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李梁愤怒的摔手柄:“啊啊啊啊——第一章死两次主角玩毛啊?”.10
其实连带王可也只是能看到有些人的心理活动……好吧,可能还有解剖图。
如果不是这个身份他们一家可能就是个艺术世家,王可也不过是个比较有名的人偶师。王龙可能会去摇滚乐队当吉他手,她嗓子其实蛮好的。
所以,我拒绝。并不能算感同身受,但是我想帮帮王奇。
潘华了然,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他起身伸出右手静静的等待。
我一时不理解他什么意思。
“嗯……你……?”
见我迟迟没有动作,潘华挑起一边的眉毛:“怎么?连最后的握手都没有吗?”
对哦。
我急急起身,刚要伸手忽听门口有人大喊:“住手!”
是王奇。
“他的能力是修改记忆……被他摸到就晚了!”
我下意识收手,潘华的指尖擦几乎要碰到我的手背。忽的,有什么东西向我们飞来,也不是什么危险品,只是一块普通的蓝靛色抹布。潘华却像看到刀子似的飞快将手缩回去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也不嫌脏?”正说着,抹布撞到我手背,掉在桌上。
王奇自己也满脸嫌弃的看着自己的爪子,走到我身边用我里面的衣服狠狠的擦拭。
……
“放手啊啊啊!这件衣服我今天才穿的!!!”
告诉我,他为什么不在我换的工作服上擦手,要和我的衣服过不去?
Why???
王奇撇撇嘴,道:“你离他远点。”又小声叮咛:“修改记忆的条件是和他有接触。”
潘华再次递出文件:“你现在签字还来得及。”王奇把我推到边上,拿出打火机烧了那纸还怪嘚瑟的扮鬼脸:“想的美!”
“哦——”潘华支着下巴若有所思,“那我只能硬拿了。”
他说着避开王奇,向我冲来。
相比王可,他并不擅长这些。躲闪起来相对容易,但只要被接触到就会被修改记忆还是会让人忌惮。我想只是让他断一条腿无法行动或许就没事了。于是躲过一击后拿出枪,瞄准后便要扣下扳机。王奇不知是吃坏了什么,挡在我面前:“我来。”
“什么?”
其他人都没理解他这是什么意思。连带潘华也停下动作,不乘人之危。
王奇按下枪口,坚定的和我对视:“我来和他打。”
……
他不会是喜欢潘华吧?这时候掉链子?
听哥一句劝,三角恋没前途。再有一点,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蚊子血那有白月光好?
对吧?那什么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恐怕就是这样潘华才有足够的底气把海千杀了。
那料,王奇坚持道:“我不希望他受伤。”
???
感情就我一个异性恋?
不对啊,潘华和海千不是一对吗?
再说了,我哪点不好,都没人看上我???
为什么?
思君不见君(王奇)
我说,我来和潘华哥打。
没什么别的意思。王可最不靠谱,几乎当了十多年甩手掌柜。但她教会我一件事——做事情有始有终,当断则断。
本来,由李梁和潘华哥对峙或许是最优解。我承担不起这个分险。
我怕他就此被改变记忆离我而去。这样什么复仇也不过是空谈。
王可给过我提示,李梁是很好的棋子,利用他能达到我的目的。本来培养他就是为了接替王可去做那些危险的工作。
近年来王可逐渐变得虚弱,远不如几年前能和王龙打个五五开的那个“人偶”。王龙对她是慢性毒│药,当时照成的伤口看似长好,实际对她是每日的煎熬。长长久久的寝食难安叫她神精愈发纤弱——好吧,我承认她失眠是因为我导入到她计算机里的病毒。
她没有像王龙那样寻找一个特定的对象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确实叫人意外,她仅仅只是将所以的精力扑到工作上。海千姐说的没错,王可在奇怪的地方是个温柔的人。这一份温柔只分给人类,不包括“叛徒”,改造人,人造人……
难以想象王可选人时是否怀有极大的恶意。对于她这种立场的人,确实该压榨那些离开“神”的叛徒后代最后的价值。物尽其用不过于此。也不用担心他们死亡,不如说死了更好。王可是最有天赋的人偶师,曾经她甚至能让那些尸│体自己行动而周围的人总是对此习以为常。
仿佛只有我会大惊小怪。
值得庆幸的是她近年来只用木头制造些观赏用的小玩意儿看似无害的很。
便是如此,她依旧把这个“傀儡”让给我了。不知道在她眼里这个必定要死的人是否不再是必死的。
其实我不太明白,本该最服从命令的人造人都可以放过一个“叛徒”,为什么潘华哥作为人类能如此理性。
乃至于现在依旧能和我们针锋相对。我不想让他受伤,因为当年王可杀死的替罪羊正是潘华哥的父亲。
我植入病毒时见过王可的记忆,而潘华哥家里有一张全家福。
终归还是我们错了,如果我当年不向王可表达我多在意我的爸妈按照她当时没什么感情的性格大约并不会下死手。归根到底,她也只是想到我会难过才会如此激动——死人的想法对于王可是没有意义的,只有活人有。
失去父亲的潘华哥那段日子过的不太好,当年潘伯母一个人负担着潘华哥的学费,很是辛苦。最近才算苦尽甘来,偶尔和王可叨叨说她儿子奔三的人还不带女孩回家,叫王可也帮着催催。王可还总和她打包票说潘华哥有对象,善解人意还标致的很,乐的老太太合不拢嘴。如果潘华哥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我已经是个叛徒了,潘华哥自然不会手下留情的。他脱下西装外套叠好扔给李梁。打算速战速决。
潘华哥出招速度很快,没人教过他这些,有不少是他偷学来的。王可和王龙个人风格太明显,学不来。他这一套动作不是特别标准但有明显模仿我爸爸的招式。
要说我爸爸出招有什么特典那大概就是不要命。仗着恢复速度极快喜欢贴着人打。每个动作看起来都是漏洞但极为缠人,还打不死。
我教王可说话那会她还需要练招式,每天除了学说话,礼仪就是和别人打。大部分时候是挨打,打赢一个换一个人继续被揍。
她半写半说的告诉我说我爸爸最讨厌,他攻击力不高却总是打不赢,狗皮膏药似的轻易赢不了,让人憋屈。这还是没有武器的情况。要有武器我爸就是接近后找准别人要害,一击毙命不考虑自己受伤多少。
我差点没把她大动脉缴了,但是刚拿剪刀,她就条件反射般扣着我手腕,抱着我胳膊一脚踢给我踢进抢救室。还是她打死不乐意换老师,王龙才批的。
我爸爸仅仅是打不死就能得到如此评价可想而知,只要碰到就能修改人记忆的潘华有多危险。
我小心的和他拉开距离,结果他又要去碰李梁。李梁还算机灵,会躲。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只好那么若即若离的和他对峙。
好歹我也是王可亲自教出来的,她的动作我是模仿不了,不过速度还算不差的。
事实上,此地确实不宜久留。我只将妈妈安置在王可准备的安全屋——天知道她怎么想到把地图藏在妈妈眼眶里。那里已经没有眼球了……不像是新伤。
我不知道着十年妈妈经历了什么,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我会照顾她的。这次轮到我来保护她。
我和她分开了十一年每时每刻都希望她能回来找我……哪怕什么都不做,陪着我也好。
现在,愿望实现了。
不得不说,王可是最了解我会做出什么行动的人。她意识到我打算假死时就算到了我迟早会救我妈妈,所以尽自己最大努力去伪造我的死亡,为我拖延时间。
她总是这么拼命。
我怎么可能让她的努力付诸东流?
我需要一个时机,一个能潘华哥对视的时机。
这样很危险,因为他同时也可能改变我的记忆。给我一些危险的想法。
叫潘华哥大魔王是因为只要他愿意,甚至能让人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任何事——包括去死。
只需要捏造一些虚假的记忆。
他从来没有对海千姐用过这个能力。相对的,我也没有对潘华哥用过我的能力。
让他看到幻觉并不难,我可以让他产生认知上的错误,比如把我当成海千或者别的什么人。
但我不想这么做。我这样他也不会喜欢我。
我想潘华哥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改变海千姐的记忆,她爱上的“潘华”也不会是潘华哥。只是一个过于理想化的影像。
这次,我却要让潘华看到幻觉。就像我做过无数次的那样,给一个人打造完美的梦,叫他人沉溺其中,逐渐淹死。
我其实用这种方法,害过不少我讨厌的人,最终他们一般没什么好结果。也不用担心梦醒后会有人找我算账,因为他们根本意识不到是我干的。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幻觉对王可没有半点用处。
潘华哥将我推到地上按住我左肩,单手抚上我的额头,同时我也和他对视。
他突然停手,无错抬头的看前方我身后。我能感觉到他的颤抖,他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几次后才找到平常的音调,对前方试探:“……小……小然郦?你……”
那里什么都没有。潘华哥推开我,酿酿跄跄的跑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深呼吸氧气:“你应该遮住我的眼睛。”我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海千已经死了,这一点潘华哥最清楚。可是他所看到的幻觉依然是她。
我只能选择让别人看到什么内容,无法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影像。
比如我能让人看到“一个苹果”或者再具体一点“一个里面有虫孔的红苹果”但我自己是看不到的。
我说不清这个幻觉会持续多久……我觉得一旦潘华哥清醒我要被他扒掉一层皮。
王可救我!拜托了,一定要替我拉满仇恨这样潘华哥就不来找我了!
好不容易解决潘华哥,李梁还老大不乐意的问我:“他是你老相好吗?”
真扫兴,我也诚心发问:“揭伤疤很有趣吗?”
关键就在于不是啊!
王可真是我亲姐,一发现苗头就给我掐灭了。
我可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也没有对别人死打烂缠的兴趣。
李梁偏过头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我改了条路都没发现。
可算到了王可准备的地点,李梁才惊觉:“这是哪儿?”
瞧瞧他这没见识的样。
“这是安全屋。本来王番准备避难的,都没来得及告诉潘华哥。”
李梁嘟囔道:“又是潘华哥……叫的那么亲,人家也不喜欢你,叫着‘小然郦’跑了。”
过分了啊!
他是我亲表哥!
姓李的和姓苏的有点血缘关系。不如说其他几家从属都沾亲带故的还能算是自由恋爱,唯有我们是一股清流全是“神”亲自指婚。
我凭什么管其他人叫哥?
要比嘴毒,谁比得过我呀。
“你怎么不说你之前交的女朋友都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才答应的?”我敲着电脑,调出海千最后留下的文件,说着毫不相干的事,“对了,王可没好意思告诉你,你当年一见钟情的姑娘就是苏然郦。论辈分,她是你奶奶。”
李梁一脸生无可恋:“我也没那么喜欢她……再说凭什么我们辈分差这么多?”
“废话,”我指指自己脑袋,“人家聪明人家风严着呢,不到及冠不许娶妻。”
四千多前就开始知道优生优育了,傻子在苏家活不下去的。姓苏的都不简单。
比如说这密码,哪怕是我破解起来也需要时间。
这份文件至关重要记录了神唯一的弱点,海千姐临死前特意传给苏燃祁。苏燃祁特意二次加密后转发给我一份。
我已经过了会因为谜题兴奋的年纪了。这个过程相对枯燥漫长。好在这里补给充足,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想。去搞清楚 。
失败也不要紧,因为苏燃祁不会将我作为最后的底牌。我只是比较重要的砝码,真正起到作用的另有他人。
李梁自觉负担起打扫卫生的职责,他还好帮我照顾妈妈。我不确定他是否会后悔,明确的告诉他我们可能会死的。
不是小孩子的过家家,我们只能自食其果。
李梁意义不明的笑笑,打乱我的头发。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打理头发了,它们天生自带一些卷儿,很容易互相打结。
他告诉我:“放心吧。我选择你就没打算能全身而退。”
我想让他活的稍微好一点。他对其他人可能微不足道,但我希望他能活下去。
团圆(李桥)
时隔多年,我终于再次见到我妈和我爸好好的呆在一起,没有吵架。
开心!
实际上我妈似乎也并没有特别嫌弃我爸。问起理由,二老告诉我说当时他们结婚没多久就从那个实验室里脱离。
本来相安无事很多年,直到他们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说,想活命,不能太幸福。
一开始他们是不信的——这怎么看都像是恶作剧。直到他们发现爸爸的老朋友在即将得到什么奖时被“意外”去世了。
他们没有告诉更多的人,也没有和我们商量,在所有人面前演了一出闹剧十多年没再见面。
而现在,一切都不用担心。因为上次见面,王可告知他们组织不再调查他们。理由有些伤人,她说实验室不需要超过四十岁的科研人员或者保安。
也就是说,爸爸妈妈大约今年五月会复婚。
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不过我担心哥哥会不会生气。妈妈对我眨眨眼:“没事,不告诉他就好。”
对哦!
不愧是妈妈,好有道理。
然而,千算万算我们还是没想到我的事故体质这么严重。
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再次冲散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仅仅只是抱着木板沉浮。四周都是腥咸的海水。要不了多久我可能就会脱水。
说不出的难受。
或许我不来,这里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在海中颠簸,或许有一天,或许是一个世纪。我想我的状态很不好。也不知道我父母现在在哪里。我和他们冲散了。
有人向我求助,听不懂的语言,金发的西方人。
可能是本地人或者游客。我将板子的一端递给他。
很不幸,小小的木板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开始下沉。
那个人看了我一眼语速极快的说了一些话。我没听懂,只好摇头于是他伸手推了我一把。我刚浮出水面,海浪恰巧又将我拍回去。大量的海水被我呛到肺里,我感觉自己飘飘忽忽的在天上飞。
我想,我就要死了。
可是不久,有什么人将我捞起来,掰开我的嘴,似乎在清理什么东西。然后他将我脸朝下放在较高的地方,用手掌按压我的背。
“咳,咳……呸。”苦味和咸味再次充斥我的口腔。给我全吐了。
迷迷糊糊的我觉得有人的手指搭在我手腕上,几秒后似乎松了口气。想将我放下,被我拉住:“王可!?”
“……”那人沉默一会又坐回去,“我在。”
那真是太好了。我忍不住蹭蹭她。结果发现我似乎趴在她大腿上。
啊啊啊,膝枕!!!
杀必死!!!
只要活得久,什么福利都会有。
这腰,这腿……我可以的!!!
王可酱,真可爱。一直都是小小的一个,放松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乎乎的,好像布娃娃一样。
王可拍拍我的背,有点不好意思:“急救的时候把你翻过来,你现在没有生命危险还是仰面保持呼吸流畅比较好。”
“不嘛~”我下意识的环住她的腰。王可吓得抖了抖,整个人已经僵了。
“我……还要去救人,救生艇还能再放六个人。”她尽量用平板的语气说话,如果我不了解她几乎要信了。这家伙明明自己也很开心嘛!
不过救人确实是要紧。王可将我靠在船边再次一个猛扎子跳到海里。一个个的救人。她这次没穿那件黑色的风衣而是普通的白色汗衫配上五分裤。皮肤因常年不经历阳光被晒得发红像一只熟虾。
那些人待遇就没这么好了王可只是将他们放到穿上然后自己带着船游回救援艇。等所有人被搬上船后又独自划着桨开始下一波捞人。
那里空间更大一些,还配有相应的救援措施。爸爸妈妈也在,他们说是王龙阿姨救了他们。
我妈坐在一旁不理我爸。我爸都快哭了:“我滴太上皇啊,我哪里又惹你了?”
我妈瞪他一眼:“你居然摸她手!”
我爸立马解释:“那就是她把我拉上船……没别的……”
“小生煎只拉了我胳膊!”
吼完这一句,我妈掏出医生证加入到急救的队伍中去。
从救完我妈就开始摸鱼的王龙靠在护栏上默默捏捏瘪铝制的咖啡罐,等王可帮忙搬运人回到甲板上是一把抱住她的肩,也不管她女儿一脸嫌弃中带着懵逼,凑在她耳边大喊大叫:“我不敢拉她的手!她那么好!!!”
引得所有人纷纷侧目,又窃窃私语。王可酱冷漠的挥开她的手,再次回到救生船上。有人劝她休息一会,王可仍旧婉拒:“不用!这是我职责所在。”我倒是想帮忙,被王可推回来。而且说实话我有点晕船。
之前在海水里就很难受了,现在冷静下来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我胃里往上走。见王可不理她,王龙哒哒哒走过来找我玩。
是的,她都这时候了还没放弃她的高跟鞋。
她也不矮啊?
王龙递给我一杯淡盐水:“方医生家的女儿。”
“唔。”我接过来,也不客气一口气喝光,“你不打我?”
王龙不解的歪头,忽而就笑了。
普通的笑。
她现在穿着花衬衫和短裤,像是在度假,她拍拍我肩膀:“得了吧,你又不是叛徒。区区小女孩可不能打扰我见老朋友。”
……
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她打扮那么花哨还不是为了给我妈看。
恰巧此时船在海中一个大倾斜,我一开口就吐了一地。
王龙嫌恶的跳到一米开外,扔给我一张喷了香水的手帕:“好吧,我该知道北方孩子会晕船。真恶心。”
她等了一会,告诉我:“你再吐下去我也要吐了。”
我觉得我快把胆汁一起吐出来。王龙又递给我一杯水,这次加了泡腾片。我们换了个地方坐下:“嘿,不是我说。为什么神老要和你这个小家伙过不去呢?”她苦恼的用手指勾起头发玩。
“我可不是小家伙!”我忍不住大声说。
王龙不为所动:“十三年前你就是。”她开始将头发分成几缕,“圆滚滚的小家伙。”
“废话,我才四岁。”这人到底什么逻辑?
不对,那个什么“神”在我四岁的时候就想弄死我?
好像我的确是那一年开始才经常经历一些意外。像是突然被邪│教绑│架要当祭品什么的。
那是我记得的第一件事,印象里只有一个人拉着我跑,后面有怪物在追逐我们。后来那个人似乎杀死了那些怪物,可是怪物最后变成了大人。
我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梦,但是那个拉着我跑的人送给我一罐萤火虫。
萤火虫都死了,那个玻璃罐我还留在家里。
没带过来。
王龙突然来了兴致,打开随身带着的小包,翻出一张照片兴致勃勃的指给我看:“这是当年的方姑娘,这是我,这个萝卜头是你。”
我妈年轻时原来这么好看呐?王可一家该不会都是颜控?
“我爸在哪?”
王龙用她尖尖的指甲在一个背影上划了一下:“喏。”
勉强能算是五个人的合照王龙手里还拎这一条胳膊。
当然胳膊连着一个完整的人,但因为其极不配合只照进去半个身子,甚至没有正脸。
看上去也是个小孩。
“这是谁?”我问。
王龙耸耸肩:“我闺女。从小不爱拍照。”
我觉得因该不是王可,她过年时拿着照相机拍她的人偶们,还说是全家福。偶尔有记者来采访这位人偶师她也丝毫不介意上镜。
结果王龙下一句话就是:“王可那孩子啊从小就不可爱。老是闷着坏。哼。还嫌弃我摇滚唱的不好……”
“照片里的人是王可?”这不可能啊。
王龙不明所以:“对啊,王可。那年实验室整改暂时没地方住,训练室也不开放。我就带着王可来你们老家玩了几天。正好王令也来采风,方姐心大就说一起去北京玩几天,在白海拍了这张照。”
“不可能,她和我是同龄人!”
王龙编好了一个鱼骨辫,用头绳扎好。将头发摔倒脑后,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又怎么?王可当年看着小。神不让她长,长大了不可爱。把我关起来那年她看着才八岁。”
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在谈论这一件事,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个物品。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最后,我问王龙。她并不在意:“谁知道神删掉过我们多少记忆?我自认高人一等,终究只是神手底下的工具之一。”她闭上眼睛,“它啊,为了珂大人或许已经疯了。可我们的责任就上去保护它,听从它的调遣。不管它是善是恶。我们没有权利提出意见。”
有权利提出意见的人去哪了?
“死了,都死了。珂大人是最后一个。”
王龙自言自语般呓语。
他们到底被灌输了多少错误的观念?为什么不反抗呢?人造人并不是坏人,相反他们大部分都很善良。连带王龙在面对不属于“敌人”的人类时也算是能够正常交流。
如果不是“神”他们也不会想去害人的吧?
如果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该多好?
母亲节番外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天是母亲节。
对人造人来说,就是白纸黑字短短一行十三个字。没有更深一层的含义。
因为从小特定的培养方式他们对兄弟姐妹的羁绊反而比父母更深些。
有些人造人或许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基因来自何处又被拿去做了什么。
遂,李桥在饭桌上告诉王可明天说母亲节要去买礼物是王可是懵的。
什么?母亲节还需要给……妈妈礼物的吗?
更糟的是王奇摔下筷子,一语不发的上楼,关门。
李梁支着桌子站起来,木椅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我去看看他。你帮我挑一份给妈妈的礼物吧。”也不等李桥反应,他稍微收拾一下碗筷也走了。
这下李桥可就犯了难。
她倒不是不会挑东西,而是她实在不知道李梁会选择送什么东西给妈妈。
看着自己收拾好餐桌开始上二楼厨房洗碗的王可,李桥一拍大腿:有问题找王可。没毛病。
说做就做,李桥跑进厨房帮她将洗干净的白瓷盘放在滤水网中,顺便委婉的提出要帮妈妈买礼物这件事。王可洗好碗用白布将手擦拭干净变魔术似的从不知哪里掏出一个布娃娃将其放在李桥手中郑重其事道:“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她会陪着你走下去的。”
“不要!”李桥把小娃娃挂在钥匙扣上,“娃娃我收了,你还得陪我选礼物。”
遇到和王龙有关的事王可总是异常坚决:“我才不要给那个疯女人买礼物。”
这就简单多了,李桥忙道:“不是的,是给我妈妈买礼物,再不然你也可以给樱阿姨选礼物啊。”
王可摇头:“她又收不到。”
最近几个月王令和高桥在青藏采风……好吧其实就是旅游顺便了解一些风土人情方便创作。
王奇已经三个月没见到他父母了,情绪极不稳定。
李桥撇撇嘴:“没事,礼物放在家里又不会长腿跑了,她回来就能看到礼物,多好。”
王可觉得有道理。回房间穿上风衣给自己扎了个马尾辫:“出发吧!”
另一头,李梁上楼去本想安慰一下某小孩结果发现王奇正开开心心的和高桥视屏聊天。最可气说的话他还听不懂。
当然,处于上帝视角咱还是能看懂的。
王奇抱着平板看了李梁一眼继续和妈妈撒娇。李梁自讨没趣,摸着脖子走了。
高桥突然问:[琦琦,和子恋爱了吗?]
想想王可恨不得视线能粘在李桥身上的某人沉重的点头:[她不管我了,所以你快点回来吧!别管爸爸了。]
王令突然从角落冲到镜头前,高桥配合的让开,屏幕晃了晃万幸没掉到地上:“啥个?可可轧朋友了?!等着,我马上就回来宰了那宗桑!”
看他气成这样王奇不忘火上浇油:“她会先考虑大义灭亲。”
王令,一个一米六八的大男人……好吧,也不是很大,忽而就哭了:“儿大不由爹啊……[孩子她妈你也评评理,她怎么能为了一个随随便便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笨蛋抛弃我嘛——]”后半句是对着高桥说的,他几乎倚在樱女士身上。
王奇挂断电话。勾起一抹笑。
计划通。
李桥和王可来到商场,人造人看着过多的人类有些打退堂鼓:“我……还是回去吧。”她将钱包交到李桥手里转身想走,被李桥拉住腰带:“不行,你好不容易出来,我们一起逛逛嘛。”
王可凝视着女孩手里的布条决定以后不要买有腰带的风衣。
总而言之,王可还是没有彻底一走了之。
不容易。
特别不容易。
她好好的,普通的走在人群中,并未像往常那样绕开人群,专门往没什么人去的店里走。
渐渐的,她发现有什么不对:“我觉得,方医生或许不需要益智玩具。或许只是你想去看看?”
原谅她吧,这话已经尽量委婉了。
比如眼前是王奇她大概只会说:“不要用给樱阿姨买礼物做借口给自己买东西。”再换成其他人她大概已经磨拳擦掌考虑在什么地方下手打人。
李桥对眼前的危险一无所知。相反,她甚至仗着王可喜欢她笑着拿出一盒拼图:“买吗?”
看着图片上的旋转木马八音盒,王可别开眼睛觉得自己的专业受到了轻蔑。
她八岁帮苏然郦做的手工都比这个精巧!
那她会怎么做呢?当一位苛刻的新秀遇到外行挑衅时她会发火吗?
王可选手!王可选手她沉默了!她皱眉了!她咋舌了!她在爆发的边缘……
“如果你喜欢。”人偶师接过盒子拿在手里,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需要工具可以找我,不用另买。”
王可选手她低头了!!!
“唔……”李桥将拼图放回原位:“我也不是这么想拼啦……在说这样复杂的拼图我大概要花三四天吧。有点来不及在母亲节当天送出去。”
“没关系这种粗糙的劣等半成品我半个小时就能成样……”王可突然意识到不对。
“嗯?”李桥已经改看玩偶,突然抱着白色的垂耳兔玩偶回头看她。
稍微平复情绪后,王可伸手抓住垂耳兔耳朵,感受绒布软绵的手感:“我是说,这样的八音盒并不需要花费我们多少时间。我可以帮忙的。”
“可是我妈妈不喜欢八音盒。”她放下垂耳兔转手去抱一只被萌化的狼:“我觉得这个敲可爱。”她将玩偶举到王可面前,玩偶黑色纽扣的眼睛和王可四目相对。王可放开抓住兔耳朵的手转而去摸狼鼻子:“你要买这只哈士奇?既然都是狗我觉得黑背其实不错。”
“嘎呜——”
李桥将布偶彻底推到王可怀里,手比做爪子,开始学狼叫。“这是狼!嘎呜——我要吃了你。”
王可点点头:“真可爱。”
吓人不成,李桥感受到了挫败。
结账的时候王可手里多了一只小白猫的钥匙挂件。
李桥以为是给王龙的礼物,再不济也是给高桥女士。
现实却狠狠的打了她的脸。
“王奇怕猫。这是给他的。”
王可说的一脸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王可购物总是有足够的条理,买之前会决定好需要什么。
比如她想给方医生送一支钢笔,就专注的一支支笔试过来。最后买了她觉得算顺手的笔。附带一瓶黑墨水。王可挑剔,结账时她手都没抖一下,看着卡尼盘上被划去七百五。
李桥看着她这样心情复杂。
直到她发现,王可后来花了一千三给樱阿姨买一条手串似乎是粉水晶和沉香混着搭配起来的。
贫民窟女孩在线哭泣。
王可接过导购递过来的小礼盒,问李桥:“你要不要也挑一串喜欢的?”
李桥连忙摇头。
“那你再等一会,我还要挑一条。”
王可最后自己选了红色的人造猫眼石和黑水晶串出一条手链。
同样是在小礼盒里放好,她还特意在纸袋上做记号。
“给王龙阿姨买的?”李桥嘬着奶茶问。
王可摇摇头:“生活要有仪式感。”
“这个的布丁蛮好吃的你要不要来一口?”
“嗯。”
好像有什么不对。
李桥看着王可接过纸杯,就着吸管呵奶茶,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此时,王令和高桥刚好下飞机 。
李桥又带着王可去买衣服。理由是“你不能只靠礼服和黑风衣过活。”
王可觉得很有道理,然后拒绝了李桥递过来的超短裤和露肩上衣。
“我觉得好别扭。”
其心态可以类比为男孩子突然被迫穿女装。
李桥大为不解:“你半夜自娱自乐时晚礼服穿的也有模有样的,超短裤就害羞了?”
事实证明,王可大半夜会中二病发作假装自己是个牛掰的巫师在家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发现这一点后,王可在试衣间痛苦的缩成一团:她是不会换上这套搭配的,绝不。这不符合她的审美。
但是另一个声音告诉她:可是李桥喜欢。
……要不,试试?
至于王可扭扭捏捏的从试衣间出来后李桥突然后悔了,叫她换上普通的五分裤配白衬衫,这个暂且不用管它。
回去的路上,李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王可不是没有味觉的吗?当时是渴了……吗?
两个小姑娘手挽着手大包小包的走回家,前院王可突然说:“父亲回来了。”
果不其然,开门就看到异常混战。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男子正拿着沙发枕痛殴李桥她哥。而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王奇,正和一位看不出年龄的女士喝茶。
王可将李桥挡在身后,关上房门。
“不要紧吗?”李桥问。
王可点头:“三,二,一。”
“啊,闺女你回来了?”门从屋内打开,半分钟前还在挥舞枕头的男子突然给王可一个熊抱:“听我说,爸爸其实不是阻止你谈恋爱,但是找对象绝对不能找比你小的也不能找比你大超过两岁的,身高呢最好和爸爸一样,体重不能太瘦也不能太胖,爸爸知道你审美比爸爸还严格就不对样貌做过多要求了,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要是个好人,一个是要对你好还有一个是要不危害社会。其他的你还要和爸爸商量了才能决定……”
王可带着李桥,加入了喝茶的队伍。并给在地上躺尸的李梁和仍旧在说单口的王令倒上两杯茶。又向樱阿姨问好,顺便拿出礼盒。
王令自觉的拿过水杯开始喝水。王可开始像樱阿姨介绍李桥:[她是我未来的夫人。]
樱阿姨:……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时候保持微笑就好了。
王令端着水杯发现自己打错人了。
“可可,她还没成年啊!!!”
李桥并没有听懂之前王可说的日文,只是下意识的反驳:“我今年四月十四就成年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高桥樱与王可一起完成晚饭,几日还算和睦的度过了一个平安夜。
说明昨天女巫救人了。咳,不对,不是狼人杀。
第二天,一早方卓就来了。
她与王令和王龙进行了严肃而认真的会谈。
方卓:“我从李梁被选中我就知道我家孩子被看上了。就没想到看上的是李桥。”
王令:“所以为什么你女儿连性取向都遗传你?那初代岂不是……我怎么觉得神和初代她亡夫都绿了?说起来珂大人当年据说和苏家二小姐是挚友?”
王龙:“别乱嚼舌根,我家珂大人冰清玉洁,苏家二小姐刚正不阿,她们二人清清白白。”
王令:“清清白白?那不就是绿吗?”
方卓:“你们再这样斗嘴不聊正事,我现在就带巧巧走。”
“别!”王龙突然拦道。
王令连忙接上:“既然两个孩子互相喜欢,我们家又确实需要新的基因,为什么不做一次尝试呢?再者,目前只有我们家能左右神的决定。”蛇引诱夏娃去吃苹果,而现在这个条件正如同金苹果般诱人。
“稳赚不赔的买卖不是吗?我们家长女的一片真心换来令爱哪怕少许垂怜就能心满意足。”王令递给方卓一杯咖啡,苦涩的饮料被足够多的糖精和奶精驱散,只留下咖啡豆的馥郁的香气,“王可是个感性的孩子,她天赋最好。又因为对这方面教育缺乏的缘故她固执的认为爱一个人就是要满足他一切要求。我不放心将她交给来路不明的人——万一她闯祸,是极为难以收尾的。”
最终,方卓同意了。
因为,她看到有一只人偶,透过窗台盯着他们。
看来那小女孩天赋确实好,甚至有些危险。
现在若不给她套上枷锁,那终有一天她将会谋反。
王龙特意去王可的工作室找她。一个下午,她们相互间没有对话。
临走,王龙问:“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没什么好说的。”王可正在雕琢人偶面部的纹理,头也不抬:“或者我们可以聊聊你是如何虐待你来源不明的女儿,然后彻底丢失抚养权?”
王龙转身就走。
回家后,王龙在玄关附近看到一个捧着盒子的人偶。盒子里放着并不精贵的手串。
王龙不会知道,在海绵垫下面有一张纸条:
母亲节快乐。
她更不可能看到纸条被面的两个字:
才怪!
因缘(王可)
王龙虽疯她对方医生居然是真心的。
听闻她有难都没管李梁,直接挑了我脑中的计算机。
那是我久违的感到疼痛。
计算机抑制着我一部分的感知,包括疼痛。虽然我们思维或行动违反规则时计算机会发出警告顺便给一些惩罚。但我一向循规蹈矩。
嗯……在见到巧巧前,一直是这样。
恶作剧是明令禁止的,如果对人造成伤害等待我的只有死亡。
王龙比我想像中更无拘束,她劫持了一架观光用直升机。我只好帮她善后。
反正是公款,多给了点卡尼算是租的。人类愣愣的收过卡尼没敢拦我们。
狐假虎威……
不不不,我才不要和王龙同流合污。
我是正经人……吗?
王龙问我会不会开直升机。
谁会啦!我从未有机会学习这些。她就摆出一副:“果然你靠不住”的表情自己去驾驶室。
骑乘A了不起啊!
半晌到澳洲。王龙这疯子看到救援艇一脚将我踹到海里,她自己也弃机跳海。
请允许我由衷的为直升机的主人默哀。
她就是个野蛮的疯子。
入水时我虽然屏住呼吸且尽量减少水花还是感受到的拍打般的疼痛。
我从小就讨厌疼痛。不至于哭出来,只是说不出的难受。
当我游到救生艇周围时我怕被卷入螺旋桨中转而去搭上小船。
意外的顺利。王龙先一步的到来让其他人见惯不怪了。
我拿出那些已经被淋湿了的文件,告诉他们我们是来救人的。
无需多言,我加入了救人的行列。王龙在找到方医生和李先生后就不再行动,仿佛这只是一次游船旅行。我没她那么厚脸皮。
不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是我的职责。我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类死在我眼前。我是监察者,我要帮助神守护世上所有的生灵。
打打杀杀本就不是我们的本职,那是处刑者的工作,只是常年空缺不得不由我代劳。
搜救活动很快到了尾声。有医疗人员负责急救。
我一直觉得王龙平时就已经够疯的,哪知她遇到和方医生相关的问题简直就是患了颠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