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李梁愤怒的摔手柄:“啊啊啊啊——第一章死两次主角玩毛啊?”
王可刚拿外卖上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在一边幸灾乐祸的说着风凉话:“垃圾。”气的李梁夺过王可手里的纸袋把手柄塞她手里,怒道:“你来!”
王可一从小没有正常交友的怪胎打小没玩过几种游戏,连手机里都干干净净消消乐都没有。一时也发愣又不能当着李桥的面发作,只好开始闷头研究手柄。
于是,十分钟后。王可随着剧情的发展,用李梁拒绝了传单,无视跌倒的老人,拜托他帮忙的妹子,路边哭泣的小孩等一系列NPC,成功打出好结局(?)。
没错,好结局(?)。
具体内容是,李梁普通的上学,毕业后找了份普通的工作,然后普通的一天下午,穿着普通的鞋,走在普通的街,普通的在转角遇到了和王可走在一起的李桥。bgm想起,双方在露天的桌位吃咖啡。
然后,李梁就回去了。
王可看着屏幕中发生的一切,露出得意的微笑。
但是,剧情还没有结束。
几天后在新闻上看到李桥车祸死亡的消息。
画面定格在报纸上被放大的标题和露出一半的还白照片上。
随着李梁的惨叫。屏幕一黑,故事结束。
玩家王可,放弃思考。
“啪——”
“王奇出来挨打!”
无辜的手柄再次被摔。
李桥在一旁啃汉堡,含糊不清的喊:“有什莫ka不lia的?(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演过尸体。
王可拿着蛋挞,蹲角落里带着耳机自闭。
没有小李桥的游戏是没有灵魂的。
李桥陷入沉思……捡起被摔过无数次的手柄,选择new game。
存档狂魔,李桥,成功的带着游戏中的四人避开了一次次死亡flag。一次次的救角色与水火之中。
然后,在苏燃祁的实验室里打出团灭结局。只有王奇二话不说当场跳反,跑苏燃祁阵营发展。
喝一口肥宅快乐水。
读档,从来。
王可的master绝不认输。
再次团灭。
正巧,编剧王奇不爱好好吃饭,挖着布丁路过,凑过来看屏幕,对最后的希望指点江山:“读档读档。你这个flag啊,前面王可是不是问过我觉得她是什么?这个要选怪物,懂吗?祸害遗千年,选这个她血条厚。逃的掉。她活了嘛,仇恨就拉的稳。怪就不打你们。”李桥退到存档界面,王奇愣了半响问:“打了一个小时?”李桥不说话,她哥替她点头。
“……”
王奇起身下楼,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楼下蛋糕的人气最高的蓝莓蛋糕放李桥面前语重心长:“哥们儿,我帮不了你。存档覆盖了。”
“啪……”
全村的希望之光怒摔手柄。
“flag还加隐藏属性不怕被骂啊!”
李桥愤怒的拿起蛋糕,一叉子剁烂。
在边上带着降噪耳机沉迷李桥角色曲的王可听到动静抬头轻声问:“你不喜欢蛋糕,能给我吗?”
一翻折腾后,小霸……咳,小魔王,王奇亲自出马,拿过那顽强活着的手柄,开始游戏。
哦,没有,他开始调戏主界面的看板娘,珂。
毫无疑问,珂,也是王可演的。
但是脾气比王可好不止一点。
被某人从小打到大的王奇,沉迷摸头无法自拔。
结果游戏闪退了。
珂的最后一句语音是:“好痒哦。呵呵。可爱的孩子,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呀,您回来了?”
王奇似乎并不惊讶,从新点开游戏。王可在挑起蛋糕的碎屑送到嘴里:“这是在说那位啊?”王奇点头:“对,就是那位。”
李家兄妹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俩打哑迷。
啥?到底那位?
这回王奇直接开始游戏:“打好结局对吧?我走李梁线给你们示范一下。”
李梁掏出笔记本,拿上笔打算记攻略。
游戏里槽点满满。并不完全是体现在剧情上,更多的体现在选项上,就比如,选一个选项进行互动的两人好感度加的不一样。
举个例子,王奇和李梁第二次见面,李梁和王奇握手。李梁对王奇好感度加十五,王奇对李梁好感度加一。
对面加十五,这里加一你敢信?
李桥闷闷不乐的吸着可乐,问:“要不握手你对他好感度加十五啊?”王奇盯着屏幕眼神都不给:“不握手,我对他好感度减二十,他对我好感度加五。”
……
“wry?”
李梁发出不做人的叫声。
剧情顺利进行到从苏燃祁实验室逃出来王可扒顺风车回家。
结果,因为好感度不够王可被李梁杀了。
没错,是王可被李梁杀了。剧情杀。而且王可死后诈尸把李梁杀了。
“啪!!!”
全程忘了存档的王奇扔下手柄:“没劲。不玩了。”
忘记用其他人刷李梁好感导致好感度低于生存flag的判定(20+)这种事王奇怎么可能说出口啦?!
这游戏程序没bug,剧情有病吧?这剧组是在逼疯玩家报复社会吗?
给美工道歉啦!
“这游戏真的不会被寄刀子吗?”
李桥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王可终于舍得摘下耳机听到这一句就回答:“不怕,这是做给外公看,表现最差的那个要继承家产。”
……
什么操作?
“你外公是谁?”李梁僵着脸问。
王可道:“rf老板。”
王奇关掉PS4,背对所有人,语气里带着再明显不过的抗拒:“做想做的事不能做。只能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不是,当CEO可是不少人的梦想好吧?你们对继承家产有什么偏见?
那边王可赤脚蹲在椅子上抱着膝盖幽幽开口:“势力会被架空,毫无决策权,成为傀儡,生不如死。”
能不能别那么悲观?
总觉得二人还能再抢救一下,李桥深吸一口气,问:“谁告诉你们的?”
“妈妈。”王可低着头。
“爸爸。”王奇看向窗外。
两人异口同声:“ta说离开自己心爱的单反(手工)不如去死好了。每个月拿分红也饿不死。爷爷(外公)很生气。”
四人一阵沉默。
如果钱不需要可以送给缺的人。
以上是根本不知道rf公司每天在倒闭边缘试探的李家兄妹的心声。
就像被白蚁蛀空的实木地板,外表光鲜。只有将它们全数挖起,暴露在空气中才能窥得稍许端倪。要看到全貌必须深陷其中。
至于家长组互坑就是为了不继承家业这种事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当天晚上王可把枕套取出来挂在床头认真的拜三拜。
“拜托了圣诞巧巧,让我追到李桥吧!”
私生饭?不存在的。
要搞就要搞个大新闻。
呵。
冬至 番外
当天空翻起鱼肚白,露水刚好凝结,鸟鸣打破沉淀了一个晚上的安宁,那便是一天的开始。
哦,对某些夜猫子来说是例外。
比如,陪着苏然郦打了一个晚上全明星大乱斗的王可。
“啊——”她看向窗外被阳光染上颜色的云彩打着哈欠伸懒腰,“小然郦你精神也太好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盘算着翘课了。学分这种东西修满就行。
yy那头苏然郦听上去跃跃欲试:“是啊,明天有解剖课,我都睡不着了!”
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王可也没打算因为苏燃祁那小老弟和他妹妹闹掰。给自己倒杯热水感慨:“你还真是没变啊,以前也是出去旅游前会高兴的睡不着。”
现在她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像一队甜蜜的情侣,一刻也不愿分开,说完这一句话王可就觉得意识离自己远去。
困。
想睡觉。
不想变秃。
是王可内心最后的想法。
事与愿违。
不,不是说王可秃了。
九点整,王龙一脚踹开王可房门把因为响声坐起半梦半醒之间的懒人从被窝里拉出来:“起来!不上学就给我滚到王令家去。”
寒风送来阵阵凉气,王可不情不愿的开始穿衣服:“又怎(na)么(hang)?”
见王可不以为意,王龙怒道:“冬至sei够年。早(zai)点(di)过(gou)去(qi)把(nu)东(mei)西(zi)端正好(hai)!”
她俩在家都极为自然的改说方言,可这苏州话一出只要不是吼的嘶声力竭基本没人能听得出是在吵架。
一时无法反驳,王可裹上大棉袄不说话。
或许是王龙当年抢了全家人的抗冻基因,家里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格外不经冻。见王可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恨不得再绕几圈围巾竟是直接笑出声,很快又在王可的怒视下转移话题:“对了,王令和他老婆去参加画家间的交流会。不用给他们俩留饭。”同样是方言,但因为太麻烦所以并没有出现读音。
当年继承家产的时候因为王龙打死不肯说王可她爹是谁就没分到祖宅。现在她俩过的不错,但这种带点仪式性的东西大家却都习惯在祖宅办。
对这种约定俗成的事王可没什么意见这次少有的开口:“我想带朋友来,她是外地人,父母最近去国外旅行。”怕王龙不同意她接着补上:“最近她经常来蹭饭的!你也认识。”
闻言,王龙眯起眼睛,问:“你最近是有喜欢的人了?不是李梁吧?”听亲妈如此开口王可的心瞬间落回胸口:“不是。那傻大连王奇都看不上。”
(王奇:我不是,我没有。)
且不论王可是否一句话黑了王奇的眼光和李梁的智商,听到满意的答案后这位女强人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出门,走的那叫一个健步如飞。王可无语,觉得自己还是要脚的。
稍稍打扫卫生后,王可才出发。要说原因那也简单。
他们家祖宅就在隔壁,出小区步行十分钟就到了。王可还有钥匙,都不需要别人开门。
他们家家规森严,违反者无法继续住在祖宅中。为此王龙还搬出去住。王可倒是不爱搞事,理论上还有继承权。
一开门,发现李梁坐在门口沙发上。
“啊——?卧槽,你不要过来!”李梁听见动静一抬头发现是王可扔了手柄就往楼上跑:“你tm阴魂不散啊?”
两人在中学结过梁子,当年王可脾气随她妈,一言不合就打人,成功给李梁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但你要问(十三岁的)王可,她大概会义愤填膺的告诉你这人怂,揪着他领子拳头还没落下呢就晕了。
至于两人母亲是青梅竹马(?)这种玄幻的事王可十分贴心的没有告诉李梁那傻子。
当然,关于李桥居然是这种人妹妹这件事王可认为绝对是个意外。
他动静太大吵醒了在一旁补眠的王奇,小子看也不看,一本漫画扔李梁脑袋上:“闭嘴!”稍微清醒点后又吼,“她是我姐!”
……
在李梁夸张而凄惨的哀嚎中,王可走到屋内,关上门,从沙发上找条毛毯犹如挺尸般躺下。
她这样王奇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然郦姐又找你打游戏啊?”
王可闭眼叹息:“啊……下次我一定找潘华,让他去。他还高兴呢。”
她也就这时候说说气话,到时候苏然郦找她喝酒她还不是照样拿上钱包就走。王奇也知道她性格不多话,拉着李梁打NG。
过一小时,王可突然伸手鬼魅般悄无声息的扣住王奇手腕:“你怎么不去上学?”
“哈?”听到这话王奇很快理解了对方的脑回路,不屑道:“小老弟,你怎么回事?今天周日。”
王可坐起来嘀咕:“反了你。”却没深究,跑厨房烧菜。
冬至先要过节,祭祖。没有要上牲畜头那么夸张那也得是必须有鱼有肉。
王可从厨房象征性的拿出六个白瓷杯满上白酒。拿出香炉,点香,磕头。
其实在场三人都不信这个,但王可觉得既然是仪式还是做足比较好。
戏是做给活人看的,好坏也是活人传的。
连带王奇也趁王可去外面化锡箔放下游戏对空气拜了拜半真半假的商量:“老祖宗啊,下次咱不烧纸钱了。污染环境。你们都是勤劳的人,奋斗要靠自己啊。”
从门外回来的王可觉得有道理,然后把这小子从沙发上提起来一路拎到地下室祖宗牌位前道歉:“不好意思,他不懂事。别和他计较,但污染是真的。锡箔不能烧了。”李梁拦都拦不住,只好帮他们收拾残局。打算待会再跟上去看戏。
王奇不以为意道:“你又不信。”
王可点上三炷香:“我只是找个理由让你不好过。”
“别欺负小孩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王可戒备的盯着四周却没看到人影,下意识的把王奇护在身后。
“???”王奇没只听到声音还以为是他|妈妈回来了,白高兴一场,还纳闷:“是谁?李桥也不这么说话啊?王可你是不是在打电话还开了免提?”
王可在他的注视下拿出手机按亮屏幕。干干净净的显示着时间,以证清白。
……
只想出来调解一下气氛的珂感到委屈——别人看不到她又不是她的错……
思考后王可道:“大概是幻听。”
王奇好奇:“一起幻听?”
王可点头。
这种不靠谱都理由王奇……还真就信了。
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这里每个人都心大的不行,而且相信科学。
鬼魂?不存在的。
又不是三流通俗小说。
姐弟俩头也不回三岁小孩般互掐着走上楼梯。王可开门,滚出一个梁崽。
王可还未开口,王奇先一步搭好架子故作姿态:“平身。”
两个人的互掐由此转为三者间的乱斗。
(于是,不配拥有姓名的珂姐更委屈了,她家孩子性格怎么都不太好?)
门铃响起时,最终的胜利者——王可同学正举着笔刷涂毒败者的脸庞。多少是半个画家,充斥着诡异美感的图腾还差一笔即将外完成,王可手一抖,一笔画歪不等王奇出言嘲讽扔下笔刷跳着去开门。
留下李梁顶着能拉去跳大神的脸望向在一边笑得直不起腰的坏小子:“她恋爱了?”王奇笑得更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玩笑:“昨天刚求婚。”
李梁:???
“恋爱?王可?”
玩家李梁,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开门前王可几次深呼吸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好让自己的笑容不要太诡异吓到门对面的天使。
三秒后王可干脆利落的推开门。
“中午好!”
“迟到了,对不起!”
门里门外两位小姑娘闭着眼同时大叫。
果然,恋爱影响智商。
闹腾一翻后几人终于开始吃饭。王可从小深受她妈黑暗料理的荼毒,从能够到灶台就开始自力更生,几年前发狠还去考了厨师证。手艺没的说。
李梁头发上还在滴水看到李桥却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把油彩洗了的决定。
冬至夜,有的吃,吃一夜,没得吃,冻一夜。
王可才舍不得让她灵感的来源冻一夜,其他人只是顺带。
不在王可面前王龙还是自带气场的。
此时她头发盘起手捧保温杯闭目养神。哪怕是她有时也不得不感慨岁月不饶人。如果没有王可她现在的生活或许会肆意的多。
王龙自知从来不是一个好母亲,王可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乖小孩。所以她们的关系一向出于微妙的平衡中。
最近刚来实习的助理把咖啡放在她的桌上,王龙没兴趣拿:“反正过几年你要空降到我头上做给谁看?”苏燃祁拉开转椅坐下,客套的假笑:“这不是让我现在过的好点吗?”
这种不用想就知道是假话,王龙同样闭着眼睛说瞎话:“我还挺喜欢你的。”
许久不听见动静王龙觉得对方应该走了,先睁开一只眼睛瞄到某人凑近的脸,吓得一杯水泼苏燃祁脸上。黑枸杞顺着被打湿的头发缓缓掉在白色的台面。王龙慌忙递过去一包纸巾,比她小十多岁的青年反倒比她镇定,缓缓擦去脸上的水顺便清理桌子。
好在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不然就是伤害事故。
她近些年来确实对别人的反应过激,王可小的时候还会跑到她面前撒娇,可这份小小的幼稚和依赖被她一壶开水烫了个精光。
王龙不担心得罪人,当年王可就是个混世魔王,得罪的人还少吗?大不了赔件衣服钱,反正王龙脸皮够厚。
谁料苏燃祁脸皮更厚,当场假哭:“唔啊——王阿姨你偏心……”
这话由王可来说恐怕更合适。
王龙心里没什么过意不去的,但她不占理。只好问:“你要什么?”
此话一出,苏燃祁笑道:“请我吃晚饭。王阿姨你要知道,小然郦是真的过分,还要去上晚自习也不来陪我。你看王可,直接翘课了。”
说不过他,王龙最还是把苏燃祁带上饭桌。
正好缺个司机。
这是王龙的解释。
王可对此表示愤怒:“蟹和酒要不够分了!你这厚脸皮,先交饭钱。”
除了苏燃祁大概没人会清楚王可为什么对他没好脸色。
他在桌子底下朝王可发短信:
觉得我要撩你|妈?
王可愈发愤怒,拼命给李桥加菜。搞得小姑娘都不好意思:“那个……我要不要补上饭钱?”王可摇头:“不用。多吃点,羊肉好吃。”李梁纠结:“好吃没错,但是吃多了会胖的。”王可都没有犹豫的秒答:“胖了才可爱。”宛如溺爱孙子的老奶奶。
同是王可一只手放在坐地下不动声色的发短信:
别害她。
过了三秒对面发了两条消息:
我是真心
来蹭饭的
当天王可点名要苏燃祁去洗碗,等人一走立刻告诉苏然郦她哥一直女装替她收情书。
几天后,苏然郦和潘华在一起了。
苏燃祁,再起不能。
其实小然郦也没做什么,她只是抱着一抽屉情书扔她哥脚边,转头就跑:“最讨厌哥哥了!”
苏燃祁愣在那。想通了前因后果立马冲到王可家兴师问罪:“王可!你干的?说好永远不要告诉她的!”
王可冷笑:“潘华哥送小然郦的酒心巧克力被你吃了。”
王可的算盘打的好,敢接近王龙的人最好做好死的觉悟。
或许,这对母女的关系没有他们自己想的那么糟。
青黄不接(王可)
在学校时间过得比平时漫长。
归根结底是因为无趣。
说来惭愧,我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融入这个校园。
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比我预料中要团结。我并不擅长讨好人,更不要说心思千变万化的高中生。
那个团体等级分明,王奇似乎在里面地位可能不低。他们的“领头”是个神秘的人,与那些人交流也局限在短信。
临近期末,暂时没什么事端。
没人会在这个眼截骨上跳出来。
就像那个教授历史的人类说的:“快过年了,好好考。最直接,关系到你们压岁钱的。”
压岁钱。我今年要给三份。
人造人没有对未成年的定义。我们从出生人格就已经确定。人生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不存在,只要有数据我们可以是任何人。
再加上我也早过了能拿压岁钱的年纪。
学习方面不用担心王奇,他聪明。但是李桥似乎不擅长许多学科,我觉得她快被电路吞下了。不少老师上课讲过的题她还是不会,我问她理由,她说老师一开口她就犯困。
理论上这不可能,天明中学的老师并没有催眠师执照。
有美人坐在身旁认真的盯着我看我当然不会抗拒,可她若一直这样以后很难再社会上生存。
……
算了,我养。
有句话叫爱屋及乌。
我连乌鸦都不讨厌。
我一直由着她,结果让小李桥被她哥哥那一顿骂。从此她就不让我把答案说出来,只要解题步骤。
漫长的时间都用来做机械的重复日子过得很快,就是度日如年。
不多时我们经历期末考试后离寒假还有几天,学校要教下学期的课程。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卷子,这门课李梁监考,他一直盯着我不让摘眼镜。
我不太擅长阅读理解,成绩并不突出。作文只有三十九分……满分六十。总分勉强及格。
王奇成绩不错,在班级第十的位置卡着。现在他干脆扒桌上睡觉。
我坐在后排,加工手里的木偶。
我还欠他板鸭的c服,做好了一直没给。海千的我已经寄过去了。
后来王奇被老师点名起来念作文,他编了一个精妙的故事。我做不到。我的想象力可能止步于图案方面,我无法用华丽的辞藻表达我的想法——除了挖苦人。
最近有人暂时接替潘华的职位,是他们异常事件调查科的人。也在潘华手底下混了三四年,人还算可靠。就是野心太大。
潘华的工作实际能有不少油水,他常年站着位置实际只是不希望我被人敲竹杠。他利用职务之便让我帮忙做海千人偶的事也不算过分。
林宇之说在每月还的钱之上还要在多给他一笔钱。这不太可能,我穷。于是他约我细谈。
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见过我同时有幸见过王龙的人都会说我和她很像,并不只局限于外貌。一定要说我和父亲相似的地方大概是我们都不喜欢和外人谈钱。
父亲年轻时被人骗过,当时他同宿舍的一人丢了五百卡尼,父亲心大,先借给他用。当他想买P5时发现钱不够,却发现借出的钱回不来了。
我们人造人可能都是笨蛋吧。父亲当时每天都去讨债,被说小心眼,很烦,打扰他和学妹们相处。
后来王龙出马,把人揍了一顿。似乎并没什么用,父亲反而被孤立了。
从此父亲再也不敢和外人谈钱,没有付出谈何亏损。
父亲和我说不用在意,因为无论人类如何我们只需要保护他们就对了——如果人类自相残杀就是他们的事,不用管。
我也因为这个故事,对人类的纠纷深感头大。
要说后来,父亲离世后王龙觉得要对人类的人格进行一次大清洗,把那些不好的全部抹除。这不现实。于是他们派出我去把她抓起来关在笼子里。当时有不少牺牲。我的骨头四散在地上,连着躯干的只有右手,鸳剑贯穿我生母柔软的腹部,将她定在地上。
后来有人把我从新拼起来,神还特意来慰问我,当它发现我没能回答它的问题喜怒无常的小祖宗又回到自己的领域去和人偶发脾气。
本来那里该是从内部无法打开的盒子。被苏燃祁通过某种方式打开放出灾祸,留下希望。
说实话我有些好奇要是把我的人生经历写在试卷上会不会被当做病人关到白色的房间里去?
相对来说,完成对学业的测试后课程相对会轻松些。也只是相对。
再漫长的时间也会结束,等我完成对手中人偶的加工差不多可以收拾东西回家。
毕竟我上课一直睡觉都同桌醒了,开始整理桌面。
三分钟后,下课铃响起,老师终于开金口:“放学,回去吧。回执家长签字,寒假作业开学已经传到你们平板上,报道那天前提交。”
以前苏燃祁和我说过寒暑假作业是人类史上最恶心的发明没有之一。我并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但我想那些在哀嚎着的青少年大概不能更认同。王奇也是其中之一。
不,其实我并不在意他假期有没有作业,既然是休假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可以了。
我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只能修病假,不过躺在床上也会拿起刀具制造人偶。伤到手也会想办法为他们做一些简单的养护。
海千会笑我全年无休之类的,她最没资格说我。
不等老师出门,李桥就跑进来,站在我桌边等这我们。
有人打趣王奇,取笑他女朋友跑了。
出乎我意料之外他否定的很快:“谁会喜欢这种丑年糕?”惹得巧巧想打他。
可能是之前的经历我的天使开始逐步暴露本性,不再像一起那样美好的宛如玻璃做成的工艺品,她可能想展现出自己全部的方面。
这或许是试探,如果不能接受她的缺点就不用再深入了解。道不同不相为谋。自扫门前雪,不用管其他。
可现实是我有点乐在其中,看她和别人打闹,欢笑……美好的似乎不需要我。但是只要是李桥就很有趣,想要了解。
我的感官所剩不多,我并不知道她手握起来是什么感受,也不知道她洗发露的味道,也不知道她是否会因为过少的衣服感觉冷——我只能用眼睛看着她,我不得不压制我的能力,不让那些快要遮住我视线的文字跳出来。
我眼里的人类看上去都是带着皮肉的骸骨,和他们相伴的还有那些故事。
经历普通的人故事只有几行,向李桥那样一个人就是一块移动的黑板,还能自动换页的我还真就只知道那么三个。
一个是待会不得不见的林宇之,还有一个就是李桥。
如果你觉得说有三个人我提到的一共也只有两人,那我只能说,还有一个我见不到。也不能确切的说出她是谁。
她是神不能被提起的逆鳞。
晚饭后我把重装小兔19c(仿制版)交给王奇,为了还原我让这个道具有了一定的滞空能力。要飞还需要改良,王奇或是比他轻的人用来拍cos照够了。
看到这个王奇终于说了句大实话:“王可你真是个天才。”
我怀疑他又有什么鬼主意,就像他想睡觉我扔给他一个枕头。
希望不要有什么事才好。
辅导完李桥作业我只身赴约。
是个安静的酒馆。这么形容是因为店里只提供酒水没有其妙的灯光和随着光线跳跃扭动的人类。
而且根本没开张。
几个月前这里出现过需要被调查的状况,后来这家店似乎再也没有开门。
如果只是想喝酒其实我家酒窖里有不少好酒,只要林宇之肯出钱。
海千说林宇之勉强靠谱。他的服装却依旧奇特……并不是不够“美”,只是不符合季节。哪怕是我也知道在一月露出腰部对身体不好。
并不想对我朋友的眼光产生质疑。但……
我看他自顾自走到柜台内,给自己倒上一杯加冰的威士忌随后和我面对面坐下:“你也坐。想喝什么?”他抿一口琥珀色的酒液,用胳膊支着脑袋问我。
我向前走到椅子边,从左侧入座。我本想说伏特加话到嘴边又吞下去:“……蒸馏水。”现在我是学生。哪怕只是随波逐流的“复习”了两三天顺便参加过期末考试。
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比如在高三穿着制服晒日光浴,去埃及杀杀吸血鬼。
我超期待的。
闻言林宇之大为震惊:“你真要去当和尚?”说实话他的自来熟很烦人。
也是前几年,异常事件调查科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就是他起哄说我找不到对象,王奇沉不住气,不知为何被逼急了说我打算削发为尼六根清净,看破红尘余生常伴青灯古佛。
要是没遇到李桥我也不是特别无趣的人,大概还会借机开玩笑说我上司还没秃,不算皈依。现下我却不想说这种喜话:“直接说主题。我现在是学生。”
林宇之打开水龙头接一杯水推到我面前:“别呀,谁不知道普通的男子高中生是最强的?”我接过水杯,思考这个水龙头几天没用。“你们明天就放假了,怕什么?”
我还是没敢喝那杯水:“明天还有一天课,听学校广播。”
“哦。”他漫无目的的晃着酒杯,“对了,你要我查的资料。”他递给我一个包裹。里面是有关天明中学的案件。他似乎并不能理解我的行为:“你自己潜入调查了不是吗?那为什么……”“有些事 直到亲眼看见,我是不会信的。”我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林宇之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他笑着感慨:“固执的人造人。干杯!”带着浅笑他对空举杯,随后径自喝干杯中的酒,留下透明的圆形冰块。
我也想来点。周期性戒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后来他又说要我每月还钱时偷摸多给他一成卡尼。我没有多余的钱,但师父最近缺一个助理,薪水不薄。师父几次想把我拉过去当苦力,看我确实也忙才作罢。我把把师父的名片给他。林宇之看到师父名字后原本有些轻浮的神情僵在脸上,说话也有些磕磕巴巴:“你,你……没人和你说过不要把别人老同学的名片递给他吗?”他慌张的说了一长串无意义的语句,“可恶,那孙子为什么混的比我快活啊!!!乐仲居然是你徒弟……不是,我居然是乐仲老师,呸,乐仲居然是你爹……嗷?!”
爹你绿呢?嗯?小子话可以乱说,鸳鸯谱不能乱点。
最终我还是没忍住一杯水全数倒这昏了头的闲人头上。他终于可以正常思考:“你居然拜乐仲为师?”见我要收名片他又一把抢过收在上衣口袋:“别呀,谁会和钱过不去?”
说得好,告辞。
潘华大魔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只有这种时候我才会想念他的扑克脸,起码潘华的注意力都在海千身上和其他人比起来好糊弄的多。
love is blindness.
我承认,潘华很聪明。再聪明的脑子打对折后都起不了威胁。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再不回来分散海千和王奇的注意力,秃的人可能会变成我。
常言道,死道友不死贫道,秃上司不秃老子。
我压力本身已经够大了,再这样下去过载会短路的。
元旦番外
今天大家有点不对头。
王可抱着人偶坐在桌前安静的吃着自己准备的早餐。
李桥正在往面包上涂草莓酱,这是她第五次用勺子挖同一个地方。
王奇在用勺子找麦片里的蓝莓,他今天miss的次数有点多。
李梁……谁管他。好吧,他端着杯水,坐在王可对面,盯着白瓷茶杯似要看出花来。
所有人,一大早,全都,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偷瞄年轻的人偶师。
冰块都会被火消融。王可和个性鲜明的人生活一年不论说AI进化也好,本性暴露也罢,早不是当年那种“注意到异样也会自己暗中调查”的性格。
于是她放下碗筷,叫道:“李桥。”
“啊?嗯嗯,什么事?我在听。”小姑娘慌忙放下手中的果酱罐,拿出调羹,盖上盖子,把两片面包叠在一起。
王可面不改色:“我头没了?”
“噗!”
李梁猝不及防一口水喷出来,王可下意识把人偶挡在身后自己不幸就义。(并没有)
被害者并未生气,拿过李梁(扔在衣架上)的外套擦干身上的水迹。李桥却慌了,连连摆手:“不是,它好好的长在脖子上。”
王可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我长马腿了?”
那边王奇终于挑出所有的蓝莓,大为高兴,插嘴道:“你是不是还要李梁进门踢到的第一件东西?比如他闺女?”
李梁:“我没闺女。不对我连老婆都没有!”他正咳嗽,眼中包含泪水眼角都红了,叫的嘶声力竭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呛的。
对这两人的相声见怪不怪,李桥摇头:“没有,是修长的人腿。”
王可指指自己的脑袋:“那我长了一对驴耳朵?”
这话一出王奇乐的趴在桌上狂笑:“你当匹诺曹啊!说个谎我听听……你终于疯了吗哈哈哈哈哈。”
王可缓缓的站起来,立道椅子上,俯视众人。气氛突然安静,王奇都不笑了。李梁想咳嗽,有不敢在这时候当出头鸟。
开玩笑,伤口能快速愈合但是被打该多痛就有多痛好吧!
“那你们为什么大清早用看动物园里猴子的眼神看着我?要我表演空中飞人然后你们扔香蕉和冬枣给我吗?”
王可面色不善的扫过李梁和王奇,当看到李桥后突然又改口:“有什么需要我帮的吗,巧巧。”她一步步从高脚凳上走下来,对着在场唯一的女孩右手托起她的手注视少女的眼睛,左手向右│倾斜放在胸口微微向前躬身:“随时为您效劳。”my lady.
李梁怒:“巧巧是你叫的?”
李桥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嗯,那个王可,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前几天捡到彩票,中了个小奖。王奇说要出去玩……”最好不要让你知道。
最后半句她没敢说。
考虑到王可的能力,其实说没说都一样。她却不恼,反而掏出一碟卡尼塞李桥手里:“玩的开心。”随后抱着“新欢”——前两天才做好的纺织娘(昆虫拟人)上楼去,也不知要补眠还是加班。
“王可?”
李桥想追上去,被王奇拦住:“她最近又有事忙。”
其实李桥也知道王可的脾气,她说玩的开心,那就是字面意思的玩的开心。并没有过多想法。也不会时候时常哀怨的提起:“你们出去玩不带我……”
她这样是铁了心不想干预,让“小孩们”自己玩去。
那么问题来了。
去哪玩?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远水救不了近火。
总之是那么回事。
百度上搜苏州旅游景点跳出来的那都是拙政园,狮子林,留园,网师园,虎丘,寒山寺,天平山,冬天可能还可以看看香雪海顺便给推荐边上的清奇古怪。
李桥犹豫许久拿上公交卡打算往拙政园去,王奇道:“你还不如去隔壁园林博物馆。反正都无聊。”
李梁正清理桌面,问:“你什么意思?”
“园林等你七老八十了带着老伴去也不迟,青春只有一次!”王奇站在椅子边单手指天,下巴微仰,似要发大招。
明人不说暗话,一看就是有别的去处,李桥抬头问:“你想说什么?”
王奇故作高深:“去园区,逛街。”
苏州是个神奇的城市,隔着一条东环路贫富差距大的不止一点。
望着刚改建还在试营业的苏州中心人山人海,李桥诧异:“你们这儿原来还挺繁华的?”
王奇心说在姑苏区也热闹,就是这种大商场一般没什么人去,看着气派实际萧条。只有冬夏两季有大爷大妈带着孙辈蹭空调。店铺一轮一轮的换。突然就被人一推,差点摔扒。回头刚想发作一辆摩托几乎贴着他来个漂移。
车停下来,车上的人缓缓摘下头盔,利落的甩起头发。
……
画面实在是有冲击感。
让三人僵在原地,李桥似乎想起什么不太好的记忆,轻叹一声拉着另两人就想跑。
似乎是在外面活动了一年,王龙不再像一只冬天窝在暖炉旁的猫般慵懒却依旧带着那份高傲和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干脆利落的停车,上锁,站在原地摘手套:“小老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那语气不自觉的带着几分寒意,“我女儿可中意你。玩死了岂不是要和我拼命?”
李桥被她吓怕了,跑的头也不回:“玩你妹啊!我不是肉做的?惜命的很!”她溜的飞快引一群人侧目。
然而事实是,哪怕是王龙也不可能在闹市区直接开打。她只好对路人笑笑:“没事,我朋友家女儿,被我吓到过。”
路人:……姐姐你是有多可怕?
好不容易,李梁把他妹妹劝住。王奇上前问:“你来做什么?”王龙在人前和他们假客套:“逛街。一起啊?”
一听这话,李桥跳起来要跑,被她哥按住:“冷静啊,小老妹儿!”
王奇则是冷静过头,微笑道:“好啊。阿姨你是长辈。你买单。”
伸手不打笑脸人,奈何王龙也是个厚脸皮:“别啊。要按辈分算,你还能当我舅公。人造人当时寿命都短。我爷爷从培养皿出来只活了三天,我见都没见过。”
类似的话好像在哪听过,李梁再次发问:“真的假的?”不知不觉他们四人竟并肩而行。王龙带着不知真假的笑,用看垃圾的眼神注视提问的人:“当然是假的。我说什么你都信?”
……
王奇突然不说话,闭嘴盯着王龙看。李梁看热闹不嫌事大:“卧槽?你才是王奇亲妈吧?嗷!”话说一半被李桥暗搓搓掐胳膊。
王龙抬手揉眉心,深感头疼,她实在不想和一群萝卜头提当年那些事,要真梳理关系得把小孩绕晕,最后开口:“得了吧,看着这张脸我就来气。王令那犊子没少给我闯祸。”这话没说谎。王令绝对是最能拆家的人造人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