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李梁愤怒的摔手柄：“啊啊啊啊——第一章死两次主角玩毛啊？”.5
我仔细想想王可平时好像除了出任务一般都会带着眼镜。可能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是在家里她有时候不戴眼镜啊！那岂不是我小时候半夜跑出去抓萤火虫差点走丢这种丢人的事王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别吧……
我正想着迎面遇到另一位“王可”，或者说是王龙。她看上去比未来靠谱的多。也稚嫩的多。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愣是比我身边的珂高出半个头。而珂比我高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
王龙见了珂不卑不亢的行礼：“珂大人，神让我问您那个问题考虑的如何。”王龙说话没头没尾的却很直接。相比我认识的王龙阿姨看上去更为隐忍。
珂微笑着还礼：“那个问题啊……臣倾向于让年轻人活跃一点呢。臣一把老骨头现在离世也算功成身退，不打紧的。”她就像在聊今天天气真好。
王龙暗中瞪我一眼，对珂苦口婆心的劝道：“神需要您。”
我真不知道我再哪里惹到王龙，让她这样瞪我。理论上来说这是我和王龙阿姨的第一次见面。
珂走过去踮起脚揉揉年轻的王龙阿姨的头发。她和王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样的发型，然而本来一丝不苟的单马尾在珂的魔爪下被仔细的打乱：“小珑珑你就是太死板了，多笑笑嘛。不要用‘您’啊‘您’的搞得和那些老古板一样。那些白袍们说的没错，时代在进步。天下是年轻人的。人就是要生老病死才是人嘛。”
王龙羞红脸又不好躲闪，只能别扭的偏过头嘟囔：“请您不要叫我小珑珑。”
“嗯嗯，小珑珑要和别人好好相处啊。不要欺负别人，也不要受委屈了不说。好不好？”珂愈发得寸进尺，散漫的将下巴抵在王龙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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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您的福，王令那小子叫了我十年小笼包。”王龙一时间也没了火气，还是这样半真半假的抱怨。
“不可以叫‘那小子’和家人都不能好好相处，怎么和别人打交道？”珂又问，“是不是他又惹你了？”
“不是，没有。”
“嗯，是吗？让我看看。”
“不用，真的不用！”
不行，要忍住。
王龙阿姨吃瘪的场景实在太好玩了。
不能笑出来。
珂还在呢！
向死而生（王奇）
地下实验室规矩森严。朝五晚九。
起码看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白天的时候人造人个个装木头人，做事一板一眼的挑不出毛病。
我一直呆在锅炉间一个人单方面交接80064的担子暂时还没东窗事发。
晚上就不一样了，那群人造人一个个皮的很，借着他们关节活动范围比常人大的多毫不客气的利用通风管移动。
别说打牌搓麻将，要他们乐意聚在一起吃火锅都没问题。用某人原话就是“谁乐意喝那些恶心的蓝色糊糊”。更不要说还有一些人造人之间的特色比如将他们的“宠物”放在一个罐子里看它们打架。一般也叫斗虫。
乱糟糟的也没法管理，王龙来过几次，搜出几本杂志之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这些人造人一个个活成人精了。
几周后，我被调去照顾某α型人造人。确切点是教她说话和起居。
期间我少了一半的肺。该死的，没给我打麻药可疼了。
人造人的器官可以给任何人配型，不过地下实验室似乎并没有传出这条信息。器官的价格还是很贵。
后来烧了实验室的兄弟真是位勇士。
王龙领着我穿过走廊，有时候我会怀疑我们一直在原地踏步。
王龙穿着十厘米的恨天高走在前面，大大病初愈她脸上不见丝毫憔悴，马尾辫一摇一摆的像极了钟的摆锤。
“她会装傻。”王龙傲慢的站门边，“待会收起你无聊的同情。疼痛才是最好的教育。”她总是刻薄的。多亏王可并没有认同她的狗│屎理论，不然我或许活不到今天。
我们僵持半秒。王龙看着我咋舌。
“啊，是要我开门吗？”我这才意识到。
她走在前面，为什么开门的是我？
开门时我特意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第一时间进门。结果门内安静的可怕。小小的人影出现在门口，摘下软软的小兔耳朵帽兜怯生生的对我露出腼腆的微笑，眼睛里还带着戒备。很快这小东西又躲到门框后，露出半边脸望向我。
不论她现在的姿态如何幼小无助，王可那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哪怕她现在还是一个身高只到我腰部的孩子。
我和王龙对视一眼，大妈刻意别开视线：“啧。”
好吧。我其实不会哄小孩。仔细想来其实是周围的人一直在哄着我。
大魔王好像说过对小孩一定要平视。我半蹲下，尽量对她展露出友好的微笑：“嗨，我是……”对了，我谁来着？
“呵。”王可却不恼，她的笑容愈发张狂。
我心中警铃大震想退开已经来不及。小兔崽子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的速度从背后掏出喷漆罐，对准我的脸没有丝毫犹豫按下大拇指。
“噗嘶——”
小兔崽子还自带配音。
该死的油漆有些还落到我嘴里。
wtf！
可真是天道好轮回。
看来我当初一见面对着王可泼墨水一点错都没有！完全没有！
我当初就该把她的头按在油漆桶里。叫她知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王龙此时才出场，夺下她女儿手里的喷灌，拿在手里晃荡晃荡：“很好玩？”她反手对着王可，冷漠的拧开喷嘴，一手按着王可的肩一手将几乎是满的一瓶油漆顺着王可头顶心往下倒。紫色的油漆从女孩发间滑落，贴着她头皮往下滑，一部分悄无声息的划过她的脖颈落入衣服中，另一部分经历坎坷的描绘幼年人造人精致的五官，在引力作用下落在洁白的瓷砖上。少部分还悬挂在女孩下巴处。
足足一分钟后，王龙确认铝罐已经再也到不出一滴液体，随手捏瘪罐头扔在地上。
“不要惯着她。下马威是必要的见面礼。”金属落在地上，又轻轻弹起，再次下落，“现在，打她。”做完这一切她身上却没沾到一滴紫色。白色的制服依旧是干净的。相对边上快变成史莱姆怪的王可，她显得从容而体面。
啊，我正有此意，可是……我觉得王可是记仇的生物。
果不其然，怪物就是怪物。年纪不大却知道先发制人不等我出手，她先一步咧着白牙哼笑。像是个嘲笑。
她看似向着我来，王龙为了看好戏便松开钳制住怪物肩膀的手。她一定没料到王可不安套路出牌泥鳅般滑溜的很。几乎是贴着她衣服转到王龙背后，脚尖点地跳起来从背后勾住王龙脖子，任王龙打骂就是不松手。
后来王龙急了，硬生生掰开背上小人的胳膊将她从背上甩下去。王可的待遇和铝罐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活物落地后会自己爬起来逃跑。
王龙已经被惹毛了，她脸色青白，咬牙切齿的踏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追上赤着脚的小萝卜头掐着她后颈将王可转向。
“你逃不掉的。”她说着，用细长的鞋跟碾上王可脚背。女孩原本苍白的皮肤被按压出血色。
肉是硬不过铁的。
尖锐的金属刺破皮肤，茶红色的改良版药水从人造人体内流出。王可吃痛，脸上五官皱成一团。她发狠咬上王龙的胳膊，就是不松口。
王龙的鞋也毫不留情的将她女儿的脚仔细的碾压，最终血肉模糊。
一大一小两只人造人像是两头野兽般互相撕咬伤害。
现在是物理上，日后就是心理上。
难怪王可平时只穿平底鞋，任谁也不会喜欢碾碎过自己脚的东西。
母女俩的撕斗最终还是经验丰富着的胜利。作为惩罚王可被敲掉一排牙。可惜没多久就长好了，我都没时间画下来。不然一定很好笑。
总之我暂时成为了我姐的老师。
我认真思考过能不能毁了王可的艺术天赋，直到我看到王可房间里的那些杰作我才意识到她的天赋我或许真的比不上。
那些人偶，看上去和真人一样栩栩如生。
［他们就是人］
小小的女孩在纸上写字。
好吧，这一点倒是一样，未来的她也一直坚信那些人偶是人。
王可，现在是α歪着头看我，满脸疑惑。又认真在纸上写［他们本来是人的］
……
一瞬间，原本那些看上去华丽无比的“人偶”都变得诡异起来。
［他们背叛了］
［神让我……］
［不能出去］
［我们逃不掉］
α在纸上写字，内容带着令人绝望的悲观。
如果她都放弃了就没有人会坚持下去。
“听着α”我深呼吸后让自己冷静，“你会离开这里的。”
她会的，她成功了。
［逃不开神的］
白纸黑字，一针见血的指出现状。
［我说还有一个人在我脑子里你信吗？］
短短一句话让我大脑发晕。
她是……
［够了，我就是个疯子，脑子不正常，不要管我！！！］
α自嘲的笑笑，将纸条塞在我手里转身去玩具堆摆弄模样滑稽的玩偶。
“你还有以前的记忆吗？”我心跳的过快，有些喘不过气。之前开刀的伤也在隐隐作痛，提醒我不仅仅是依附在这具身体上的可能性。
α疑惑的看着我。
“机器故障了……你还记得吗？我是你上铺，你……”我也不知道我在激动个啥，雏鸟效应因该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吧。
α抿着嘴摇头，她从新写纸条［你认识我？我只记得我活了很久。］
笑容僵在我脸上，我眼前的这个人造人除了王可还是谁？
我此刻才意识到我对王可的认识实在太少了。她到底是谁？
我只能问：“你脑子里的人是不是叫珂？”
α摇头，诚实的在纸条上写［我不知道。她一直在睡觉。］
……
好现实啊。
一直在睡觉。
糊弄谁呢？
这事后来不了了之。
日常还在继续，我目前作为提供器官的人造人也无法逃出被机关和王龙看守着的地下实验室。
不是王可那种速度的还真跑不出去。万一被抓了更凄惨，有逃跑的人造人被做成人体标本放在各各出口恐吓那些意图逃跑的老鼠。
很不幸我也是其中之一。
α不一样，她总是需要出门。干干净净出去，红的回来。一开始是她自己的伤口，慢慢的她自己的伤少了。一身血污全是别人的。
王龙对此大为光火，却碍于那些任务完成的确实挑不出错不好罚她。
α还保留着小孩的天真总会跑到我面前伸出手邀功：“脏死了，欧尼桑。去烧水。”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
借着α还并不会日语，我就告诉她我名字叫“欧尼桑”。别说，α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小姑娘说话都软软糯糯的，眨巴着大眼睛叫我哥是真的能给人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看，那个趾高气扬的怪物也要叫我“哥”。
要王可知道这回事绝对会生气。这样一想我就更兴奋了。
啊——去死吧，怪物。
“器官移植是什么意思？”隔着木制的门，α问我。
她很少提问，一般开口心底早就有答案。
“把好的器官替代坏的。怎么了？”我靠在墙上问她。一般而言她接触不到这些词汇。
“啊……”α恍然大悟，“今天上午我听到有大人说要让我去死然后提供相应的器官。”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感情，“因为他欠下了很多钱。”
稚嫩的声音太过干净，她还只是个孩子，根本无法理解成年人的想法。
“你同意了？”我声音都在发抖，舌尖似乎有苦味弥撒。
“唔……”α否认，“他们不知道我在。这次任务情报有误，我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更本就是前因后果啊！姐姐我有点怀念你后来“计划通”的时期了。
那时候多省心，现在的α未免天真过头。
“听着，α”我隔着门叫，“你待会除了王龙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子弹贯穿我的腹部，只是一瞬间我就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摔落在地上。
疼痛的不止伤口，还蔓延到我整个腹部。
有人将我拖走，另一个和我很像的人造人替我站在门口等α出来。
失血……我是说人造人体内留着的营养液过多，我的体温正在下降，眼前发黑。听力还是正常的。
α开门出来，问：“欧尼桑？他去那里了？”
“王龙大人叫你去实验室。”
“他呢？”
α大叫：“教我说话的那个人造人。”
无论她怎么询问，得到的回答都只有冷淡的“王龙大人叫你去实验室。”
得不到想要的回答，α最后问：“你也不是人造人。你是他的克隆体吧？”
“王龙大人叫你去实验室。”
那个假货可能只会这一句话。
谁都好，救救我。
万一因为我王可提前死了……好像也没后来那么多麻烦事儿？挺好的来着。
那我急什么？有什么可怕的呢？
只不过是死掉一个小孩子体型的人造人而已，每天都在死人，一点都不重要。
再次醒来我先问道的是消毒水刺鼻的气味。睁开眼睛我瞪了天花板十秒，转头看向我的手，上面吊着点滴。
王可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组装人偶看到我也只是抬抬眼皮，算打招呼。
挺正常的。
她还活着。
切。
王可手上动作不停，拼好了人偶又给他穿衣服，闲谈般告诉我这几天发生的事：“你昏迷了两天。李桥还没回来。”
她起身把人偶放在我手里：“送你最后一份大礼。路是自己选出来的。”她就这样离开病房，不知去做什么。
王可塞给我的那个人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看上去就像是李梁的翻版。身高是我的指尖到手肘。不大。一只手就能抱住。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死了。王可还变小了，脸圆圆的眼睛里有光。但是很蠢。蠢得快死了。
那些，真的是梦吗？
当队友想去对面时该做什么（王可）
“喝酒吗？”
走向车库的路上我问李梁。
我不太会安慰人，但我知道酒精能冲淡一切感情，麻痹神经。
这不是个好习惯。
“你请？”他问我。
嗯。不然让属下请客完全就是黑心老板。
有些事是时候做个了结。
我也该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我相信处刑者后人的潜力也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李梁的实力不止这些，但铁笼是关不住野鸟的。
高压造成的也只会有反抗。再加上我也没什么立场去干涉别人的选择。与其让定时炸│弹呆在身边，还不如让他和别人共事。
伪造死亡证明对我来说并不难。
我叫李梁先回家拿上两瓶被父亲放在高处的朗姆酒便开往那熟悉的地址。我确定我背着鸯剑，万无一失。
快过年了开瓶好久因该不过分。过几天也该添别的进来。
我其实和父亲相处的时间不算久，严格来说半年不到。有些习惯却是在那半年里养成的。
有好习惯也有坏习惯。
完成作品后认真的打扫房间是好习惯。
沉溺酒精是坏习惯。
苏燃祁的据点在美术馆地下。我的桥姬就是在这里粉身碎骨。这些事李梁是不知道的。
美术馆只开放三天，其余时间不许外人靠近。
这没什么，可疑的是我那时候就发现美术馆的地面我无法看透。
我能看到所有我能理解的东西，唯一的例外是玻璃。可能是经过折射后我看到的东西位置有细微的偏差。
一般美术馆并不会费尽心思在地板下铺一整块玻璃，这种情况我恰好还见过一次。就是童年时实验室的屋顶。
我从来都不相信巧合，所以试着把王奇的生日蛋糕寄往美术馆的所在地。果不其然第二天苏燃祁便打电话给王奇抱怨说他草莓过敏。
一切巧合都是精心安排的必然。
我从来都不相信运气，这种东西早八百年就抛弃我了。
李梁这小子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看到美术馆还一脸茫然。他并没有多少城府，什么都显在脸上可不行。算了，反正也不是我徒弟。
我拖着他走到大门口：“乖，以后别说是刘前辈的徒弟。丢人。”
李梁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门口的显示屏亮起用机械的女声询问：“请核对暗号。”
不可能。我的眼睛什么都没看到。
“请核对暗号。”
……
机器开始倒数。
李梁满脸狐疑。
我的眼睛不会骗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时间渐渐流逝，十秒，不长。
果然，当倒计时归零后眼前的铁门往两侧划开。
“欢迎回家。”
广播里苏燃祁的声音有些失真。
是我熟悉的实验室。墙上还有火焰烧灼的焦黑。狭长的楼梯通入地下。
“你……这……”李梁赖在门口心虚的对我笑，“那什么，你总不见得要我的命吧？”
“神要。”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被它通缉十天了。”我推着他走楼梯，门在我们背后关上。
面对紧闭的铁门李梁哭笑不得：“多少留个灯啊？”
“省电。”王龙可不是省油的灯，抽卡游戏要强度都得氪金，更何况是现实。我看的见就够了。
苏燃祁在会客室。
事已至此也不用担心李梁会逃跑这里对大部分人来说和牛头人的迷宫没什么区别。那小子拆了自己围巾。算他还有点脑子。
会客室的灯亮着。这无意间给李梁一些安全感——直到他发现王龙也在。
王龙见我也激动万分，要不是苏燃祁拼死拦着大概会给我来一个令人窒息的拥抱：“我亲爱的女儿，你终于抛弃人类回来了吗？”
苏燃祁，一辈子的好兄弟。
“我决定站在人类这边。”李桥是人类，爱屋及乌。
王龙没冲过来拧我脖子算是客气的。
我将酒放上桌。苏燃祁翘着双手交错勾起嘴角活像个斯文败类：“想必你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想往我这里塞人还是处理垃圾啊？”
李梁就是不经吓，立刻戒备的看着我，似乎随时准备放血。
“我和你做个交易。”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从左侧入座。
“哦？”苏燃祁是个精明的人，“和敌人做交易？你们人造人真奇怪。”
王龙冷哼：“不，就她一个这样。”
“和叛徒合作的家伙没资格说我。”我忍不住出言反驳。
王龙指着我鼻子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十有八九是打算把我抓回去就单方面终止合作，但她不能说。
看别人吃瘪，其乐无穷。
没办法，苏燃祁出来打圆场：“什么交易？说吧。”话锋一转他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又道：“王龙好歹是你妈妈……”
谁管他。“你又不是我爸！”
“……”苏燃祁瞪大眼睛看我。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他一沉默我反而不能确定。
该死的，我为什么看不透人的感情？
“苏燃祁。”我深吸一口气，“你要不要看一下心理医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丢人，做好心理辅导还是可以康复的。”
在苏燃祁和王龙的极力否认下我勉强信了他俩的说辞。
“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吗？”李梁问。他之前一直插不上话此前只能焦躁的看着红木桌上放着的菜豆树时不时揪两片叶子下来。
也对，我不该在无意义的地方浪费时间：“李梁归你，把海千还给我们。”
“……”苏燃祁盯着我眼里泛着水光一字一顿的开口：“你们害死我妹妹。两次。”他苦笑，“现在你们问我要她？”
“苏然郦的事我们也很抱歉。”她当时还只是个孩子啊，却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在这之前我还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海千和小然郦只是比较相似而已，“但是，她对我们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是啊！”苏燃祁突然拔高音量，“你这几天也看到了，潘华那个垃圾连你弟弟惹出的事都压不下去。你们确实缺一个公关。”
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不是王奇的错！”我也忍不住前倾，“你为了让他回不去才……”
“你有证据吗？”苏燃祁打断我。
没有。
苏燃祁已经冷静下来，靠在椅背上对王龙使眼色。
王龙冷笑：“别使唤我。”她还是帮苏燃祁开酒，顺便还拿来一个杯子帮他倒酒。
妈！亲妈！被灌了什么迷魂药？我就知道苏燃祁是个坏家伙。
“再者，那边的三流过不了多久也会和你弟弟一起过来，我干嘛要收你这个人情？”他托着酒杯对着灯光晃荡。
还真是……完全没错。
脑子真好使啊，苏家的。
“那……”
“哦，对了，你杀了他对我也没有任何损失。请便。”他隔着桌子一摊手，料定我不能就此暴起。
“那我说我回去乖乖听话你猜王龙会做什么。”
王龙猛地抬头，充满期待的看着我，缓缓拔出背后的短刀跃跃欲试：“当真？”
苏燃祁神情复杂的扫视我俩。最后只能无奈扶额：“算你狠。这人我收还不行吗？你倒是有考虑过自己吗？”
有什么好考虑的。
苏燃祁拿出手机，“真人是没有了。来，我把AI链接发给你……”
两分钟后我手机上多了一个换装游戏。事已至此苏燃祁突然脸红：“你……不要多想！想让妹妹穿上好看的裙子有什么不对？”
“这个兔女郎还有黑丝……”李梁凑过来看屏幕。
……过分了啊。
“死妹控。”
“你闭嘴！”
苏燃祁濒临崩溃的大叫。
屏幕里的小人看到我在原地蹦哒：“王可王可！我回来了！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我……”
我是个人造人。冷酷无情。关掉了软件。这种赝品大概能让潘华哥稍感欣慰吧。
“照顾王奇。他要有什么三长两短，这破地方再烧一次也不错。”
那么，告辞。
我起身走人。苏燃祁突然开口问：“你前几天用了我的系统。”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又被删掉记忆了。”
“没事。”我摇头，“我已经拿回来了。”
背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随后是平稳的脚步声，苏燃祁站起来走向我：“王可啊……你这么多年有些习惯还没变。”
我猜他话里有话。果不其然，他给我一张门钥匙：“你十年前也往我这里存过记忆，还告诉我如果那天你再次找过来就把它们还给你。看不看是你的选择。如果你乐意加入我们一起把神杀了最好。”
“想的美。”
我还是拿走他手里的钥匙。
我在空荡荡的房间一个人看完那些往过。像是用第一视角在看别人的故事，只是主角是我自己。
我到底是谁呢？
我之前所背下的家族史为什么和我看到的完全不同。
我为什么和那些劣等的的人造人一样失去器官。
为什么父亲被打入奇怪的药物后会变成那些没有五官和头发的怪物。
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可是……背叛神是不行的。
如果神死了，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苏燃祁也知道这一点，他想让所有人为苏然郦陪葬。苏家人的浪漫。很有他们的特色。
我回到地面上，王龙本想阻拦，苏燃祁不让她也只能作罢。
过后我一直在病房等王奇醒来。也没等多久，我刚好拼完代表李梁的人偶。
这玩意挺方便的，能通过人偶操纵本人。正好拿回来的记忆有制作方式我就试了试。不难。
我塞王奇手里，觉得自己该出去吹一会冷风。
吾弟叛逆伤透吾心。
哪怕总归会分道扬镳我也希望有人能护着他。至于李梁乐不乐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苏然郦的AI怪聒噪的，一直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刚才还死亡尖叫说我把天聊死了。
“王可王可！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接下来？还挺重要的。
“等李桥回来。”
AI语气里透出八卦：“谁啊？我们的小木头终于开窍啦？妈妈好欣慰哦……”她还假惺惺的拿出手绢抹眼泪。
我随手帮她换上小恐龙玩偶。绿色的。
看不到她脸。世界终于安静。
“一个重要的朋友。”
王龙大小姐想要告白
喜欢上一个人。
然后告白。
两人相结合。
几乎所有人都说这是非常美妙的事。
然而……
事实并非如此。
地下实验室A人造人间的某次闲谈不知为何起的话头又不知为何下的定论，在王龙不知道的地方那些愚蠢的人造人私自下了定论：
就王龙那母老虎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别人。
这点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然而现实是……
“开会！”
高挑的女士将文件扔在桌子上大声宣布。背后的白板上用黑笔加粗写着几个大字——第三届恋爱研讨会 。
王令坐在软绵绵的转椅上思考人生。比如：
他为什么会参加这个会议。
为什么这种无意义的东西会办到第三届。
为什么——偌大的会议室只有他和王龙两人。
好想念樱做的便当……想吃厚蛋烧……想回家……
以上想法，充斥着他的脑海。
哪怕，他今天早上九点刚和高桥小姐告别。
而举办会议的人，现在同样眉头紧锁：“简而言之，我想告白。”高傲的人造人简单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哦，去吧。”王令随口敷衍。随便顶撞王龙后果很严重。这一条是地下大部分人的共识。确切点，除了珂以外所有人的共识。珂只会觉得自己小孩真厉害……
“啊？”等他意识到王龙说了什么已经晚了。
王龙点头，在他反应过来前发下整理好的资料：“那么，我该在什么时机和地点说什么台词才能告白成功？”
不是，这个……
“是什么让你连方卓手都没拉过就想告白的？”而且虽然你看上去二十五但你诞生只有十五年啊！是早恋啊！
他错过了什么？上一次恋爱研讨会的话题是什么？
哦，如何预防人造人早恋。
值得一提，别看大部分人造人看上去成年了，他们有些可能才出身两三天少部分却依旧能在短时间内脱单……对此他们不靠谱的老祖宗还只会笑眯眯的说：“哎呀，孩子们长大了嘛。”
看看曾经多么靠谱严谨又认真的话题。多么假公济私……公事公办不夹杂私人感情。
王令当时说什么来着……
“不让它们交流不就好了？”
绝妙的注意。
那为什么他年仅十五无情无意的姐姐突然开窍喜欢上半年前加入的小研究员（性别女）呢？说一见钟情未免也太晚了点。要说日久生情，怎么想都是珂和她接触的时间更久些，再加上老祖宗看谁都是小孩对王龙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一年前珂还会在王龙床边给她讲睡前故事。
再怎么养眼的人在珂面前总会显得逊色。
老祖宗记忆缺失的厉害，做事却从未出过差错。举手投足在礼节上都挑不出刺。事实上，她当年嫁人前确实经过极为严苛的指导。让神心疼的哟……
那么问题来了。王龙到底哪根筋搭错要向比她还大十岁半年间见面不超过十二次还都是例行公事的交接人造人体检报告的小医生告白呢？
王龙邪魅一笑：“她吃胖了，真可爱。”
品味真清奇。
王令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在看看王龙报表的战斗力，硬生生把嘲讽往肚子里咽。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玲玲是多么的弱小可怜而又无助，只有高桥小姐姐亲亲抱抱才能好起来。
王令，自己也是早恋大军中的一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诞生时便是九岁的身体，过去十三年王令小朋友看上去已经是一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了。
“我觉得你可以先和她培养一下感情。”
王令干巴巴的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天知道他有多想走人。
他傲慢的姐姐认同了他的观点：“有道理。”她说。并且大发慈悲的宣布散会。
接下来几天王龙和她“暗恋”对象如影随形，借助性别她俩上厕所都要组个团手拉着手讨论口红色号。
十分不错的进展，如果不考虑方卓是个随和的家伙。
更为棘手的是，就是这名在一众怪咖中最好相处的一位在茶水间看到王令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个……”方卓个子不算高，也不像王龙那般喜欢高跟鞋，并不会给人造成压迫感，她试探性的询问：“你姐姐不会是打算……”她飞快的扫一眼门口确认没人后一口气问出来，“挖我墙角吧？我好像也没个人见人爱的弟弟。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真的……我该不该提前买一顶绿帽子？”
不，她想泡你。
王令在心里说。
谈话终止于王龙例行公事的叫他去神那里报道。说白了就是挨训。不过也不打紧，那位珂大人总会微笑着打哈哈，在不动声色的将所有的锅揽到自己身上。
王令淡定的转身离去，还贴心的关上茶水间的玻璃门。突然发现了华点。
方姑娘手上带着的莫不是订婚戒指……
卧了个大槽？？？
王令心情复杂并打算不伺候了。
有个名词叫“蝴蝶效应”……当然也可能不是名词，总之就是说蝴蝶煽动翅膀会让地球的另一端刮起龙卷风。
众所周知王龙身边有正经恋爱经历的除了王令以外只有初代监察者一人。
γ们那些从诞生到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周交往时长不会超过五天的及时行乐不算。
而珂大人又一直偏宠王龙——她那其实早就过世的孙女也叫这个名字，“王龙”这个代号更类似于模糊老祖宗时间观念的障眼法。每个人造人都有可能是“王龙”。总要有个人牺牲一下小我。
α们间公开的秘密，传说珂大人是战场遗孤被神捡到。这是好事。可又有说法是神屠了珂夫家满门，等珂的孩子成年后又故意害死他，死里逃生的只有第一个“王龙”。那还是因为珂大人疼爱自己小孙女总是时不时的带她出去游历。神做的更绝，某天它告诉珂：“外面又开始乱战啦。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这样的谎话，珂信了四千年。
但是毋庸置疑，珂是谈过恋爱最终步入婚姻殿堂的。毫无疑问能给恋爱经验约等于零的人造人一些微不足道的经验。
“嗯……小珑珑想要告白啊……”
罕见的，珂陷入沉思。
“你了解她吗？”
王龙沉默的掏出一叠资料，肉眼可见比之前发给王令的厚上不少。
要知道王龙的眼睛并不是用于侦查反而更倾向于催眠。也就是说这些资料都是王龙自己调查到并且整理归档的。
珂浏览过后将资料还给王龙，微微一笑温暖人心：“王龙是个刻苦的好孩子。好厉害啊。”别人这样说可能略显敷衍，珂大人微微仰着头认真注视着别人时却完全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她的眼睛里有光，清澈而不带有一丝杂质。
“对了这是小方姑娘给臣的请帖，她下个月结婚呢。”猝不及防的珂从袖子里递出两张请帖并分给王龙一张，“那孩子一年前就订婚了。对了，小珑珑喜欢谁臣去帮你说媒。”
要说方卓这样也好理解，关键是怕尴尬还有就是只有珂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王龙消停点。
无疑，这对王龙的打击是巨大的。
王龙倒地，再起不能。
玩笑。
人造人王龙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她不抽烟不喝酒，虽然她冷酷无情嗜虐成性可能还有点躁郁症但她知道她是个合格的人造人。
王龙并没有任何过激行为。她只是对别人愈发严格，就像疯犬一样逮谁都要咬下一块肉来。唯二的例外是方卓还有珂。
苦了王令天天被派出去加班。
有天他和高桥樱约会到一半还是高桥接的电话。
“摩西摩西，你是谁？”
大家闺秀高桥嗓微温尔雅的用京都腔询问。
“老子是他……”王龙理直气壮的回以教材般标准的日文，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思考许久憋出一句，“兄弟。”
“诶？”
高桥小姐一动不动。
王令默默的从背后拥抱他的灵感女神，顺便挂断电话。
气的王龙恨不得顺着电话爬过去给某鱼唇的欧豆豆一拳。
没救了，这个全员恋爱脑的地下实验室没救了。
灭了算了。
今天王龙大小姐脱单了吗？
并没有。
一个月后
礼堂
厨艺天赋为零的小基层和兼职食堂大厨的保安队长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伴娘缩在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在他身旁伴郎拿起一个柠檬刻意不去皮咬上一口，酸和苦一时间在口腔中交融。
伴娘捂着脸：“你做什么。加点糖会死吗？”他觉得垫在胸口的橙子快掉了。
伴郎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理直气壮：“我吃柠檬。”
伴娘想了想从裙子底下掏出把刀，把两个橙切开吃了：“那我吃橙。”
玩归玩闹归闹，总不见得还能让过命的兄弟看到自己女装。
王家姐弟打出生来第一次达成共识，在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婚礼上蹲在角落自闭。
后记
李桥惶惑的看着比她高出许多的巨人。
黑压压的人影居高临下的俯视她：“你女儿？”这话是在问她妈妈。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黑色的巨人半蹲下身，眯起眼睛微笑：“小妹妹新年快乐。阿姨给你压岁钱。”她将红包递给拉着母亲衣摆的孩子。
李桥不敢接，小姑娘的妈妈却毫无负担的收下：“谢谢阿姨。”
王龙觉得再笑下去她的脸要僵了，于是她起身回到厨房看到骨瘦岭寻的小孩仰着头看她：“我想喝水。”她还够不到煤气灶但不妨碍她般动椅子。或许这次她是想撒娇。
但这不重要了。
水壶发出尖锐的哨声喷吐白气扰人心烦。
“啊，”人造人听到自己干涩的回答，“喝吧。”
她掐着那骷髅般缺乏生气的孩子没有丝毫犹豫的将滚烫的沸水倒入本该是珂大人的躯壳：“喝个痛快。”
简直就像坏人一样。
她想。
往事为假（珂）
贵安，不知名的客人。
臣是珂。是神大人在战后捡到的。无名无姓的孤儿。
现在臣依旧没有姓氏。
近些年，发展总是很快臣也有认真学习新的知识。渐渐也有些力不从心。
可能是老了吧，老朽连在孩子们中流传的“手机”都用不顺。网上冲浪也并不在行。
再过几年臣就该告老还乡啦。
江南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好吃的零嘴也很多。臣最喜欢吃红菱了。
小珑珑也长大了，从此臣就负责些清闲的工作。几乎无所事事。可是神又总说没必要，臣开心就好。
看到小珑珑过的不错，臣就挺开心的啦。
不过小珑珑性情不定，喜欢的东西也变得好快，想讨她欢心可难了。
好在最近又有新朋友来了。
豆蔻年华，活泼可爱。来自未来，是臣曾孙女的朋友，名叫李桥。
人各有所长，臣对时间方面的咒了解不多，便带她去找神。
神见她后说过两天咒衰弱后她自然就回去了。
看样子没什么大碍。
桥姬小孩子心性，缠着臣玩。地下湿冷又无聊，常年不见天日，只能靠着电灯发出的白光度日。并不好玩，怪无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