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不太妙。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出于诸多原因,我以为是苏燃祁变没放在心上,只是普通的转身宣布:“你输……?”
我眼前是一个匍匐在地上的怪物,它有人形表皮却更为光滑,因该经常被泡在油里。没有五官,也没有头发,本该是五官的地方变成了凹凸不平的皮,只给鼻子留了两个洞。比伏地魔还丑。
好极了,这说明它不靠视觉辨别方位。
这玩意苏燃祁没和我提过,希望只有这一只。
那怪比我想像中要滑,到我面前的时间比预想中短。我侧身躲过它还是一拳打在我头发上,并且砸入最中间的显示屏。
没有剑,我也还是从厨房偷摸带走了西瓜刀,这时候不能犹豫,在那怪将手从屏幕中拔│出来前我先一步将其斩断,顺手了解了我的头发。
我早该则么干了,留着碍事,一开始也是父亲说要学着融入人群才随它长。
屏幕闪了两下最终还是暗下去,我眼神好看到疯子手里提着个人。不像是李桥。
同时,被我斩断胳膊的怪物,手臂也在渐渐恢复。原来怪物的血也是红色的。
那怪拖着胳膊朝我冲来,我无心应战和它拉开距离闪出门外,锁上门。
没用。
也就跑过两扇门的距离,那怪就冲破铁门朝我奔来。
这下直接溜掉是不可能的。我心一横,想起父亲说过解铃人还需系铃人,脚尖一转往苏燃祁那跑。
拜拜了您嘞。
我还想多做几年人偶呢,怎么可能葬送再此。
死神镰刀……刀刀刀?(李桥)
虽然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王可带着我逃了几天课。
也不对,我哥因该会帮我请假?
这种好事想想就行了。
反正我们最迟今晚就要回去。
也没什么不好。
临走王可让我带上防毒面具,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只要相信她就不会有事……吧?
几天功夫我就把这里的路线摸清楚……王可不让我过去的地方除外。她说里面有危险品。
我希望,那危险品不是指我眼前的东西。
那是白色有着人形的奇异物质,看上去十分柔软,并不能长时间直立,四肢入虎狼般匍匐在地,用原本可能是眼睛的凹陷和我对峙。
“旧……”
裂到耳边的缝隙发出干涩的风声,我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
没错,它们。
不止一个,而是一群,它们联合的聚集在出口前。
我该做什么?
王可在那里?她会不会有危险?
我不敢轻举妄动,送人头这种蠢事在游戏里做做就算了,现实中只能一命通关。
好在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只是不停的发出嘶哑的呼气声。似乎是无意义的单词。我隐约听到“王可”“周”“旧塌”还有无意义的“啊,啊”,希望是我想多了。
远远的传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所有怪物一同转头看向声源。
是王可……不,是王龙。
她胳膊地下还夹着一个人,没记错我之前在宿舍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看起来没事,还尬笑着和我打招呼。
王龙见我并不惊讶,反而冷笑:“哟,我来看我亲爱的弟弟,结果遇到了一只死老鼠?”
我这人吧,有个缺点,就是嘴贫。
“哪里哪里,瞎猫才会碰到死耗子。”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是岳母啊!太太我想追你家女儿啊!笨蛋老哥教过我攻略妹子的时候攻略她周围的人那就是成功的一半。我要是把王龙阿姨惹不高兴了那岂不是就要凉凉。
王龙阿姨明人不说废话,不知从哪拿出小刀开始解说:“这些丧失理智的废物靠听觉辨别方位,同时也嗜血。”她伸手不顾王可无辜的同事的挣扎扣出他的一只眼球带着血丢道地上用尖细的鞋跟碾碎,做完这一切后把他扔过来:“哦,当然,我亲爱的孩子们可不会对母本出手。”
她的语气“亲爱的孩子们”不如替换为,“没用的累赘们”。
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王龙没有带武器,可能她真的只是来看王可的叔叔,坏消息是王龙依旧具有攻击性,同时我们还和一群随时回攻击的怪物呆在一起。
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男│人推我:“快跑,他们不敢追出去。”我摇头:“不行。路被怪物堵住了。而且全员逃离才是好结局。”
怪物是不会等我们说完了在攻击的。他们看似软绵绵的四肢实际却有尖利的爪,迅速的挥舞过来都没时间躲,胳膊被瞬间抓掉一块肉。涓涓流出血。
并不是很痛。
这不是个好现象。
有两种可能:一,这些怪物的爪子上抹了止疼药。二,这些怪物的爪子带有神经毒素。
用膝盖想也知道是后者,电视里都这么演。
王龙笑起来和王可真像,她一字一顿的强调,拉高了尾音,轻蔑地注视我们:“你管他们叫怪物?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吗?人造人。”
哦。
我觉得我的伤口比较重要。
见我无动于衷,王龙又道:“你知道王可是什么吗?她也是个人造人。她,我,王令,全都是人造人。”这次她语气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王可是人造人?
……
……
和眼前的怪物一样属于人造人?
“你不要过来啊!”
“想的美。”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阵鬼哭狼嚎,以及王可无情的拒绝。
三道身影远远的跑过来,打头的居然是苏燃祁,他背后跟着王可,王可后面还有一只人造人。
王龙一脸不想认这女儿的表情。
……王可原来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那种狂气的笑容,很帅。
我突然明悟了。王可是人造人又怎么样?她不是怪物,她是王可。那个网上有点逗的非人类大大,那个在现实中不爱出门的人偶师,那个没有问缘由就打算救我的怪人。这些都是王可。
她之字型踏着墙壁前进,灵巧的跳到我身边,从我的肩头划过踹倒了我背后的人造人,皱着眉头语气不善:“你对她做了什么?”
倒是注意一点在脚边捂着眼睛默默淌血的……嗯,我好像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嘛,知道我在指谁就好。
王龙冷笑:“呵,我可没来得及对你的小朋友做什么,倒是那些人造人……你对付的过来吗?”
没错,王可并没有带着平时会背在身后的剑,她现在恐怕自身难保。
我,该怎么办?
已经没时间考虑了,一只人造人从王可的左后方悄悄靠近,露出了尖锐的指甲。
我有点动不了。
最起码,做点什么啊!
难道我就只能被别人保护吗?
这样,我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滚开啊,怪物!
离王可远一点!
……
!?
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红色的巨刃贯穿了那个人造人的身体。
“嘎……xie……”
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便化成灰烬。
显然,王可并没有预料到这些:后退半步将手搭在我肩上问王龙:“人造人并没有全被销毁?”王龙得意的大笑:“怎么,还有你不知道的?”借机王可捞起地上的那个谁,扛着我踹开苏燃祁跑了。
原本会成为威胁的人造人反而成了障碍阻挡王龙前进。
王可跑的快,我觉得我晚饭都快出来了,就听见王龙在后面叫骂:“你以为他活的了吗?!”
从刚才起,那个陌生人就没什么动静,带王可停下脚步将人放平,他已经渐渐没了呼吸。
我带着防毒面具所以暂时没事。
安静。
没有人说话。
我们躲的房间暂时很安全。王可绷着脸并不急着替我处理伤口反而伸手拉过从刚才起一直跟着我的红色,这下我看清楚了。
是一把镰刀,用血组成的镰刀。
从我伤口长出来的镰刀。
……
妈妈,我一定是在做梦。
如果梦能醒过来,请让我看到王可刚烧好的麦片粥。
王可却突然摇头:“这不是梦。”她轻而易举的击碎了我最后的幻想。
这是现实。
那我是什么?
人造人吗?
“不,”王可再次否认,“你是从属的后代。恰巧觉醒了。”她看上去在纠结,不久她再次开口:“你能带着刘教官先走吗?这里出门左转有逃生通道。”
这是她初次征询我的意见,之前她总是过度的保护我。
这次她或许想相信我?
冷静,这种时候一定要冷静。
“遇到人造人?”
“用镰刀。”王可答的飞快。
她不介意吗?这些应该都是她的亲戚。
非人类大大曾经灵魂发问,有什么能比活着更重要。
现在她也只是如此平淡的看着我:“出去,你哥哥会等你,跟着他走,好吗?”
王可想要做什么?
王可打开门,见我不动轻轻推我:“跑吧。这并不可耻。这里不会有其它人离世,好吗?”
我问她:“你觉得自己是人类吗?”
没有回答。
苏燃祁带着一众人造人追过来,打头阵的是王龙。
说实话这场景让我想到上世纪流行过的末世类电影,好在人造人的爪子没有传染性。
王可挡在他们面前时明显松了口气。她明显在逃避这个问题。
可是此刻不走,那么我也会死在这里,成功送人头。
不走,不行。
逃跑的路异常简单,除却没有照明这一点其实比别的地方安全。
长时间在黑暗中我多少也能看到物体的轮廓,有些从通风管里跑出来给人惊吓的人造人也成了我刀下灰。
感觉自己就像个紫薯精。
一下子让我和一个素不相识的死人共处甚至还要我把它带出去确实让人有些轻微不适,但这也必须给别人一个说法。将心比心,他的家人一定会不好受。
我现在一定体面不到那去,披头散发的,完全就是疯子,衣服也被血弄脏了。
台阶长的离谱,转过一个又一个弯,我可能已经走完了这辈子的楼梯,我甚至看不到尽头。
我可能就被关在这里了。
我可能只在原地打转。
眼前隐约有一个人,我下意识的握紧镰刀柄。
其实我已经看不清周围,血一直从我的伤口里流出来丝毫没有止住的意思。
我的血小板不爱我了。
那人叫到:“巧巧!”
路灯带来了光,隐约能看到焦虑的脸。
原来是我哥那蠢货。
这样我就安心了。
才怪啊!
“王可!王可还在下面!”
我拉着他衣服指向黑暗:“王龙,还有苏燃祁,人造人,都在下面!”
奇怪,我明明清醒的很,眼前却发黑,腿也控制不住的发抖。
如果不是我哥撑着我,我可能已经摔了。
“听着,巧巧。”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我哥语气这么严肃:“王可只让我过来,带着你和刘教官的遗体离开。”
这不对!王可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们必须得去救她!
可是我没机会说了,因为在我开口前我先一步的失去了意识。
有些人活着(李梁)
现在是二十三点。
我有幸在城市上空观看夜景。
不过没什么心情就是了。
现在的情况相对复杂,在此之前约三个小时,我在南京某处地下找到了潘华,同时确认他的叛变,但没时间让我感慨,我烦人的上司从新改了任务。
她让我在一小时之内赶往杭州,带走从门里走出来的人,其他一律不用管。并为此派出仇卿,开着飞机来接我。
路上仇卿还有心情和我吐槽王可破坏了她绝妙的约会——和游戏。现在她开朗不少,以前又是医学生,被王可自然的抓来当苦力。
同为天涯沦落人,我也忍不住为她抹了把辛酸泪。
说到底为什么公家的飞机上没有暖气?
羽绒服穿太厚我都没法看美人的身材了。
以上的抱怨在我看到巧巧后烟消云散。
她很少会让自己那么狼狈。脸上混着血汗和灰土,头发粘因为血液凝结成鸡窝,还有几缕贴在额头上严重影响美观,长袖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痕迹,左肩出甚至有撕裂性的抓痕。自父母离婚后我第一次看到她哭的撕心裂肺。我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她。
哪怕如此,她还是固执的背着一个人。是刘教官,他之前出来过一次,带着个叫罗卜斯的姑娘。后来好像说要问王可一些事才回去。
王可是吃干饭的吗?
我先将刘教官搬上急救床仇卿配合默契的将人推走。此时的李桥已经有些魔愣了,抱着我我大叫:“王可——!王可还在下面!”
……
真是个傻子。
一个机器而已,要替代品的话到处都能找到。
李桥的命只有一条啊!
她怎么能放心让一个小女孩独自走那么长的路?在敌人的据点之一里?
现在王可又单方面的切断了联系,我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王可她,真的可以相信吗?
李桥又一副如果我不下去就不松手的样子……真是的,那个暴力女那里有我好,让她这么上心。
好在巧巧没撑多久就失去了意识叫我打包扔到急救室挂点滴去。
刘教官被仇卿推入手术室,说什么还没有脑死亡一类的话,具体医学术语我也没听懂大概就是说他还可以在抢救一下。
那还真是太好了。
罗卜斯走到我身边,我转头看了她一眼。
“想什么呢?”她问。
“没什么。”
闻言,罗卜斯勾起嘴角用看破一切的语气反问:“那你站在窗口看着霓虹灯发呆?”
还真是败给她们了,一个两个的,都那么敏锐。
罗卜斯换上棉袄,还是冻的鼻尖发红,靠在窗边搓手,不过似乎是无用功:“那个大个子说要把所有人带出来,结果好像失败了吧?那个每天负责我们伙食还有体检的面瘫女,据说叫王可来着,好像挺危险的。”
她又不是人类,当然危险。
我狠下心尽量不让情绪外露:“提她做什么?”
罗卜斯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抖出一根用嘴叼着手里翻出银色的打火机点上,吸一口吐出来:“你呀……之前大个子带我从地下跑出来的时候背后追这几十只怪物,还有个穿恨天高的大姐在找抓我们。”她拿过烟灰缸抖下烟灰,昂贵的女士香烟夹在白皙的指间,燃起白烟,“你看到那小丫头后面有东西追吗?怕不是都被面瘫女挡着呢。”
……
我对她伸出手:“给我根烟吧。”
罗卜斯笑笑:“不要。”她自己反而猛吸一大口,“我要离家出走了。这种奢侈品,吃一根少一根。”言下之意不会分给我。
好吧,其实我也没抽过,但我就是……
焦躁。
过了会,罗卜斯扔给我一根电子烟:“我看你要把玻璃敲碎了。抽吧。”
……
哭的,呛得人难受。眼泪都出来了。
边上的不良少女无奈:“喂,你不抽烟还装毛呢?有病啊?”
或许吧,我都快被那些人逼疯了。
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他们把我们卷进来做什么?只是因为运气不好吗?
哦,不对,王奇说是我们自投罗网。
凭什么,那些人,王可口中的那个“神”能够轻而易举的改变我原本平稳的世界?不像李桥,我自认是个安定的人,只想平淡的撩妹然后和某人一见钟情白头偕老。
我更本不想管这些见鬼的人造人改造人从属,见鬼的纷争,见鬼的忠义背叛——他们想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是绝不能把我的家人牵扯进来!
王可也是,如此成为邪神的爪牙也没问题是吗?如果她想,如果她哪怕有一丝不认同那个飘忽不定的“神”她也绝不会带着李桥胡闹,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李桥也绝不会受伤。
罗卜斯摇着头走了,她还要选一个远离家人的落脚点,毕竟她离家出走还带着自家老爸的身份证,还有自己名下的一套房产和卡尼若干。她貌似想开店,专卖摩托车。
又过了半个小时,仇卿告诉我刘教官恢复呼吸但仍在昏迷。
还有,李桥醒了。
情绪不太稳定,但已经没什么大碍。
“辛苦了。”我不得不苦笑,“谢谢。”
仇卿表示感动并将我推入李桥的病房接受她枕头的洗礼。
精度真高,正中我的脸。
没办法我走到她的床边艰难的开口:“中气很足嘛。”
巧巧别过脸不看我。
真的尴尬……搞得好像我是坏人一样。这丫头怎么胳膊肘老往外拐?
算了算了,不能和病号计较。
我先找个木凳坐下在帮她垫好枕头,问:“吃苹果吗?我帮你削。”
“病故。”这回她终于开口了,“王可说苹果在苏州话里和病故是一个音,并不吉利,所以王奇才会那么激动。叫我不要怪他。”
她现在是那么的憔悴,好像说这些话会用尽她所以的经历,而且全程没有看我反而目光呆滞的目视前方。
整个人就像傻了。
“你能不能别再提王可?病过病过不是蛮好吗?”
无奈,马屁拍在马脚上,我只好将苹果放下。
于是,巧巧又不说话了。
我的傻妹妹从小就犟的很,字典里就像没有“半途而废”这四个字,最擅长一条路走到黑。
我起身,帮她倒杯水,得想办法打消了她的念头:“你就不怕王可一直在利用你?”
巧巧接过水杯小口抿着:“她说,我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价值所以她才会放心带着我。”
也对,对王可来说保护一个人类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只是这次她失算了。
我们谁都没有想到潘华会拒绝救援。
喝过水后,李桥闭上眼不想见我。
我在她旁边坐着坐着睡着了。
小时候就是我哄她睡午觉,结果我睡着了她跑出去玩,成功导致我妈把我们俩一起训,我爸一直是劝架的那个,就是方式不太对,什么“你吼那么大声一定很累吧,来先喝杯水润润嗓子,来这个话筒我已经帮你调到最大音量了,别太累了……”
这不是劝架是煽风点火。
依稀的,我梦见爸妈离婚前的事。
那时候我也才十多岁。每天早上妈妈都会热好喝的牛奶还会买煎饼果子给我们当早餐。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赖床。
李桥在上铺醒了动静很大,连蹦带跳的从床上跑下来扑到妈妈怀里撒娇……
很快我就被吵醒了。
迷迷糊糊的刷牙洗脸,走到餐桌前李桥已经坐下了,背对着我啃馒头。我走到她边上拉开椅子坐下悄声问她:“背书签字了吗?”“什么背书?”她转过脸来。
那不是李桥。
是一张模糊了性别的脸,她再次重发问:“签什么?”
她穿着麻袋一样不合身的衣服,瘦小的像一副骨架,安静的看着我。
“照顾好他们。”她说,“忍受一下王奇的坏脾气吧。他是个好孩子。”
这回是王可坐在桌前,手里捧着半块馒头。
八岁的李桥跑过来指着她冲我乐:“这是我爹!”
啊啊啊啊啊啊——!
NOOOOOOOO——!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发现我只是做梦,还躺在沙发上。李桥不在。
王奇端着两盘精致的点心从厨房里出来:“把自己洗干净吃早饭。红茶自己倒。”
这用词是什么鬼?
难怪王可托梦也要来找我。
王奇这小子学还是得上的,据说是因为重点中学学费贵。
不过饶是管理严格他依旧能带电子产品过去还能不被砸坏。
幻术,还真方便啊。
这小鬼十分上道,知道我无辣不欢往我的热狗里抹上厚厚的一层辣酱。
早饭时,他问我:“你真的乐意跟在一个生死不明的怪物边上?”
这不是我也没地方呆啊。
他似乎看透了我的内心,凑过来和我对视:“如果,过几天我要走,你选那边?”
说罢他从我身后拎起书包,甩到肩上,开门:“我希望你好好考虑。”
这下,他真的去上学了。
或许,我真的要好好权衡一下利弊。我吐出胸中浊气,顺手打开电视看着刚出台的新闻。
邻市的某座大厦突发火灾,疑似人为。
而就在当天中午我正嚼着干硬无味的面包当午饭时。李桥要死要活找的,王奇所谓生死不明的怪物回来了。
她一身的血,分不出是谁的。身上带着污泥,就像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弄脏了他们家灰条纹的地砖还有实木的大门。那怪物散乱这头发有些伤口还在愈合,见到我第一句就问:“李桥!李桥没事吧?”
早干嘛去了,现在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心血来潮又不想更新……
其实,“神”和珂算是父子(?)关系。
大概就是捡到的小孩长大后反过来要照顾监护人的意思。
结果就导致“神”不希望自家孩子谈恋爱也不希望珂死亡。
结果就骗了珂四千年……珂一直以为只是时间比较漫长,她真的只有二十几岁。
所以珂姐知道真相的时候超伤心……也可以说绝望的啦。
同时,也就珂一个正经人,而且相对单纯,别人说什么都会听进去还会帮助有困难的人。但是其他人造人包括王可都……唉。家门不幸。
王可是最像珂的一个,但不会有人造人会像珂一样辅佐“神”。
王可本身的性格更活泼一点,喜欢恶作剧后看别人气急败坏的表情。
珂就有点天然。
PS,如果你觉得文章里的人物都是话唠,那是我的问题,因为嗯,我平时也废话特多。
鱼死网未破(王可)
李桥走了。
我看着我的天使离开。
她会活着的。
现在情况不大对头。李梁说潘华不愿意回去。他……有什么发现,大概。
我不清楚。
当务之急是考虑如何拦住王龙。
这很难,就像不带jo太郎打dio,用马达单挑尼禄祭高难。
不得不承认,王龙比我强,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她用不顺手的兵器,但最终我只学好怎么拿刻刀。好吧,认真的,和她比起来我刀剑使的也不怎样。
架子要搭好。
心虚也不能被看出来。
表情要坚定。
所谓,虚张声势。
没关系。我没有痛觉。我是人造人。我只要保护好人类就可以了。我不是人,我是武器。
不太愿意接受但那个人的确是我名义上的母亲,同时也是她教会我如何握剑。她太熟悉我了,总是能抓住我的软肋:“瘸了腿的狗就不要挡道。”王龙肉搏也是一把好手,我当年就偷懒没认真学擒拿和格斗,也就把逃跑学了个十成十。
正面遇上我要完。
更何况这里还有如此多烦人的苍蝇。
理论上来说那些没有脸的人造人和我定有血缘关系,我们之间特定的称呼也是以“我亲爱的”打头但实际根本没多少同胞情。
人造人死了也就是一把灰,连火葬的时间都省了,挺好。
海千说我除了视觉其他感官都很迟钝,事实上她是对的。
迟钝如我都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难闻如沼气的味道,像是将死老鼠充分发酵后混入有机肥料在喷上消毒水的怪味。
王龙还好,她只会比我更迟钝。苏燃祁不一样,他脸色铁青扶着墙一副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在我打烂一个人造人的脑子后他的表情有难看上一分。
“很明显,你没有带那把剑。”说这话的时候他整个人贴在墙上看着都站不稳,我倒是挺担心他会不会中暑。
那是当然,我一开始只想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后来发生了挺不愉快的事也只能靠师父和圭寅大师的克隆体善后。
我没带鸳鸯出门。
我不能说谎,但我能用问题误导他人,预先演练过无数次的假笑再次发挥用处:“我就不会让人送过来吗?”
苏燃祁被我噎的说不出话,颤颤巍巍的伸手指着我:“你……”王龙就没他那么客气,也不会等人唠完磕在出手,她尖锐的指甲似乎打算挠花我的脸:“你可真有闲心。不如关心一下那个谁。”要躲过她的手很容易,我本着反正不用出钱的想法随手抓过人造人当肉盾。王龙的指甲没有丝毫犹豫的刺入那光滑的让人反胃的肌肤,她发出嫌恶的呜咽:“恶!”
我当然不会放过这拉开距离的好时机。
四秒。
是人造人化成灰的时间。
够我逃开。
让我在意的是绕着王龙指甲周围,那一瞬间溃烂的肉。
她指甲上有不知名的毒,刘教官被她活刮下眼球。他怕是凶多吉少,破相算好的。
危险就在身边,我亲爱的妈妈可能比我预想中更了解我,她不慌不忙的收回手,带着虚假的温柔问我:“为什么不逃呢?这才是你最擅长的!”
……
……的确。
我目睹了父亲点火,但是并没有拦下他,反而以某些情报为代价让他带我逃离那些无聊的房间。
我本来是有机会救火的。可我不想。非但如此,也是我破坏的燃气管。
不太想承认,但我的本质的确如同我母亲般心狠手辣。
我,是遇到麻烦就会想办法逃走的那一类人。
最了解你的是敌人……吗?说的真对。
王龙带着傲慢的笑容靠近我,笑道:“怎么?有不能逃的理由吗?”
“是这样,没错。”没什么好否定的,人造人的职责一是保护人类,二是听从神的差遣。我自认循规蹈矩。
听到我的话,母亲似乎暴怒起来。那张和我相似的脸一瞬间狰狞,指着我的手指青筋暴露:“我叫你让开啊。蠢货!”
我的头发被抓住,她可能想把我扔到一边。
她被关的太久了,久的忘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抗毒性可不是人造人通用的技能,这是那个任性的神担心我那天服毒叫别人改造的。
所以我任性的往头上到了实验室里顺来的毒,和空气中的毒是同一种东西,这种计量碰到皮肤也是会给她造成一定量的危害。
果不其然,那个还保留着痛觉神经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飞快的松手,不可置信的问我:“你疯了?发质会变差的。”
别提,求你。
别看我这样,一直说要剃光头。可要是真秃了小李桥不喜欢我怎么办……又不是谁都是埼玉老师,我变秃了我也不一定能变强。
这起码让最麻烦的家伙放弃追击我的灵感女神,她恐怕也急着找趁手的武器,同时拖长了调子:“那就给你些福利吧……我只让你跑十秒。”
太轻敌了。
就我,十秒够了。
我也不和她客气,向着大楼深处狂奔。
“十——”
绕过一个拐角。
“九——”
岔路口往右。
“你脑子果然不太好使呢。八——”
走廊尽头,打开门。
“哦?这里有一根不错的撬棒啊。一!”
我就知道她会耍赖。
不过这不重要。她要带着苏燃祁,走不快的。
门外如何且先不管,一踏如门内我最先遇到的是一把手术刀。
被人扔过来的,偏差的厉害,都不用躲。
带着防毒面具的瘦高姑娘手里拿着另一把刀,指着我却在发抖。
她有些神志不清。一直在低喃“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离她不远处的地上确实有一摊血,还有另一个四十岁左右秃顶的中年人。他的背后肺的部分被利器切开,已经失去呼吸。我小时候见过他,我在被王龙收拾的时候他也在边上垂这脑袋听他老师骂。后来我从苏然郦那里了解到他被查到虐待实验体。
这其实没什么。犯罪,只有被发现了才是罪。
这话由我说出口并不好,她这样子对我有利。
我设法让她先放下戒心,的确我和她说好等她出去了会让她在海千那里捞个一官半职。
异常事件调查科缺人。大概在两个月前,也是海千偶尔和我透露说某个调查员不小心染上奇怪的诅咒发起疯来咬伤好几个他的同事,过几天那些人的舌头就慢慢的被溶解掉了,在接着是眼睛,目前还没有人死亡,但都被送往医院治疗,半个月前有人被查出脑萎缩。不然也不会让仇卿晚上加班。这事我觉得就是被传玄乎的,不过是感染上未知的病毒却要推给“诅咒”,人类真迷信。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和她保证我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她突然就放松警惕,滑落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空气……多亏她还带着防毒面具,不然我还真没信心能带着她逃跑。
我从口袋里给她一份地图,上面画了逃跑路线。
她接过去翻看。
我来这里的目的还有一个,远处有王龙砸门声,还有苏燃祁阻拦的叫声。
时间不多了。
随着营养仓缓缓打开,里面是和我一样的东西。
“667,醒来。”我叫醒她。握手后,递上一件外套。
她的记忆会在五分钟后和我同步。在此之前我们可以算共用一个大脑。
“我不想死。”她说。
我从桌上给她一份地图:“我们分开跑。”
她站在原地不动。
我把地图塞她手里:“你是我的备份。你看我受伤了。”我撩起衣服给她看我新划出的伤口。
她点点头,问:“你希望我替你活下去?”
我对她安抚性的微笑:“加油。”
我和她几乎同时出门,667的感官和我相连。久违的我感受到温度。
我望着她走向我不会到达的地方,闭上了眼睛。
还剩多少时间?
不过这不重要。我点燃了父亲给我的打火机。
火焰,果然还是那么的绚丽。
那些蓝色跃动着的精灵,是我见过过好看的光影。
在某个拐角我和瘦高姑娘偶遇,她开始和我同行。于是我们一起赶上了回到苏州的车。
“你骗了她。”她盘腿坐在我身侧身|下是车顶的铁皮,看向远方。
我现在不太好,心脏和背部的疼痛持续到现在,哪怕是我也冷汗直冒。也可能是热的。不过晚风吹起我的头发,洋洋洒洒的开始落下雪花。多少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不骗人。人造人不是人。”我忍不住大笑。能够愚弄我的母亲让我感到十分痛快。
字面意思的痛并快乐。
那个假货,会后背部被钝器敲打,王龙发现那不是我后,又将刀,或者别的什么刺入她的心脏。
王龙会认错也正常,因为我递出的本就是我的外套。
不过她没被王龙发现也活不了,营养仓里的液体极易点燃。
青年的声音在围巾里有些闷:“你不仇视人类这是太好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不想死的可不止那蠢透了的假货。
我和她在郊区分手,她打车直接去海千处报道,我则潜入下水道。
我说过的,假货和我共用一个大脑。王龙恶毒的咒骂犹在耳畔,我根本不可能正大光明的走在街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李桥。
只要她没事就好。
还有潘华,这人真是一刻也不消停,我刚从下水道出来没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他就派给我一个任务。
现在学校有问题都要交给人造人了?
真是。
……不,等会。
天明中学。这是王奇在读的学校。里面有人拉帮结派欺负人。
……
果然得去叫那群小崽子做人。
海千假身份都帮我弄好了。
我洗好澡出来就看到李梁欲言又止,不就是王奇那小子试图挖墙脚吗?反正他也没了解到什么机密,是走是留和我无关。
不,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仔细从他过多的内心字幕中寻找,不多时发现,刘教官最后还是没有挺过来。
……
……
抱歉。
果然太冒险了。
转学生(王奇)
自从上次王可杀到苏燃祁老巢混吃混喝顺便烧了人实验室已经过去三天。李桥都缓过神来回归日常。
难得安稳。
也就苏燃祁一直和我哭穷,他不声不响出来单干就被父母切断了零花钱。
他连逃跑的油费都出不起,摩托车加油都是王龙掏钱。
思考后我觉得他在替他“行踪不明”的妹妹报仇前自己先会被饿死。
几年前,差不多海千姐空降道隔壁异常科的时候苏然郦就被上面找过来参加一个测试从此音信全无。可能王可还不知道这茬。
哦,某次某逗比喝醉酒打电话冲我哭,不小心说漏的。
虽说本人并不想当心理学老师但愣是帮他梳理半天情绪,结果那厮来劲了差点拉着我通宵,主题从“王可怎么可以那么皮”绕到“我家妹妹真可爱”同时提到“妹妹是世界的珍宝”最终话题终止与“腹黑妹系才是真爱,巨ru人|妻都是异端”。是我单方面掐断电话。醉鬼太烦了。还有,
真男人就因该干na……高达!!!
以上平静总让人有种不真实感,太宰先生曾说过胆小鬼连幸福都怕。我可能就是那个胆小鬼。
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那tm都是错觉。
因为王可那可笑的观念,每天的早饭总是一成不变的牛奶麦片。当然如果胃口够好还有面包和沙拉。
在场唯一能当面吐槽那怪物的勇者李桥委婉的点评过我们每天的早饭健康的过分。
第二天她得到了三明治和一小块草莓奶冻……
cao!
白色竹鼠了不起吗?
好,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可今天少有的没在饭点和她最喜欢(呵)的人偶一起。
值得一提,最近她切断了自己的头发,后来又嫌太乱去理发店“稍微”修了一下。
据说睡了一觉起来发型就变成了DIO样。也就没染发。
没看出来她开不开心,反正当天晚饭是面包加番茄汁。李梁异常愤怒的指着李桥盘中的甜甜圈质问她是不是真想当李桥爸爸。那怪不语,自顾自替人偶梳头。气的李梁不小心把番茄汁打翻了,这其实不要紧,关键王可手里的人偶受到了波及。
王可保持着扑克脸起身,把人偶放到茶几上,反手将台上的遥控器砸上李梁脑门。遥控器再起不能。
没有意外的,他们在餐桌前打起来了。
两人都下了狠手,也没人说话。
一片混乱中李桥起身,去厨房不多时端出两盘午餐肉。
“我哥最近心情不好。”她把盘子放下入座。一罐奶粉擦着她耳朵撞向墙壁。是李梁扔的,王可手稳。
“哦。”
我干巴巴的回应,将筷子伸向肉片。
“这是王可的份。我哥他好像想跑,王可看出来了气的不行。”说着李桥扣住我的手腕。
……
呵。
我和王可生活那么多年有时候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最终两人凭着各自堪称一绝的回复能力屁事没有,客厅被弄得像是被入室抢劫过。
而战争的导|火索走到王可身边给她一个熊抱:“别气啦!整理好再吃饭吧。”
呵,王可发起狂来堪称六亲不认,就我被绑架那次要不是潘华拉的快她连我都打,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冷静下来。
“哦。”王可点头,开始将那些打碎的餐盘扫到一处,那些都是李梁砸的,王可扔的东西更为结实,比如木雕什么的。所以她又说:“待会我会开一张清单,希望你能好好的(重音)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重音)的买回来。”不用想,这话是对着李梁那大傻个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