像,眯着眼睛笑眯眯的,应该很幸福吧。
“亲爱的来宾,亲爱的朋友们,感谢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辛思先生与尹菲小姐的婚礼…”
主持人亮声响起,一切的仪式都在顺利进行,陈木以为这次旅程可以顺顺利利的结束,直到孟林溪的声音从大屏幕中响起…
长长的发丝,蓝色的针织开衫外套,白色的内衬,黑色的裤子,微微的笑意,瘦瘦的她,就那样坐在沙发前。
‘这是什么时候录的…’
这是陈木见到孟林溪祝福视频时第一个想法,不自觉的抱着枂儿的手握紧,眼睛直直的看着视频里的人。
「哈喽,大家好,我是尹菲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闺蜜,我叫孟林溪,很抱歉,小菲你的婚礼我没法到现场,所以我给你录了一个祝福视频,千万不要怪我啊…」
「嗯,我想说,你一定要幸福,无论你将来会跟谁在一起,幸福是最重要的。」
「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哦,下辈子我们不要做闺蜜了,我们做姐妹吧,亲姐妹…新婚快乐。」
「永远快乐,这辈子是我欠你的,下辈子,我还给你,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虽然视频中的孟林溪看起来是在微笑着的,可在陈木看来,她是那样的柔弱,那样的无奈和悲伤…
“哇,真是让人羡慕的闺蜜情啊,那让我们真诚的祝愿二位梦想成真。”
看着孟林溪定格在那一刻的脸,陈木觉得他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坐了六年的牢,连心都没有了。
撇眸,对上尹菲的,她在直直的盯着他,好似是特意在看他的反应,亦或者是在看他怀里的枂儿。移过眸不再去看她,直至婚礼的结束。
“陈木,我…能跟你单独聊会吗。”
此时,尹菲已经换下白色婚纱,一身红色旗袍,精致的妆容,耀眼动人。陈木抬眸看了一眼,微微的点点头,跟着尹菲走了出去,不知何时,尹菲已经学会抽烟了。
靠在楼梯窗口,一根接着一根的抽,陈木也不着急,站在一侧,耐心的等待着…
“陈木,林溪让我替她向你带几句话。”
顿了许久,尹菲掐灭手中的烟头,扯着嘴角笑吟吟的,陈木仿佛真的看到了安然站在他面前的孟林溪。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眼角弯弯,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他,好似他们从未分离。
“陈木,好久不见,你现在过的好吗,我很不好,悦儿好喜欢哭,你说我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的…”
“陈木,谢谢你,如果有下辈子,我来还你…”
在陈木的眼里,孟林溪并不是会这么性情的女人,扯了扯嘴角,侧过身,双手搭在窗台:“尹菲,你不是今天戏演太多了。”柔声道。
见此,尹菲也微微的扯了扯嘴角:“我就说,让林溪录在视频里,她非要我帮她转达,弄得我现在里外不是人。”颇为懊恼。
“呵呵…”陈木侧了个眸子,而后移回:“不用对不起,我亦心甘情愿。”顿了许久,沉音响起。
“你去看看她吧,她在等你。”
尹菲柔声传进他的耳廓,回来一天而已,他确像是待了了许久,抬眸看着不远处的蓝天,天色已经稍稍昏暗,也不知顾而安那边完事了没。
“嗯,待会去。”稍稍回应。
尹菲侧眸打量着身侧人,比上学时更加的成熟,更加的坚定,也更加的冷漠…
拍了拍手上并未有的灰尘,立身:“枂儿待会你带去见孟家父母,他现在是顾而安的儿子,叫顾枂儿,木月枂…”移眸看了一眼尹菲。
看来她并不知道,眼神很是诧异。
“你应当知道,我为何坐牢。”陈木微微一笑补了一句。
看来,该放下的,现如今也该放下了。
“好…交给我。”尹菲柔声道。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而后离开…
☆、Part 53:少年情(五十三)
待陈木问清再到达孟林溪坟前时,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虽然趁黑,但陈木确是不害怕。
看来尹菲时常打理,毫无杂草,还有年糕,孟林溪爱吃的,提了提手中的食袋,扯嘴笑了笑:“看样子,我带的这些无用处了。”
摊开塑料袋,拿出里面的罐装,陈木无奈的笑笑:“我也真是够了,哪有上坟带酒的,应当多烧一些纸钱。”自说自话。
找一处干净的地坐下,打开手中的啤酒,抚了抚墓碑上的面颊:“我明天要回北城,所以抱歉了,这么晚才来看你。”
看着照片上的笑脸,陈木微微的侧了身子:“放心吧,枂儿很好,今天在你爸妈那,明天我去接他,他现在姓顾哦,是我和顾而安的儿子…”
不知想到什么,陈木的嘴角浅浅下沉:“我没有带枂儿来见你,也不打算告诉他你是他妈妈,因为这样对顾而安不公平,所以,你要谅解哦…”
“还有,小茜应该长成大姑娘了,你不知道,当年在法庭泼了我一身的水,小屁孩,幸好不是泼硫酸,否则你就见不到我了,不过我也报复他们了,我没有去看过他们,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苦涩趁着月光爬上他的轮廓,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说这个,可能这个债他只能向孟林溪讨回了。
“杀人者向受害者乞求原谅本身就是一种折磨。”喃喃低语:“你说是不是。”
收回眸,扯了扯嘴角,无奈的笑:“我要回去了…”缓缓起身,元月份的天真是冷啊,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把手中仅剩的一瓶酒留在了这里,可想而知他今晚喝了多少,六年后从来没喝过,确有点晕。
走了一段距离,手中照亮的手机开始响了起来,本来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但看到来电,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在哪呢。”顾而安柔音传来。
陈木扯了扯嘴角,注意着脚下:“说了你别生气,我来看林溪了,正回去呢。”
电话那端顿了些许,才传来一声‘嗯…’
握了握手机:“你那边都结束了吗,不说还有饭局。”陈木讨好道。
看了看四处,幸好离烟火气不是太远。
“结束了,你时间久吗,要去接你吗。”顾而安抄起搭在一旁的外套,柔声道。
他并没有参加晚上的饭局,听到下午陈木的那番话,他哪里还有心思,连总结发言都让展言代劳了。
飞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到了这里,到了酒店,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没办法,只能先回家等他了。
“没事,几分钟就到家了,不用接。”陈木的声音从那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