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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人李梁愤怒的摔手柄:“啊啊啊啊——第一章死两次主角玩毛啊?”.2

和他的“功力”比起来,王可和苏燃祁那点小花头算毛毛雨。

珂不算,一是当年王龙还没管事,对自己偶像有城墙厚的滤镜,二是炸试管那算人设——被动技能不作数。

于是〔剑士.王龙(日常)〕莫名其妙的加入队伍。

过分相似的脸和他们走在一起还真是就像王可也来了一样。说不出的别扭。

除了有钱人王奇买了杯奶茶边走边喝其他人逛街还真就是逛街,只逛不买。

要说原因,无非是经费不足。

王龙自身也没多少钱,据说当年全用在研究上一分都没剩,现在天天在苏燃祁那混饭。并不是没钱,而是她吃了自己烧的饭后突然觉得王可当年对她是真爱。

她性格天生偏执好强,不像珂那般好说话本身也并非不讲理的人。若非后来被导入病毒也不至于疯成那样现在还有后遗症。

小姑娘天生爱逛街,李梁虽然兴趣缺缺但还是跟着走,王奇把买来的游戏全塞给他,自己在前面走,还跑上楼去不一会下来拿着两杯冰淇淋,在李梁面前得瑟:“吃吗?哦,不对,我忘了你没手拿。”他把杯子递给在一边盯着橱窗内展示丝巾的李桥:“给你了。看什么呢?”

李桥盯着围巾有些魔愣:“很冷。”

“什么?”最不怕冻的王龙觉得自己听错了,“这里空调开的不要太热?”

她身上只剩一件棉质长袖,说的理直气壮。

李桥轻轻摇头:“不是,王可很冷。”

王奇走过来跟着一块看:“她又没温感。——这花色王可不喜欢,你买颜色偏蓝的随你天空还是海洋,她不分。再不然眀黄的也行。”他说的轻巧,李梁凑过来看了看价格,陷入沉思:“要不算了?我们换便宜点的店卖。”

“不用。”王龙不知何时也凑过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缓缓开口:“把人都杀了,围巾——咕噜噜噜噗……”不等她说完王奇当机立断把李桥手里的冰淇淋扣在她嘴上。毕竟不是王可,想不到眼前看着乖巧的少年会来这一出,王龙也是猝不及防中招。咖啡色的奶油顺着她的嘴边滑落。

“啪嗒”

这是奶油掉落在光洁瓷砖上的声音。

有个前提。

王龙是个暴脾气。

比王可难搞的多。

如果在这里的是王可她大概会老老实实的和出来的店员道歉然后用餐巾纸把地上的污渍清理干净。

但,这是王龙。

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拿过李梁手里的外套捡起纸杯擦干地上的奶油,踩着十多厘米的高跟鞋步下生风,不一会转过一个拐角,溜了。

小姑奶奶啊,人造人超常的速度和反应能力不是这么用的。

出来查探的店员见没有什么怪事人又回店里去。王奇最先反应过来:“她跑了?李梁你外套……”被抢了。

他们还正商量怎么找王龙,她就带着湿淋淋的“破布”来了。气急败坏的往李梁怀里一扔,偏过头去:“……的。”

“嗯?”李梁没听清,他只顾着把衣服拎起来,查看上面到底破了几个洞。

王龙道:“我会赔的。”不知为何红了耳尖。好像这是有多难说出口的话一样。

王奇不自觉离她远点,同时觉得能教会王龙部分常识的苏燃祁真是辛苦了。

就好似王可刚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还认为坏掉的东西第二天会恢复如初。

王龙说到做到,真的一家店一家店认真的替朋友的儿子挑起衣服。为了不让第二天新闻出现凶杀案另三人只好跟着。

反倒让王龙怪别扭的。

她从小长在实验室,对穿什么没有概念,几乎没穿过制服之外的服饰。这次也是听苏燃祁说外面世界和过去有大变化才出来看看。

也就是说,王龙,外表二十五,实际四十多更本不清楚如何使用卡尼碟。

李桥细思恐极,惴惴不安的小声问:“那之前的外卖?”王龙略做思考:“我从蓝衣服手里拿的。人类真奇怪。我把这种圆盘给他,他就很高兴。”

作为示范,王龙拿出一碟最多能存50000卡尼的小巧圆盘。

王可给的那叠里大概还有1000卡尼,作为零花钱不算少。顺便一提,李桥彩捡到的彩票大约有800卡尼。

王龙,人造人,活了四十多年,毫无常识。

见此情景,王奇小小年纪就体会到平时潘华和苏燃祁(偶尔还有王可)这些“家长”有多头疼。对天发誓他没有任何期待:“谁给你的?”王龙不解:“姓苏的。他和我谈条件自说自话的给我一堆塑料片。就觉得我会为他背叛神。”

王奇已经不知道该先吐槽信息落后的人造人把目前的通用货币认作塑料片还是该哀叹苏燃祁真惨。

人造人会叛主?这事除非“神”那天想不开毁了他们最在意的东西不然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王令当年叛逃也只烧了实验室。“神”过的不要太惬意。

好不容易“大龄问题儿童”王龙……算了,王龙酱这个称呼太过肉麻——她暗中观察后终于学会了现代的付款方式,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奈何王龙的审美剑走偏锋,和王可那种“非主流”审美不同,王可非主流归非主流,对美的定义异常苛刻。不如说是会让人看到后觉得惊叹:卧槽,还有这种搭配?!居然有点带感呢!

王龙的审美就一言难尽。她挑给李梁挑了件大红的棉袄。背面用黑色染着颠倒的英文,正面画着个刻有倒十字的石碑。

李梁看了沉默,李桥见了笑哭。

王奇觉得家里人有这样的品味说出去丢人。

只有王龙是真心喜欢这种衣服,因为她一共拿了三件。其中有一件是苏燃祁的码。

王奇在心里给某人点蜡。

结果转眼就见李桥那种一条蓝铜相间的围巾出来。

勉强合格……吧。

反正情人眼里出西施,或者说光“李桥买的”这一感念就能蒙蔽假正经的某人造人的双眼。

什么?配色奇怪?不存在的。

这是李桥选的。哦,不对,这是拉文克劳学院配色!

牛掰,牛掰。

闹了一天,几人也要回去了。

王龙对拼图十分感兴趣,买了一盒2000片的纯白地狱。还有金属立体模型,是埃菲尔铁塔。

王龙临走前说想要理解“浪漫”和“梦想”为何物,为什么她弟弟会为此背叛“神”。

其他几人解释不清——第一次见到有人单身的理由如此清新脱俗。

三人有说有笑的回家,一开门看到王可坐在餐桌前抱着新做出来的人偶听到他们开门的动静正好抬头:“欢迎回来。元旦快乐。”她带着微笑起身,递给李桥一个浅粉色的纸袋:“海千挑的化妆品。她对这个很了解。”

“诶?”李桥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王奇反而明白了:“可以啊,把我们支开为了给朋友买礼物?怎么不给我带点保湿水?”

王可递给他另一个纸袋:“护肤品。”她像是早有准备,又像是要王奇不提就不打算拿出来。

被忽略的李梁:明明是四个人的主角团,我却不配有姓名?

终于,王可转向他,伸出手:“给。”

那是一小包葡萄味的汽水糖。

梁崽委屈,梁崽不说。

李桥看不过去,悄悄问:“那个,我化妆品你也可以用的。”

导致李梁愈发悲愤,他单手扶额:“不是这么回事……”

王奇在一边笑得没心没肺:“哈哈哈,李梁你要化妆,王可那有裙子。你穿不穿?”

可能是李梁看上去太过消沉,王可良心发现,重新拿出一个纸盒:“香水要么?”

本来是海千托她买给潘华,结果遇到活动第二件打折。当时海千就叫着说有两个限定版她都想买……最后发现其中一瓶是女士香水。王可反倒看中香水瓶的设计,绕了一圈算她和海千一人一瓶。王可先垫着,海千把钱给王可。

王可闻不出个所以然来,随手一递就是女香。柑橘调的。

等李梁发现的时候,王可办事效率极高的早把男士香水寄到苏燃祁大本营,安全送到潘华大魔王手上。

潘华和海千的感情更进一步了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顺带一提,汽水糖其实味道不错。

李桥和王奇甚至巴望王可再买一袋。

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的李梁:……你们开心就好。

神秘来电(???)

即将迎来假期。我觉得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事便决定通宵。

某个地图我最近需要通过。

挺重要的。不然我也不至于接连牺牲几天的睡眠。

监视器里客厅和厨房没开灯,当然也没有人。现在已经很晚了。哪怕是王可也不会无缘无故半夜站在走廊大喊大叫。她也忙的恨不得下一秒就心脏骤停。

又一次,我死在突然跳出的刺上。

起码我还排除了一条错误的路?我也只能这么想了。计较太多可能会疯。

一嗒嗒,二嗒嗒,三嗒嗒,跳,然后停一下……

“滴滴答答拉拉一地拉嗒嗒——”

熟悉的前奏吓得我手一抖。

我操纵的小人毫不意外的被飞来横刺扎了个透心凉。

不久不知何处的手机传来熟悉的歌词,分明是我喜爱的旋律现在听着却尤为扰人。

等它唱到第二句我才从薯片底下拿出被我忽视许久的终端。

真不能怪我,有PSV谁玩手机。

幽蓝的屏幕显示这“未知来电”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我有理由怀疑他偷了某人的歌单。

我隐约有不太好的预感,大叫道:“喂?你在哪?”

“你知道(杂音)的吧?”

那个声音带着哭腔,好像还在吸鼻子。确答非所问。

“他们(杂音)那些事。”

“全都是你(杂音)的吧?”

对方似乎知道什么。他打定主意了。

“其实你是就是‘那个人’,对吧。”

我讨厌别人用肯定句和我提问,刚想否认对面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光是发对音就用了很久。开口也是奇怪的调子。

“(杂音)王(杂音),我(杂音),再见(大量杂音)——”

顾不得这些,我扔下热水袋,推开窗滑下墙。仔细避开王可的耳目翻过那些矮小的灌木,迎着风对电话大吼:“你给我冷静!什么都别做,我来找你。”

电话那头连个响都没有。

这让我看上去像个傻子。还好王可看不到。

大冷天我再去凌晨两点多的路上穿着拖鞋狂奔,这个时间公交都停了。

fu*k

要不是我知道那孙子可能在哪儿我才不拼命。

有些时候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到学校我几乎要累成狗,恨不得在地上躺│尸十分钟。

唯有理智支撑着我爬上天台,风刮的人脸疼。站在栏杆上的人穿着黑色厚羽绒服,手里还拿着手机。

我现在表情一定很丑。

他看到我也很惊讶,差点从顶楼滑下去。

行动快过思维,我先一步把他拉回平地。

我认识他,叫孙一睿。

“我们先谈一谈,好吗?”

“你……居然会来?不怕被家里人骂吗?”

现在我俩都走不了,腿软。一路上跑过来我身上被汉浸湿的衣服被冷风一吹贴在背上,凉的难受。

跪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犹如上岸的鱼般喘气。心跳的跟刚跑完一千米似的。

不得不说,很现实的问题。

衣服弄脏了我确实会遭殃。那又怎么样,来都来了。

“凑合着过吧。”我破罐子破摔,无所谓的坐到地上。

他也坐下,自行解释:“反正都要死的。抽烟不?”

我摇摇头。

孙一睿给自己点上一根,吸一口吐出刺鼻的白烟。熏的我有点头晕。

他是铁了心。这种人我见过。半多受刺激了。

我不知道我看上去像不像垃圾桶,但最近很多人把我当树洞。

孙一睿把腿盘起来,自顾自开始讲述他在学校的遇到的诸多不公。

比如被人无视,没人接话什么的。

他抓着我的手,急切的盯着我,似乎认定我能理解他:“你也一样,对不对?虽然你看上去是个现充。你也没有朋友。”

……

呵,没错。我一直是孤身一人。

可惜他没想到一点。

我对他扬起假笑:“我的快乐,你们体会不到。”

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

孙一睿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作势打我。我笑着跑开。

有时候“想死”的念头只是一瞬间。孙一睿先提出来要回家。

这我不能更赞同——要是王可早上发现少人大概会提着剑来找我算账。

我俩在校门口分道扬镳,目送他走远后我慢悠悠的走往家的方向。我甚至可以闭着眼睛走。

大冷天一般也没人在街上晃荡,偶尔有一两个醉鬼路过,嘴里发出怪叫,倒在路边。我给绕开了。

我翻到院子里看到有个人影蹲在那面对着我一动不动,我差点没撞上。

“……”

停了大约一分钟她还是一动不动。我也佩服自己的胆子凑过去仔细看。

原来是个人偶。

还好我没叫声出来。不然要是被王可发现她定没好话。

开门是不可能开门的,王可指不定在通宵赶制人偶。听见动静肯定会下来查看。

果然还是要翻窗。

在翻之前我留了个心眼,确认我房间里真的没人,不会前脚踏进去后脚王可面无表情的做我椅子上跟我说“suprise.”

有惊无喜好吗?

好在我额头高,碰到天花板。

王可没注意到我。

不等我庆祝就听到开门声,吓得我赶忙翻回房间内把衣服脱了抖开被子躺床上。

果不其然,没多久木质的房门被推开。有一个人走进来在我床边站了会,走了。

对此我丝毫不敢懈怠,假借翻身眯起眼睛观察情况。

路灯亮的晃眼,王可站在窗前帮我关窗。她还是那样没什么表情的隔着玻璃仰头看窗外,我的角度看不到更多。

大概过了五分钟,她把窗帘拉上。再次走向我,面色凝重的盯着我瞧。要不是她还带着眼镜我都要怀疑她看透了一切。

随后她认真的在我外套口袋里翻找,然后尽量轻声的拉开我的抽屉。

她没有找到她想要的,终于退出我的房间轻手轻脚的带上门。

我是不会上当的,她坏的很。

果不其然,没多久她再次推门进来。

这次她没多做停留,而是留下了一个木盒子放在我床头柜就退出去了。

再往后我就记不清楚,意识开始抛弃我。不知什么时候我陷入睡眠。

再次醒来,王可对我的态度和往常不一样。她在早饭后把我拉倒一旁认真的仰头盯着我的眼睛:“吸烟有害健康。”说着她从包里翻出厚厚的一沓纸,递给我:“自己看。”

封面上白纸黑字的写着:吸烟者肺部健康研究报告

不是,我冤啊。

脑浆炸裂(李桥)

早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扰人的闹钟响起的时候,还是我从床上爬起来的那一刻?

闹钟已经响了两次。

如果再不起床会……迟到。

果然……还是再睡一会比较重要。

“叩,叩,叩”

有人敲了三下房门。

“巧巧最后一天你想迟到吗?”

我哥在门外大喊。

“不想!可是我冷!”

毛衣,毛衣……居然在地上吗?

好烦,还要从被窝里出来。

“马上好!”

“快点,迟到了记旷课的!”

我哥在门外催的急。

“等……等等!”

终于我披上外套开门看到我哥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口,催促:“快点吧。晚了又要被扣分。”

“哦,哦……”我边穿上剩下的那个袖子边走向卫生间。

这天冷的。唔,我要死了。

等我出门王可和王奇已经在餐桌边坐好。王可正在给手里的人偶梳辫子,见我下来打招呼:“早上好,巧巧。”

“唔,早上好,王可。”我喝着牛奶和她打招呼,“对了,你叫我小名那我也叫你小名。可可?”

王奇不停的捣他面前的麦片粥,看上去没有吃的打算:“可去你的吧,她小名叫——”

“没问题。只是一个昵称而已。”王可少有的打断别人发言,“和苏燃祁一样叫可达鸭我都没意见。”

等会,有点不对。

王可,王奇,王龙。

这些名字都能组成字,也就是:珂,琦,珑。

我觉得我需要试验一下,如果是真的就有点太好笑了。

看上去王奇并没有戒备,那么——

“琦琦你晚上想吃什么呀?”

王奇盯着他那碗麦片挑出里面的蓝莓先吃了,心不在焉的回我:“我要吃土豆炖牛肉……靠,李桥你骗我好玩啊?”他扔下调羹拎起包,“我先走了。今天值日。”

王可盯着他:“路上小心。”

好的,假设成立。

也就是说,王可小名叫珂珂?

keke。

噗哈哈哈,难怪宁可我叫她可达鸭。

可达鸭小姐似乎不乐意吃她那份早饭,扒了两口粥就放下筷子,过一会再拿起来苦大仇深的吃饭。

“怎么?”我问,“胃口不好吗?”

王可微微摇头:“不想吃。”她抿着嘴盯着那白瓷碗上的荷叶,“我妈以前给我一碗土,叫我吃饭。她说绿色的叉子是芹菜。用蝙蝠翅膀当烤鸡翅。”王可脸上失去了血色,她漫无目的的用筷子搅拌碗里的液体,一碗粥快变成浆糊。

李梁站起来:“我去下卫生间。”

我不经担心她的胃:“你……”

“没事。”她也站起来,“我开玩笑的。粥冷了,我去热。”

王可她很少说谎。正好她去厨房,我偷偷打电话给我妈叫她帮我查病历。

我妈说待会有空给我们寄点养胃的白木耳。

我讨厌白木耳。

笑不出来。

由于我早上总是起不来,前几天买了摩托,这几天王可也来蹭我车。

她很自觉的坐在后座。

风吹在身上异常冻人。脑子就不由自主的乱想。

王可坐在我后面,大概是我车速太快她在拐弯的地方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我吓了一跳,王可连忙松手:“抱歉。”

她又道歉了。

我逗她:“你喜欢女孩吗?”

王可在我耳边轻声低语:“喜欢。”

“你喜欢我吗?”我又问。

“喜欢。”王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住口啊,李桥!

冷静!

再问下去……会让人觉得和我哥是一丘之貉的!

“你爱我吗?”

啊啊啊啊!说出口了!闭嘴吧,用那啥兄弟情糊弄过去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就,恋爱的那种……”

我tm在说什么?妈│的之前我帮我哥写的那些土味情话呢?我现在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王大小姐再不开金口我们都到学校了。

我觉得得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

“不知道。”王可平缓的语气从背后传来,“不是出于命令也不是血缘。我不希望你受伤。你是我重要的灵感来源。看到你我就想拿刻刀。”

气氛一下子很尴尬啊,说点这么啊,李桥!

我感觉王可被风吹冷的手臂再次环上我的腰,王可从背后抱着我,轻声在我耳边道:“天冷,多穿些衣服。”

这种时候说这个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

“不,”她否定了自己的话,“我其实想问。人会爱上怪物吗?你会喜欢我吗?”

王可在发抖。

“你不是怪物,你是特别好的人。”

我们在学校车库降落,王可继续和我咬耳朵:“我可以亲你吗?”

“……”

“抱歉,是我逾越……”

“这种时候沉默代表默认啊,木头!”

王奇,是我错怪你了!

非人类大大难怪虽然很撩但是根本没有恋爱经验啊。

王可从车上下来绕到我前面一脸恍然大悟:“哦。”

随后她踮脚,撑着把手凑过来,和我脸对脸。我甚至能看清她眼中的纹路。

我缓缓闭上眼睛。

轻柔的触感印在我脸上,带着些许寒意。很快又离开了。

我又等了会,王可就在我身边,却没有更多表示。

我察觉边上有人过来停车,决定把眼睛睁开。王可站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帮我拿包:“走吧——”

可能是嗓子受过伤的缘故,王可说话一向有些慢。她话还没说完我眼角余光隐约看见有什么从王可背后做自由落体。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缓慢。王可扔下了手里的书包用诡异扭曲的姿势冲向即将落地的人。

我伸出手去,接住了那两个书包。

王可跳出去,接住了轻生的学生。

用她自己的身体当垫子。

她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人看。

哪怕是王可,一时间也无法走路。至于掉下来的人我认识,隔壁班的,叫不出名字。王可把他推到一旁的空地上,仰面朝天。对着我笑。

“别哭啦……”

谁哭了!

“死不了。”

王可这笨蛋!

多少关心一下自己啊!

有人开始聚集过来,将我们围在一个真空圈内。

他们在窃窃私语什么。我听不清楚。

偶尔听到什么“王”。

好像是某些人中下达命令的人,他好像可以提供一些特权,据说还能实现愿望。

王奇从窗户里探出脑袋,破天荒的爆粗口。

没两分钟出现在楼下。对着王可一顿骂。

“你当你是谁?”

“一条命而已要你多管闲事?”

“人想死就让他死。”

“你看现在人晕着你呢?你也不好过。”

王可不还嘴就那么听着。王奇又飙了段外语,夹杂这苏州话和普通话,无缝衔接,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有“kono赤佬”这种骂人方法更多我就没听清,更没听懂。

人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没人敢上前。

“来让一让。好的,谢谢。”

人群中挤出一个人。穿的花里胡哨却裹得严严实实。

是林宇之。

他到的比救护车早,蹲下来看看王可又看看在一旁昏迷的人:“腰间盘突出好点没?”

王可同样是戳人痛处的高手:“你终于意识到冻不死自己了。”

闻言林宇之并没有否认,反而看看天:“下次我要不试试高空自由落体?”

我总觉得看表情王可要还能起来绝对会打他:“得了,上次你被切成36块不是还活的好好的。”

林宇之苦恼的指自己脑袋。

“你不是也死不了吗?”

“也是。彼此彼此。”

说罢,王可闭上眼睛。

救护车到了。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把隔壁班的送上担架。围观的同学也被老师遣散。

林宇之将王可抱上滑翔翼:“又要换骨头喽。”

王可没动静。

“唉,你醒醒。不是。”林宇之的眉毛皱成“川”字,“没电啦?”他摇摇头,抱着王可顺风起飞。

一回头,王奇坐在我后座:“跟上。王可电要充好久。”

这样王可半机械化程度有点高啊。

“那是当然,她脑子里要没有微型计算机,指不定早反了。”王奇满不在乎的说着危险的话语,他这次终于肯说我能听得懂的语言。

没什么荣幸的。

啧。

可能是眼睛里有水,开车的时候风吹的我眼睛疼。

王奇不知道抽了那根经,抓着我问要是李梁真跑了会做什么。

“当然是继续陪着王可。”

我理所当然的回答他。

王奇也不知有什么打算,冷哼:“你们很关系真好。”阴阳怪气的,“也不怕王可把你当替补报上去。”

哼。

“她不会。”

“你确定?”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确定。

接着我们都无话可说。

白色的滑翔翼在远处看着好似一个小点,稍不注意就要跟丢。又是早晚高峰,我得绕开那些车辆。王奇漫不经心的替我向那些被吓到的人道歉。毫无诚意。

王奇突然叫道:“你往哪开?”他意识到什么在我耳边叫,“我让你跟上救护车!”

???

一个急刹车,王奇差点从我车上被甩出去。

他抓着我车边上的钢管,无奈开口:“这样,我也不和你卖关子。”

他尴尬的笑:“我是‘王’,没想到吧?哈哈哈哈哈……”

……

“王是什么?什么王?”

笑声像被按下暂停键。

“……”

安静过头的沉默后,王奇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这样,没办法了。我只能说,那些糖,不是从我这里出去的。我也在查。其他人也不知道‘王’是谁,有人用我的名头闹。我如果死了,不要太伤心。”

魑魅魍魉(李梁)

本来吧,学校要放假和我这假的代课老师没关系。

然而学生不配合。

现在说这个也不太对。

现在的年轻人啊,想不开的多。王奇班上一个叫孙一睿的,就王奇他同桌。临放假不知受什么刺激从教学楼顶上跳下来。我估摸着他考的也不差,成绩不上不下的在中间吊着,现在高二也没有升学的压力。

他一跳不要紧,王可在地下接着。

王可接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麻烦在她那时候刚巧没电和她大脑共生的微型计算机自动关机。

于是王可就倒了。

据说充满电要用十二小时,能用一年。

林宇之把我叫过去盯着躺营养仓充电的王可摇头:“这姑娘啊……元旦就该充电,怎么就一直拖着。”

潘华不在,林宇之自然不会好心留下来等王可清醒。他自己的事也有一堆。

海千还等着投喂。

哪怕是克隆人海千姑且还算有常识,自潘华背叛后她每天都缩在角落不肯说话也不常进食。一天只吃一顿饭,连游戏都不登陆。

王可回来后她稍稍恢复正常作息,却没再登录账号。

“已经没有必要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海千虚弱的像个骷髅,隔着玻璃她抬起头和我对视。

她并非人造人,却和王可一样死脑筋。

去见她的路上我买了一盒草莓流心酥,说实话两个大男人走进甜点店免不了被围观,但是海千也提过多次,说想吃。

潘华或王可或许不会出错,我却总忘帮她带。

林宇之跟在我后面问服务员买两块蓝莓芝士慕斯,说给小朋友带。

王奇倒是受欢迎。明明性格那么差。也就只有脸比较可爱。

驱车到那熟悉的大楼门口,林宇之带着我走入电梯一通乱按,最后敲下4。他对我抱怨:“这密码老换,真讨厌。”

电梯缓缓启动,王可提过是往下走。

没多久,门开了。

血泊中,潘华缓慢的将刀子从海千背后抽│出,带出更多红色的液体。

海千的房间没有黑白以外多余的颜色,现在多出了大片暖色。

是海千喜欢的草莓汁的颜色。

我心底发寒,当即转头就想走。

一定有什么错了。

王可说过,潘华喜欢海千,海千也喜欢潘华。

那她还说过潘华绝不会背叛呢。

有一个声音反驳我,像是王奇那种尖锐的嘲讽。

“你做什么?”林宇之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他一只手藏在背后握着一把折叠刀。

潘华回头看向我们,他怀里还抱着目光涣散的海千。脸色苍白,眼镜上都粘上飞溅的血水。眼神迷茫。

却比我们想像中冷静。

“我在苏燃祁的据点查到她是叛徒。”

就像事不关己般,潘华的语气冷漠的可怕,“她是苏燃祁的妹妹。”

“苏然郦。”

“几年前参加选拔,赢了。”

“可惜她不觉得杀过人的自己能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趁警│备员不注意用餐时用叉子,扎穿气管。死了。”

“于是,上面用她的细胞做成这个。”

说着他抱紧怀中又一次死亡的女孩。

“他们抹掉她所有的记忆。”

“她还是想起来一切。”

隔着玻璃我感受到潘华的绝望。

“你知道吗,他们兄妹两个都是天才。”

“联系上了,一个想为妹妹报仇,一个希望能自由。”

“就……我……”

不知不觉,潘华脸上满是泪水,眼泪不受控制的从他眼眶滑落。他握着海千的手抚上胸口:“我难受……为什么是她?”

他低下头,凝视怀里的人:“她是我见过最好的伙伴。我喜欢她九年。你知道当她副手有多难?”

他加深那个拥抱,低下头埋在少女颈窝,而那精灵般的女孩,在潘华的哭喊中缓缓的化为灰烬落在海千最喜欢的白色地毯上再也拾不起来。

林宇之收起刀一步一顿的走入无菌室的侧门。已经没有消毒的必要,他很快有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在玻璃的另一边。

他抬手,给无言吞咽这眼泪的某人一个清脆的耳光。

潘华哄着眼瞪他。

林宇之偏过头:“如果是王可,她会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但不会打你。我不是她,没那么多顾虑。”他弯腰抓住潘华的衣领,将他提起:“我告诉你,哪怕她是叛徒,哪怕她十恶不赦,王可都不会杀了她。因为她是海千,她是苏然郦。”

潘华没有任何表示脸色发青说不出话。林宇之一愣,一脚踹开玻璃背着骨架比他大一圈的潘华往走廊深处跑。我不知道要干嘛就跟在后面。

不比王可,林宇之没走几步开始喘气:“我去,这人不能好好说话。服毒作甚!”

他踢开挡路的门,冲到地面上找了最近的医院把人安顿好。

潘华已经晕了。

我实在想不通,他是想殉│情咋地?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

可拉倒吧。

苏然郦早死了。

克隆体而已,还能当真人不成?

俗话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可救下的那个学生,体检的时候查出致幻剂使用过量。

人已经清醒了,有点呆。叫他没回应,失了神似的。

也不知道人造人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被气醒。

就在这时,学校打电话过来说王奇和巧巧翘课。

还真是祸不单行,坏事一件接着一件,没个消停。

警│方开始介入调查,我当然要配合。其实我更担心王奇别沾上瘾,甩不掉的,这辈子就毁了。

笔录过后,我回到潘华的病房。他脱离了危险,身上满是管子。

林宇之也在,他正喝着啤酒。见到我举杯示意。

窗帘拉着,几乎透不进光。房间幽暗也不开灯。

巧巧和王奇当着潘华的面瓜分完那盒(差点没掉血里的)草莓酥。见我来了,齐齐转头眼睛放光期待的望向我。

王奇起身,拖起夸张的咏叹调,像是排练话剧般举起一只手:“哦——我亲爱的友人,你一定会不介意我们吃了送给莴苣姑娘的甜点。”

当了他老师我才知道,王奇还真是话剧社的副社长。

学园祭演过《哈姆雷特》里的女王。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言不合就女装。

我当时看着剧照愣是没认出来王奇在哪。

我没心情敷衍他们,随口道:“吃吧吃吧。”

巧巧担忧的皱起眉头,问:“吃了海千的点心她真的不会生气?还是补一份吧。”

窗边林宇之叹息,从兜里掏出香烟,叼在嘴里,摸遍全身大概是找打火机。

王奇顺手扔过去一个银盒子,林宇之伸出左手抓住,在手里一转,火好了。

他叼着烟凑过去,点上不急着吸,叼着问王奇:“谢了。不过你哪来的?王家家风不算好,也不至败落到……”他神情落寞的长叹,话没说全,失望溢于言表。

王奇抢过他手里花纹繁复的金属块冷哼:“早上出现在我床头的,爱信不信。你林家不愧是报讯者,真爱嚼舌根。可惜也只剩一根独苗。活不了也死不掉。性│取向还堪忧。”他同样故作失望的叹气,“我真替令尊感到悲哀。”

不愧是在王可和潘华轮流带大的,王奇句句戳人痛脚。林宇之脸上不好看,猛吸一口烟,开始翻旧账:“谈│性│取向你也好不到哪去,是不是?嗯?”他拖长了调,用恶意撒娇的语气掐着嗓子叫“琦~琦~”一波三折的叫人掉鸡皮疙瘩。

不怪王可老打他,要我是王可他大概已经死了。

王奇别开视线:“你喝醉了。”

巧巧在一边嗑瓜子,没有打扰的意思。

林宇之缓缓的捏扁手里的铝罐,看着眼神清明:“我没醉。”

“好吧。”王奇以退为进,“等王可醒了我告诉她是你借给我看R18视频并且其中只有男性。帮我打开新世界大门。”

哪怕王奇语气再正经,巧巧笑得莫名开心。我还是觉得对话再进行下去会非常不好。

并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预感,林宇之也意识到这一点,瞬间讨饶:“别呀,千万别让王可知道……她会把我塞进油锅半个小时的!我试过,死不了还超痛!”

巧巧磕着瓜子问:“你之前想说什么呀。还点烟。”她不自觉的用袖子掩住鼻子。

还算绕回原来的话题,我一时不太想开口。

黑暗中闹钟走动的声音尤为刺耳,香烟红色的火光一明一灭。

林宇之安静的抽完一根烟,缓缓开口:“海千——潘华的女朋友死了。他想殉情。”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

巧巧不知如何开口,王奇坐回椅子上发呆。

时间在流逝。

王奇突然站起来:“她会杀了我。”

我并不清楚他是如何得出的结论。

王奇现在已经失控只是喃喃自语:“潘华是人,他都能对海千下手。一个人造人怎么会重感情?她连苏燃祁都想杀。”

他又陷入沉默。

巧巧不满的用食指戳王奇背:“不许你说王可。她不是这样的人。”

王奇大概是没听见,也不知脑回路怎么长得,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认真开口:“李梁我们私奔吧。”

???

wtf?

我觉得我听错了大声问他:“你说什么?!”

王奇回答的更大声,怕我听不懂似的一字一顿,像在校对台词:“我。说。我们。私。奔。吧。”

巧巧在一旁黑人问号,看着我们不自觉远离。

林宇之又开一罐酒,喝一口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会玩。”

啥?啥?

不是我还没答应呢?

王奇你语文及格没?

私奔不是这么用的!

啊——!?

“巧巧你听我解释!”

看着我妹不嫌事大的笑容,这句话好像没有任何用处。

完了。王奇你还我一世英名!

镜花水月(王可)

事发突然。

我脑内的微型计算机没电了。

没电的机器人当然不能动。不代表我会失去意识。

林宇之还算分得轻重,先将我送去营养仓。

一片漆黑中,我反而好入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能意识到那是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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