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鹦鹉:『那孩子六岁,算算日子也差不多,那女的叫什么来着,混-黑-社-会的,叫欧雅吧。』
麻辣婊哥:『你们谁啊,说话这么有底气,当事人啊。』
北城始祖:『不是当事人,是旁观者,不信可以去北城高中贴吧看一下,现在还有呢。』
‘贴吧…’
陈木的记忆中。‘贴吧…’一词是04-06年兴起,自己也曾经一度是其中的人气选手。
光看这些标题和评论,陈木都已经气的不行,更别说顾而安那个当事人,无缘无故被泼了那么多的脏水。
但还是忍不住的输入了「北高贴吧」
紧接着关键词就显示了出来:
「北高贴吧顾而安」
「北高贴吧新生群」
「北高贴吧被炸」
「北高贴吧新生征文」
「……」
陈木直接点击了第一个,搜索到相关结果382000个,人气还挺高。
帅气迷人的北高学长顾而安【北城高中吧】
回复数:1583条 最新发帖时间:11月11日
那不就是今天,陈木脑海里出现无数个问号。
显示在第一条的是4楼跟414楼,陈木秀眉微皱,怎么看都是不吉利的数字。
出于好奇心还是点了进去。
不知道是谁拍了一张顾而安跟欧雅的照片,看样子是在医院。
顾而安左手抚着右肩黑色书包的带子,左手指向另外一侧,应该是在问路,而欧雅则面无表情的坐在一侧。
陈木突然想起欧雅跟他说的,顾而安陪她去医院人流的时间,难道是那时候。
看了一下名为颠沛流离的网友的评论,时间为2009年5月11号,应该是了。
颠沛流离:「人真得分类,好一朵盛世大白莲,平时装的人模狗样,实则是禽兽,还放弃保送,什么傻逼玩意还伤害别人,先好好做人吧,小老弟。」
喵喵喵咪咪咪:「四大连校史上最完美人设崩塌了,本来就想好好上个学,结果还碰上这种吃黑的垃圾,赶紧滚出北城吧。」
风起云散:「北高牛逼,高智商做事也一样肮脏龌龊。」
陈木往下翻了翻,加平立刻呈入眼前。
云雀飞:「高考考的就是高智商,不是伦理道德,无论什么学校,学生都是如此,只不过高等学校的学生善于自己的肮脏龌龊,譬如顾大神。」
小天小天:「我靠,我遇见了,在北城医院,顾而安带欧雅去流产,欧雅脸色可难看了,太惨了。」
颠沛流离:「哎哎哎,没搞过的,不允许评论啊。」
风起云散:「那我们开始讨论吧。」
贴吧用户:「顾而安家大业大咱们惹不起,咱可以聊一聊欧雅,不对,混-黑-社-会的,也惹不起,撤了撤了。」
「……」
一人走一人留:「哎,都道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怎么到了顾大神这就转不动了呢。」
招福猫:「都二十六岁了,有个孩子肿么惹,保不准顾总喜欢男人,借腹生子呢。」
最后的疼爱:「都积点德吧,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关心关心神舟十一号奔向天宫与二号接轨呢。」
潮起潮落:「赞同+」
老汪在隔壁:「顾少这种股市高手,难道提前没有预料到他私生子绯闻一出,面临上市的星空会下跌至低谷吗。」
老李在海边:「不晓得,反正没看到星空的公关稿。」
「……」
看到这里,陈木咬了咬唇,砰的一声,猛的卡下了电脑。
‘顾而安这个笨蛋…’网络暴力这是,那在北高的时候不会被扔鸡蛋了吧,或许被扔石头,想着,急忙的跑进去屋。
找到开关啪嗒一声,白色的强光照在顾而安的头顶,只听那人哼唧了几声,又沉沉睡去。
陈木则抚着眼前的发丝,仔细检查,发现没有旧的伤疤才勉强放心。
呼了一口气,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靠着床沿。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遇见顾而安的这十年,顾而安都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摆渡人、是他心中的印记、是他渴望的人间唐僧肉,让他垂涎已久,想吃又不敢吃,想忘记又不想忘记、想抹去又不能抹去…
除了他,别人碰不得、打不得,骂不得,顾而安从来不叫苦、不叫累,他就真的以为,顾而安不苦、不累。
鬼使神差的,又爬到了床上。
轻轻的掀开被子欺身而上,跟六年前那天在他家一样,想了想,陈木微微扯了嘴角。
谁能想到,前一晚佳人在怀,趁机告白,结果还没得到回应呢,第二天就被别人送到了监狱,一呆就是六年。
“顾而安,你说,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们会不会已经在一起了。”
抚着那人安静的眸子,终究还是没忍住,探寻温润的唇角…
第二天一早,陈木是被顾星儿尖叫的声音吵醒的,可是顾星儿怎么会出现在他家呢。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怎么了?”随口问了一句身侧人。
“没事,顾星儿给你打电话说她已经到星空咖啡厅了。”柔音传来。
向里侧靠了靠‘嗯…’了一声,想继续睡,可转念一想,有些不太对劲,给自己打电话,为什么他会接。
猛的抬眼对上微笑的眸子,而自己的手此刻还放在不该放的位置。
“去星空咖啡厅做什么。”
收回手,看向那人裸露在外的胸阔,磕磕巴巴道:“去…去找诸葛亮。”
“全球觉醒,我还差一个诸葛亮。”看着那人秀眉微皱,陈木又补了一句,而后快速起身去了卫生间。
忽视了背后那人愉快的眸子和上扬的唇角。
不知道为什么,陈木觉得今天的顾而安心情格外的好,譬如现在,竟然有闲工夫陪顾星儿练手速。
到了星空咖啡厅后,陈木并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颜宇说那孩子有一周没来了,陈木心声低语:“不会吧。”
“呦,二位许久没来了,今天什么风啊。”
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只见面带笑容,身着红色大衣的欧雅走了进来。
陈木发现,欧雅似是钟爱红色,鲜红色。
陈木急的站了起来,而一旁的顾而安则是撇了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
“老板。”陈木打了声招呼。
“哎,担不起担不起,真正的老板在那里呢。随便蒸发几个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只见欧雅急忙摆手,仿佛谁给了她一个烫手的山芋。
‘蒸发…’陈木心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这不过年不过节的。”
“我要找一个人,就是之前每次都坐在那个角落,埋着头敲键盘的人。”
陈木指了指西南侧的位置,那个位置正好跟顾而安平时坐的位置对称,一个东北,一个西南。
顺着陈木的视线,欧雅瞬间明了:“你说葛渡。”
“葛渡。”
“对,你找的那个孩子叫葛渡,北城高中的。”
欧雅头也不抬的摆弄着手中的账本,难道因为她曾是北城高中的,所以记忆深刻。
“就是喜欢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黑色眼镜,头发长长的那个。”
为了防止错误,陈木又再一次确认。
只见欧雅抬起头,眼神坚定道:“对,他姐姐是我和顾而安的同学,叫葛卉,在北高任教,现在应该在补习。”
看了眼右手的腕表,欧雅挑眉道:“你可以问问顾而安,不过他应该不知道,毕竟除了你,他谁也不关注。”
一时间,陈木分不清欧雅是打趣还是…
“不过你找他做什么,他现在是关键时刻,高三了,明年要高考了。”
‘高考…’那孩子看起来不大吧,陈木以为可能就刚上高中的小毛孩,怎么就快要高考了。
“那孩子,是天才,你们现在过去,还能赶得上他们午休。”
说着,欧雅款款的向二楼走去,留下沉思的陈木和过来接手吧台的颜宇。
抬眸在店内打量了一圈:“颜宇,最近店里的人都这么多吗。”
顺着陈木的视线看着高宾满坐的咖啡厅,颜宇道了一声‘嗯…’随后又补了一句:“大半个月了,也不知道我们星空怎么莫名其妙的就火了。”
☆、Part 23:少年情(二十三)
“怎么样,去北高吗。”
耳边一热,顾而安柔声传来,他还以为他一直在陪顾星儿,没想到还注意着他这边呢。
抬起眸子想了一想,温顺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喂,你们去哪里,等等我。”
身后传来顾星儿急切的声音,陈木拍了拍脑门,竟然一转脸又给忘了。
等到他们三人到了北高时,门卫的大叔指着他们:“你们谁啊,外面的车不能进啊。”
顾而安示意陈木摇下车窗:“大叔,我是09届的学生,我叫顾而安,回来看看。”
顾而安向副驾驶探着头,顿时陈木的鼻腔袭入淡淡的沐浴液混着洗衣液的香味,本来以为会不好闻的。
只见门卫大叔半信半疑,最终还是打开了闸门。
“哥哥,你穿的是师父的衣服吧。”
顾星儿肯定声传来。
一上午她只顾着练习技能和手速了,现在看看坐在前方的二人,穿衣风格可是像极了。
陈木回个眸子看了一眼主驾驶的人,是他非要穿自己衣服的,不是有洁癖的人吗。
“到了…”顾而安轻声传来。
陈木这才抬起头第一次打量顾而安待了三年的北城高中。
看着并不翻新的建筑,想来北高也建校许多年了。
下了车,一股小风袭来,陈木竟然感觉有些冷。
“哥,你就在这里呆了三年。”
顾星儿四处打量着,虽然是周末,可还是有不少的学生在行走:“校服还不错。”
陈木也发现了,北城极具标志性,这个他之前就晓得了,可看看北高的校服,更具有标志性。
深蓝色与白色相间的外套和长裤,左胸腹北高的LOGO是国花,外面由一个圆圈包裹,白黄相拥。
陈木不由得幻想顾而安穿上校服的样子,肯定很好看…
不像自己,那个时候,右裤脚总是卷起,拉链总是半拉不拉,或者直接不穿系在腰间,自以为很酷的样子。
“我们来找谁啊。”
顾星儿扯了扯脖颈的耳机,四处打量着,彼时陈木才想起,他只知道那孩子叫葛渡,上高三,忘记问是哪个班级的了。
侧了侧身:“顾而安,你认识葛卉吗。”其实陈木也就试试问问,毕竟顾而安一般不会去注意这些事情。
只听顾而安薄唇轻启:“听说过,但不熟。”
扯了扯嘴角,估计天下也就只有顾而安能说出‘听说过…’这三个字了。
“哎,同学,你认识葛卉吗。”
陈木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顾星儿嘬了一下口中的棒棒糖而后拉着路过的同学道。
只见小同学先是顿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你是说葛老师吧,我刚刚还在食堂见到她,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食堂在哪。”可能是被顾而安冷洌的眸子吓到了又有可能是认识这位北高学长,只见小同学默默的指了西南的方向。
“谢谢。”陈木道了一句谢,而后拉着身侧人向目的地走去。
等他们到了食堂后,正好碰见刚打完餐准备吃饭的葛卉。
陈木猜测是葛卉。
高高的个子,瘦瘦的身材,也戴着一副黑色的眼镜,清清冷冷的,向一旁餐桌走去。
陈木打量一下四周,应该是已经过了吃午餐的时间了,因为诺大的餐厅,只有她一人。
抬眸看了一眼身侧的顾而安,他想直接就这么过去,会不会太过唐突。
“您是葛卉葛老师吗。”
只见一身粉红从眼前飘过,顾星儿已经坐在了葛卉的面前。
那人缓缓抬眸,而后才把目光放在陈木与顾而安的身上,微微一顿道了一声‘嗯…’
“我师父有事找你。”
“师父,过来。”
顾星儿向陈木招了招手,陈木略带歉意的走了过去:“不好意思啊,多有打扰。”
陈木弯了弯腰身。
看到来人,葛卉放下筷子,缓缓的在眼前人与顾而安的身上打量着,最终把目光定格在更靠后的顾而安身上:“回国不久,绯闻传的沸沸扬扬,不像你的风格啊。”继而拿起筷子,夹着眼前的圆白菜。
葛卉不答反问。
很明显这个问是针对身后的顾而安的,不是说不熟吗,这明显是一直在关注他。
想着,陈木侧了一个身子,把身后的顾而安全部暴露在葛卉的视线之中。
见此,顾而安微微叹了一口气,闷笑的摇摇头,以前恨不得把自己吃了的是他,现在轻易把自己让出去的又是他:“我来找葛渡。”
其实顾而安跟葛卉真的不熟,跟葛卉熟的是欧雅。
当年欧雅人流之后,照顾她的都是葛卉,顾而安只负责签字,背负骂名,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
顾而安也很纳闷,葛卉一个成绩可与他媲美的存在,怎么会跟欧雅混在一起,而且是从初中到高中,后来才听欧雅说,葛卉是欧教授资助的学生,从小父母双亡,还带个弟弟。
“找葛渡做什么。”提到葛渡,一直很自若的她才终于有些异常的反应。
“我师父需要他,我们团队需要诸葛亮。”
“你师父?”葛卉可能没有听懂顾星儿的话,把眸子撇向顾而安,企图能从他的口中听到些什么。
陈木见此,急忙的接过来:“是这样的…”开了个头突然顿住。
他该怎么说呢,是说国内最大游戏公司LEP新世界在下个月25号在上海有一场官方比赛,希望葛渡可以加入。
还是说葛渡加入他们的团队后,如果获得比赛前三名就有机会参加明年国际界的电竞比赛。
怎么说,对一个即将高考的孩子都不太好。
“我们需要他加入我们的团队,跟我们一起打比赛。”
收到葛卉打量的眼神,陈木微微的点点头,对顾星儿说的话表示了默认。
“如果你们是为了这个来的,请回吧。”
葛卉收拾没吃几口的饭菜,起身向外走去,其实这个结果顾而安是预料到的。
葛卉跟欧雅极其不同。
就像当年,医生说欧雅需要在医院调养,但在葛卉的坚持下还是离开了医院,理由是要参加高考,成绩不能落下,回学校她可以照顾她…
为了避免事端,欧雅回到了学校,可事情还是被捅了出去,而他成为了千古罪人。
“你还是没变,从不问他人想法,坚持己见。”
顾而安沉声一出,三人顿步,这是不熟吗。
看着留步背对他的葛卉,顾而安启唇道:“告诉我,葛渡在哪个班级。”
就算是老同学,葛卉也没有听出任何一丝温情。
“就算我不说,你也可以查到,不是吗?”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在肯定顾而安的能力。
是啊,他顾而安想做什么,还没什么能难倒他,不是吗。
“高三八班,但我绝对不允许他去参加所谓的竞技比赛。”
说完,葛卉抬步离去。
为什么是八班,为什么是理科,或许只有她心里最清楚了。
按照葛卉说的,顾而安带着陈木与顾星儿一路走来。
北高的教学楼非常明确,高一高二一栋楼,高三一栋楼,楼层并不高,一排四个班级,八班在二楼的最末尾,他曾经待过的地方。
抬眼望去,没有老师上课,学生们都在自觉的自习,他们那时候周六是不上课的,只有周末才开始补课,多年过去,确实都变了。
“哥哥,我们就在这里站着啊。”
顾星儿向班级探着头,像是她能找出哪个是葛渡似的。
顾而安抬眸望了一侧的陈木,不知他在想着什么。
“哎,同学,葛渡在吗。”拉着一位穿着校服,拿着黑色保温杯准备去水房打水的同学。
顾星儿热情的打着招呼,把陈木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只见同学打量着眼前的三人,而后才道:“那边,倒数第二排的,戴眼镜,穿黑衣服的那个。”
“葛渡,有人找。”顺便大声吼了一嗓子,而后离开。
这不喊不要紧,一喊全班同学都抬起头,目光皆聚集在陈木他们所在的位置。
“嗨,里面的朋友们,大家好,我们要找葛渡,不好意思,多有打扰啊。”
顾星儿俏皮道。
只见葛渡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走出了班级。
确实很小,但身高已远远超过了顾星儿。
“有什么事吗。”冷冷的,很像当年的顾而安。
只见顾星儿上下打量着,讶异不太相信的样子:“你就是葛渡。”
葛渡撇了一眼顾星儿没有搭话,眼睛直直的看着远方,不知在看些什么。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担任诸葛亮,参加全球觉醒圣诞节的官方比赛。”
彼时的葛渡稍微有一些反应,侧过脸看着陈木,只是一瞬,不知想到什么,转过身去:“我没兴趣,没事我先进去了。”而后给三人留下一个背影。
“哎,这小孩,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讨人厌。”
顾星儿咂咂嘴,翻着白眼道。
听到这里,陈木扯了扯嘴角,顾而安当年好似也是这样。
“师父,那我们怎么办,换一个诸葛亮,不然换周瑜。”
收起微笑,看着已经回到座位的葛渡道:“不能换。”
看到这里,顾而安心道,当年陈木看他的眼神也是如此的坚定吗。
“可是他都说他没兴趣了,我们怎么才能说服他呢。”
“一次没兴趣就两次,两次没兴趣就三次,什么时候有兴趣我们就什么时候训练。”
陈木没有开玩笑,除了葛渡他想不到任何人可以代替他。
☆、Part 24:少年情(二十四)
接下来的时间,陈木每天都在学校里或者校门口等,葛渡总是最后或者第一个离开学校的人。
不是跟着葛渡去补习班就是跟着他去星空咖啡厅,葛渡的背影看起来好似格外的冷酷,亦或者是寂寞。
也是,当一个天才,16岁本该是初三或者高一的孩子,硬让他挤进不属于他的世界,除了‘天才…’这个代名词,剩下的就只有孤独和寂寞了吧。
看着迎面走来的葛卉,陈木摸了摸发丝,还是上去打了招呼。
“葛老师。”显然,葛卉对陈木的出现已经免疫了,例行公事的点点头,又向前走去。
“葛老师,难道你不想问问葛渡,他想要什么样的未来吗。”
转过身,看着即将离去的葛卉,陈木柔声说着。
在他跟着葛渡的这些时日,一开始葛渡还会顾及他不碰电脑,不碰游戏,可喜欢就是喜欢,不会因为外物而忍太久。
在键盘上飞舞的指尖,专注的眼神,微扯的嘴角,那才是真正的葛渡不是吗。
“我的弟弟,我想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应该有个什么样的未来。”
“是这样吗,而不是为了你自己。”
葛卉抬起的脚步顿住,眉头微微一皱,转身向那人看去:“你什么意思。”
本来是别人的事,陈木觉得他不该过问,可是他看得出,葛渡对游戏,对电竞的热爱,如果多家培养,未来一定可以为国争光。
“当年,北高保送的名额有两个,一个是顾而安,另外一个是女生。”
“巧的是两人一前一后都签了放弃保送协议,参加了高考。”
“一个考上了北城大学,一个去了隔壁的云城大学。”
这些都是欧雅跟他说的,一开始他并不知道那个女生就是葛卉,后来扒了扒论坛、贴吧,再找顾而安那个当事人证实了一下,应当是八九不离十了。
而且据他这些天在北高闲逛,发现了不少事。
譬如葛卉是他们那一届的学生会主席,照片墙上还挂着呢,每一届都挂着。
还有四大连校完美人设顾而安,名字在,照片不在了。
过了许久,葛卉才冷声:“什么意思。”
“他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去走你安排好的路。”
葛卉睁睁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干净的面庞,修长的身材,一丝不苟的严肃,一袭黑衣,微长的发丝,他就是顾而安放弃保送的存在。
“小卉,你来了。”
七年前,不冷不热的天气,她明明该在图书馆复习,可是却听到耳边的窃窃私语以及欧雅打过来的电话。
欧雅怀孕了,已经做了流产手术,签字人是顾而安。
她脑子快要炸了。
顾而安,顾而安是谁,云城高中、北城高中、南元高中、双语国际高中四大连校的最完美的人,他让欧雅怀孕了。
急忙收拾书本赶到了北城医院,欧雅看起来很是虚弱,顾而安好似刚交完费用回来。
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可能是一夜未睡的原因,胡渣稍稍冒出。
“给,医生说注意休息,避免劳累,注意保暖,避免受凉,注意营养补充,多吃优质蛋白、维生素、微量元素。”
沉声响起。
甚至都未抬眸看她一眼。
“我还有事,先回去一趟。”他冲着欧雅说了一句,而后转身离开,未说还回不回来。
只见欧雅温顺的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看着床旁桌子上满满的补品和早餐。
她想,顾而安也并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冷酷,至少对欧雅不是。
抚了抚欧雅的手:“怎么样,好点了吗。”
欧雅摇了摇头,柔声道:“没事。”少了往日的嚣张与跋扈,多了温顺与柔和。
“小卉…”看了看欧雅欲说不说的样子,她不好的预感瞬间袭遍全身,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顾而安放弃保送了。”
一个红雷炸的她耳朵嗡嗡作响。
本来以为她可以放弃国内的一切,跟他一起保送,现在看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因为你。”
欧雅连忙的摆手:“不是我,是因为陈木。”
那是她第二次听到陈木的名字,第一次是在学校的表白墙。
一个因为少男少女懵懂爱情为初始的恶作剧运营。
对!在她的眼里就是恶作剧,虽然是经过她的允许,那个时候,她甚至不知陈木是男是女。
抬眸企图从欧雅的眼里找到答案。
“那是他们的约定,考上北城大学。”
听到这里,她微微一笑。
北城大学,顾而安还需要考吗,一个放弃了美国八大藤校的人。
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在那一瞬间,她也放弃了保送,在心底。
但她没有选择北城大学,而是选择了隔壁的云城大学。
她与顾而安一度成为北高的传说,只有那个时候她的名字才会与顾而安连在一起,直到现在教导主任见到她也还是会打趣道她与顾而安是‘北高双炸’,炸的别人心惊胆颤。
“葛老师,教导主任找你,让你去他的办公室。”
不远处的叫声把葛卉从思绪中拉了回来,看了看眼前的陈木:“我会考虑的。”而后转身离去。
说实话,她是这么想的,以小渡如今的成绩,与当年的顾而安和自己可以交手一二,所以明年保送人选必定有他,当年自己没有实现的愿望,如今想让他来完成。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所以她永远忽视小渡的表达,即使他们争吵过许多次。
“葛老师,你来啦。”
当葛卉走进教导主任关宇的办公室后,关宇亲切的笑着,对于葛卉这个学生,他还是极其重要的。
“关主任。”葛卉礼貌的点点头。
“别客气,快坐,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为了下半年高三保送一事,想让你来加入评委老师的团队。”
关宇搅了搅杯中的茶水,嗦了一口,而后把进入口中的茶叶吐了回去。
葛卉想了想道:“关主任,感谢您的信任,不过我资历尚浅,还不足以进入评选团队。”
关宇眉头紧皱:“小卉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亲自聘请回来的,你什么资历,我还能不清楚。”
葛卉摆了摆手,如果换至数月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现在她不想答应了。
“关主任,我知道您看重我,您放心,我会好好教书育人。”
‘让他们都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她可以吗?
葛卉不由的询问着自己。
走到八班,葛渡正在发着呆看向窗外,与葛卉的目光撞个正着,眸子转了一圈而后收回。
“姐姐,我想打电竞…”
那个雨夜,葛渡第一次表露他的想法,柔柔的,让葛卉感觉到不真实。
“你想好了。”
双手环臂,葛卉数着窗外的一滴一滴划过的雨水,她怎么还有这个闲情逸致了。
只听身后闷哼声传来,葛卉内心微颤。
他终究还是长大了。
“想吃什么,我去做。”转过身,葛卉嘴角微扯,不答反问道。
“老样子。”
看着葛卉离去的背影,葛渡内心五味杂陈。
他知道,姐姐性格从小强势,自己这么做明显是在违背她的意愿,提了那么一嘴,也就不再提了。
那天,姐姐做饭的速度格外的慢。
一套模拟试卷的题目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姐姐才把完整的饭菜端上了桌子。
那天,姐姐的辣炒白菜尤其的辣,那天,姐姐的红枣蜜粥尤其的甜,所有的食物都保持着它原本的味道,甚至更浓。
一顿饭下来,姐姐什么话也没说。
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可能是对他的失望,可能是对他忤逆她的不悦,也可能是…
“想去就去吧,不要给我丢人。”
那天,饭后,姐姐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从不让他洗碗的人第一次没有等他吃完饭,平时叫他起床,盯着他早餐必须全吃完的人第二日也没了踪影。
顾星儿说那是因为姐姐对他失望了,不想再去管他了,可领队说,姐姐对他放手了,让他自己去体验生活,走自己的人生。
“想什么呢。”
朝露下,阳台旁。
冷飕飕的天气,可能是因为前一晚刚下过雨,莫名的,空气都是清新的。
“没有啊。”
听到身后人柔柔的声音,陈木转过身去,扯着嘴角,而后暖意缠身,从什么时候,他这么喜欢抱着自己了。
耳边热气传来:“外面这么冷,也不知道多披件衣服。”接着是一双笑吟吟的眸子。
在陈木的眼里,现在的顾而安比起以前变了太多,以前的他不会这么黏着自己,以前的他不会主动亲自己,也不会主动这么抱着自己。
说他很早就喜欢自己了,陈木是真的不相信。
紧了紧他的大衣,把自己向他身体里靠了靠,轻声唤了一句:“顾而安。”
只见那人眼眸闪烁,直直的盯着他。
想着北高的表白墙,想着葛卉的话,顾而安是不是高二就喜欢自己了,他真的会喜欢上自己吗?
“顾而安,我看到北高的告白墙了。”
对上贪笑的眸子,上扬的嘴角,很明显,眼前人还记得他高二的所作所为:“这多年了,还在呢。”
陈木没想到顾而安会承认的这么痛快,痛快到他觉得以前傲娇、冷酷、难接近都是他装出来的。
“嗯,还在呢。”
松开那人的腰身,向客厅走去。
看着离去的那人,顾而安的思绪不由的飘回到那年夏天。
☆、Part 25:少年情(二十五)
“顾而安,你能帮我们画一个告白墙的墙边吗。”
天气炎热,闷闷沉沉,刚开学不久,顾而安甚至可以听到操场新生军训的声音。
‘告白墙…’虽然不知道学生会什么时候批准的,但确实成立了告白墙运营团队。
那个时代,四大连校之首的北城高中确实破天荒的允许了,而且还是学生会主席亲自向领导申请批准的。
看了看窗外的几人,顾而安竟也答应了。
‘告白墙…’唯恐别人不知道似的,图书馆前面的凉亭旁,一大块空白的墙壁就这样被占用了,虽说他答应了要画画,可是却不知道要画什么。
因为‘告白…’、‘爱情…’对他来说,没有确切的答案,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如同这墙壁一般的空白。
“顾而安,你是不是今天太累了,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周一再画。”
站在空白墙前,他站了许久,但是迟迟下不了笔:“嗯…”放下手中的画笔,收拾了一下,在回家的路上慢悠悠的走着。
想了一想,还是拨通了那人的电话。
“喂,顾而安…”
那边清亮的声音传来,即使不在身边,顾而安都可以想象到他此时此刻的表情。
“喂,顾而安,我手机坏了吗,这破诺基亚,早说该换了…”而后顾而安耳边便传来微微抱怨的声音。
扯着嘴角应了一声:“嗯,在呢。”
“我给你发短信你都不回,原来是想着给我打电话呢,是不是想我了。”
正在走路的顾而安脚下一顿,眼眸微转说了句违心的话:“没有。”而后继续向前走。
只听那端略显失望的声音传来:“哦…没关系,我很想你就行。”
“顾而安,理科好难啊。”陈木抱怨的声音传来。
他早就告诉他不用太勉强,选文科也是可以的,可他还是跟自己选了同一个科目。
“哦…”没办法,只能回复一个‘哦…’
“顾而安,你那边有蚊子吗,我这边蚊子可多了,你记得穿长袖,不要被咬了。”
顾而安摇了摇头,他那边蚊子多,为什么自己要穿长袖呢。
没办法,只能回复了一个‘嗯…’字。
“顾而安,我们学校今年高一新生都太死气沉沉了,没有血性。”
顾而安撇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血性到伤害自己也得逃避军训。
没办法,只能回复了‘还小…’
“顾而安,今天冯梓来我们学校了,借我们操场打篮球,你说他对面五中的,来我们学校借什么篮球场,李季差点跟他干起来…”
顾而安脚步一顿,眉头紧皱,‘你没事吧。’
没办法,还是很急切的脱口而出:“你没事吧。”
“顾而安,我能有什么事,渡城小霸王,三中扛把子,放心。”
笑嘻嘻的,顾而安甚至又可以想象到他得意的样子。
“顾而安,我想你了,明天周末,我去找你好不好。”
顾而安脚步再次顿住,明明‘不可以…’只是三个字,可他就是说不出口,渡城跟北城需要一天的车程呢。
可怎么办,他也很想见他。
“顾而安,好不好嘛,我保证,我周一准时回来上课。”
许久未停到自己的回答,陈木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的保证,自己才不信,可还是答应了他:“嗯,我明天去车站接你。”
而后便匆匆的挂断了电话,明明只是问问告白墙的问题,最后演变成了二人之旅。
顾而安并不知道陈木是连夜坐的汽车,第二天一早便接到陈木的电话。
“顾而安,我在车站,给你买了早餐。”
顾而安几乎一夜未睡,他以为他幻听,他以为他在做梦,可赶到车站后。
一袭黑衣,贪笑的眸子,上扬的嘴角,左手扶包,右手向他努力抖着手中早餐的人,可不就是他。
“顾而安,我在这里。”
一条大道,人来人往,可他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移步向那人走去,接过他手中的餐点,哑声道:“怎么这么早。”
“是不是很惊喜,因为想早点见到你啊。”
感受到肩头的重量以及身侧人若有若无的烟熏:“你抽烟了。”顾而安冷声询道。
只见那人攸的收回手臂,拽着黑色衬衫,低头闻了一闻:“哎呦,我就跟那大哥说,别在我旁边抽,你不喜欢,肯定趁我睡着的时候抽的,检票员也不管管。”
低声嘟囔着,进而转身迎着风,好似那样就可以吹散他身上的烟熏味。
“先回家吧。”
顾而安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身侧人本想阻止,不知为何停了下来,随后跟着顾而安坐了进去。
打量了一下自己,耳侧声音响起:“顾而安,我这么去你家会不会不太好,你爸妈会不会怪你。”
那是第一次,他从陈木的口中听到询问关于他爸爸妈妈的事情。
对了!他好像从来没有跟陈木说过关于爸妈的消息。
顿了顿:“我爸妈离婚了,两年前,我爸在美国,我妈不跟我住一起。”
看着陈木眼里的惊讶,他后悔了,他不该说的如此直白。
其实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关于顾星儿的存在。
“我晚上给你做晚饭,你想吃什么。”
他曾想过很多种关于陈木的回答,或安慰、或愧疚、或打趣他们两个也差不多,唯独没想过,他会说一个完全没有联系的话题。
所以他回答了一个‘蛋炒饭…’
顾而安不得不承认,只有是有关于鸡蛋的,陈木做的都很好吃,而自己还偏爱鸡蛋。
“顾而安,我晚上跟你睡一屋好不好。”
顾而安洗碗的空档,陈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顿了一顿,没答应也没反驳,因为他们不是没有在一起睡过。
刚刚过去的暑假,渡城的雨总是特别多,还带着大风,树枝被刮的左右摇摆,更甚者直接挂断,偏偏他在李季家住的那间偏房就在大树下,为了避免被误伤,他和李季被安排到了陈木家。
三个大男人总不至于挤一张床,最后在陈木的要求下,自己睡床,陈木跟李季打地铺,可是李季的睡相实在不敢恭维,结果就是他跟陈木睡一张床。
“家里有三间房。”悠悠的,顾而安柔声道。
“可我就是想跟你睡一起,不然我多无聊,咱们还白白浪费一夜的时间。”
这个解释听似合理,执行起来也很合理。
“顾而安,我没拿衣服,换洗的衣服。”
浴室传来陈木的声音。
顾而安收拾完手中的画册,静静的放进了书桌的第二个抽屉,而后应了一声:“来了。”
顾而安以为陈木说的是没带换洗的衣服,所以把他的衣服递了进去,可按照陈木的意思是,他只是没拿进去而已。
“顾而安,你好香啊。”蹭了蹭身上衣服的领子。
顾而安内心一颤‘他应该指的是衣服。’
“游戏机在桌子上,你自己玩。”说完,便扯着浴巾进了浴室,关上门,抬眸才看到已经悄然红了的耳廓。
等他洗完澡出来,那人正趴在床上安静的看着什么,本以为是游戏,没成想是他的月考试卷。
“顾而安,你怎么做到的,满分。”右手撑丝,左手扬了扬那张毫无修改痕迹的纸。
擦了擦头发,坐在床沿:“随便写的。”
顾而安只感觉身侧一个重力,那人急切起身:“随随便便一百五十分,我再怎么随便也只能七八十。”
“还是说,尹菲这个老师不行。”小声嘟囔着。
‘尹菲…’顾而安瞬间扑捉到这个名字,是个女孩吧。
“尹菲?”忍不住的,还是问出了口。
“对啊,尹菲成绩很好,跟我一起选了理科,平时都是她教我和孟林溪。”
顾而安想起了一行四人,□□逃课。
短短的头发,大大的眼睛,是那个人吗。
“顾而安,我们学校死人了。”
闷哼的,语气中少了之前的清亮与豁然,听的顾而安心中直颤,放下了手中的浴巾,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人。
‘死人…’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新闻没有报道出来。
揉了揉那人的肩膀,柔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那人挪了挪位置,靠近了他的身边:“李季打探的消息,是抑郁症,我们高三的学长。”
‘抑郁…’、‘高三…’如果没死,是不是快上大学了。
顾而安示意陈木继续说。
只见那人扣了扣手:“暑假到现在,快四个月了,听说现在尸体还在殡仪馆,没有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