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我也还是星空董事会的一员。”末了,安薇又补了一句。
不是她要较劲,而是她不希望他私事公办。
只见对面那人再一次彻底放下手中的碗筷,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有这个必要吗,金橙的调动,我早就有想法。”
“只不过拖到今日才实施而已。”
睁着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对面的安薇,仿佛是在问‘我的这个解释还合理吗。’
看着饭桌上各不相让的二人,陈木扑捉到几个词‘公关课…’、‘金橙…’、‘调令…’
所以,金橙并不是顾而安的助理,而是公关部的最高级别负责人,而且还被顾而安给调走了。
为什么?因为今天的事情吗。
“还有,关于艾薇儿女装品牌以及当年星空第一批入驻的所有品牌…”
想着,顾而安冷声响起:“都需要他们撤柜。”
安薇眉头紧皱,面颊比之前更加的难看:“……”
“你应该知道,星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们需要改革了。”
“下周,我会带企划部、公关课、投资部、财务部、营销部…上报一个全面改革的方案。”
“烦请安董批准我申请的董事会召开令。”
陈木感觉到了顾而安的严肃,安薇感觉到了顾而安的冷酷…
他从小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小时候她希望他可以无比的优秀,优秀到让抛弃他们的顾勋后悔,如今他做到了,可为什么她却感觉到如此的陌生。
缓缓的开口:“好。”
本来安薇是想说一说,那些他口中让星空面临不好情况的品牌都是一路走来扶持星空的人,能帮则帮。
可‘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也不能成为阻挡他脚步的借口。
这些事情,陈木也不太懂,可听着对话,情况应当不容乐观,之前欧雅说的蒸发几十个亿,没有这么夸张吧,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
‘嘟嘟嘟…’饭桌上震动音响起,陈木撇了一眼,金橙的来电。
与顾而安对上一个眸子,而后收回。
“怎么了?”只听顾而安冷声传来,而后起身走了出去。
“金橙的调令,跟你没关系,不用想太多。”
低着头,看着脚尖。
安薇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略带安慰‘为什么她会认为跟他有关系…’陈木抬起眸,对上她的。
安薇缓缓启唇:“当年,小安的离开,我有大部分的责任。”
“他喜欢你,我很早便知道了。”
安薇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漂亮男孩。
当年的自己究竟是在害怕什么。
害怕顾而安真的喜欢男生,害怕自己会因为他们沦为世人的笑柄,还是害怕自己竟然会有成全了他们的心思。
“你去吧,去美国看看也挺好。”
那天,雨夜,她提前下班了,回到以前的别墅,那天是顾勋的生日,鬼使神差的,她竟然回去了,虽然他已经不在了。
可是屋内空无一人,打开灯,站在窗前,数着窗外落下的雨水,一滴、两滴、三滴…
不知道是因为雷雨天气,还是因为她手中的那张画。
那张两男孩子跌落在地相拥接吻的画,安薇感觉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的儿子,喜欢男生,她那让人骄傲的儿子。
那一刻她明白了,他为什么放弃了北高的保送,为什么明明不需要再去渡城,可他还是雷打不动的赴约,这一切都是因为另一个他。
就在当天夜里,她定了两张飞往美国的机票,亲自把顾而安送到了顾勋的面前,作为他的生日礼物。
而她也如愿的看到了她爱了整整二十年的男人和另外一个叫程歌的女人。
看着一家三口,守在病床前的女人和孩子,安薇承认,她输了,或许她从来就没赢过。
第二天一早,以工作为由,乘着最早一班的飞机,回到了国内。
那个时候有人来找过她的,一个怀着孕,大着肚子的女人。
“阿姨,我找顾而安,我有急事要找他。”
晨露打在她的额前,红彤彤的眸子,发丝凌乱,看起来尤其的可怜。
她说她叫孟林溪,希望顾而安去见陈木一面。
又是陈木,为什么哪里都有陈木,如果不是陈木,她至于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到别的女人身边去吗。
一个甩手,那人跌落在地。
鲜红的血液从腿部流出,作为一个过来人,她知道,这个女人可能动了胎气。
闭了闭眸子把她送去了医院,好在没事,等她醒来,告诉她:“顾而安去了国外,不会再回来了。”
只见那个女人眼含泪水,止不住的哭泣,嘴里不停的说着‘怎么可以,为什么…’
忽的女人慌忙抓住了她的手,让她救救陈木,说她不是故意要杀人的…
满脸的惊恐,满脸的不安,满脸的悔恨…
安薇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陈木替眼前女人顶罪了,因为顾而安。
那一刻,她是什么心情呢,说实话,安薇是庆幸的。
庆幸她把顾而安送出了国内,送到了他父亲的身边,如若不是,那顾而安会做出什么事,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因为她安薇的儿子,绝对不能坐牢,绝对不能…
终于,她如愿以偿,所有事情尘埃落定,陈木进了监狱,顾而安在国外上了大学,一切步入正轨,可她发现,顾而安变了,比以往更加的话少,而且更加的冷酷…
每年只回来一次,六月二十三号。
凌晨回,凌晨归,如若不是顾勋告诉她,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儿子回国了。
有一次,她偷偷的开车跟在后面,他去了北城监狱,陈木在的地方,一站就是一天,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那么站着。
那时候,她反复的询问自己,是她做错了吗,得到的答案是,不!她没有做错,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六年了,她不知道,没有陈木的六年,她的儿子,她的顾而安究竟是怎么过来的,陈木又是怎么过来的。
漫漫岁月,不过眨眼之间。
“你们都已经长大了。”
陈木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是该责怪还是该开心,责怪安薇隐瞒真相,可就算安薇没有隐瞒真相,他跟顾而安还是要分开不是吗。
开心顾而安没有抛弃他,顾而安有给过他光亮,在过去的每一年。
原来,他也不是孤军奋战。
“安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向外走去。
“不等等小安吗。”
脚步怔了怔:“不了,麻烦安阿姨帮我转达一下。”
说着,提步离了开。
打开大门,冷风吹来,松开握紧的双手,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深深的呼了口气。
没走出两步,撞上了正在交谈的三人。
见到他走出,顾而安快步的迎了上来:“怎么出来了,不在屋里等我。”
把手从那人手里抽出,应了一句:“我要回去了。”
“陈木,有时间吗,喝一杯吧,一起。”
金橙,已经换下了白日的职业装,头发微微挽在耳后,俨然一副少女的模样。
“我明天就要赴上海入职了,给个面子呗。”
“对,我陪她一起。”身侧人附和道。
他不是林时,那应该是展言了。
鬼使神差的,陈木竟应了一声‘嗯…’随后,四人一车,扬长而去…
☆、Part 30:少年情(三十)
最终,几人选择了一个静吧,林时也过了来。
陈木坐在顾而安的身侧,点了一杯柠檬水,倒是顾而安点了一杯莫吉托,被其余三人当场嘲笑…
“喂,顾而安,你也太不仗义了。”
金橙挑了挑眉,示意了一下他蓝色的莫吉托。
只听展言接话道:“是啊,我们明天就远赴上海了,你怎么也得来杯长岛冰茶吧。”
只见,顾而安修长的指尖抚了抚杯壁,抬眼睥睨:“不想去上海了,就直说。”一句话,展言便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听此,陈木低着头,无奈的笑了笑,他还以为顾而安变了,比起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而安是不是很讨厌。”
金橙并不是吐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抬起眸,陈木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顾而安很讨厌吗,如果真的很讨厌,那怎么年少时,自己还是一窝蜂的想要靠近他呢。
捏了捏杯角:“嗯,很讨厌,讨厌到让别人沉沦而不自知。”
柔柔的,像是在自说自话。
陈木想到自己与他多次告白,他都当是玩笑。
不由的扯了扯嘴角,感受到桌下手掌温热,抬眼便看到顾而安温热的眸子。
金橙笑了笑:“人都会变的。”
“千万不要跟他比谁更爱谁,可能会输的一败涂地。”
陈木不知道金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附和的点了点头。
“我去个卫生间。”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而后扯开手离开。
刚进卫生间的门,还未来得及,就听到反锁的声音,回眸顾而安也跟了进来。
弄的明明刚刚想尿尿的想法顿意全无,想了想:“你先。”而后向外走去。
一个重力,被人拉了回去:“你怎么了?不高兴吗。”顾而安的脸近在咫尺。
陈木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淡淡的酒香。
推了推,想拉开一些距离:“没有。”可反而感觉身上的力道更重了,牵制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看了看眼前同样完美的那张脸,陈木扯了扯嘴角‘是啊,他是顾而安,如此优秀的一个人,怎能跟他这个杀人犯天天混在一起呢…’
他需要结婚、需要生子、需要走自己的人生。
伸出手,在那人的脸颊上摸了摸,眼眸仔细的打量着:“顾而安,有你真好。”
那是第一次,他主动去吻他,做了六年前就想做的事情。
紧紧的抱住他,接受那人的回吻,直到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顾而安。
怎么办?要放手吗。嗯!该放手了。
明明那么喜欢,却偏偏想要放手,他曾以为那就是成全。
“喂,你们两个去那么久,做什么坏事呢。”
刚回到坐位,金橙夹杂着纯音乐的打趣声便传来。
顾而安掀了掀眸子没说话,而陈木则扯了扯嘴角。
拿起杯中的柠檬水抿了起来。
有点渴。
接受着对面人的打量,陈木的双手在长腿上搓了一搓,明天是不是又要下雨了。
“陈木,方便陪我去抽根烟吗。”
今晚,金橙好似格外的喜欢找他搭话。
看了一眼身侧的顾而安,而后点了点头。
侧过身子后,顾而安才把他的手抽回。
见此,金橙不由打趣道:“我只是让他陪我抽个烟,不会把他吃了的。”
唯恐顾而安不够吃醋,着重的咬了‘吃…’这个字。
明明有吸烟区,顾而安却看金橙带着陈木走出门外,握住酒杯的指尖不由得紧了紧。
“没事的,他又不是小孩子。”看着眼神始终望着门外的顾而安,林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
许久不见他回头,而后听见他薄音传来:“我怕这是一场梦,一场醒来,他就不见了的梦。”
那柔音隐藏了太多,太多林时觉得他和展言都意会不到的东西,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的顾而安。
跟展言汇了一个眸子,默默的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眼神望向门外。
“要来根吗。”
快十二月的天气,颇有凉气。
看着金橙递过来的细烟和微红的手,陈木微微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
只见金橙扯了扯嘴角,在一旁的台阶坐了下去。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没办法,陈木也就地坐了下来。
“顾而安看不见的,坐近点。”看了看她与陈木的距离,金橙打趣道。
看陈木没有要挪动的意思,金橙也不再勉强。
吐了一个烟圈,侧过眸子打量着看向天空的那人:“你说,是不是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在吸引着顾而安,不然他为何一定要回国。”缓缓启唇。
可这话听在陈木耳里却是十足的玩笑。
他再漂亮,跟顾而安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吧。
但还是:“或许是吧。”回过眸,微微扯着嘴角,回应着。
笑吟吟的眼角撬动着金橙的心。
她很少见陈木,更少见到他笑,浅浅的小梨涡,眯眯的像月牙般的眼睛,金橙竟感觉此刻的他才应该是原本的他。
“你这边是怎么回事。”想去碰触身侧人的右处眉尾,只见那人慌的向后闪去,避开了她的手。
回过神来,陈木才看见金橙停在空中的手和满面的尴尬。
紧了紧衣服,抬起手抚摸了一下,温柔的笑了笑:“你说这里啊,还不是因为顾而安那臭小子。”
“少不更事,用他那张脸招摇若市…”
‘臭小子…’金橙笑了笑,她还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顾而安:“然后呢。”继续问道。
只见陈木看了她一眼,继续回道:“然后被人家女朋友看上了,人家男朋友便带人堵到家门口了呗。”
其实陈木一点都不夸张,高二那年寒假,就快要开学了,他发现他的寒假作业一笔未动,顾而安为了罚他,跟李季出去玩了,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写作业…
顾而安说他什么‘伪学霸…’明明答应他好好学习,考上北城大学,结果连寒假作业都不写,尤其生气,跟着李季一溜烟的就跑没了…
没办法,顾而安说,他就得认,怎么弥补呢,埋头苦干呗…
一个上午过去了,两个人还没回来,那就下午接着写呗。写到一半,出事了…
“木老大,你快来,我跟小安被堵在这里了。”
捏着手中的诺基亚,李季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听到‘小安被堵在这里了…’他感觉自己不行了。
慌忙的问清楚:“你们在哪里。”拿起后椅的棉大衣就要向外走。
“小木,你去哪里啊?这么急。”坐在家里的巧叔跟莲子婶大嗓门的问着。
“出去一趟,马上回。”陈木边回话边继续问着电话那端的李季:“你们到底在哪里?”
“我们在冰湖,有胆你就来。”回话的不是李季,是邻村的大高个,去之前陈木是经过声音猜测的,去之后,陈木确认了。
冰湖并不是真的冰湖,其实就是渡城庆村和艾村中间的河,夏天都是水,冬天都结成冰块,而且特别厚。
两个村庄的小孩,冬天没什么事都会过来滑冰,恰好,李季和大高个分别是这两个村的孩子。
“怎么了?”
见陈木来,李季一溜烟的跑到身侧。
陈木扒开李季的手,把顾而安拽到了身后。
大高个双眼微眯,双手环臂:“他调戏我媳妇,陈木你说今天这账怎么算吧。”
顺着大高个的视线,陈木把眼神定格在身侧的顾而安的身上。
只见顾而安一脸的大义凛然:“我对她没兴趣。”一句话说的陈木只想笑。
如果说是李季调戏她媳妇,陈木或许会相信,顾而安,怎么可能。
“程天,你别开玩笑了,你媳妇估计就你还吃得下去。”
大高个本名叫程天,因为年纪不大却又高又壮,所以外号大高个。
只见对面那被程天称为媳妇的,穿着一身绿棉袄的龅牙女人说:“什么意思,明明是他摸我的。”右手指着陈木身侧的顾而安。
陈木撇了一下眼睛:“顾而安,你不会真的…”饥渴二字还未说完,便感觉腹部一个重力,连带着眼神的杀气向他袭来。
陈木连忙摆手:“不可能,不可能,你口味还没有这么重…”
“程天,这事估计就是个误会,你看这冰湖也不大,谁碰着谁、挤着谁也再所难免。”
“不然,咱今个就这么滴。”
陈木向对面打着哈哈…
开玩笑啊,对面五大三粗的这么多人,他们就仨人,硬碰硬,找死呢。
想着,便拉着李季跟顾而安两个人向外走,只见大高个的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呵呵…天哥,咱们也认识不少时日了,卖我个面子,让我们出去。”
陈木向程天挤眉弄眼,企图对方能够放他们一马。
只见程天迈开步子向他们靠近:“好啊,也不是不可以,让他给我下跪道歉。”指着顾而安。
顾而安抬起眸子,周身散发冷意,缓起薄唇:“你做梦。”
一句话把大高个气的两眼直翻。
陈木急的把顾而安护在身后:“天哥,你这就为难我们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妻跪父母,不可行。”
陈木象征性的摆摆手。
“可我就想要他跪。”趁着大高个思考的时间,龅牙女又出来捣了乱,让原本动摇的程天瞬间坚定起来。
“既然我媳妇都这么说了,那就跪吧。”
陈木闭了闭眼,握紧拳头,低声咒了一句:“卧槽…”
“待会,开打,你带着顾而安先跑。”侧过眸,向李季示意着。
确定李季收到信息后,陈木向前挪了两步道:“如果,我偏不呢。”
程天蔑视的看了看眼前人,也向前走了两步,低着眸道:“那我就揍你,揍的你下跪。”
“呵…”陈木轻轻一笑,用舌头在嘴里探了探:“既如此,那来吧。”
☆、Part 31:少年情(三十一)
“李季,把顾而安带走。”而后抡起了拳头朝着程天的脸上就是一拳,程天都没有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你打我…”不可思议道。
陈木吐了吐口水:“打的就是你。”
随着程天的大手一挥,十几个小弟就朝他们开始招呼过来。
一开始没见到兵器的陈木又是一低声咒骂:“他妈的,啥时候有的兵器。”
只感觉背上一重:“没脑子…”他被人骂了,而且那个人还是顾而安。
紧接着便见到顾而安修长的双腿踩向对方小弟的肚子。
‘顾而安会打架…’陈木的脑子里冒出这么个想法。
“小心…”一个重力,又被推了出去,而后与身侧的人扭打成一团,就这,还得时时刻刻分心看着顾而安,所以在对方小弟的刺刀即将招呼到顾而安的后背时,他挡了过去…
“干嘛呢,你们。”
程天一伙看到从冰湖那端来的警察时,一溜烟的全跑了,只剩下乒乓乒乓的锅碗瓢盆的兵器。
“你没事吧,怎么样?”
“木老大,你…你流血了。”
随着顾而安的询问和李季的鬼哭狼嚎声,陈木感觉一股热流从右眼侧流下,低咒一声:“妈的。”
“是你报的警。”一身警服的大爷,额!是中年男人,眸子严肃,质问着躺在顾而安怀中的陈木。
也顾不得眼睛,陈木挣扎着起身:“对,是我。”
“你够厉害啊,约架你还报警。”
“你持械斗殴。”中年男警撇了一眼冰湖,缓缓的说着。
“你作为人民警察,应该先带他去医院。”
见此,顾而安冷冷开口,望了一眼眼前人。
同样,中年警察也撇了一眼顾而安:“小伤,死不了。”
“架都约了,没想后果。”随后又补了一句。
把眸子移向陈木:“姓名。”
“木爷…”陈木耍贫道。
中年警察提眼:“说人话。”
见此,陈木灿了灿眸子:“陈木,耳东陈的陈,金木水火土的木。”
“陈木…”中年男警察抬眼收起记录本:“那不就是你报的警。”
“约架还带报警的,木老大你够可以的。”身侧李季小声嘀咕一声,被顾而安凌厉的眼神打断。
陈木接着中年男警察的话:“就算是我吧。”晃了一下脑袋。
中年男警把目光在陈木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喝了。”缓缓问。
陈木慌忙摆手:“我没喝,您问问。”挣扎着向前,急于证明自己。
只见中年男警叹了口气:“你说你,报案就报案,你跑现场掺合什么啊。”
“警察叔叔,他脑子有毛病,后脑勺做过支架手术。”
“警察叔叔,我们是好人,是程天他们…”
“所以请您来管不是。”陈木急切的打断李季的话。
这家伙,程天要是被警察抓了,指不定之后怎么堵他们呢。
陈木回头想想,幸好程天他们跑了。
“德性,嘴皮子耍挺溜,跟我回警局。”
“他需要治伤。”顾而安挡住中年男警察的去路,一脸的不可置疑。
只见中年男警察回过头,笑了笑:“哼…就流这点血就不行了,那你们有想过以后吗,再这么冲动,下次可就不是警局,而是监狱了。”
“哎…哎,警察叔叔,您稍等会。”
拉开顾而安的手,对着李季一顿招呼:“李季,给我照顾好顾而安啊。”
“顺便告诉爷爷,今个不要给我留饭了,有人管了。”
夕阳余晖,一黑长衣少年,眼角带笑,摇晃着身子,嘴里似是得意道:“打架斗殴劝人方,三条大路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嘿…
“你还有这么大的情怀呢。”
金橙的柔音打断了陈木的思绪。
侧眸望了一眼:“年少不懂事,总以为冲动是最美的表达。”陈木接话道。
只见金橙顿了顿,侧了一下身子:“你跟那个时候很不一样。”
看了看金橙,眼眸中的光亮瞬间暗了下来,不知在想着什么:“如果你坐了六年牢,你也会这样。”缓缓道。
而后把目光再次移回至漆黑的夜空。
学着陈木的样子,她也想看看夜空中究竟有些什么,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顿了顿:“一个人的孤军奋战,早晚会把人压垮。”
“幸好…你不是。”末了,金橙补了一句
看着金橙微甜的笑容,陈木可能知道她这番话的含义了。
微了微眸子,吸了吸鼻子,又看向夜空中。
只听身侧布棉服蹭蹭的声音,金橙靠近了眼前:“为了公平起见,你分我一个故事,我也分你一个。”
“要不要听。”笑吟吟的眼角,发光的眸子,胜过夜空中那仅有的光亮。
见陈木并无动静,金橙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好奇心不一定会害死猫也有可能会揭开某人的过往。”俏皮的撑着脸颊,右手在脸上摩擦。
好似他一定会听。
确实,他想听。默认的点了点头。
只见金橙兴奋的正了正身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陈木不禁想,女孩子真是个神奇的生物,下午对他剑拔弩张,晚上就可以兴奋的坐在他身旁。
出神的空档,只感觉臂肘传来重量:“听我讲故事,认真点。”
抬眸便看见金橙认真中带着不认真的样子。
“嗯…”陈木应了一声。
看着夜空,金橙如欧雅那般,沉入的讲着她的故事…
说,一个女孩,她是纽约金融学院最美的校花,标准的东方美人,黑溜溜、圆滚滚的大眼睛,白里透红的肌肤,高挺的鼻梁…
在学校里,谁不多看她两眼。
有的为了看她,一顿饭的功夫,也得从东校区跑到了西校区。
她曾以为这永远都是她独特的优势,高高在上、傲视四方…
可她遇到对手了,在大一的第一个辩论赛,在那之前,她听过太多太多,关于他的传闻,他很狂,亦或者说他很冷…
他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一身黑色西装,微短的发丝,眼神凌厉,第一句话就把她所在辩论队的基底彻底瓦解…
听着金橙的描述,陈木扯了扯嘴角,顾而安一直不都这样。
优越感是天生的。
每年考完试,女孩都会收到很多人的邀请。去吃饭、去K歌、去蹦迪、去冲浪…可是她都回绝了,因为他不在。
他很优秀,优秀到提前结束没有人通过的考试,女孩很努力的去跟上他的脚步,可是两年连续失败,所以她放弃了…
“陈木,你知道,他提前结束考试去了哪里吗。”
金橙侧过眸,直直的看着陈木。
想起安薇的话:“你们什么时候考试。”不答反问道。
只见金橙吸了吸鼻子:“我们是七月,他是六月十五。”回应道。
所以,安薇说的是真的,顾而安真的回来了。
“你说,六月对于他来说,是不是很重要。”金橙闷哼声传来。
很重要吗?无非是他和他的生日都是六月。哦!对了,他们相识也是在六月。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的存在吗。”
听此,陈木没有搭话。
金橙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大三,我大三知道你的存在。”
“准确来说,是让顾而安惦念的存在。”
金橙自顾自的说着,脸上的柔情渐渐显现。
大三那年,学校友谊赛,工程学院VS金融学院。
已经提前毕业了的顾而安被拉了回来。
开始,她是不知道内幕消息的,到了篮球馆,乌泱泱的,坐满了人。
“哎,你听说了,顾而安今天回来。”
“当然了,不然我过来干嘛。”
坐在前面的两个美国女孩用着流利的英文说着。
‘顾而安要回来…’怪不得展言说,她不来会后悔的。
“来了来了…”
瞬时间,馆内掌声雷动,口哨声响起,议论声响起。
一身白色运动服,外面披着黑色外衣,额前发丝束起,风尘仆仆的样子。
“听我爸说,顾而安今天在艺术教育慈善拍卖会代拍了一幅画,三千万。”
“全部捐给教育基金会了,用于哈姆林区的重建。”
“True false。”
看着跟在林时身后的顾而安。
金橙是讶异的,那个时候,他才23岁。
“发什么愣,顾而安的东西,拿一下。”
一个响指,展言把她拉了回来,黑色外衣和手机塞到了她手里,只是后来那件外套,她再也没有见过顾而安穿过。
听着身侧女生的羡慕声,金橙承认,当时的她虚荣心是得到满足了的。
随着一声哨响,球场的红白两拨人开始打起来,一开始金橙的注意力还在球场,可直到她看了顾而安的手机来信。
‘他竟然不设密码…’有了这个想法后,仅两秒,她就点了进去。
UI海外版,可那人的信息却是中文:『他一切安好。』备注:阿季
她曾经想过,这个阿季究竟是谁。
可是待她往深入翻,到了生活圈的时候,她才发现,对顾而安更重要是阿季口中的那个‘他…’
两年365天,一年366天,三年一共1096天,一天不少,他每一天都在发生活动态,仅一人可见。
“你知道,顾而安对那个仅一人可见的备注是什么吗。”
面对金橙的询问,陈木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又没看过顾而安的手机。
“呵…”见此,金橙微微一笑:“是Moon…”
指了指空中因乌云划过而露出的月光。
“所以,这个Moon,是你吗。”
看着金橙笑吟吟的眸子,陈木眉头皱起。
是他吗?…
其实很好验证不是吗…只是,他不想那么做而已。
☆、Part 32:少年情(三十二)
“他真的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已经学不会再去爱别人…”
“那些甜和痛塑造过的他、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磨砺出的温柔,都留给了你…”
金橙的话在陈木的耳边回荡,她口中顾而安的爱太重,重到他不相信那是顾而安。
眼眸一直看向车窗外,从而忽视了车内一直看着他的顾而安。
“终点站到了啊,该下车了。”
忽然,陈木听到售票阿姨的叫唤声,此时他才发现,整个公交车内只剩他和顾而安。
“你怎么不叫我,都坐过站了。”
陈木急忙起身,冲售票阿姨弯了弯腰身,拉着顾而安下了车。
夜空更加的黑了,仅有一丝路边的灯光,冷风一阵阵的吹过,冻的陈木不由的紧了紧棉服。
“我们打车回去吧。”见此,顾而安柔柔开口。
他喝了酒没法开车,陈木没有驾照。
早在大学的时候他就让陈木考,陈木总是以有他在为理由,不去考试,所以到现在也没有驾照。
“陈木,改天去把驾照考了吧。”这样,他就可以送他一辆车,他去哪里就不会折腾他自己了。
顾而安内心想道。
听至此,陈木心中掂量,应了一声‘好…’而后便不再说话。
等了许久,都不见有车过来,顾而安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带着陈木便往前走。
北城的雪花仿似来的格外的早一些。
走出去没几步,趁着路边的光,雪花飘散起来。
有多少个日夜,他在教化场看到过,可都没有今日来的好看。
“顾而安,我们分开吧。”
双手插着兜,低着头,向前走,低声微微的说着,仿佛是在说‘你今天吃了没?’那样的简单,那样的自然。
拉开一段距离后,陈木才发现身侧那人并未跟上来,顿住脚步,回身望着立在原地的那人。
周身冷意,一句话都不说,似又回到了六年前。
他们就这样站着,看着彼此,直到车来。
顿了一会:“好…”话语才从顾而安的唇中抛出。
陈木以为会是轰轰烈烈,没想到如此的平静:“嗯。”回了一声,提步迈进了车内。
一路上,一句话未说,直到回到家门口,想启唇道一句‘路上注意安全…’终是没有说出口。
关上车门,让他与顾而安彻底隔绝,直至黑色车身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他才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明明不远的距离,陈木确是走的很累…
把你归还于世界…方能静心…
“顾总,我们去哪里?”
透过后车镜,司机试探性的问着。
顾而安双眸望向车窗外的雪花,许久才说了一句:“回去。”
只见司机又望了一眼后视镜,不太能理解这个‘回去…’二字,但又不敢问,没办法,只能按照字面意思,调转车头,返回原来的路。
见老板没有反驳的意思,加踩油门,几分钟的功夫,回到了原点,这一等就是一个大夜…直至天亮。
这方的陈木并未发现,只是刚回到家便接到了李季的电话:“陈木,明天在家吗,我妈给我寄的腌咸菜,给你送点。”明亮的声音传来。
陈木眉头微皱:“来吧,早点。”而后挂断电话。
把自己甩在床上,让自己不要去想顾而安,可脑海里全是他的样子。
抄起一旁的手机,在应用商店里输入了好几遍UI,最终还是放弃,扔至一旁…
『师父,师父,上觉醒,来新世界。』
叮咚一声,信息传来,陈木本不想去看,但给他发信息的不是顾星儿就是顾而安,想到此,快速的抓过,果然…
打开电脑,登了进去,全球觉醒的版面已经全面变红,似是在庆祝什么。
我爱苏尔:『觉醒发公告了,下下个星期现场报名,上海。』
梅花三弄:『我们也要去吗,那天是周一。』
一江春水向东流:『看来又没我们什么事了。』
陈木刚上线,就看他的几位徒弟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秀眉微皱,去了一趟新世界,果然,公告出来了,只是为什么提前两周…
渡人渡己(ID:Death):『可以让领队过去。』
滴滴一声,一个并不常见战绩却无比NB的账号进入了他们的讨论群…
刚吹完长发的顾星儿睁大了眼睛,再三确认眼前的账号,激动的颤抖。
星儿有话说:『你…你是死神。』
其余几人也同样惊讶,他们以为他们几人在觉醒里排的名次已经很靠前了,没成想诸葛亮竟然是觉醒团队赛的NO1死神。
玩觉醒的人都知道,诸葛亮-天将神兵担任的职务是主攻和护盾,技能是金色流星,要的是极快的手速、敏捷的思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只要敌人触碰防线,源源不断的流星喷涌而出,开启新力量,觉醒后的法力变成环绕在身体周围的金色流星屏障,保护自身与同伴…
是整个团队的第一道防线,而弓箭手-末日之护则是最后一道防线。
渡人渡己:『葛渡。』
缓缓的打出那么几个字。再次把目光收回到了模拟试题中。
梅花三弄:『都是大神。』
看着东扯西扯的几人,陈木确在想,不会真的要一人去上海吧。
觊觎而安:『大家明天去这个地方,9点,不要迟到。』
发了一个位置,接着叫他们城前集合,开战。
由于第二天不用上课,陈木便看着他们多打了几把,结束后,已经快凌晨了。
觊觎而安:『你哥回去了吗?』
给顾星儿发了私信,多么似曾相识的画面,只是这次,他应该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星儿有话说:『没,说要赶方案,不回了。』
想起饭桌上,顾而安与安薇的对话,或许他去公司了吧。
觊觎而安:『好,早点睡。』
说着,便退出了登录,洗漱一番,可躺在床上却完全没了睡意。
下下周就十二月中旬了,觉醒的报名时间碰巧与北城大学的校庆碰个正着,看来是真不想让他这个‘从山上下来的人…’回去。
陈木不由得扯了扯嘴角‘也是,北城大应该不想承认他曾经存在过。’
其实他对北城大学没什么太多的印象,有的只是跟顾而安在一起的时光,顾而安的新生代表发言,顾而安的军训,穿越多个班级去找顾而安拉歌…
还有他和顾而安被称为北城大的绝代双骄。
他拍的顾而安的照片,不知道被谁一夜之间贴满了公告栏,为此顾而安好长几天时间没理他。
或者他帮顾而安挡桃花,散播顾而安喜欢男人,再或者就是拉着顾而安在图书馆陪他看了一下午JK的回放视频,在JK退役的两年后…
如果他没有坐牢,如果他没有年少轻狂,如果他没有认识顾而安,人生或许会不会有另一条路…
“陈木,陈木…”
迷迷糊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抬眼看了一眼窗外,整个天都是白的,看样子,昨晚的雪下了不少。
关上床头的小灯,穿上拖鞋,批了件外套走了出去。
只听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李季那张明媚的脸出现在陈木的眼前。
扬了扬手中的手提袋:“我妈让我给你的。”也不脱鞋,直接向沙发走去。
放下手中的东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昨晚,小安在你这里过夜了。”
陈木秀眉微皱,轻启薄唇:“没有。”撇了一眼窗外,再看看棕色木板上留下的雪渍,果然积了不少雪。
“没有。”
李季回想刚刚才缓缓行驶离开的车辆,摇了摇头,也有可能是他看错了,抚了抚桌上的腌咸菜:“你记得给小安送点,我妈说的。”
一句话让陈木倒水的右手微微一顿:“你自己去,我没时间。”而后继续手中的动作。
微微的抿了一口水:“我今天有培训。”又补了一句。
听此,李季从桌上拿起了一个橘子,慢慢的剥着,眸子转了两圈:“吵架了。”漫不经心的问着。
端了一杯水放在李季面前:“没有。”坐了下来。
接受李季的打量,双眸望向窗外:“外面冷吗。”
顺着陈木的目光,李季柔声道:“嗯,不暖和。”把目光收回,落在陈木黑色的长裤:“腿又疼了吗。”
扯了扯嘴角:“还能走路。”揉了揉腿:“老毛病了。”陈木柔声道。
“对了,我下下周要去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