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李梁还不知道他半年工资即将泡汤,正带着愤怒和纠结皱着眉将王可订入他手掌的铁木筷拔|出来。
嗯,王可她订了一双。
这人也是傻,这种时候触王可霉头。
闲话不多说,王可绷着脸一副有人欠她百八十万吃完麦片粥一语不发上楼去。其实李梁还真欠下了,他前天打碎了老爹买回来宋朝的瓷器。王可心软叫他去买其他现代工艺品替换。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隐约不安。向被铅笔抵着后背。
多年来的习惯不好改,我和李桥上学走两条路,当着这妮子她哥的面假装友好一出门就分道扬镳。
放学不赶时间还是能一起走的。
也没怎么穿过,但我们学校其实真的有校服的。老师也不怎么管我们。
我到学校刚好早自习铃响,和几个人打过招呼后我坐回位子,想法子消磨过这一天。
早上我们四十多岁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后面跟着一个尾巴。
我第一次看到把那么丑的校服穿的一本正经的二年级以上学生。
那人几乎没有脚步声,走到讲台边开始自然的站军姿。
语文老师推推眼镜,开始介绍:“这是新来的转学生,李珂。”
等语文老师说完,“李珂”开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隔壁十三中转来的李珂。”说罢她自觉的走向最后一排,找空位入座。
……
!!!!
?!
王可——!
我cao你m……还是算了。
煞有介事的带上黑边框眼睛梳上大背头穿男款校服我以为就认不出来了吗?啊?能不能有点新意每次出任务都装男的有意思吗?啊?
信不信明天我女装!
“待会会有个新来的化学老师,之前的老师请假不能来。拿出课本开始早读。”
在我发呆的时候,老师在讲台边坐下。语文课代表温顺的走上去:“把书翻到第七十五页……”
完了,我唯一能逃离王可控制的日常都没了。
不过要说好事也不是没有,下午的化学课原来的老师也要四十四五,硬是为了生儿子休产假。
结果我们老师硬生生给换了,换成李梁。
他面带微笑的走进来,爽朗的自我介绍:“大家好呀!我是你们新来的化学老师,名叫李梁。以后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尽管问我。”
后排有人举手问道:“老师我能叫你干粮吗?”李梁点头笑道:“同学你起的绰号很普通嘛……我认为名字就是一个代号,你们要统一口径在其他老师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就好。”
然后他发现了坐在教室后排存在感极低的王可。
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尴尬,不过很快恢复转而问我们:“你们有课代表吗?”
下面起哄般稀稀拉拉的回应:“没——有。”
这年头除了热心肠的傻子也没人会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要知道冷天洗试管超痛苦的。
于是,李梁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拿过名单指着新加上的名字说:“哟,这名字有个性。叫李珂啊,听名字就是理科特好的那类人吧?那课代表就是你了。”
这也在你的计划中吗?
按王可的脾气,她的下一句话是——但是我拒绝……
王可带着杀人的眼神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回答:“知道了。干(四声),梁老师。”
在众人的哄笑中,李梁的绰号和王可课代表的职务就那么定下了。
显然,王可下载的不是什么好学生模板……
下课后,李梁果然把王可叫去刷实验用的试管和烧杯。
洗完,王可手上还带着水,没注意我在门边,趁李梁盯着电脑备课不注意将手塞他脖子里。李梁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谋杀啊?”王可一本正经的点头:“没杀了你真是抱歉。我手上带着硝酸。”说话间,李梁里面那件衣服的领口似乎开始往下滑,稍外面的毛衣呈现不自然的褶皱。
啧。
不要命的。
这一整天,因为王可盯着我都没敢上课开小差,也没敢和我那群狐朋狗友联系。
在见到王可她眼角带着淤青,明显不那么生气。
“怎么,和谁谈情说爱呢?”正巧走廊没人我在那调侃她。
王可眯起眼睛假笑:“啊,没什么,把某人踩在脚下顺便知道了李桥想要什么礼物而已。”
这人啊……还是等确定一下:“虽然我不想怀疑你取向……”
人造人不解的望着我:“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心里一块石头刚落地就听王可道:“我喜欢美人啊。性别不重要。是不是人不重要。是不是主流不重要。做为艺术家,天才人偶师,我不追求美。天理难容。”她拉着我,要不是自习课的铃声响起她大概会在走廊给我来一段有关“美学”的演讲。
心累。
我十几岁,我承受着这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心理压力。
恢复理智就那怪物一如既往的敏锐:“这个学校里有你喜欢的人吗?”
……
“没有,你想多了。”
“哦。”
她像平时那样点头:“我打算废了李梁,你没意见就好。”
!
为什么?
“你很在意他?”王可皱眉光线太暗我也看不到更多细节,“也不是我定下的,上面说与其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不如斩草除根。”
不知何时我竟将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却在我想要问更多细节的时候被路过的巡导撵回班级。
和灰暗的走廊不同教室里亮着灯,李梁正在里面讲课没意识到逼近的危险,回过头来看着我们:“你们俩个啊,”他装模作样的叹气,“在位置上站着吧。”
站定后,他很快点了我的名字,叫我答题,简单的配平后他就让我坐下了。
其实李梁也没让王可站多久,也就十分钟不到他就在王可“关爱雪地中瑟瑟发抖的猫崽子”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你boss始终都是你boss.jpg
也不知道王可来想做什么,或者调查什么。
如果……
看来有些事,不得不提前了。
goodby(李桥)
一月五号。元旦假期刚结束。
今年冬天似乎比往常更冷。
大概是因为没有暖气陪伴。
有幸,我再次逃离死神的魔爪。我一向幸运,却不是什么好事。
今晚是刘教官的葬礼。
早自习前我无精打采的看着窗外,甚至出现了王可来学校的错觉。
可不是错觉吗?王可不擅长早起,做完早饭后偶尔还会回去睡回笼觉。站在阳光下也是极为痛苦的模样,似乎随时能变成灰愉快的消散在空气中。昼伏夜出的就像吸血鬼……好吧我是有些夸大其词,她也只是提过强光会让她看不清东西。
中午我照常去找王奇,他正拿着饭盒:“走吧。”
教室里太安静了,其他人都埋头刷题,我们边说话边吃总是不太好。王奇又知道教室后没什么人去的阳台。我们逐渐就在那安营扎寨。
这次他身后跟了条尾巴,我定睛一看那穿着丑爆了校服的人,可不就是王可吗?
她怎么来了?
有什么事吗?
可能是为了尽快融入集体,王可在人前表情还算柔和,带着几分笑看上去挺好相处的,一转弯瞬间面无表情。一副生气了要人哄的样子。
不,我不想干涉这个。我哥要临阵退缩那是他的事,犯不着我来插手然后背锅。
同样是盒饭,我俩的就是荤素均匀三菜没汤。王奇那盒里还有两块小点心,我吃过一次甜的发腻一般人消受不来。王可那盒就只有饭。
只有饭。
没有菜!
她未免也太不在意自己。
席间她问我和王奇知不知道学校里有什么小团体。我刚来不太了解就看向王奇,那小子被我二人看的一愣,刚要说什么气没换好开始咳嗽,不多时吐出一块血——昨天晚饭汤里的羊血。他气没缓过来,带点喘:“你,咳……我怎么知道!”随后又是一阵猛咳。但似乎收效甚微。王可随手拍打他背安慰:“我自己查。”
这话一出王奇怒道:“你看不起我?”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结论,就他现在眼里全是水光的样子确实难以让人信服。
“唔。”王可放下筷子,认真的盯着他瞧。看的王奇浑身不自在:“干嘛?”
王可站起来,把王奇也拉起来:“站直。”她伸手笔画后笃定:“你长高了。”她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里却带了点欣慰和骄傲。我总感觉她潜台词是“不愧是我(王可的)弟弟。”
不觉这家伙整个拔长,原先比王可还矮上几厘米,现在王可比他矮。
问题是我最近几年一厘米都没长高!
信不信我哭出来哦。
王可又把我拉起来仔细绕着我走一圈,不知怎的得出结论:“多吃点,瘦了不可爱。”
这又是那里来的老父亲?前几天我和老爸打电话他也是那么一句,附带一行多喝热水。
要不是王可没有冷热这一概念我怀疑她都要让我穿秋裤了。
心累。
不过想来之前秋天王可就喊冷,现在却没事人一样就穿一套校服甚至没有换上毛衣……怎么想都好奇怪。
于是我拉住她的手。王可没什么自觉甚至问我有什么事。我对她笑笑,不知如何开口:“你手好冷啊。”和冰一样。
王可连忙抽回手背在身后,不太相信:“有吗?”
没有吗?
没注意到吗?
这人跑我老家怕不是会在室外冻成脆脆冰!
我总得想个法子让她意识到这点:“你找个熟人把手伸到他脖子里,他保准跳起来找你算账。”
听完,王可点头:“哦。”
就没了下文。
这事我也没挂在心上,晚上回家后我打算换套衣服和王可一道出门就见我哥从房间里出来。
倒是人模狗样西装革履的,手里拿着团破布。
他见我,问:“王可今天又犯什么愣,没事把泡了硝酸的手塞我衣服里。完了还……”他话说一半王可从我们边上路过顺势瞪他一眼,这八哥就安静了。
联系一下前因后果我总觉得是我的锅。同时某个不安的猜测从我脑海中跳出来——王可她,该不会把我随口胡诌当成了“命令”?
这不太好吧?我这人从小满嘴跑火车的,这几天已经收敛不少却也没把握会说出什么鬼玩意。要那些疯话全被当真了那我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见我面色不佳我哥略做沉思,问:“你们快期末考了吧?开始复习没?”
完全没有。
我这人吧习惯不是很好一向是考试前才开始临时抱佛脚,有次佛就托梦给我说他一不会英语,二不会微积分,三不是中国本土神汉语也不行。我就问他电路和化学会吗。佛笑笑给我说:“没听说过。”
我成绩也不难猜,每次都在不及格的边缘试探。不过最近要好点。王奇这混小子上课不听人缘好的过分,每次都能借到不同人的笔记,他抄完了我再抄一遍。题目说不上搞懂,死记硬背没问题。
面对我哥关切(或许吧)的目光,我尬笑着回房间换礼服。
是王可前几天替我准备的。她手巧,衣服也精致。是一件女士的西装,本来打算当我圣诞礼物现。她不知怎想的后来还说会从新送我别的。
嗯……我圣诞节也就送他们三个一人一双红袜子。相比之下可以算是廉价。也就王可认真的说会挂在床头。
我哥就抠门,给我们买了一块黑森林蛋糕就算完了(他自己也吃了一大块我就不计较了)。至于王奇那小子偏心,送我一只笔,送我哥就是领带夹。
哦,有钱人。欺负我没工资。
临走王可还问我:“要不你别去了?”我觉得这不行刘教官过世有我的一份责任。
一路无话,我哥握着方向盘,王可照常把副驾驶的王奇拎到后座,自己坐上去。
出发前我哥问:“去哪里?”王可看他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看着办。”一会又补充,“到了叫我。”
她不知为何闭上眼,开始浅眠。也可能睡着了。
不多时,我们到了刘教官家门口。和尚在那念经,我们去的还算早。他躺在棺材里,具体我也不好多说。
他老婆在一边哭丧,王可刚试着道歉就被打了。她也不还手。骂什么也应着。
有几个不嫌事大的跟着胡闹,同那寡妇一道踢打人造人,骂着“饭桶”“要你何用”“还我兄弟来”之类。反倒是那寡妇没打两下就去一边掩面痛哭。
我试图去拉,反而被推开。那些人是打定主意非要“复仇”不可。
王可蹲在地上护着头自觉理亏不好反抗。王奇和李梁冷眼看着也不帮忙。
“她可金贵着呢,坏了你们所有人一起上都赔不起。”
门口出现一个人影,全部人除了王可下意识的都停下动作朝他看去。
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带着三分笑,靠在门框上,衣服品味一言难尽。
王可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斗篷走过去把人盖住:“有伤风化。”那人怒道:“这是今年的流行款。”王可呛声:“冻不死你。”
我正盘算他什么来头呢,就见他一手遮面一手向后冲众人宣布:“我是天空之子,即日起接管前……”王可打断他:“你当我不敢打你?说人话。”
那人这才规规矩矩站好:“我叫林宇之,从今天起接管……嗷!”王可不多废话对着他小腿肚就是一脚,“暂代!暂代潘华的职位,请前辈多多指教!”
王可看着心累:“你们……”她从新组织语言,“你,辛苦了。海千很难照顾。”她语气中带着那么点同病相怜,惺惺相惜。连带我哥都在一旁暗搓搓的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海千到底是谁?
闹了一通,王可根本没把之前的拳脚当事,其他人也不敢再闹。
随着和尚的命令,我们一个个去上香,然后分到了一小块糕和半杯糖水。
我们在一旁呆着,王可切换着三种方言和刘教官的娘家沟通。我听不太懂。
只觉得王可说苏州话调子都比平时柔上几分。
我哥说刘教官后来醒过一次,体能的毒却解不了。最终还是撒手人寰。
其他人还有别的事,王可就帮着打下手。忙完终于有时间过来了:“他明天下葬,要人守灵。快些回去。后天离世饭。”
也是多亏我们走的早,后来林宇之就和我们抱怨说他就晚走一步啊,被人拦下来守夜,说是家里没有男丁……明摆着欺负刘教官没有家人。
王可没理解那些家长里短,只嘱咐我们好好复习。我反问她为什么自己不复习,她指指自己的眼睛:“能看到。”王奇也凑过来问:“什么?”王可拿起作业:“答案。”
有那么一瞬间王奇进入贤者模式,目光没有焦距的看向四周:“人间不值得。”
假老师李梁义正言辞:“你这是作弊。来这道题怎么做?”
王可接过平板“哒哒哒”打字,不一会还给李梁,说的理直气壮:“我又没有问别人怎么算作弊。”
说的还真有道理。
他二人不说话,我便问:“你能力能给别人用吗?”我这话就随口一问,那料王可点头:“可以。把我眼睛挖出来……”
不不不,这还是算了,当我没问。
替罪羊(李梁)
我虽对王可和海千两人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有所了解,但怎么也想不到王可就通知我一声第二天我就能化身为人民教师。
一时不知该说他们什么好。
也不知是谁给这两人做的榜样。
到现在我看到讲台下三四十双眼睛盯着我拿教案的手都微微发抖。
稍有差错我tm这就是误人子弟。
王可她最近似乎会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而我想问她却总会被其他事打断。
要不是她更关心巧巧我还以为她对我有意思。
日子还是平淡的过,连带王可也处于紧张的复习状态。她还进行了短时间的戒酒。不声不响把冰箱里的啤酒全带给海千。说是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几次考试下来王可成绩不错,没有被排挤也没有被接纳。
反观巧巧,我家傻妹妹因为她那臭脾气在班里连说话的人都少。动不动课间就往王可那里跑,我怀疑她把王可当点读机,哪里不会点哪里。王可这人对巧巧也是向老奶奶看亲孙女般溺爱……我都不知道几次看到王可替巧巧写作业了。
……这样不行。
王可没有这方面的常识我也不能让李桥就这样堕落下去。
她要有普通的人生。大学毕业后当一位普通的上班族就足够了。
她和我们不一样,她又很多种未来。而王可的未来只有被新型人造人替代。
我的未来……真的存在吗?
终于,在一次实验类课程后我逮到王可把她拉过来替我洗试管。介于上一次她甚至把硝酸敷我背上,我有意站的离她远点。
“你……”
“王奇。”王可盯着正在流水的龙头。
我下意识以为王奇也来了转头看门口,结果扭到脖子,“嘶——”好痛。好在门口没人,不然我可要在学生面前丢脸了。
对此王可没有任何表示,仅仅拿起有着蓝绿色液体的试管放到龙头底下:“之前说的,有人抱团欺负人。”她情抿着嘴角,“我暗中调查多次。他似乎在团体里。”
换位思考一下我觉得她心情好不到那里去。
冬天水冷,将王可的手冻的通红,她没有带一副手套的打算:“我怕他被当做替罪羊。”
怕?多懦弱的一个词。我估计没人会把“怕”和“王可”……不,确切点不会有人把这个词和人造人联系到一起。
这份怕,有几分真心?
多日的积怨让我忍不住刺她:“你还知道怕?”不过这对王可来说大概也没什么。我是真搞不懂她那天刘教官葬礼为什么不还手,离世饭的时候还给出三份红包卡尼。总不见得替王奇和李桥给了?她有那么好心?
果真,王可明显没理解我的意思,理所当然的反问:“你在小看我的词汇量?”
我真不知道她“人性”和“程序”那个占比多一点。或许对李桥她是真的上心,其他人我就看不出来。
一打岔我差点忘了问她正事:“李桥……”
王可把带着水的烧杯倒放滤水,再次打断我的思路:“你多布置点作业他就没空搞事了。”
一时间我脱口而出:“屁,这小子就没交过作业!直接黑后台……”
看着王可越来越黑的脸上,我选择闭嘴。王可却没打算放过我,她没说话,摘掉了鼻梁上的眼镜。
她不是早就知道王奇帮我改了训练时间吗?怎么现在才追究?两者有什么区别?
“我本以为,给你们这些小崽子留一点空间是好事。”说着她把那副黑框眼镜放在绿色的塑料台面上。又抬起头和我对视。着让我再次意识到,她的黑眼睛是特殊的。
王可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睛,然后视线扫向我的四周,好像在阅览什么文字:“哦?你想翘课。王奇是自愿帮你改的日程,换了不少东西。小子厉害了。他,你们关系很好。”夸奖的话被她说的咬牙切齿,明显在说反话。
事情并没有如此轻易结束,王可凑在我耳边如恶魔般低喃,“还有……十三岁时和苏,一见钟情的女孩告白人家甩你一巴掌。十四岁时偷了李桥夹在日记本里的零花钱请女同学喝奶茶。十五岁时和朋友比谁酒量好,宿醉尿床。呵。十六岁时……”
“够了!”我大喝一声打断王可的魔咒。明明好看的女孩用带点哑的声线在耳边说话应该是福利为什么我不想经历第二遍?“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王可冷笑着带回那副没有度数的平光镜:“是吗?还请你好好工作。不要对我隐瞒任何会对那位造成威胁的事。不然我连你十三岁告白的姑娘都能带过来。”
nooooo!
这是什么魔鬼?
和我说实话,这姐弟俩到底是谁带坏了谁?
把原本那个虽然凶的不得了但是不会随便威胁别人的好王可还给我……
到底是谁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之前的王可根本不会是这样的人。
不,不对。
我根本不了解王可。
只是几个月的卖乖而已,连李桥都做得到,没道理王可不行。
再回忆之前和王可相处就很可疑了——她似乎在压抑着自己情绪的外露。而且从王奇的表现来看她这样也不是一两年,而是从到王奇家前开始起码十年的时间。
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这对她没什么好处。
从她最近会突然恶作剧的表现来看也不像突然改邪归正……更像是和别人有什么约定。
从心理学来看,过分压抑情绪还没有变态就说明她有其他发泄压力的方式。
什么方式?
她最重视什么?
巧巧?不,在这之前陪着她时间更久的东西。
……
是人偶!
之前几次王可都是因为人偶出事才会发火。也就是说,如果我能调查到她的人偶们或许能知道这个人造人究竟在隐瞒什么。或者说,她想做什么。
她不仁,别怪我不义。
我要在王可把那些事说出来之前,反过来抓住她的把柄。
而且这事不能被第二个人知道。不然我这辈子别想逃离她的魔爪。我不想和亲戚家失踪的那个女孩一样。我不是巧巧,我死了连给我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王可看我坐在椅子上垂头思考,不声不响拿来一瓶氨水放我鼻子底下。
……
……
……
我死了。
我觉得王可对我有意见。
现在我假身份是老师,她是假学生。我怎么还是斗不过王可?
晚饭后,我趁王可不注意溜到之前王奇给我看过一次的房间。整齐的放着三排人偶,披着绒布看不到脸。我没敢开灯。
我伸手,正打算把布拿开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也不出声。
“王可?”
这是我能想到最差的结果。
那人默认了我的答案,一步一步走向我。
拖鞋敲击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让我开始焦躁。
要想一个理由。
王可不会怀疑……算了,让王可会选择“相信”的理由。
还差两步。
冷静点,李梁。
还差一步。
王奇!提到王奇我就只是从犯。
还差……走过去了?
“啪”
灯亮了,刺眼的光让我不得不闭上眼睛。
“怎么样?”那祸害声音里带着得意,“我装的像不像?”
是王奇。
我几秒前还在想着用他引开王可注意。
睁开眼我就看到那小子叉着腰踮起脚笑得没心没肺。感情还要我夸他?
看到是他我也放心了一半:“王可呢?”闻言王奇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瞅了我一眼,语气不善:“她在楼上。教李桥作业。呵,那类型的题老师上课起码讲了四遍。”我对巧巧学习成绩有个大概的理解,讲过四遍的题还不会那岂不是上课连笔记都没有写?
不至于吧?
总之,有人引开王可就行了吧。
王奇在看他父亲未完成的作品:“老爹说这个本来打算送给王可。”他指着画架是那幅未完成的画。说未完成其实也只是还没来得及给画像上的女孩画五官。
这孩子神似巧巧啊。
仔细一想王叔叔好像和我爸是好朋友,这么一想我愈发觉得那就是我家傻妹妹……
王奇绕着那画架一走圈,唏嘘道:“王可说这副画能让人心情变好……我倒没看出来。”
感情王可平时一直盯着我妹的画像吗?那些人偶岂不是……会和我妹神似?
我余光就忍不住往那堆人偶里瞟。见状,王奇冷哼:“那些?没什么好看的,都是王可自己的脸。”为了证明这一点他三步并作两步揭开了那层暗紫色的绒布。
……
那些面容相似人偶安静的坐在台阶上。一个个都用同样的姿势少女般将腿侧放,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由于都穿着白衬衫黑裙裤盘起头发,给人一种在面试的错觉。
诡异在于,它们几乎都没有眼睛。
那些人偶细节处的刻伤我就不说了,给王可留点面子。
三排人偶,一排七个。二十个没有眼睛。
最后那一个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有王可现在的风范。我看不出来什么,王奇点评道:“当年她手法还真幼稚。这么朴素难怪锁在这里当黑历史。”听他语气总觉得他还有一句“要是我也这样。”没说出口。
那她现在制造的人偶岂不是华丽过头了?
看着王可的那张脸我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掐一把。不知道王可在上面糊了什么除了没有温度以外那手感和人的皮肤差不多。我就顺手多摸两下……我是指脸。
王奇看着不太高兴:“你还想赔钱啊?”他把我的手和人偶分开:“你看都划破了。”他干脆的把人偶的头往上掰,凑近摩挲人偶脖颈和头交接处。没有什么划痕。
是一行宋楷。字太小我看不清。
王奇视力好,他念出来给我听:“忠则尽命。”
孝当竭力?
这话真讽刺,前几天王可还和她亲妈打的要死要活。
王奇愣在那这会才回神也不说话把布盖那些平外貌让人产生心理上不适的人偶拖着我就走。
关灯出门他还顺便锁好。给人一种很熟练的感觉。
我本想说点话缓解一下气氛,才发现王奇早变了脸色:“那些不是她!是那个人……我不知道名字的那个。”他说的有些急,还带着点喘像是被吓得不轻,断断续续的,“初代监察者。”
我不太清楚这有什么好怕的:“这有什么?她为什么要以自己老祖宗为原型?”
王可一直在发抖干脆靠在我身上把我当拐杖:“你知道王可是第几代?她是第三十七代监察者。你以为隔了三十多代人,还都是女性能长得有多像?染色体改变的几率有多大?”他深呼吸后下定论:“我早怀疑人造人无法生育是幌子,不然那来的我和潘华。”他不自觉的掐上我胳膊,他的手很冷,“恐怕,上面真正的目的是要让初代回来。理由……我……”王奇似乎陷入混乱,王可叫他都没听到。
我拍拍他背,结果这孩子抖的更厉害了。
见许久没声,王可从二楼出来,站在走廊上看到王奇不停的哆嗦直接翻过栏杆往下跳,顺势将王奇从我怀里拉开:“你对他做了什么?”
……
小姐啊,我怀疑你才是他恐惧的根源。
王可把她弟弟按在沙发上裹上被子,去厨房帮他热牛奶。
王奇也开始冷静下来,抱着沙发上本就有的人偶:“你是谁啊?”
人偶不会回答。
正巧王可端着牛奶出来,听到这一句捏起嗓子替人偶配音:“我是代表了爱与和平的王奇专属守护灵哦!”
……
我也是服了。
番外(圣诞篇)
《人与非自然》是rf公司新出的真人互动电影。
虽然剧情还没杀青,但已经出现了试玩版……员工内部流通的那种。
导演王令看着被后期王可丧心病狂的滤镜和光污染语重心长:“小珂啊,你这样让主角太漂亮了代入感不强……”
王可:“……”
寡言少语的技术宅沉默着拉开抽屉将里面李桥的周边一件件拿出来。
王令:“……”
他觉得自己最为长辈好歹要正确开导一下的,毕竟特效太多经费不够。斟酌许久他正要开口,王奇走过来王王可桌上扔快递:“你又买什么奇怪的东西?”王可从包里拿出美工刀,划开塑封胶带,从里面拿出了映着李桥照片的枕套。看大小似乎是等身的。
……
在场的父子二人觉得自己该去看眼科。
丫,那个妮子半年前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喝醉了在家里大吼大叫:“追星族脑子有坑!”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对此接受良好的王奇立刻笑她:“你也有今天。”
就在此时,一阵闹铃充当王奇的bgm。
王可不理他,按停闹钟对她叔叔真挚的开口:“经费不够我会贴的。能让我先去和巧巧吃饭吗?”
王令:我看着长大的姑娘要去当别人私生饭了该不该拦一下?在线等,也不是特别急。
李梁坐在电脑桌前试运行游戏。虽说只出了前两章,但bug还没排清。比如错别字或者部分剧情会卡死……
他倒是毫不犹豫的选剧情中的“李梁”来操控,顺便和李桥吐槽:“人与非自然?这谁定的名字,和不靠谱的营销号似的。真有人会买?”
他乖巧的妹妹坐在一边,突然拉着他胳膊死命摇,还指着他背后,冲他眨眼。
啊,眨眼的李桥真可爱。
不对。
“巧巧你眼睛里近沙子了吗?”李梁放下手柄,从桌上拿过眼药水:“叫我一声哥,我就帮你滴。”
“人与非自然,名字是外公定下的。”
突如其来的解说让李梁猛地转头,成功扭到自己的脖子。“嘶——巧巧你帮我揉揉?”
王可飞快的从角落拿出颈部红外线按摩仪塞到李梁手里:“加油,通关了告诉潘华哥有什么bug。他急着要数据。”
如此一本正经的说瞎话全剧组……还真是每个人都会。
你以为故事会按照王可计算中进行吗?不,并没有。
李桥,剧组唯一的良心,义正言辞的表示“我哥不仁我不能不义”(李梁:我不是,我没有!)执意要留下陪看李梁通关。
无法,王可只好掏出手机点外卖,同时还比较有良心的给李梁点了一份麻婆豆腐。
随着李梁特有的bgm,人物登场了。
剧情是一个看似和主线无关的青年被带往王可家然后开始慢慢接触到那些被隐瞒了的真相。
李梁玩的中规中矩,普通的随着剧情认识了王奇,然后被忽悠去打王可。
一想到接下来王可会对自己进行一套连击,李梁划手柄就不是那么情愿。竟然失误多次。
结果在第四次,终于成功时王可却没有如同拍摄时那样跳起来,反而在“李梁”惊诧的目光中缓缓化为灰烬。被风吹散在空气中。一旁的王奇站了一会开始鼓掌:“你居然做到了?好!真好。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当然,滚是不可能滚的。
第二天新的王可又出现在家里。一进门就被王奇用书包爆头,李梁拦都拦不住。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