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以我和她的交情那有现在这么多破事儿,早就可以和邪神正面硬刚了好吗?
我打开操纵版,从后视镜里瞄李桥。她正抱着王可撒娇。
真好啊,小女孩间特有的互动。
她大概还不知道王可对性别认知度不高。简而言之,天天对着骨头架子当然是谁有趣就喜欢谁。长相那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合得来。
她和我挺合得来的。
曾经。
起码她还帮我抄过两遍千字文。
现在嘛……怕是转了性子,养牡丹似的养着路边的野花。
说精贵不精贵,不如说并没有利用的价值。很难想象王可自愿对一个人好。没记错从事故后又权利命令王可的只有邪神和海千。他们不会关照王可照顾什么人。
李家的两兄妹也是脑回路清奇,前几代绞尽脑汁,拼着鱼死网破的劲好不容易从牢笼里挣脱,他俩倒好自己把自己关了回去。
叫李梁的行动多少有些可圈可点之处,李桥就相对中庸。
没道理啊。王可这回瞎了眼?放着天赋挺好的苗子自生自灭,反倒对石头欢喜的很。
也是,都叫珂了,她自己也是石头。
这几年来王可架子搭的愈发不错,不了解的会觉得隐隐有些压迫感。
总是现在她就端坐着用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一副“要是无聊就揍你”的表情。
关键她做得出来。
嗯……我可能已经被标为死人了。我这个月工资都没拿到。
不过反派有反派的好处……来钱也有别的法子。
哦,这是商业机密,我的朋友。
“带你们去看一下我现在的实验室。”之一。开车总是要握紧方向盘,不过王奇会安排好一切,“你得先看一会肥皂剧。”
王可:“……”
她脸上不好。
说真的,这种狗血剧情真的是王可的克星。
艺术起源于生活。
只是生活中大部分人要脸。
某种意义上狗血剧情也算是人性的黑暗面。比如说在葬礼上抢遗产,兄弟之间互相绿……什么的。当然少不了女│人间的互撕。
能看到所有自己能理解的东西是王可的能力附带效果是视力好。她对人的理解必须是片面的,不然别人在她面前毫无隐私。王可本人也不喜欢评论是非,更不会关心别人的生活。
别说什么这么方便的能力不去做情报贩子真浪废。玩过火会断腿的不信你看隔壁某无头骑士的朋友。
再比如你眼前走过一个辣妹但是眼睛却告诉你她已经便秘一周了。你什么感想。
距离产生美。
王可喜欢美。
不难解释她为什么在某些方面缺乏常识,不是吗?
好了,差不多是时候……
我挂上自动挡,自然的转身,恰好看到王可像断电般后倒被身边的人飞快的接住。
小姑娘一脸警觉下一秒就抬手指着我。她手里有枪,就是王可之前扔到一边的那把。
……
这都什么事啊这是。
一个个的,都觉得我是错的。
我也超无辜好吗?
明明不过是个小姑娘,手却稳得不像第一次威胁人。
明明不过是个小型犬却会在同伴倒下后向地方龇牙咧嘴。
举起手证明自己的无害,“这只是过载的正常现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俗话说得好,初生牛犊不怕虎。万一这种感性动物一个激动真开枪了……那会很麻烦。
我不要命哒?!
死了该怎么办!
再说这果然是王奇把上世纪的影视剧一股脑导入的锅吧?冤有头债有主,别找我好吗?
不行,得稳住。
不然没被主角干掉死在路人手里也太窝囊了!
王可心大,原地躺尸十分钟。
我也被某看似无害的小姑娘拿枪抵着十分钟。她连体王可盖上外套时都握着枪。
一路无言。
随着一口瘀血喷出当事人终于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双目无神的看向我和李桥。
李桥把枪藏到不知那里去,瞬间换上活泼的笑脸。
行吧。
看样子王可没有马上清醒过来,她反而抬手捂住眼睛:“……人类。喜欢不起来。”
以前的王可身上是有闪闪发光的。满怀希望说着“要让人类和人造人友好相处。”的小女孩是地底的光源。就像是微弱的烛光,自身难保却试图照亮四周。
现在的王可少了那份光。
挺好的。
我不能走出迷宫,那也不需要光源。
一起堕落吧。理解世界的残酷然后反抗啊!我的挚友。
在李桥诧异的视线中王可一摇三晃的站起来,摇头:“也算不上讨厌。”
???
她胸襟什么时候这么宽广?
我边上李桥当场松了一口气。被王可发现了。“那疯子说我厌弃人类。”她用自己匮乏的语言解释,“已经过去了。我对人类的认知不再片面。正如爱屋及乌,我喜欢的人是人类,那么我也该接受人的阴暗面。”
毕竟一个个更改人格太麻烦。
我和她对视一眼,猜到她没说出口的话语。
对人类,王可没有丝毫认同感。只有根深蒂固的责任感。但是,这玩意就像加班,当然越少越好。加上王可还真就不是靠这个的好处的自然不会像初代监察者那么劳心劳力。
很明显她对电视剧十分不满:“很多事不合逻辑。而且电视不要按照收视率找,三生石上双龙天虹这种早被扒过无数次的抄袭剧也不要用来充数。咀嚼这种从原著到拍摄无一不是见鬼的借鉴的电影居然能出到四。”多数时候寡言少语让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或者你认为剧背后的零零总总也是人性黑暗面之一。”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想。
也对哦,艺术家对这样“偷窃”他人创意的行为向来排斥。商业化的画作也就罢了,个人创作第一次出现成功了叫做绝品,后来的模仿没有自己的情感表达一律被视为“垃圾”。
王可在生气。
不得不说,王奇对惹恼王可这方面执着的堪比福尔摩斯要抓到莫里蒂亚的把柄。
好吧,是个冷笑话。
李桥想去安抚一下,她刚伸出手,到我实验室了。王可一腔怒气也是暂且被压制。
在消毒室里,王可才想到问我:“你改造人类的地方?”
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尖叫的羔羊(佚名)
明明是地下却很暖和。
万恶的有钱人,暖气开则么足。
我姑且算是无所事事的退役雇│佣兵,会出现在这“废弃”实验室当然事出有因。
其原因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儿子奶粉钱。
就昨天,大佬把我叫到办公室,给我泡了杯茶。
当时老子就直觉他要坑爷。
下一秒大佬就开口:“x仔啊,你待会去救一下(消音)家女儿。来这是定位。”
……
本来这事还真轮不到我来,可那小女孩好像是去见网友被拐的。这不委托人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唉,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彼得帕克曾经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正所谓能者多劳,工作找上门那有不接的道理。
可惜这破事怎么也得拖个一周左右最短大概也要三四天。又不是隔壁某人造人,读作潜入实则无双的。
怎么说我家崽儿没几天就双满月,我不陪着过意不去啊。
再说孩子他│妈走的早,今凌晨三点多的飞机回娘家去了。这几天都是我扔给一便宜徒弟照顾。
原因吗,无非就是我俩又吵了,她气不过。
反正现在交通也方便,过几天就回了。我就问大佬啊,能不能晚几天在救啊,反正拐都拐了。
大佬点上一根烟,抽一口吐出灰色烟圈:“不中,过几天人都凉了。”
又不是黄花菜,怎么会凉吗。
成吧。我收下大佬递给我的牛皮袋。其实我也搞不懂为嘛都用电子币了还要用牛皮袋装工资。
可能是约定俗成?
这玩意我也懒得管。
从大佬那出来我逛了逛超市,挑几罐奶粉买点衣服玩具租滑翔翼飞我徒徒家去。
人也辛苦。前几天坑他过来的两个都失联了,顺带还有他妹子。这几天他不但要照顾我崽,还要照顾海千,睡眠严重不足。别说他了,王可那出了名的夜猫子有时候也说受不住自家指挥官大半夜的一句:“早上好,我亲爱的朋友!”
不过最近潘华不在她也安分许多,李梁眼下的乌青八成是我家崽半夜哭闹的后果。
他见了我,还算客气,请我道沙发上坐下。
人造人小妮子的弟弟抱着我崽看着我一脸幽怨:“终于肯把报│警器带走了?”
这人双目无神一脸仙气。
看来被祸害的还不止一个。
哈哈哈哈,我就是料到会这样才不带崽的,想不到吧。
愣头青踩了我一脚:“你来他睡了。”
fuck,it's aj。
我作势要打,这人心坏,举着我崽佯装要摔。
靠,他赢了。
老子身份证上叫刘备苔又不是真刘备。
摔坏了没得陪的!家主婆会打的好吧?
在我许诺有空给他换显卡后这货还是很好说话的把孩子赛我手里。
变重了。白白胖胖的,真可爱。
也对哦,当年王令养王奇也是开启了傻爸爸模式。那心得,是写满了三本笔记本还嫌不够啊。王可当然也不会刻意藏这种东西。
不过王令兄弟当年也是画风清奇,他先是跑法国留学,在外面看到亚洲面孔的高桥那是倍感亲切。结果快结婚了这俩傻的才意识到:“什么你是中国/日本人?”
顺便一说,那个快结婚是指填表的时候。
当年李度洋笑了足足半个月——这俩天然呆多少认识两年谈了一年半恋爱都是用法语交流。
睡着了不哭不闹小孩子是很可爱的。可惜我也呆不了多久。在我放下我崽离去时,两位单手男士十分有默契的冲我比中指。
找到这我大概花了五个小时。
没办法,定位不准啊。
此时对讲机里一片杂音。
本来那一头连着海千。
看来这有信号屏蔽器,也难怪王可和潘华双双失联。
不知道还以为俩小姑娘私奔了,潘华大佬去抓没成反被绑呢。
别说为嘛不是骨科或者天降大胜利。就潘华这厮,这辈子就淹死在海千里了。
也不对,最近王可还真是不停夸那小丫头可爱转头当着李梁的面嫌弃他。
三年起步啊王可。
我现在躲的房间挺好的……一览无余,没地方藏人不用担心被偷袭。有一张叠起的折叠床,上面盖着一层白绒毯,角落有可能是玩具的球状物。
门外传来一重一轻的脚步声,还有不合时宜的嬉笑。
一群疯子。
我一路上看到不少人,都被改造成怪物。而这不知名的魔鬼却还再嘲笑!
他们在门口停下脚步,我意识到不妙,立刻躲到门后。
一双帆布鞋和一双软皮靴。皮靴是王可常穿的款式。
帆布鞋轻快的走进来,我来不及多想,刀尖已经抵在她白嫩的脖子上。姑娘腰肢纤细,隐隐有八块腹肌。
“啊?”
“……啊——!!!”
软皮靴走进门内随手关门转身用关爱(zz)的眼神面无表情的凝视我:“你怕我。”
也不能说不对啊!
更让人惊悚的是那个王可居然会和叛徒同流合污?
她还穿着白大褂!
哪怕是熟人,该敌对还是得敌对啊。
把小姑娘当盾牌委实不道德,可是在地狱模式前咱不能拘小节。
我刚把除了一开始有点被吓到的小姑娘挡在身前就被狠狠的瞪了:“放开她。”
……
有点冷。这暖气质量真差。
王可这边转移我的注意力,李桥也不是好惹的。小姑娘身轻如燕,手肘痛击我的腹部抱着我胳膊打算来个过肩摔,我借力和她拉开距离,结果这丫头趁机跑去王可背后。
干。
要我便宜徒弟有这么好的悟性我来着干嘛。
这下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说话。
王可:时间不多。有屁快放。
哦,当然不是她原话。
这娃娃长大高冷的很,没小时候好玩。这没时间她也不早点说?
这绝对是故意的。
王可侧靠在门上伸出手指倒数:“十。九。八……”
我飞快的递出一张照片:“找人。”
王可意会,下一秒将我撂倒在地。
与此同时,有人敲门。
扣扣扣。
“有什么事吗?”身着白大褂的男子擅自打开房间门,“有小老鼠?”
“啊。”王可回答的模棱两可,不如说根本是在敷衍。
她单手将我举起扛在肩上。没事人一样走出房间。
都没人敢拦他。
……
“来人啊,救命啊,光天化日强抢民男啦!”
我当年就不该装那条假腿。
王可再一次用实际行动证明“非人类”没人权。
改造人就不是人啦?
啊?!!!(土拨鼠尖叫)
隔岸观火的某人带着慈爱的微笑缓缓开口:“你中暑了。”
中暑你ma!三九天没这暖气出门分分钟被冻成狗!
鬼知道王可往我衣服里塞什么,划的我痒痒。
通过指纹锁,瞳孔验证,还有面部识别,又走过关着有八条腿女│人的房间,和双臂变成翅膀的先生打招呼(王可:贵安。翅膀:叽叽咿呀呀呀,tong……替话。),给关在笼子里有头发的狗喂食。狗:谢,xie,姐……ji,e。
李桥没跟过来。
还好。
不,这应该是王可她有意不让她知道这些。
我年轻的同事最终停在最普通的铁门前:“苏燃祁要勒│索她的父亲,并没有动刀。”她把门打开,里面正是照片里的女孩。
她不再言语,抿着嘴把我扔到铁门内,转身就走。
对,没关门。
这也算是王家祖传放洪?
小丫头果然是自己人。不把她带出去好像有点对不起我的良心。
“喂!别无视我,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我要救援的对象……叫,萝卜丝?坐在房间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吼。
扑面而来的不良感。
其实还好,和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王奇比起来。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现在的孩子啊明明没干什么坏事偏要把自己装成不良。像王奇,就是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对烟草过敏还时不时拿根糖夹在手里。初中还买过纹身贴,被王可发现了差点没削掉他一层皮,当时场面极其混乱要不是潘华拦着估计王可要去找个理由把卖纹身贴的店封几天。
所以,我眼前的萝卜丝虽然染了黄毛涂着黑指甲但应该是个好姑娘?毕竟王奇除了嘴欠一点也没什么坏心。
“我本来以为可以顺利离家出走从此独立来着。结果被骗了。你和刚刚那个冰块脸很熟吗。什么关系?”年轻人就是有活力,这张小嘴就没停过,一开一合机关枪似的,“对了,我叫罗卜(bu)斯,萝卜丝,萝卜丝饼,萝卜干等一系列的绰号都不许提!”
……
啊,是哦。
这罗家长起名字的时候真不是想吃萝卜丝饼吗?对自己孩子的名字走点心啊。
对着萝卜丝……罗卜斯的视线,我站起来行礼:“我是令尊派来的救兵。”
小姑娘有心眼,和我装聋:“什么?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
……
严肃点。真的。我不能笑,忍住啊。
相反,罗卜斯看着挺严肃:“我是不会走的。”她深吸一口气,“这里超舒服的,就像家一样。大佬又多说话还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就凭她这句说完还没笑场,世界欠她一个小金人。
话可不能乱说,萝卜丝提到的冰块脸八成是指王可,她嗓子的情况也不是秘密,再加上其他无法发音的改造人……这孩子还是太天真。
说实话现在情侣年龄差大点好像也没事,指不定这姑娘以后会当我儿媳呢。
能救就救。
于是我再次确认:“你不想出去还是不想回去?”
萝卜丝一时没理解我的意思,茫然的看着我。我从背后抓出王可偷摸塞给我的地图:“我的任务只是把你救出来。”
小姑娘也不傻,现在的年轻人都精明的很,立刻点头:“走!”
倒不用担心没法出门,王可放洪一向靠谱。现在根本是大门敞开。
罗卜斯不知道改造人的规则,跟在后面问我:“你不是有钥匙吗?咋不救人?”
天真的问题,王可大概会高兴,我没她那么画风清奇,叹口气任劳任怨的和罗二小姐解释:“你去问,能说出自己原名的我可以把锁打开。”
萝卜丝瘪瘪嘴,不说话。
得,不会自闭了吧?
当年王奇也是。因为王可十分不会和小孩相处再加上一些误会,王奇看到她就恨。整个人都阴沉不少,整天不想出门。王可这人又怎么说呢?心大。根本没注意自己亲弟的小情绪。还是潘华看不过去了想到自己多少考了张心理学的证书有空就开导他几句。搞得现在王奇都更亲近潘华,王可多次戏称他是胳膊肘往外拐。
可别到时候临出门我被这姑娘背后捅一刀,我这老骨头可吃不消。
至于王可和她朋友,我就顺便一起带着跑吧。我还真不知道王可有什么理由呆在这里?她并不喜欢这些随意的改造。背叛对她也没好处。
总不见得是为了不还钱?不至于啊。
独立……是不可能的(王奇)
每天起床第一句。
先给自己找个理由请假。
最近潘华哥和怪物都是失联状态,海千姐已经绝食快一周了。
当我点开熟悉的头像才意识到,今天元旦。
放假。
呀,也不是。放假我当然开心,但种觉得少了点什么。
之前元旦王可那家伙好像会烧红豆饭——她对这方面的文化并不了解,只是听妈妈说过一些。然后是打扫卫生,如果那天没有工作。
嗯,她是全年无休的。哪怕过年,潘华一通电话她还是得拿了大衣出去。
仔细想想那怪物也有五天没回家。之前也不是没有,她以前很少回来,潘华哥也只是帮我带饭。我会烧菜完全是被逼出来的。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两年前王可不知道从哪里了解到留守儿童容易惹事,她就再也没有离开家超过一周,法定节日也会尽量回家。还会公式化的送些礼物。
……
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一个人面对空旷的房子。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照在草地上,暖洋洋的,不适合出门。
偶尔在写字台前看看中原先生的诗也不错?这是妈妈的书,用王可的话来说就是“对我来说太风雅了。”所以一直放在书架上当摆设。哦,她喜欢《无人生还》还有《人间失格》
的确,语句优美可惜难懂的很。两本都是。
我比较喜欢《基督山伯爵》。
当然是因为游戏才去看的小说,海千姐听说了还调侃我说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女儿”。真是讨厌的偏见,我只是喜欢看埃德蒙堕落成岩窟王。唔,复仇成功变成人生赢家也是一大看点。
我坐在二楼书法窗口,老远看到李梁从院子门口飘过来,手里还拿着什么包裹。
难道是贝莎小姐蛋糕店元旦特典杯糕?算他有良心。
在甜点面前,谁还想看书?
在我扔下手中的书,冲下楼,带着明快的心情开门才发现,李梁站在门口,一脸仙气,手里还抱着个孩子。
……
“进来吧。”
我脸色肯定好不到那里去。
这个,不好吃。啊,不对是不能吃。
比我虚长几岁的房客站在门口手足无措,慌张的解释:“嗯,真不是我的……”我转身给自己去厨房倒咖啡:“去。”别人家的孩子,过几天还要办满月酒,有这么占人便宜强行当爹的?
看在某人提前体验王可的高强度加班的份上我满怀这让人睡不着的恶意好心帮他泡了一杯咖啡。
咖啡豆太斯文了,为了节约时间我和王可都选择速溶。至于李梁,我觉得他尝不出两者的差距。
咖啡味闻着香带着股甜味,实际是自然界的骗局。喝下去才会知道实际到底有多苦。
我端着托盘出来,李梁没敢坐下,站在沙发边小心的哄着麻烦制造者。
咖啡杯倒是一套白瓷的。我将其中一杯放到靠他的茶几那,顺势在他身边坐下:“先说好,我最讨厌小孩了。你养。”
李梁表情快哭了憋屈又不敢叫怕吵到婴儿:“真不是,我……”
不就是王可的那个同事吗?这都二胎了,头胎也是寄养在这里王可帮忙带的,也没见缺胳膊少腿。怕甚。
我又不吃小孩。
这玩意还不如新闻好玩。
我抓着青年的腰带去够遥控板,这下他总算被我按到沙发上。
新闻的内容都大致相同,又是说隔壁市有人被拐卖,还有说废弃大楼一夜消失什么的。
八成又是燃气罐干的好事。
李梁不会带孩子,小肉瘤醒后一直在哭,烦的不行。
啧。
我关了电视改打游戏,却因为bgm烦的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最终在猫里奥死了大概一百多次的时候终于到了极限。
“cao你丫!闭嘴。”
前几个月刚买的手柄被我往沙发上扔却不配合的弹到地上,电池都掉出来。李梁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把人砸了。
如此以来,臭小子哭的更闹腾了。
去死!烦人!!!!
牙都没长好留着哈喇子的小孩最讨厌了!
啧。
这蠢货是指望不上了。
到底为什么王可就能让哭闹不休的蠢货一秒闭嘴?总不见得是她能理解小孩要什么……不,仔细一想她好像就是能在小鬼哭之前准备好一切。
家政软件大胜利!
才怪啦!干脆把他邮寄到苏燃祁那里吧!
给小孩喂了半瓶羊奶他总算是安分了,乖乖躺着,冲我笑。排除李梁见了鬼了的眼神,一切都好。
在我把刘二麻子递过去的时候那蠢货看我的视线简直是在看救世主。
ya……其实我还挺喜欢这样视线的,就是不太好意思。
“你,你哄他睡觉,我去复习。”
找了不靠谱的借口,我还是回到房间里去冷静冷静。
不然人设要崩。
我前脚关上房门,后脚苏燃祁来电话。
就是这么巧。
我特意放了两分钟没去管他,结果燃气罐又打了第二遍。
行吧。
“喂?”
电话那头苏燃祁听着要崩溃:“喂!王奇,你姐行不行啊!她什么时候回去?不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素材被她放走一半了哦?而且她还在我眼皮底下,用我的实验室,试图复原那些改造人。当然没什么进展啦……她那么笨。”
哦,那是。“看来你没说服她?”
苏燃祁大吐苦水:“别提了,她都快把我这里一半的人招安了。她到底图个啥?又没有工资。”
呵,谁让他绑了潘华哥。王可这人脑子转不过弯,大概是觉得“要把潘华带回来就要和别人搞好关系”然后进入工作模式。
“你那边,除了你以外也就只有两个员工吧?”
要真是这样王可也算手下留情。
哦,也不对,王龙大妈跟块铁板似的根本无法策反。稳。
过后我又和燃气罐瞎扯些有的没的,大概也就用了十分钟。
等我大致看过一遍重点,下楼给自己续杯咖啡离我把小孩哄好过去了半个小时不到。
路过沙发看到李梁倒在那,手里还抱着那小孩。
好在小肉瘤也睡着了。不然我有的烦了。
那怪物什么样不用我多说,她是个随时都能清醒,也曾是随时都能睡着的怪咖。只是最近老是失眠,睡不好。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别人睡着后的样子……不过其实一般也不会看到。
我讨厌烦人的家伙,但不讨厌他们安静下来的样子。加上某人天生丽质,长得偏中性又不像王可那样苍白偏瘦(宅,她平时没事不出门)。这家伙肌肉分布匀称,脸上带着红润的血色,能让人清楚的意识到眼前是一个人,活生生的,能动会思考的人类。他不是一个机器,他是人。
稍微……捏一下脸因该不会被发现?
不太愿意承认,但我们一家都有这么个特点,想到就去做,中间不会带犹豫的。老爹是这样,王可单纯不太会多想,我其实也没差。
于是乎,本大爷就对那幅皮囊下手了。
结果李梁那小子不按套路出牌,他,他他睁眼了,卧槽!
兔子急了会咬人,我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
这不茶几上有一盘巧克力蛋糕吗?就我本来打算当早饭后来改吃蓝莓麦片所以没动,之前可能觉得不重要没提。对,那块蛋糕我脑子一抽,糊他一脸。
……
打完就跑是我家的优良传统。
我是王奇,还是个孩子,躲在房间里,门外有僵尸在砸门,我现在慌的yapi。
弱小可怜又无助,但是能搞事。
哦,王可啊,王可,我从没有那么怀念过她。如果她在场,且不说会不会拦下我的爪子,将灾祸扼杀在襁褓。就算我用蛋糕糊别人脸,只要王可在场……哪怕是潘华她都能三言两语不动声色的吧仇恨拉倒自己身上。
这种甘愿当替罪羊的不怕死精神值得别人学习。
突兀的,惊天动地的砸门声戛然而止取代而之的是被害者的惨叫,“嗷,fu*k!王可!!!”
好吧,我的好姐姐成功在百米之外百步穿杨拿下人头。
我也借机探出脑袋不嫌事大的凑过去问:“咋回事啊?小老弟。”李梁有苦说不出,只能扶着脑袋用眼神谴责我:“你姐隔空传信,叫我晚上九点到她发的地址……为毛海千传个bl经典文包最多像感冒一样。你姐就传两张地图一个坐标,我脑浆都快被她翻出来?”
哦,那可能是因为她操作不熟。
看在李某人一副快虚脱的样子我有点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可能是文件比较重要。”
我想天国的妈妈一定会原谅她可爱帅气的儿子撒这样人畜无害的小谎的。
俗话说的好,祸不单行。
这话有道理的呀。不信,潘华哥走的那天王可和李桥一起跑了不是。再不信,刚才门铃一响李梁一开门就看到他前教官站在门口,提着两包奶粉,三包尿不湿。
“我崽儿可能要在你们家住几天哦。”
……
住你妹!
在他临走时我愤恨的竖起中指。李梁也和我统一战线。
当出现一个足够强大的共同的敌人时,其余人都会自动统一阵营。
等会,不对啊,李梁这货九点就去燃气罐那抄家啦!
md,那不还得我亲自动手带一个喇叭?
干,看着李梁怜悯的笑容我就来气。
于是我毫不客气的吧抄写作业都交给他了。
反正本来我我也没打算写。
败(王可)
贵安。
这里的信号并不好。我无法联系海千。
一定要说的话我也是第一次到这个实验室。
嗯,我并不是在这里被制造出来的。
在此停留也只是为了找到潘华,很不幸我暂时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不,对我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如果潘华真的被改造了苏燃祁一定会炫耀他的“聪明”好让我打掉他的牙。
嗯,没错。叛徒,人造人,改造人,克隆人都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现在是2119年1月1日……原谅我必须用这种方式不会忘掉时间,好吗。实验室在地下,终日无法见到阳光,紫外线的房间脆弱的人类又不能久留。我向苏燃祁提过多次要让我的天使晒到阳光但他明显不同意我外出。
好像我要走他拦得住一样。
……好吧。有李桥在他确实拦得住。
我不是猫,我也不爱思考。可我也不是死人,我前几天终于找到了潘华的所在地,是另一处的实验室。王龙守在那,每个月会定时来这里拿药。就是今天。
父亲说过一句俗语“众人拾柴火焰高。”这种情况下海千一定没有心情去工作,我就直接把坐标和实验室的地图发给李梁和他交代清楚要求“躲开所有人,救下潘华”。我的属下,因该不会出太大纰漏……吧?
别人看不到,苏燃祁不可能不清楚,恶意已经快把这里填满,希望他没有被影响性格。
我?我有特权啊。神看我一直带着说不出的纠结,类似于内疚和心疼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有怨恨。可能是同一张脸的问题。这是导致他喜怒无常会提奇怪的要求,比如“给我找四种颜色的猫!”或者“下次带草莓菠萝过来!”值得注意的是“草莓菠萝”是一个名词……鬼知道那是什么。感谢科技,感谢榨汁机,反正我最后还是给它带了草莓和菠萝汁。同样奖励也还不错(就是没有卡尼)类似能随温光变色的石头(可以给人偶当眼睛),可以回到过去的挂钟,不会被恶意影响等等。
我猜测,仅仅只是猜测几千年前它也是这样和初代们一起过着平淡却有趣的日常。就初代监察者的记录来看,神一开始外形稳定在“少年郎”也就是十几二十岁。好像被初代们养的很好,安定的很。
这种精妙的平衡在初代死后打破,或许这位先祖也没预料到她在神心中那么重要。
有些人当队友可能并不出众可一旦成为敌对就会变得难缠。
说的就是苏燃祁,当然我也好不到那里去,我们人造人一向有自知之明。
他见我回来了忙问:“你还想咋的?”
……一言难尽,苏燃祁他们后来搬去东北。
在说话前我先把在一边嗑瓜子看戏的小姑娘拉倒身后,对他露出标准的假笑:“你猜。”
见此,苏燃祁回以假笑:“祝你好运。”
……
真讨厌。他知道我运气一向差。
我打开房间的门:“出去,请。”
别惊讶,这是我的宿舍。
苏燃祁挑起眉毛,找了个折叠凳拉开坐下,翘起二郎腿:“我不介意当参加女子茶话会。”李桥拿零食的手一顿,不情不愿的分出去一包泡芙。苏燃祁也不推拒,拿过就吃。
哦。
我开始翻衣柜。
这下他急了:“你……做什么?”
“换衣服,见家长。”
不论如何,穿白大褂打架都不方便。王龙比我厉害。不得不承认,她比我刻苦的多,也专心的多。
她会的可不止刀剑。还有许多我没了解过的武器。
……
……
……
长时间的沉默。
这不太自然。李桥和苏燃祁话都不少,也能聊天。
我转头发现他们一致盯着我,似乎有话说。
苏燃祁脸红着脸用手指指着我:“你,你,你……常识呢!?”
“怎么。”他这样真奇怪,“你难道看见维纳斯都会脸红吗?”
而且他的确改造过不少女性。我又不是人类,没什么好紧张的。
结果苏燃祁大怒:“你又不是东西!”
哦。
我是什么重要吗?
我是人造人,的确因该算动物的一种,类似于亚人类。只是没人给我们明确的分类。
苏燃祁说完,走了。
总之目的达到了。
我找出普通的棉质T恤和中裤,因为苏燃祁的铺张浪费,这里十分暖和根本用不到棉衣。
我这几天想办法拿到防毒面具,正好这个时候可以拿给我的天使。
“晚上八点五十五,带上往出口跑,走楼梯。”我简短的说明情况。
具体她不清楚的。
李桥反问:“我没钥匙。”
这我当然有所考虑:“我会开门。”
小姑娘点头,担忧的叮嘱我:“你以后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换衣服!”
可以。
她似乎不放心,又说了多次。
对此我保持沉默。人造人的记忆力一向不错,只要不被格式化。
只是我不太理解。可我也不能把无辜的路人卷入这种无聊的纠纷。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让她像普通人那样活下去。要知道她觉醒的可能只有0.1%哪怕她本身不算弱,遇到其他从属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姓苏的不算,他们家算是头脑派,四肢都快退化成面条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我找出红茶开始烧水:“待会你可能不得不单独行动,记得躲开所有人。”
晚饭时李桥不太高兴:“为什么是沙拉?我想吃肉……你们是在减肥吗?整整一周都是素食?”不,这单纯是因为某头脑派认为外界的食物不够安全,所以在实验室用基质无土栽培,自产自销。顺便一提,这人有洁癖,不乐意打扫动物排泄物。
其实外界的素菜也都是这样养的。肉价还比菜便宜。不,还是草料,这里草坪还是有的。农田被高楼取代,球场也需要草地。
现在城市绿地面积占比约45%,但是不能种植可食用植物。
没记错我口袋里有几天前买的猪肉脯,现在正好找出来给小姑娘吃,苏燃祁看着我问:“还有吗?”我笑笑:“有。十亿卡尼一包。”苏燃祁用叉子指着我问:“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嗯,不会。不但不会,我还用夸张的语气道:“你真抠门,这都不够我还钱的。”想想也是,多亏了是月中收钱,不然我估计又得爆肝。感谢网购,不然我这一周大概赚不到一卡尼。
饭后,已是八点。
我得防着苏燃祁别让他看到监控。
不然我同事要完。
凭他的本事大概再过半小时能把人带走……本来我早就能放了她,只是那孩子似乎不想回家。甚至自愿提出当勒suo的筹码。
可能我和现在的年轻人有代沟,这种想法我不太能理解但既然不会危害社会我也犯不着当那个恶人。
苏燃祁打算去打扫各房间卫生,我扒通风管道里跟着。
从我离开实验室后就很少需要这样盯梢好在这里除了灰多一些不算太糟。
有次刘……刘某(我也不清楚他的真名)带着罗小姐差点和苏燃祁撞上,我想了半天从通风管里倒出去一瓶番茄酱。
这好像在我口袋里有一段时日,不但过期还带着一股馊味,苏燃祁见了吓得赶紧提着拖把过来,嘴里还嘀咕这要改善伙食。
有时候我也搞不懂这家伙有没有人性,如果说不进允许制造改造人是没人性,那他又在其他地方人性化的不行。每个素材都是单人间(也可能是防止他们交流逃跑)配有卫生设施,水源和电……一定要说去掉钢化玻璃和铁门改造成学生宿舍能算奢华。每日的餐饮也是在不同蔬菜中变化,甚至问我“饲料”选高级猫粮还是狗粮……
我清楚这货不是好人,但我搞不懂他到底要干什么。
电影看多了想建变*人学校吗?
先变秃,请。
先断腿,请。
这摊番茄酱有的他清理的,我也借机离开,跑到控制室。
别看电影里控制板都挺难弄的,游戏里可能还有解谜要数,其实那都是假的。
上面都有字,边上还有操作说明,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懂。
哦,不是说谜题,只是人造人眼中的世界和人类不一样。
这个就是分辨率的问题了。
在黑卡纸上用黑色字体打赢说明书,不用说也知道这是给那疯子看的。现在便宜我了。
只要按下几个键拉下闸门就可以放出毒气。等刘某消失在监控中,我立刻启动程序并关闭了通风管道。
现在时间,八点五十六。
有点晚,但没有大碍。
那些被错误拼凑的改造人,将会结束他们悲惨的命运。
这是我的工作。
接下来只要修改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