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翻了个白眼招呼其他二人走,路上AB二人还合力指责C说她看到人为什么不汇报……感觉C还挺惨的。
从那以后,针对我的恶作剧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我身边倒是有人被502黏住手或者平板突然卡死格式化的。哦,还有表白被拒开始自闭的。
从那以后,也没什么人和我搭话了,最多有些关系还可以的见到会点个头算打招呼。
也就王奇还会坚持和我一起上下学,理由是不明所以的“先刷好感,到时候王可那里你拦着点。”
三次元就不能打个直球吗?这样通过刷b好感攻略a的剧情也就只有galgame里才会出现吧?
今天王奇当然也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这小子昨天还通宵打i wanna现在快变成熊猫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熬夜复习。
说来王可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从房间里出来了。
“谁管她,指不定死了。”王奇背着藏青色的双肩包走在前面,好像不太愿意提起他的姐姐。其实他和王可的关系不算差,好像又不能说的上好。
我……王可……
冷静冷静……李桥,冷静!
“站着不动做什么?”嫌我长时间没走过去王奇回头走近:“要担心你可以去去敲她的门。”
或许吧……我至少有大半个月没见到她了,总觉得门里会是炼狱般的景象。比如满地的快餐盒?
起码今天要把王可拉出来透透气,不然发霉了怎么办。
我下定决心,点头:“行啊,待会一起去找她。”这回那小子愣住了:“你认真的?我才不去。”
噗……
哈哈哈。
忍住,不能笑。
我伸手拍拍他肩膀:“小弟弟,姐教你一件事——傲娇是没有出路的。”
王可的工作室在三楼左侧,右边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张小桌子和一些石膏体。连着屋子原本的主人没事都不会来。我的房间在二楼。
我几乎没见过她工作室开门。
叩,叩……
没人开门。
不会吧?那是王可。
但一想到王可她好像有一个礼拜没出门我还真有点慌赶忙用力的拍门:“王可你没事吧?”
“你在做什么?”
有人在我身后问。
“钥匙在哪?我今天一定要把王可从里面揪出来。”说着我转身,看到了穿着浴衣的王可,她头发有点潮,打湿了肩部的布料,头上还裹着毛巾,冷静的注视我。
这位靠谱的成年人眨眨眼,捧起手里的牛奶喝一口:“门没锁。”她晃着印有眼睛图案的陶瓷杯,补充道:“我在这里。有事吗?”
呜哇……活的,王可!
“嗯,”
话题,话题,话题,
什么都好,找个话题……“也没什么事啦,那个,这,这不是王奇说好久没见到你,让我找你去,嗯,去兜风。”
完了,李桥,这算什么鬼借口。
来条缝让我把自己埋了吧……
王可走到我边上伸出手:“你在雨里开车……会感冒的。”她越过我把茶杯放在门口的架子上,“王奇这小子,现在一定在苦脑学校为什么前几天更新系统。”
王奇考的不好吗?
外面下雨了吗?
我脑内闪过几个疑问。
王可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薄荷味,说来我还挺佩服那个居然能生产出薄荷味洗发水的公司,也更佩服能在这大冷天用这洗发水的王可。
“他这次成绩比以前高太多,现在估计还在生闷气。”王可平淡的说着,擦拭她的头发。
平时她头发都束在脑后,看不出来,现在散发我突然发现她头发还挺长的,也不算长发及腰,但也比我想像中……哦,我已经有二十几天没见到王可了来着。
那么还有个问题……还挺重要的。
“王可你还要回去吗?”
正在和毛巾做斗争的手一顿,毛巾遮住我王可大半张脸:“暂时不。我刚刚做完最后一个孩……我是说人偶。如你所见,现在很闲。”
好的,问题解决了。
李梁房间里有PS4,被我翻出来,强拉着王可和她玩赛车。
平日里镇定自若的王可却意外的不擅长游戏,她倒不是翻车什么的,就是速度慢,大概就是我跑到终点她还在第一个弯道的那种慢。
在一旁观战的李梁看到她屏幕上的数据有点崩溃:“你当电瓶车吗?还限速20码?”
我不是很懂这种数据,但我怀疑王可就是在研究游戏贴图。
后来证明王可只是不会玩赛车。
特别是换了勇者斗恶龙2王可的表现就明显好多了,boss关我基本上躺过……
在边上端着由我哥友情提供的海鲜……泡面围观了全程的王奇表情纠结:“你知道一个ID叫海盐可丽饼的……”“你游戏里认得师父。”王可随手拿来一碗红烧牛肉面,关爱的看着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抱枕里的王奇,“海千小号。”她笑了一下补充,“之一。”
我对海千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我哥却差点被面呛死,在那咳了半分钟,眼泪都有出来了:“她浑身是肝?”
王可挑起一串面条,看表情有点嫌弃:“只要是游戏她都玩,还喜欢开小号。大号你们也应该听说过,沧海花甜。”
我好像在哪个排行榜上见过这名字。
成功收获一堆下巴后,王可一本正经的揭人老底:“你们与其心疼海千的肝,不如心疼潘华的钱包。”在背后说人坏话确实不好……但是我好奇。
王可也很配合:“打游戏想霸榜不氪金是不可能的。游戏里能赢过海千的只有海千她自己。她一直以为经费是研究所提供,但其实她用的一直是潘华工资。她的能力太过……时髦,也太过特殊。”
见气氛不太对,王可试图解释一下:“潘华可乐意了,反正他钱多。”
事实证明,白天是不能说人的。
这不,正主电话就打过来了。
还是打到我哥手机上:“喂。让王可接电话,立刻!”
该不会是兴师问罪的吧?王可刚刚也就只是说了点八卦而已啊……还是王奇起的头。至于这么生气吗?
选择题(李梁)
有句话叫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人类是不是复读机我不知道,但王可的本质一定是死宅。
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那种。
两个小鬼去上学了可能并不清楚,王可前几天是连房门都不出。连快递来取人偶都是我上楼去拿。
哦,她会把做好的人偶连带木盒子一起放在工作室门口。
她工作室的门一向锁死,除了一开始王奇忽悠我的时候我还真没到过这个房间。哪怕是那次,厚重的窗帘也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刚做完人偶的怪咖为了补眠甚至没有开灯。只能依稀看到满屋子都是人形的轮廓,那些人偶的眼睛在黑暗里特别明显,好像全都盯着门口看。
怪吓人的。
顺带一提,现在是我替王可接待那些来买人偶的客人。王可是个甩手掌柜,根本凭借心情接工作,于是潘华就命令我管好她,别因为“我讨厌这个人”这种鬼理由拒绝制作人偶,也别因为“这人挺有趣的。”把人偶随手送人。
并不是说王可不够冷静,只是人造人金钱意识淡泊,在她眼里再大的份额也只是一份数据。鬼知道她是怎么养成这种性格的。
所以,当我看到王可在客厅到牛奶的时候内心是震惊的。
“你到底是人是鬼?”
太过激动我一不小心把内心吐槽说出来了。
王可刚洗好澡,头发还在滴水,她镇定的把牛奶盒回冰箱,端着杯子走到我边上一脚踹上我脚后跟。
嗷!
她以为我没脾气吗?
王可晃晃杯子,因为身高不够抬头仰视我:“如你所见,还活着。”
一旦进入工作模式脾气就愈发古怪的鬼才人偶师拆了石膏走路带风:“我待会还要给Santa Claus做眼珠,不要打扰。”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王奇私下和我吐槽这人是工作狂了,感情她认为“人偶师”是主职。
之前并不算明显,但是见过王龙后我几乎可以确认这个人造人骨子里有着他们一脉相承的傲慢。但她藏的很好,和她不熟的人根本不会察觉这份小小的自负。
她也并不是瞧不起人,她仅仅只是以自己为标尺在衡量别人。
望着她上楼的背影,我突然想起刚刚巧巧回来好像说过要把王可从小黑屋里拉出来晒晒太阳。
想的美,外面在下雨。晒白炽灯得了。
结果也不到十分钟,王可就跑我房间搬起PS4放到客厅,顺便从沙发垫下面翻出两个手柄,和我家傻妹妹一起坐在电视前打游戏……
哦——
〔工作最重要了。〕
〔敢打扰我工作的人都有去死。〕
〔别靠近我工作室。〕
〔当然是人偶比较重要。〕
……
〔李桥,真可爱。〕
不用猜就能知道王可是这么想的。
呵,人造人。
假正经。
“今天晚饭你负责。”王可打完了boss最后一格血,冷酷无情的下令。
差点忘了这人能读心来着。
这几天都是王奇在烧菜,也不能说不好吃但是他天生口味偏清淡,少油少盐不说还爱往菜里放糖,他甚至连红烧肉都不放过。
有点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我根本不会烧菜。
干脆叫外卖吧。
这个念头在王奇抢过我手机塞到王可的某个人偶手里后彻底告吹。
也不能怪他,他对外卖的怨念可不小,甚至红着眼睛说出:“你敢叫外卖我就砸了你手机。”这种胡话。潘华好像说过在王奇小时候王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来,于是整整一年他都在吃外卖。从此对外卖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什么鬼!
这真的只是外卖而已啊!
又吃不死人!
王可鬼才人偶师的名头不是瞎叫的,人偶质量是真的好,我愣是没从一块木头手里把手机抢回来。
没办法,我只好去我房间拿泡面。
泡面当然不会出现在王可的食谱上,就我房间里有一箱,还是前几天去超市买东西抽奖送的。其他人还好,特别是王可,对吃的根本不挑,最多觉得没营养也不会说出来。就王奇这人挑食,不吃辣。我还好心问了句吃鸡还是吃海鲜,小祖宗大概是误解了我的意思,用一种你还这是个好人的眼神看我:“海鲜。我急需美食来安慰受伤的心灵。”
不,我可没看出来他那里受伤了。
俗话说,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当我拿出鲜虾鱼板面的那一刻,王奇差点没用平底锅砸死我。
嘶,说好监察者一脉的没什么战斗力呢?要不是我被王可打惯了知道躲,我现在可能已经入菜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变异导致这一代一个比一个暴力?
这就有种看着一目连平A一万血他边上还有个花鸟卷带着针女三只鸟飞过去各各暴击5000触发御魂顺便回各1000血的感觉。顺便一说如果一定要带入我大概是边上那只脸狐……
打不过,惹不起,告辞。如果不是巧巧铁了心要呆在“非人类大大”边上我早回去了。
我都没好意思告诉她这个账号是海千在管理,她一直用王可的语气半真半假的在网上发布王可的工作记录。
巧巧这孩子以前不追星我还挺欣慰的,结果现在我还恨不得她粉的是个明星而不是王可这种自身难保的人造人。
我觉得这一定是王可的有恶趣味,不然为什么她要挑我吃面条的时候揭海千老底……那姐姐在互联网中是神吗?她到底哪来的时间和肝?
突入起来的八卦被铃声打断。
嚯,还是潘华打来的。
还真是及时。
“喂……”说实话我有点心虚。
“让王可接电话,立刻!”
潘华不知为何在电话那头吼。我发誓我还没来得及开免提。
出于对工作的负责,王可还是接过电话:“说吧。”
出现了,王可式的理直气壮。
随后,王可的表情渐渐僵硬。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王可,这个人造人一直有着她特有的冷静和疏远。现在她就像什么都没在想,又像想太多大脑当机:“是谁?”她的声音冷的能掉冰碴。南方的冬天本来就湿冷湿冷的,还没有暖气,我这小身板可经不住这暴力女的魔力放出(误)。连带李桥这没心没肺的都在用泡面暖手。
只见她勉强冷静的听完潘华解释,冷笑道:“蟊贼而已,胆子还挺大。行啊,乐意奉陪。”
其实这事说大不大但刚好触及了王可的逆鳞。
好像是有人给潘华寄匿名的预告函,说要在圣诞节那天的宴会上偷走王可的人偶天赋和“光”。
王可这人平时很好说话,一旦涉及到人偶分分钟能变罗刹。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十分钟后潘华就像是要砍人一般冲到王可家楼下了。
这次他没穿西装,连头发都没用发胶固定。我差点没认出这是谁。
两个人面无表情的在王奇和巧巧打游戏的声音中交谈,最后一同转头来问我:“你要清小怪还是打BOSS?”
嘛玩意?
“当然是打boss。”我还有的选吗?一般选择清小怪我就彻底沦为龙套了。
王可看着我深吸一口气:“我很感激你不想让我单挑。但是,女装吧。”
滚!
砰——
潘华往我这扔了个抱枕:“你想混入圭寅大师的宴会不装作王可的朋友,就得是她女朋友。”
哦,忘了王可该死的对外宣称性别“男”。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我必然不可能接触到阴谋的核心,假装伴侣王可当然能正大光明的把我带在身边。(总觉得这么说有点别扭。)
“其实不女装也可以。”王奇坏笑着操纵小人把巧巧用的角色按在地上打,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他有这么顺眼过,然而这份顺眼只持续到他第二句话说出口前:“王可对外宣传是双性恋。”
这一说我家傻妹妹突然来了兴致,拉着王可问她到底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王可好像想起了不太愉快的回忆:“我并不喜欢小孩。”这看似答非所问的回答在逻辑上又挑不出毛病。
那么问题来了,我到底是女装还是“出柜”?
呸,我两个都不选。
好在王可是真的良心。她让海千给我传了两本东西方艺术史……并让我写一篇论文给她,还告诉我最好要背下来,到时候她师父会问。
我已经心死如灰,感觉有重回高中背那什么文艺复兴,达芬奇云云……
我最后在王可离开前,发自内心的问:“背不出怎么办?”
王可本人也陷入沉思:“……被打一顿,扔出去。”
我再问潘华:“那什么圭寅的宴会在几楼?”
这位冷漠的上司没人性的微笑:“顶楼。”
万恶的有钱人。
不对,那我被扔出去不就死定了吗?
王可意识到我背不出,盯着我眨眼:“背不出你也不用勉强……我告诉师父你是免费的模特他因该会放过你的脸。留你一命。”
我就只有脸重要了吗?我用眼神示意王奇试图和他统一战线,结果这人认真的端详我的脸不自觉的点头:“也是,他也就这个优点了。”
我tm……无f**k说。
连带潘华也颇为嫌弃的同意:“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搞艺术的。长的好看在你们这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王奇奋力点头:“当然……唔噗!”话说一半被王可一把按到抱枕里:“只是提高了容忍度。”她试图挽回一点形象。但是这也改不了某些事实。
……好像其他人也是这么一回事啊?
至于本该是最为重要的作战计划反而在两个深藏不露的家伙刻意引导下被我们忽视了。
说实话王可真的不擅长撒谎,连带不擅长掩盖一些事。她口风虽严但不难让人察觉她瞒着我们什么事。
我暂时还不清楚她这么做的理由,王奇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从未有过的光辉(王可)
许久不见,贵安。
抱歉,您那边或许只过了两三天或者更短。
这是我未知的领域,所以并不能确定。正如我也无法知晓您究竟是何许人也。
我也差不多习惯这样若有若无的视线了。父亲说过,习惯被注视是个可怕的,会让人慢慢怠慢,失去戒心。
我会努力的。
至于现在,如你所见,我正在“神”的空间。它可以再这里肆意的使用能力。
“也就是说有白痴嫉妒你啊?”在说话的是我的人偶。她没有注意到“神”在她背后将手伸向她的麻花辫,狠狠一拉。
“诶呦!”人偶叫了起来用手拍打“神”的手背:“你知不知道梳头很麻烦的?放手!”见她这样“神”反而得意:“不放!王可有什么天赋,如果是珂她肯定能做的更好!”
……
我当年到底做了个什么人偶出来。
而且“神”变成小孩太久心灵也跟着幼化了吗?
还有放过初代她老人家吧,她四千多年下来全年无休日常加班也不容易。
王龙……我是说她清醒的时候和我瞎扯过并没有多少考据,初代监察者当年不乏追求者,奈何她一个都没选次次都是那句“臣之友亦未结连理。”言下之意我朋友都没个对象我也不急,结果这辈子都没对象。
当时我就问王龙:“她没对象哪来的二代?哪来的我们?”
王龙思考良久,回我:“滚!”
所以这话可信度几乎是零。
不过那句话可能是真的,毕竟初代那封被供起来的“辞职信”上黑纸白字的写着:臣友离世多年,未曾察觉……
可以,这反射弧,果然是真的初代。
现在我并不算太过在意所谓要偷走我天赋的胡话,“神”也不在意,它正在和人偶辩论我聪明还是初代聪明。
别争了,我笨的。
那么,告辞。
“王可!”神突然叫住我,“失眠多久了?”
它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约十三个月。”
我本就是习惯熬夜的,一开始我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也没有刻意和他人说过。
海千那个随时随地都可以到别人脑子里去的不算。
闻言,“神”拿着松塔飘过来,掉了一地的松塔屑:“头晕吗?”
偶尔。
可以算是程序出错了,不过我暂时还不想被销毁。
这种情况,需要微笑,然后……
“不劳您费心了。”
“神”绕着我转两圈,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让人检查一下吧?”
……
“六点是人偶师的集会。”
可以看到圭寅大师的作品。
“神”有些郁闷的玩着手指,它用着五岁小女孩的外貌,符合网上对于“萌”的评价:“你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检查,用不了多久。”
我看了看手表,四点三十五,时间不够,果断摇头。
“我教你的东西不够多吗?”它纠结的看着我。
并非如此,我只是必须掌握时下的潮流。能意识到流行感冒不是好东西的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审美是随波逐流的。很不幸,我暂时没有引领潮流的能力。一旁的人偶还在聒噪的添乱:“那种毫无美感的东西凭什么让你上心?”
起码能让我避免不该犯的低级错误。以便我能更轻松的还债。
我想那些卡尼在我死前是还不清的。连潘华都不知道下次他们会找什么理由给我多加一笔欠款。
这回我是真的走了。
潘华的车停在外面,王奇这回老老实实的坐在后面。
还能成长的少年就是好,才几天不见他就长高了。隐约比我高出那么一丁点。
他总有一天会长大,会成年,会独立,会老去。
我的时间被定住了。
我不知道我要在十五岁待多久,会看到几代人的离世。
一百年?两百年?或者像初代一样的四千多年?
或者,因为机械故障在百年后的某天被报废?
王龙曾经说过她要是个普通人,绝对要找个机会到宇宙里去看看。
我呢?我如果不是人造人……我能做什么?
不知道,不能理解,想不明白。眼睛也不会告诉我答案。
我对物品的喜恶都是被设定好的。
但是,这不是重点。
“王奇。”
好。小。子。我板着脸叫他的全名:“你给我回去。”
他这样跑来看热闹也不是一两次了,但这次不一样。
既然目标是我,我的亲属就有被波及的可能。
和我不一样并不算人造人的少年只要过完平凡的人生就可以了。
这小子精,乘人不注意把在那儿吃瓜的李梁推了出来。
明显李梁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直接就劝我:“王可,你想啊。你弟弟也是收到邀请函的,让他一个人去不是更危险吗?”
王奇也到了收邀请函的年纪……时间过得真快。
关键李桥还从最里面探出个脑袋,笑盈盈的看着我。她穿着正装,高兴冲我的招手。
这是……女神的微笑。
我死而无憾。
〔www王可酱,我帮她画的妆好看吗?=^_^=〕
嗯。看出来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把父亲最高级的那盒颜料找出来,为她画一幅全身的油画。
嗯,你刚才的视线为什么变了?
这是不同寻常的事吗?
不,这是我不能理解的领域。抱歉。
至于对王奇这麻烦制造者想说的太多我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维持着面无表情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面无表情挺好的,内心想什么别人也看不出来。
让人安心和信赖的海千发来宴会的名单,本来我会先吃点什么,把胃填饱,但是这次李桥也在。
我难道要让她就着一杯茶和我一起啃冷馒头、压缩饼干?想想都不行。
“有什么想吃的吗?李桥。”
这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
大排档,浓烟,油腻腻的桌椅。
没有食品安全许可证。
周围的桌子甚至有人吸烟。
真的没问题吗?
但是李桥和李梁带着手套吃的挺开心的。王奇低着头再挑牛肉盖浇饭里的青椒。边上还有一个盘子放着烤串。
正装被换掉了。不然潘华一定会生气。
油烟味有点讨厌。
待会我们要带着这股味道去观摩圭寅大师的作品吗?
这可能是我生平第一次想溜走。
总感觉这是对艺术的不尊敬。
父亲也……不对父亲好像以前也挺喜欢带着我们逛夜市的,还会点几串羊肉叫我们别告诉樱阿姨。王奇会想尽办法不让父亲往上面撒孜然。
我拿着啤酒,没什么胃口:“小龙虾头部有……”
李桥麻利的剥着虾壳,死命摇头:“我不听,我不听。”去掉壳的虾肉塞到我嘴里,罪魁祸首笑道,“现在你也是共犯了。”
……
行啊,我可爱的小前辈。
小姑娘眼睛带着笑意:“好吃吗?”
我不知道。
我没有味觉,也没有痛觉。虾肉有些残留在口腔,舌头有点麻。
微笑,眯起眼睛:“嗯,很好吃。”带起手套,帮这孩子剥壳。
她和李梁无辣不欢吃的开心,王奇却不喜辣。他吃了两口饭就推在一边。
这里只有凉白开是不辣的。
众口难调。我烧菜时会偏袒王奇的口味,外界却不会。按理说他不该挑食,但这种事并不能勉强。
我替他把饭吃了。
有一瞬间他露出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眼神……
想开点kid,我只是个清道夫。
并不是全世界都吃辣,真的。
快没时间了,我抱着衣服和毛巾把小姑娘拉倒卫生间用我生平最快的速度帮她卸妆然后擦掉油烟味。
小孩被我吓到了,不知所措的道歉:“嗯,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选这种……”“漱口。”
她并没有错,只是最基本的礼仪不可忽视。
对“神”发誓我从没觉得(经过数代改良后的)口气清新剂这么重要。
为什么菜里要放蒜泥?
手忙脚乱的我们还是把衣服穿好了。我在车上帮她从新盘发,李梁一身烟味被我赶到副驾驶去了,大约十分钟后王奇终于姗姗来迟。他头发都湿了很明显刚洗过。
干脆哪天我也去剃个板寸得了。方便,快捷还省事。也不用我特地去买头发,可以直接拿给人偶用。(看,还省钱。)
王奇不动声色坐的离某个散发着油烟味的人形生物远了点。
我从后面冰箱里找出牛奶和面包干塞他手里:“不想吃就待会多吃点。”
潘华面色铁青:“你想怎样?熏死别人好拿第一?”
……
好办法。
才怪。
要不我趁现在先眯一会,就一小会……
“王可!”脆生生的童音在叫我。
苏然郦啊……让我在睡一会,平时训练很累的,偶尔休息赖个床。
“王可,我感觉不太对。”
我儿时玩伴的腹部全都是血,她被看不见的利器刺穿,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好疼,我不想死……王可……”
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因为她后来搬家了,我和她仅仅只是网上联系,对她的印象一停保留在五六岁追着苏燃祁跑的小女孩上。
现在,我梦里的苏然郦也就这么大。
我……
该……
脚下的地面剧烈的晃动,我从裂缝中掉了下去。
“王可?王可!”眼前的少女我板着脸叫他的名字。
不过我对那个噩梦真是有种说不清的反感。
苏然郦也在名单上,算起来她也就比李桥大一岁。哥哥被通缉,她大概还不知道。这件事还是不要说了。我印象里这对兄妹感情真的很好。
比人造人之间的塑料兄弟情好多了。
在那里见过(李梁)
我妹这人异想天开惯了想不到王可都陪着她胡闹。
说吃大排档就真跑去大排档。
大姐,十二月就好好吃顿火锅不行吗?露天吹冷风好玩吗?边吃边飘雪有趣吗?
关键这一个个的,吃完还喷空气清新剂,就我一个依旧顶着一身油烟味。
还被某人踹到副驾驶。
哦,某人特指那个人造人。
她甚至还在玩巧巧头发!
其实吧,我不太敢明说,但是……能在死神爪子底下蛇皮走位的人,性格不会软到哪里去。
服务员,给这个演员上一杯咖啡。
咳,不是。
多少还是我亲妹妹,她无意暴露本性,就让她装一只绵羊吧。
关键我拆她的台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对暴力女来说大概是个人都需要保护。区别是她乐意还是不乐意。当然这两者待遇差不少结果却差不多,就好像同一架飞机头不论坐等舱还是经济舱都是同时着陆的。
这个人造人,看着还是座山,但山里的资源被开采出多少大概也就她本人才知道。
我靠在椅子上打算给我名义上的上司敲敲警钟:“王可,其实李桥……”
“她睡着了。闭嘴。”巧巧坐在中间,伸腿……在潘华透过后视镜的注视中放下,这一过程中顺手把斜靠在玻璃窗上的王可揽过来,给她垫着。并且在王奇的视线下轻快的补上后半句:“王可好像很累。让她多睡一会?”
嗯,那么问题来了,这两小丫头谁是攻……
呃,我是说为什么我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貌似都够被奥*卡提名?
心累。
“巧巧啊,你敢不敢当着王可的面把这句话说一遍?”
反正王可这被巧巧遮蔽双眼的傻子,估计听了只会想〔我的维纳斯原来这么有个性,决定了下一个人偶就做双面天使。〕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巧巧满不在乎的瞪我:“不要!”
不是很懂这种双向暗恋。
喜欢就去追啊,互撩做什么?
至于分手……嗯,再说嘛……
潘华从一开始,气压就十分低沉,王奇这不怕事大的还直戳别人痛处:“你该不会在想,木头都能谈恋爱了,你还不敢告白吧?”
潘华还在开车不能和他计较,只能一脚电门,把车开的那叫一个飘。
巧巧就不一样了,一把抓住王奇胳膊:“木头是谁?”她还记得还有人在补眠,没有叫起来。王奇用关爱(zz)的眼神,注视她肩膀上的某人。
那傻丫头大惊,差点没跳起来:“我家太太脱单了?别吧?那个非人类哦,一本正经的说要单身一百年的非人类太太?”
不行,要忍住不能……笑……哈哈哈哈哈……
“你还笑?”小丫头半弯着腰站起来,半真半假的拍我头。
啧,王奇也笑,笑得比我还开心。凭什么针对我?啊?讨好将来小舅子吗?
王可这人自身一向靠谱,或者说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做什么都会拼命。
刚刚睡醒的人造人看不出一丝疲惫,眼里全是清明。
她向来清醒,只是愚忠。
宴会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不过大部分人还在入场。王可成功的混进去,递出邀请函和礼物。
王奇居然也有个礼盒递出去。
这姐弟也是奇特,姐姐送人偶,弟弟送工具刀。而且貌似和王可常用的是同一个牌子,就是更贵一点。
好像为了保住他们家的财产,真正继承那些钱的是王奇,只有的是画,酒和酒窖属于王可。
简而言之,王奇有钱。相当有钱。
人造人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因为原本他们不被允许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王可对此习以为常。
一路上王可都没有任何表情,除了比我矮以外挑不出毛病来。
甚至还有人寒暄“你快比你父亲高了啊?”王可这人耿,绷着脸解释:“我已经过了生长期。”亏得对方定力好,尴尬的笑笑很快接上话:“看不出来啊?时间过得可真快,我还以为你还是个孩子。”王可眨眨眼:“我觉得有时间谈话不如多思考些灵感。或许你就能更快出师。林先生,你比我还早几年拜入师祖门下,请不要站……”
“王可,你!”在一堆晚礼服中,穿着牛仔裤还带着绿围裙的青年异常激动的打断了她的话,并快步走来,“你,居然背着我收徒弟?!”他手里还拿着调色刀,看到周围的视线反而满不在乎的耸肩:“哦,反正待会会换掉的。”
看样子这位正创作到一半?
他皱着眉打量我:“毕加索全名,知道吗?”
王可仰着头瞪人:“你不如问他对最后的晚餐有什么看法。”
得了吧,我根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又到了万能的海千小姐姐出场的时刻。
〔你在苦恼吗?嗯嗯,这个我帮你找一下图哦www〕
自从经历过雷文海洋和王可的暴力传图后我对突然传输到脑子里的东西习惯了不少,起码还能维持着理解性的微笑,“嗯……”
我还真没啥想法。
〔耶稣已经意识到谁是叛徒了,就在他右手边……〕
我下意识向右看,一位宛如误入人间的精灵正在四处张望,目光相接后冲我颔首微笑。
见我不说话,王可也不能再大庭广众之下打我,她只能盯着用语言表达不悦:“你的常识被时间打磨成沫了?”
居然把“这种常识你都能忘”说的如此文艺,那什么大师的宴会还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连带王可也收敛起她全部的傲气,像是个普通的小迷妹。偏冷静版的。
最好的证据是从刚才话还没说完一群人入场时开始她的目光几乎粘在人群中的一位光头身上。如果不是海千提起〔这是圭寅大师。〕我都快以为王可的审美出了问题。
要知道现在她带着眼镜。
王可分心了不代表她师父也分心,答错了可是要被扔出去的!
“嗯,Pablo Diego José Francisco de Paula Juan Nepomuceno María de los Remedios Cipriano de la Santísima Trinidad Ruiz y Picasso……”
再次感谢海千!
我tm都不知道我在说个什么鬼东西。
显然牛仔裤青年也没想到我能答出来,尴尬的用围裙擦拭调色刀上的颜色:“其实你回答王可的问题就行了。”
关键是我看到那幅画除了“画的不错”以外没别的想法!我该想什么?赞美上帝吗?
好在,之前那位精灵姑娘看到王可就像看到新大陆,愉快的扑过来:“王可ji酱?”
她刚刚是不是突然改口了?
正在游神的王可微微错开半步躲开了对方的突袭,“……苏然郦。”可疑的沉默后王可成功叫出她的名字,“好久不见。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小精灵,好吧,走进了会发现她还挺高,甜美的笑容僵硬了一秒,(说真的有点像我的前女友那天在街上看到我。)她很快整理好表情,“是你想像力太贫乏了啦~来来来,带我观摩观摩。今天你就是我的专业讲解员啦=^_^=”
王可:……
王氏冷漠.JPG
这位一旦陷入吸人偶模式除了我家巧巧目前没人能拉回来的鬼才坚定的摇头:“不,我要和圭寅大师探讨学术问题。”
然郦姑娘锲而不舍的精神值得赞扬,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那我在边上等你。”
我和她深情对视,顺势拉起过她的手,问:“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小精灵尴尬一笑:“哈哈。”她把手抽出来,背到身后。
王可一掌拍在我背上,满脸的“你撩妹就一套台词?”
不是,我冤枉啊。我是真觉得她好像在哪见过……
深吸一口气,王可还是和我解释:“她是燃气,苏燃祁的妹妹。兄妹俩挺像的。”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
〔苏然郦的父母是圭寅大师的忠实买家。〕
哦,感情羊毛出在羊身上?
见这样,王可反过来介绍我:“我徒弟,李梁。他似乎很乐意为你介绍这些展品。无头的骑士也将为你祝福。”
王可这情商,论克卖可能也就值十卡尼。关键她貌似还觉得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多亏巧巧是明人不说暗话,想到什么就问问不出来自己找答案的好奇宝宝。
对哦,求知欲强的不就是好奇宝宝吗?
这么算下来,那巧巧岂不是被钦定了?这家伙从小学习不太认真,偏生喜欢了解杂七杂八的事。
话说回来,就王可这样,小姑娘会答应才怪……
“行啊www”苏然郦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歪头,“待会见。”
王可点头:“没记错你喜欢草莓,这里的草莓流心酥在点评上有99.9的好评率。”说着她已经帮苏然郦拿了一杯红色的果酒,“晚到的生日快乐。”她自己抿了一小口一起拿的香槟。
“啊……”苏然郦有点懵。
同样,王可的师父看看手表,顺势脱下围裙,“没时间了,算你过关。”他一路小跑着去换衣服。
也不知道王可怎么想的:“如果不喜欢酒精,你可以换果汁。”她看向桌面,惋惜的摇头,“草莓汁没了。”
苏然郦把酒塞我手里,微笑着拿起一杯葡萄汁,“没事,我又不是只吃一种食物。”
王可点头,放过我们凑到圭寅边上,那表情有点像上课时的学霸。
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然郦妹子松了口气:“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半真半假的低声抱怨。
是呢,王可很容易引起初见者的不适。
她优雅的伸出左手:“那么,这位小绅士,你乐意陪一个可怜虫度过无聊的参观时间吗?”
对此,我托起她的手,微笑:“乐意至极,我的女士。”
不过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太对。
一般女孩子的胳膊上,脂肪会更厚一点吧?就是那种软乎乎的手感,就像猫咪的肚皮,也有高人说是布丁或者果冻但终究逃不出一个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