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封锁了消息。”顾而安接话道。
这种事情,家长不知检讨,学校不会担责,这么久了,看样子是僵持不下了。
“嗯。”陈木望了一眼顾而安,点了点头。
摸了摸那人的发丝,柔声道:“为什么。”
顾而安想,学习压力是一方面,家庭压力又是另外一方面,可这些应该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吧。
只见那人侧了侧身子,贪笑的眸子甚是严肃,扣了扣身下的床单:“李季说,他是同性恋,喜欢男生。”
眉头微皱。
‘BL…Boy's Love’。
可能,他懂了,世俗如洪水猛兽,人心如万千蝼蚁,稍有不慎,便会遭遇万劫不复之地。
一滴水,无法改变海水是咸的,一片雪花,无法阻止雪崩,所以干脆随波逐流。
顾而安始终都是这么认为,所谓‘人之初、性本善’、可在顾而安看来并不是如此,主要看身边人如何引导,仅此而已。
“可是我不懂,男生喜欢男生,为什么不可以。”
看着眼前人疑问略带倔强的眸子,顾而安第一次正式这个问题,对啊,为什么呢。
无非是不够爱而已。
“没有什么可以不可以,只是不对的时间、不对的人,仅此而已。”顾而安启唇道。
“是吗。那什么时候才是对的时间,对的人。”
顾而安本来只是随心而说,那成想对面的人如此的认真。
想了一想:“两人并肩,打量落寞人间,便已心安。”
“你说话总是这么深奥,听不懂。”
抱怨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Part 26:少年情(二十六)
而后看见那人把试卷摆至床头柜上,钻进了被窝,闷哼声传来:“明早你想吃什么。”
“呵…”扯了扯嘴角,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顾而安发现,那时的陈木喜怒哀乐全部都摆在脸上,高兴时,小梨涡便在脸颊跳跃,不喜时,微皱的眉头就会出来作妖。
把那人从被子里捞出来,在他眉间揉了揉:“都可以。”
只见那人打量了一会自己,有些赌气道:“那别吃了。”而后转个身,背对着他。
顾而安一脸茫然,他到底是说了什么,刺激到他的神经了。
翻个身平躺在床上,眼眸直直的望着天花板,难道他说的不对吗。
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传统观念,社会总是会要求,男性要像男生,女性要像女生。”
“备受期待的男生从小受到的压力通常就比较大,无可厚非。”
悠悠的,顾而安吐出这么几句话。
顿了一会,只听那人闷哼道:“那你呢,是不是压力也很大。”
顾而安侧了个眸子,见那人并未转过身来,扯了扯嘴角:“以前大。”
“考试必须是第一名、和同学出去玩,必须在20分钟之内赶回家、不允许拍照、不允许吃垃圾食品…没有生日蛋糕、”
现在想想,顾而安觉得以前自己还真的挺惨。
“现在呢?”
“现在,压力已经变成动力,动力已经变得有意义。”
望着那人侧过的背影,微了微眸子,扬了扬嘴角…
可能是坐车坐的累了,不一会,顾而安感觉身侧人翻了个身子,修长的双腿随意搭在他的身上,额前的发丝遮住了眉眼,以前他都是板寸,怎么一个暑假过去,头发这么长了。
“陈木,你能不能把头发留长点,跟劳改犯似的。”
难道是因为李季的那句话,哦!自己当时好像也随声附和了。
探了探眉眼,薄唇低喃:‘也许爱情从来都没有男女之分,我爱你,只因为你是那个我要找的人。’
“顾而安,你想什么呢,还去不去上班了。”
抬起眸子,面前那个少年,眼眸微闭,眉头微皱,发丝也已微长。
顾而安可能明白了,自己当初为何在告白墙写下了‘爱本无界限,只因你给了他定义。’
落款喜欢陈木的顾而安。
抬步缓缓的走到那人面前,微微扯起嘴角,蹭到那人耳边,吐着热气:“现在就是对的时间,对的人。”
陈木眨了眨眼睛:“你在说什么。”
顾而安微微的叹了口气,也是,陈木从来都不是记性好的人。
抬手戳戳了陈木的额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北城大学的。”
顺手抽走了他手中的外套,向门外走去。
今天是展言和金橙给他汇报关于圣诞节方案的时间,已经被他拖了一个星期了,因为陈木,他也很少在公司待,再不回去,估计他们要疯了。
“你今天要做什么。”走到门沿,转身望着还在发愣的陈木道。
只见那人迷迷糊糊:“今天没什么事。”
本身就没什么事,除了研究战略,上线看看觉醒的比赛制度,练习练习手速,与时俱进一些,基本就是靠着大佬养着的闲人。
枂儿在顾而安他妈那,他也不方便去看看。
听至此,顾而安挑了挑眉,折了回来:“那换个衣服,陪我去上班。”
陈木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明亮的眸子在眼前人的面颊打量了几圈:“你…你开玩笑呢。”
“没有啊,你又不是没去过,正好我晚上约了安薇女士和枂儿少爷吃饭,你陪我一起。”
陈木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听到枂儿有一丝动摇了:“那你给我发地点,你下班我过去找你。”
陈木摇了摇手中的手机,柔柔的说着。
只见那人走近了两步,陈木感觉手中传来凉气:“你就陪我去嘛,一个人好无聊,白白浪费一天的时间。”
听着撒娇的声音,陈木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上班在他的口中怎么变成了无聊。
想了想‘嗯…’了一声。
抄起沙发上的宝蓝色大衣,跟着走了出去。
刚上车,顾而安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只听顾而安连续‘嗯…’了几声,还是不紧不慢的踩着油门。
“林时打来的,让我快点。”
听到他的声音,陈木秀眉微皱。
让他快点,也不见他真的快啊。
“开车要注意安全。”随后又补了一句。
陈木无奈笑,今天的顾而安是怎么了,不!严格来说,这段时间的顾而安是怎么了。
好似把自己当年用在他身上的套路如数还了回来。
等到了星空大厦,时间俨然已经过去了一半,跟在顾而安的身后,接受众人的打量,陈木些许的不适应。
“顾总好。”顾而安所过之处,皆有人弯下腰身,而顾而安只是微微的点点头,又变成了那个不苟言笑的顾而安。
“为什么,他们不上。”
看着只有他们两人的电梯,陈木柔声道。
打量了一下电梯外,顾而安回应道:“这是总裁专属电梯。”
本来以为高中女生带夜看在班级讨论的‘霸道总裁系列…’都是有想象力的作者吹出来的,没成想现实中真的有,而且就在他身边。
上次去的是23层,这次来到了8层。
“顾少,你可终于来了。”
二人刚迈出电梯的门,林时便激动的走了过来,只是目光在接触到陈木的那一刹那有些许的停顿,也只是微微而已。
“顾总,都在会议室等着么,这…”
看到林时顾及到自己的脸,陈木慌的冲顾而安道:“我没事,你去忙。”
“你跟我一起去。”
听到顾而安的话,林时右手揉了揉额头。
他就知道,能让顾而安不务正业的人,只有陈木。
“顾总,这…不太好吧。”
确实不太好,公司会议,怎么还能带家属呢。
看出林时的为难,陈木推了推顾而安的臂肘:“我才不感兴趣呢,你自己去,我去逛逛,给我卡。”
伸出右手,向顾而安讨要着。
因为陈木记得他上次来的时候是需要卡的,虽然今日未要,那是因为有顾而安在。
看着如此的陈木,顾而安也便不再勉强了。
他确实不喜欢听长篇大论,在大学时,能陪自己在图书馆待一个小时,那肯定有三十分钟用来睡觉,三十分钟用来看小说和漫画书。
而且因为看小说,陈木被学校通报批评的第三次。
小说名叫‘坏蛋是怎样练成的’、后来在大学时,陈木跟他解释,说是他同桌在看,被数学老师抓到,同桌死不承认,还跟老师打了起来…
最后波及到他,于是连带着他一起被学校通报批评,那是高一的第五个月。
把卡递了过去,柔声道:“不要走远。”
看的林时眼睛都直了,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顾而安如此温柔过。
陈木应承了一声,拿着卡向一旁走去。
彼时顾而安才提步向会议室走去。
陈木在星空逛了一大圈,从8层逛到10层,再从10层逛到12层,得出一个结论,全是人,全是办公室,全是会议室。
星空是一家即将要上市的公司,关于顾而安说的,小有规模,根本就是在忽悠他。
10家综合商场,35家连锁超市,年销售额60个亿,这叫小有规模。
看着面前关于星空的企业文化墙「构建和谐社会,提升服务品质」
顾而安就是一个赤-裸-裸的富二代,本来还以为月薪1.2W要高了,现在想想,就该要12W。
『在哪呢?』
叮咚一声,口袋的信息传来,可不就是那个说家里企业小有规模的顾而安。
撇了一眼,懒洋洋回道:『12楼,看小有规模的企业文化制度。』
不一会,信息再度传来:『好,别走远。』
其实顾而安主要是想说不要乱搭理别人。
“顾总,现在星空有意打造电影院、餐饮、娱乐一体化商业形态,让消费者享受一站式购物体验。”
收回手机,敲了敲木桌:“这本不就有吗,现在谈这些的意义在哪。”
只见金橙看了看展言,接着他的话:“有是有,但展言的意思是,换血。”
这是他们多个部门开完会所做的决定。
“换血?”顾而安微微的挑了个眉头。
“对,我们经过讨论,一致认为,应该把销售额低的品牌,已经偏离大众审美的品牌,还抱着传统思想,不愿改变的品牌统统清理,引进新的品牌。”
金橙语气坚定,长话多说。
“一直以来,话语权强势的星空百货对于入驻的品牌都有较为苛刻的要求,但时移世易,百货商场也会遭遇人流下降的困局。
店铺增多,线上端开通,消费群体分散,渠道分流…都成为了百货人流下降的主要原因,没有人流就没有销量,反之,没有销量,哪里来的人流。”
金橙的话并无道理,所以在座的各位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如若自己再反驳,反而是他顾而安在无理取闹、不顾全大局了。
星空百货开业之初,定位中高偏上,国际品牌、国内一线品牌应有尽有。
2013年,建筑出现问题,负一层的华夏超市被水浇的一干二净,停止营业。
随后,不断有高端品牌撤出,星空百货品牌定位不断向下调整,人流量也越来越差。
“超市是对人流量最敏感的,华夏的撤出使星空百货的人流量出现了极大问题。
之所以出现客流下降,“同质化”也成为百货业经营管理中最为严重的问题。
传统百货的吸客能力逐渐减弱,只有改造提升,引入吃、喝、玩、乐一体化元素才能确保经营能力的提升,因此,从目前整个百货零售业来讲,还必须满足消费者多元化需求的变化。”
营销总监施泽接着金橙话继续道:“加快改进百货公司千店一面的经营模式,向百货综合体过渡是必然趋势。
未来,要么是品牌把柜台开进MALL,要么就是百货店向MALL转型。”
顾而安静静的听着,他曾经查过星空最近几年来的所有账目,确实下滑的很厉害。
销售下降、入不敷出,更有甚者无奈选择集体撤柜。
媒体对此报道称是因为品牌销售下降以及星空不返款,导致“实在挺不下去了”给星空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星空百货虽然叫百货,但它早已向购物中心靠近,只是还未做到极致。
想了想:“先把下个月的圣诞节方案执行了,剩下的之后再议。”
冷声响起。
众人面面相觑。
“顾总。”
金橙想开口说些什么,只见林时在桌面摆了摆的右手,惭惭的闭了嘴。
“好,今天就先到这里,各部门按照相关方案去执行,有任何需要,随时汇报采购部,散会…”
随着林时的发声,维持三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各部门人员才慢慢散去。
瞬间,诺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四人,金橙一脸的无奈。
☆、Part 27:少年情(二十七)
“顾总,您再这样,星空估计存活不下去了。”
听此,展言慌的出声:“而安,阿橙不是那个意思。”
只见顾而安眼眸微抬,秀眉微皱,低声道:“你让她说。”
挣脱展言的拉扯,金橙走到顾而安的面前:“好,是你让我说的,现在星空财务困难,这你是知道的吧。”
“上次因为你个人私生子的绯闻,星空的影响跌了多少个点,这你也是知道的吧,”
“现在,商场里那些因为念旧情,允许品牌商迟迟不打款,只靠那丁点压底的销售款,你觉得,星空这么大的公司能维持的下去吗。”
金橙向外走了两步,右手指着窗外,而后移步走了回来继续道:“星空上千名员工的工资、水电费、租金、应酬、打点…这些都要钱的。”
“商户与百货的结款周期在30天,现在呢,基本都压到了45-60天,甚至半年都有过去了,你收他们钱了吗,你没有…顾总,您是慈善家吗,您不是,您也不是开收容所的,您别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了。”
“金橙,谁允许你跟总裁这么说话的。”
忽的,林时斥责的声音响起。
金橙的话,顾而安也听的真真切切。
关于结款这个事,他回来的时候,财务部那边就跟他汇报过这个事情,他也去考察过那几个品牌,都是星空买下之初,鼎力支持安薇女士的人,他还不想做那么绝。
“可是顾总,金橙说的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扣点,以艾薇儿女装品牌为例,我们至少要收取10-15个点。
我们的人工成本,物流、仓储等才不会赔本做买卖,可俨然那几个仗着跟安总交好的品牌近几年已经把扣点压到了10还不到,这样的话,星空在其他方面所做的努力就是拆东墙,补西壁。”
揉了揉太阳穴,看来这事情得找安薇女士商量一下了。
所谓‘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之事,他顾而安已经给足面子了。
“准备一份万全的策划方案,下周我会正式提交召开董事会的申请”
听此,金橙悬挂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也是,顾而安从来都不是个善茬。
看着顾而安离去的背影,林时侧眸出声:“公司财务状况真的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只见金橙与二人对了一个眼眸,而后把目光移向门沿:“你说,我能赢过他一次吗。”柔声传来,无奈微微一笑。
当陈木等到顾而安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17楼贩卖机面前很久了,而且已经到了下午,早知会议开这么久,就不应该答应等他。
“看什么呢。”
撇了一眼近在咫尺嘴角上扬的顾而安,而后移回眸子盯着他已经看了许久的老坛酸菜:“饿。”委屈出声。
这些日子跟顾而安混久了,外出吃饭他买单,家里做饭他出钱,搞得自己都已经没有带钱的习惯了。
“走,带你去吃饭。”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热,陈木抬眸看了一眼:“下午没事了吗,看你很忙的样子。”
“嗯,半个小时后,要跟金橙他们开会定一下上海分部招标事宜。”
顾而安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俨然已剩下二十分钟。
‘金橙’,貌似这个名字最近经常在他的耳边出现:“金橙…是你的助理啊。”别扭的出声,陈木也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
他吃醋了、他在意了、他不喜了,看着眼前的人,好多个念头迅速在顾而安的脑海中滑过,想到这个,扬着嘴角向那人逼近:“怎么?你吃醋了。”
感受到热气扑面而来,陈木清了清嗓子,推了眼前人一把:“我就随便问问。”向前走去。
只听后方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右肩重量加剧:“我们去食堂吃吧,我还有二十分钟。”
看顾而安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陈木温温的点了点头。
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
陈木以为可能就跟以前大学食堂差不多,一楼正餐,二楼盖饭,三楼垃圾食品…
可这里,就是第二个星空咖啡厅,从外看去,空间要比星空咖啡厅大上很多倍。
宽阔、干净、整洁、舒适、休闲…
门口贴着午餐的菜单。
星空百货(午餐)菜谱
11月18日 星期五
主荤菜、半荤菜、素菜、风味小吃…应有尽有
微辣、咸鲜、原味、微甜的,顾而安不吃辣,这不会都是根据他的口味来的吧。
“你要吃什么。”
感受到臂肘的重量,陈木才微微回过神来。
虽然已经过了午餐时间,可食堂里的人还不少。
陈木就这样站在顾而安的身侧,接受路过人的打量。
“顾总好…”
“顾总下午好…”
“顾总,我们先走了…”
“……”
没办法,陈木也只能微微的点点头。
几乎没有抬手眼睛,直到一声女音传来:“而安,你怎么现在才来。”
黑色的高跟鞋,深蓝色的职业装,微长的波浪卷,微微带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他身侧的人‘她叫他而安…’
“下午的会快要开了。”
金橙俏皮的指了指右手的腕表,自然的把发丝挽到耳后,丝毫没有要跟陈木打招呼的意思。
一时间,陈木不知是要如何应对。
“好,我知道了,我先陪陈木吃饭,你们先开始。”
拉着陈木的手就要向里走,只听身后传来‘依依不舍…’
“你就是陈木啊,你自己能吃饭吗,我们待会有很重要的会议要开。”
侧了一个身子,虽然嘴角还是扬起,但声音已经冷了几分。
听此,陈木顿下脚步,回眸看了那人一眼。
她就是顾星儿那天提起的金橙,顾而安的助理吗。
“金橙,我们先回去吧,顾总还没吃饭呢。”
见此,林时微微的拉着金橙的袖口。
看着顾而安冷酷的眼神,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把陈木的事情告诉了金橙和展言,估计自己得死无葬身之地。
一时间,陈木没有给反馈,金橙也没有打算离开。
五人铮铮的站在那里。
顾而安秀眉微皱。
金橙的坏毛病又出来了。
“我说,你们先开始,我要陪陈木吃饭。”声音冷了几分,不容反驳。
顿了些许,金橙才开口:“是。”而后转身离去。
望了望身侧的人,顾而安扯起嘴角:“还以为你变了。”
一句话说的陈木没头没脑的,跟在顾而安的身后:“什么意思啊。”
随手递给陈木一个饭碟,笑容愈加灿烂,俯在他的耳边吐着热气:“对我的占有欲。”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解释陈木也不反感。
“下午你去接星儿跟枂儿下学吧。”
顾而安一边向陈木的碗里夹着菜一边柔声说着。
看着已经堆成山的饭菜,陈木还是柔柔的开了口:“嗯,够了。”给顾而安示意他的饭碟。
看了一眼,顾而安还是多夹了一块鱼肉放了进去。
“林时、金橙和展言是我大学时的同学,纽约金融学院,现在林时是我的助理,金橙和展言分别是公关课和督办课的课长。”
“仅此而已…”
看着顾而安很认真的眸子,这是再跟他解释。意识到这点,陈木慌的撇过眸,小声嘟囔着:“我又没说什么。”
“呵…”顾而安轻笑。
“嗯,是我想解释的。”抬步向饭桌走去。
见此,陈木也跟了上去。
除了吃饭期间顾而安出去打了个电话,一切正常,直到顾而安把他送上车。
“老钱,先去凯斯幼儿园,再去双语国际高中。”
明明可以做公交或者打车,顾而安坚持让司机送,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了。
“晚点,家里汇合。”
把头探进车窗,在陈木的脸颊嘬了一口。
只见那人慌张的看向驾驶位,稍力的推了他一把,而后柔声‘嗯…’了一句。
顾而安给老钱做了一个手势,黑色宝马便扬长而去。
车仅开了一小段路,陈木便收到了顾而安的短信:『不许逃跑。』
扯了扯嘴角,‘顾而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还是打了一个:『好。』
枂儿上幼儿园了,他怎么不知道,一整天被顾而成的事情搞得乱七八糟,都没有仔细问过。
看着眼前的充满童趣的儿童宫殿,陈木不由扯了扯嘴角,幸好枂儿跟了顾而安。
叮咚一声:『枂儿四点下课,在稍等一小会。』顾而安短信传来,以前懒得打字的人,最近倒是常给他发短信。
低眸微笑,把手机收回。
苦了一直在等其回信的顾而安。
“顾总,上海的两家大型购物中心预计会在元旦节开业迎宾,现在需要确定的是大型零售软件企业的招标。”
只见施泽一个示意,幻灯片开始播放起来。
“目前,我们经过筛选留了两家,一个是上海本土企业DOS,另外一家是美国企业CVS。”
听到这里,顾而安揉了揉额头,安薇女士是真会给他找事。
“顾总。”看着所有人都在等着顾而安的发言,林时小声的叫了一声。
敲了敲木桌:“我已经向人事部下达了人事调动,这事全权交给公关课课长金橙。”
顾而安低声响起,把一旁的金橙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攸的抬头看向主坐那人,冷眸可见,全身低温,他这是要…
听着会议室的议论纷纷,金橙试图从顾而安的眼中找到玩笑的成分,可他毕竟是顾而安不是吗,玩笑对于他来说不存在的。
“顾总…”
坐在顾而安右手侧得展言想说些什么,只见顾而安抬起右手,示意他闭嘴。
众人面面相觑。
直到林时接了话:“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说着,顾而安起身离开,耽误的时间有些久了,他该去赴约了。
看着顾而安离开的背影,金橙重重的靠在了椅背。
与此同时,全公司的人皆收到了一条人事部门下达的人事调动内邮…
「公关课课长金橙,因工作需要,经当事人同意,公司决定调动其至星空上海分部工作。」
「执行日期11月19日。」
「因当事人为原所在部门最高级别负责人,所以自行安排好工作交接,对接人由原总裁办助理林时接任。」
「请接收部门星空上海分部企划部门负责人安排好该员工今后工作。」
「调出部门:公关课(北城总部)」
「调入部门:企划部(上海分部)」
「行政人事部:贺蓝」
「分管副总:林时」
「总经理:顾而安」
「调动时间:11月18日」
「……」
微了微眸子。
短短几个时辰她由总部公关课最高负责人变成分部企划部的员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以为,顾而安会有所改变…
☆、Part 28:少年情(二十八)
“喂,关于刚刚的辩论会,我不同意你的观点。”
本来一场一个上午就可以结束的比赛,他们硬生生的打了一天,走出辩论室,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她拉着顾而安的胳膊,迎上他冷冷的眸子,还是惭惭的放开了手。
“哎呀,就一个辩论赛,不要太过认真啦,要不要去喝一杯。”
旁边的林时缓和着,她倒还挺想跟顾而安吃个饭,以往对于他的了解都是听闻,现在正好可以近距离感受感受。
看他也没反驳,双手环臂也便答应了。
全程没有一句话,默默的低着头吃着他的东西,直到林时说可以提前考试,提前离开学校,他才有微微的反应。
“你们知道吗,下周谁要是能破了吗啡教授的试题,谁就可以提前结束期末考。”
那天是六月十五号,之后的每一年,顾而安都会提前结束考试,而后消失一天时间。
一开始,她不知道顾而安到底做什么去了,后来她知道了,他回国了…
每年一次的回国,不是圣诞、不是元旦,也不是春节,而是在六月十五号的一周后…
他不仅提前结束考试,还提前结束学业,别人四年的课程,他三年就结束了…
继续闯荡金融届,先有华尔街的脉搏,后获金融界的心脏之称,这样的人,竟然在六年过后,放弃美国的一切,回国了…
回国了…她听到的时候,宛如晴天霹雳。
到底、究竟,国内有什么在吸引着他,是他保留的那个‘仅他可见’吗?
所以她以想念美好祖国的大好河山为理由,跟着他回来了。
终于,她证实了,一开始她是不相信的。
怎么可能,顾而安怎么可能是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美国的一切,可林时是不会骗她的不是吗,那幅‘盛夏星空吻…’落画人也的确是G。
她曾经以为,G是顾的代名词,可G明明是由C包围着的,而陈木就是那个C。
陈木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自己会在凯斯幼儿园的门口遇见安薇,并且还跟她上了车。
出狱后,除了顾而安,他还没跟谁单独待在一起过,看着坐在身侧的安薇,陈木欲启唇,但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反倒是安薇先开了口:“不用担心,王妈会照顾好枂儿的。”
对上安薇的眼睛,陈木微微的点点头,柔声了一句‘是…’
他以前就很少见到安薇,一来他跟顾而安回家睡的时候,那个房子里就顾而安自己,二来,六年前安薇很忙,忙到顾而安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她,更何况他这个外人。
“这六年,怎么样?在监狱。”
轰隆一声,安薇的柔声在陈木的耳边炸开,攸的转过眸子,只见安薇直直的看着前方,仿佛刚才的话并不是她说的。
她知道,她知道他坐过牢,她怎么会知道。
仿佛是能听到他心中所想,安薇侧过面颊,眼神直直的盯着陈木:“你是他的全世界,他是我的全世界。”
‘全世界~’这个词,陈木在书本上看过无数次,可却仅从一个人的口中听到过一次,这个人,是顾而安的妈妈。
六年,牢狱之灾,他最不想触碰、最不想回忆的过去、最不想揭开的伤疤…可是看着顾而安妈妈的这一刻,他突然想回头看看了。
他记得,那个时候,天气不冷不热,庭审结束了,一切尘埃落定。
六年,他未来将要面对六年没有顾而安且未知的生活,李季问过他,后悔吗,他的回答是‘坐牢后悔,但代替顾而安,他不后悔。’
跟他一起坐在去往监狱的车里还有几人,最终他选择了最后一排。
随着车辆缓缓的驶入,一扇黑色的大铁门出现在他的视野,只见几名身穿黑色警服,带着黑色警帽的男人在门口等待,见驶来车辆,其中两名着手打开了监狱的大门。
“喂,朱迪,赶紧开。”
一狱警抱怨的声音传来。
很快的,大门被打开的完完全全,他所坐的车辆终是开了进去,接着,车速停了下来…
他耳边皆响起口哨声、呼喊声、敲栅栏声、啪啪啪鼓掌声、呼吁声…
两边的栅栏里站满了人,让他想起他当初与冯梓打架时,旁观看热闹的人群。
车辆慢慢的行驶直至在中间停下,彼时,呼喊声更加的大了,他不知道这些人在兴奋着什么,只听啪嗒一声,车门被打开,其中一名中年狱警示意他们下车…
所有人都下了车,他是最后一个。
刚下车,便看到四处高台,身穿狱服,手-执-长-枪的人在瞄准他们,仿佛他们只要有一丝的小动作,下一秒便会倒在血泊之中。
“你们几个,跟着他走。”
他听到,站在中侧的狱警对着前方的几人说,他们站成一排,接受着所有人的打量。
“过来吧,窝囊的人渣。”
“过来吧,菜鸟。”
“……”
他们往前走着,他在后面跟着,身侧拍打铁栅栏的声音已经盖过里面人说话的声音。
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他猜并不是什么好话。
他看到不远处,有几人冲着他们指指点点,那几个人与那些疯狂的人貌似不同,嘴里不是叼着木棍就是叼着烟,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烟在监狱里是禁品。
他们是在做什么,后来他知道了,是在打赌,赌谁第一个承受不了,谁先断气,有人赌走在第一个的胖子,有人赌走在中间的大高个,当然也有人赌走在最后一个的他。
穿过了铁栅栏,那些人被放出来了,冲着他们极度兴奋的鼓着掌,嘴里止不住的大声呼喊‘真好,又有新人来了,我们又有的玩了…’
他想如果不是那些手-持-长-枪之人,他们这些所谓的‘新人…’可能会被啃的连渣都不剩…
突然,一阵铃声极速响起:“所有人员回牢房,点名。”
他边走边抬起眸,这座监狱太高、太黑、太坚固,彼时他才意识到,他…真的进了监狱,并不是在做梦。
牢房里侧只有微微的光亮透过铁窗栅栏射进来,正好射在他的脚下。
“向右转,看前方。”
一个气质男人来到了他的面前,眼神冷冷的扫着他们:“我是监狱长连诺。”
“这是警卫队长贾涵。”
“你们违法乱纪,作奸犯科,所以被送到了这里。”
“北城监狱,第一条规定,无条件服从命令。”
“剩下的,你们慢慢都会了解,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些人,眼里存在着杀气和愤怒,仿佛他们的到来又给他们添加了许多无谓的负担。
只见他们中,一人缓缓的举起了手:“什么时候是探视的时间。”
仅有一秒,一秒之后,警务队长的电棍便招呼在那提问之人的身上,语气夹恨的说着:“让你吃饭你就吃饭,让你睡觉你就睡觉,让你拉屎你就拉屎。”
“无条件服从命令,听不懂吗。”
随后吐了一口吐沫,骂了一句‘人渣…’
又是一个重力,那人已然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在这里,你们只需要做两件事,思想和贱命,思想交给魔鬼,贱命交给我。”
踱了踱步,监狱长冷酷继续道:“欢迎来到北城监狱。”而后消失在黑暗中。
之后,他们的手铐被解开,脱光了全身的衣服,任人用消毒水冲刷着,仿佛他们的身上真的有世间一切污秽之物,无论怎么清洗都去除不掉。
“各自领取各自的狱服。”
从此,他变成了一个编号为001457的囚犯。
“这个编号是你终身的编号,一生一世,不要忘记。”
从此没有姓名,只有编号。
赤-裸着身体进入牢笼,他被锁在那里了。
一间狭小的空间,微微的光亮,除了吃喝、拉撒都在那里。
第一夜,他听到了惨烈的叫声、惨烈的痛苦声、惨烈的半夜被狱警拉出去的呻-吟-声…
那一刻,他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眨眼之间,一生都毁了,留下的是什么,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与折磨。
“编号001457…”
“陈木…”
“编号001457…”
“陈木…”
“……”
“……”
有两个声音不断的在他的耳边交替,他看到一张时时刻刻都想看到的脸,由模糊到清晰,由清晰到模糊,最后定格在他的眼前…
顾而安微笑的眸子出现在他的面前:“陈木,该下车了。”
真的是他。
右手扶着车门,修长的身体微微依靠车背,早上穿着他的衣服早已换下,束的一丝不苟的发丝也安静的躺在额前…
‘全世界…’自己是他的全世界吗,那当年,他为什么就放弃了他这个全世界,远走他国,让他独自在黑暗中待了六年。
连一丝的光亮都不肯给他呢。
铮铮的望着眼前人,逼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以前。
“陈木,该进去了。”
顾而安柔柔的开口。看着发呆的陈木,顾而安的内心忽然有一丝的慌乱,
这次相逢以后,他们之间总是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顾而安很清楚那是什么…
陈木改变的太多太多,而他也终究没有开口去询问,因为他害怕,害怕陈木说出口,害怕他接受不了,因为误会而离开他的自己。
“顾而安,你为什么回国,美国不好吗。”
跳下车,陈木故作轻松的问着,踢着脚下的石子向身侧人靠近着。
只感觉身侧人微微一顿,而后停下了脚步,确是没有回眸,哑声传来:“很好…”
“但没有你。”
以往,顾而安一定只会说那前两个字,可现在他不想了,他想多说几句话。
陈木微微一怔,扯着比哭还难看的嘴角:“是吗,可为什么,六年我都不曾见过你一面呢。”
低声沉语,里面有道不尽的委屈与难过。
一时间,二人无语凝噎。
☆、Part 29:少年情(二十九)
“师父,哥哥,吃饭啦。”
不远处,顾星儿向他们努力的挥着小手,声音清亮,面带笑容,愈加灿烂。
见此,陈木率先提了步子走了进去。
“陈木叔叔…”枂儿迎面跑来,张开双手要抱抱,小段时间不见,小家伙又重了不少。
抚了抚面颊,白了、爱笑了、喜欢说话了…
“枂儿,来,来奶奶这里,让陈木爸爸休息一会。”
安薇的声音从对侧响起,陈木抬起头,对上安薇笑吟吟的眸子,又变成了那个和蔼可亲的人,与方才车中完全不同…
‘陈木爸爸…’她知道枂儿的来历,她又怎么会知道。
“王妈,上菜,我们枂儿饿了是不是。”低头逗着枂儿,惹得一旁的星儿连连抱怨:“吼…安阿姨,你也太偏心了吧,我也饿了啊。”
故意摆弄着桌上的碗筷,以此来表示她的不满…
“顾星儿,你再这么爱吃醋,我可就不给你在你爸爸那里做担保了啊。”
一句话说的顾星儿连连投降,立即乖乖听话。
“抽个时间,去穆医生那里复查一下,把复查结果用UI给你爸传过去,不然又该说我不负责任了。”
虽然话是对顾星儿说的,但目光确是时时刻刻盯在枂儿的脸上。
看样子,安薇真的很喜欢枂儿。
只听身侧的顾星儿‘哦…’了一声,把脸埋进了饭菜中。
一时间,饭桌上没了声音,只有顾而安止不住的给他夹菜,直到饭菜吃的差不多了,王妈把枂儿带走,顾星儿去房间不知学习还是打游戏去了。
安薇才沉声响起,好似是秋后算账…
“听说,你今天下达了人事调令。”
放下碗筷,用纸巾擦了擦并无污秽的嘴角,若有若无的说着。
陈木只感觉身侧的顾而安手中一顿,也放下了碗筷,应了一声‘嗯…’
“为什么?理由呢。”
顿了一下,顾而安微微叹气:“公司规划需要。”
擦了擦手,而后继续吃饭。
安薇在顾而安的身上打量了一会道:“公关课最高级别负责人,这事你不该跟我打个招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