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王可看透了我的想法:“你忽视了一件事。”
啊?
“我对人偶的爱,至死不渝。”
王可小姐,请不要一本正经的说这些中二台词好吗?你这样让人很难接话的。
“而且我只喜欢求知欲强的人类。”
可是我求生欲挺强的啊。
“再尬撩,我断你老二。”
王可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上工作室。看样子连觉都不想睡了。
我觉得我受打击了,有史以来我第一次撩妹不成功。不过想想我也是,要突然有个没有表皮的怪物像我表白,我不原地死亡已经很好了。
我从冰箱拿了罐啤酒坐在沙发上喝,冰镇的啤酒比可乐好喝多了。
突然电话响起,我接了才反应过来是我妹。
想想我也有段时间没和她说话了,就随便扯了几句。
随后我便睡着了。
她好像说了这么去和网友面基。
可能是我听错了,毕竟我已经很困了。
无论她说什么都是“嗯嗯嗯”而我妹也没在意,一股脑往下说,随着最后一句清脆的“晚安。”她挂了电话。
唔……嗯嗯嗯,晚——安。
10.怪物出差(王奇)
王可的行动力向来不容置疑,新房客觉醒的次日清晨,怪物就打包把他送去特训。
她哪怕能教些格斗术也无法跨越领域去教别的从属使用能力,干脆放手让专业的来。
她本身也乐得清闲,当日就闭门谢客,除了每周验收李梁的训练成果其余时间都在自己的作坊里改稿,连工作都不接。有人上门买人偶也是随意用之前的打发,连价格都懒得管,开价不低于成本就随口答应。如有特殊要求也不废话,明确表面需要排队。要么等,要么滚。当然不是原话。
我吃了快八百年的外卖。
废纸堆积在门口,随意游荡的人偶会上去清理掉那些废稿。直到她定下了人偶的设计。晃晃悠悠的出门洗了个澡,走到一半,摔在客厅地上就睡着了。睡了两天,爬起来再冲个澡又把自己关回房间,开始着手制作。
她对这个比对自己本身还要上心。
她根本连饭都懒得吃。我倒是无所谓反正这怪物放弃“人类”的伪装也不是一两次了,进食对她都不是必要的。睡眠或许也是。
饶是如此,李梁依旧不是她的对手,哪怕有次甚至炸飞了她的左腿和左手上的肉。下一秒她还是一把扣住李梁的脖子,用骨头抓着一小瓶血,冷静的宣布:“你输了。”别说十招了。五招都没有。而且不到五分钟她的腿和手又长回来了。
嗯,长回来了。
她是壁虎吗?!!!
而她不小心失误的理由很简单,就用她的原话好了:“抱歉,本来想放水,结果突然纠结于是否要给桥姬设置机关和暗格,没注意。我是更希望她处于薄命美人的定位,但是……我却也希望她能给予她最顶级的配置和性能。”
听听这完全不把李梁放在眼里的发言,难怪最近潘华也不派工作给她——这万一她想这些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太入迷不小心把要“活捉”的捅了个对穿,可不好玩。
而就在前天,她终于再度出关。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我因为忙于应付考试甚至都没注意到。
直到某个周五我回见看见王可穿着万年不变的风衣,带着眼镜,翘着二郎腿,手捧一杯热茶,面带假笑的在客厅接受采访。
见我回来,王可微笑着转头:“哟回来了。吃点心吗?”她把面前的糕点递给我。
我才不稀罕贝莎小姐每周五限定20份的蓝莓慕斯呢。
你这么端着盘子一脸期待的看着我也不会哦。
才,才……不会……
“看来令弟并不是……”
委屈了自己呢。
我自然的接过蛋糕从善如流的道谢,然后走去饭厅。暗中观察。
采访的记者马上奉承:“呀,真是令人欣慰的弟弟呢。”王可也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可是我吹嘘的资本呢。从小得过不少奖杯,对感兴趣的事也颇有天赋。”
记者很快的问出下一个问题:“那弟弟对什么感兴趣?”王可微微一笑,对着摄像机抛媚眼:“游戏啊。”
“哈?”记者有点懵:“你不担心他的学业吗?”
“不,他还认了个操作不错的师父,玩的不错。”王可抿了一小口热茶:“我喜欢那些向着兴趣努力的人。更喜欢他们探索未知的求知欲。”
“这……您还真是为开明的哥哥呢。”记者有些不知如何接话。王可适时搬出梯子:“他从小就让人省心,我相信他有分寸,不会误事。”此刻我才意识到这是直播。
我在网上搜了一下,关掉了声音专门开弹幕。
结果弹幕上一群表白王可对外形象的。还有说骨科发糖的。
滚,谁要和她骨科。
没办法,王可的对外形象是“帅气的暖男新人人偶师”甚至有海千在管理的微博和主页,她本人对此毫不在意。
“那么说回正题您创作桥姬这一形象的灵感是取自那里?有什么意义吗?”
灵感取自幻觉,意义上希望这是她老婆。
我在内心替她回答。
王可笑了一下,放下二郎腿,靠到沙发上,然后把脚放上茶几:“哦~”她支着脑袋似乎在说着问题有趣。我喜欢。
弹幕里那些刷腿玩年的真是够了。
还有争论攻受是什么鬼?王可大总攻是什么鬼?
她只是在为能正大光明的夸人偶高兴罢了,根本没有想其他啊!
随后她打了个响指:“桥姬原自日本传说,是被抛弃女子投河后因为对心上人的执念所诞生的怪物。会在雨天迷惑从桥上走过的姑娘。这样的鬼怪对爱人的执着让我感动,所以我以此为原型设计了桥姬。不过我的桥姬,可不会做什么坏事。她只是个惹人怜爱的病弱姑娘。”说着她揽过人偶,抱在怀里。
弹幕又有刷可爱的,还有刷毫无违和感。以及有些女友粉还说想当人偶。
王可就技术层面还真能把那些小丫头做成只会战斗的人偶。
记者再接再厉:“哈哈,看得出来王可先生真的非常喜欢人偶啊。”
这回弹幕和王可进行了同步。
“我对人偶的爱就和世界上所有的冰川一样多。”
王可宝宝对人偶的爱就和世界上所有的冰川一样多www
区别是王可说的一本正经……又来了吗?
“好,下面是随机选的一位观众的问题:桥姬不是被人渣了吗?怎么穿的嫁衣?”
王可的假笑消失了一秒,但很快她眯起眼睛:“因为我喜欢。我喜欢展示出每个人偶最美的那一面。而且,既然传说中她的愿望无法实现,那么这份执念就由我来守护好了。”
“我们都知道,王可先生做这个人偶是用来参加18号的美术展的……”
采访仍在继续,我看时间不早先行告辞。
关键是蛋糕吃完了。
等王可打发走了一队人马,她终于卸下伪装,收拾好了餐盘——是的她甚至给别人烧菜。
当然她有让人偶给我送来咖喱蛋包饭。
上面挤了番茄酱。味道还不错,起码比外卖好些。
反正她冷着脸敲开我的门,告诉我她现在要出门,假装弱小可怜而又无助的少女。
大概要出去一周。希望我自己管饭。
……
她就这么走了,只留下饭钱。
哦,不对,她都没带那两把剑。看来这次是要去当什么卧底。也不知道那个犯zui团伙这么倒霉。
借用海千姐的一句话:“王可的演技是如同精分般的存在,羡慕啊~”
这人,在多重意义上是个怪物。
11.同是天涯沦落人(李桥)
我,李桥,不是英语书里的主角,普通的花季少女,正在被拐mai到山区。
而我是怎么被拉上贼船的……这大概要从十五个小时前说起。
我本来是参加某社交网站上个月别人发起的同好面基。还加入了聊天室。本来打算在周末见面,可是群里一个大佬一直推说自己有事,直到现在才同意。本来我们都不想等的,可她确是有官方认证的灵媒,在网上还挺有名的。人也很好,会帮群里的朋友解答困惑。
哦,我加的是讨论灵异事件的群。我们打算搞个线下聚会,试胆或是招魂什么的。
我到废弃工厂的时候已经有人到了,穿着黑色的风衣,点着白蜡烛,像站军姿似的定在那里,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细框眼镜后黑白分明的眼珠没有高光,听见我的脚步才木讷的转动眼珠,看向我:“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用沙哑的嗓音威胁我。“半夜三更,你这么大的小姑娘就该回到床上去,睡觉。”说实话他的语气让我很不爽。我刻薄的反问:“和什么?”对方愣住了,然后依旧用那样的语气说:“和你的布偶或者枕头。”
……
你当我几岁?小孩吗?
我可早就过了要和猫本猫说晚安的年纪了。
“现在,回去,我给你叫计程车。”
这人好穷啊,连车都没有吗?
说话的时候他风衣上一直在往下滴水。空气中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若有若无的。
他看着和我年纪差不多,大半夜跑跑来这里抓鬼吗?
不过,看他这样子怕不是脾气不好的管理员一类。看着他年纪也不大,就是比我矮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而且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你要用蜡烛啊?”
黑衣人吹熄了仅有的光源,一时间世界陷入黑暗。
四周静的可怕,似乎只有我的呼吸和心跳声。
我就像是快要溺亡的人,想要抓住些什么好让我安心。
我想要证明这里不只有我一个,我想要证明我所看到的不是幻觉。
我伸手,抓住了光。
黑衣人举着手电歪头看我,然后他把黑暗中目前唯一的光源放到了我手里:“拿着。”
他估计误会我想抢手电筒了。
我可没这么幼稚。
呵,男人。
黑衣人不声不响的走在我身侧,直到离开这废弃的工厂。
外面的月亮只有一半,星星依稀可见。
他伸手拦车,说实话现在出租车已经很少了,居然被他拦到一辆。
车有些破旧,还散发出不太好的味道。或许连司机本人都嫌弃这怪味带着很厚的口罩。
他打开后座,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也报上我家地址。本来他是想走的,但还是坐上了车。
给我和他自己系上安全带。
“我叫王可。”他简单的介绍。
我想了想还是说了网名:“我叫不是桥姬。”
黑衣人突然转过脸来看我,他的眼镜反射出诡异的光:“哦。网名。”他摘下眼镜,收好:“我叫非人类。”
Maya,非人类太太本尊?
就是那个一直说有事的大佬?
可是大佬不是女孩子吗?难道他是那种网络人妖?
非人类无奈的叹气:“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的账号一直是别人在管理。她……是典型的贤惠型人类。”
完全是大佬发干货时的语气!我说为什么平时的大佬和写分析的大佬是两种画风。
虽然非人类有女朋友了,但我是不是可以现场表白一下,比如:太太你就是唯一神,我是你忠实的迷妹啊!以后也请多多发布对灵异事件的解析和测试。啥的?
可是我突然很困,然后我就睡着了。
在我视线消失前,我看到非人类太太伸手接了我一下,然后也倒了。
此时我才后之后觉的感受到这不太妙。而非人类也不是能打的。他发表的动态里常以“因为无法对抗,我便带着测试结果跑了。”或“因为诸多原因,我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结尾。
让人分不出他到底是作死系还是学者系博主。
我觉得靠他是不可能的了。
我醒过来是在颠簸的面包车上,王可在我附近坐着。
“我们要想办法报警。”
我凑到他耳边说。
车路不平让我说话都磕磕巴巴的。几次撞到他身上。
非人类冷静的点头:“待会有个拐弯会减速,你趁那个时候跳下去报警。”他背过身帮我解开了结,绳子的两端还是放在我手心里。
明明是初秋,天气不算冷,他还穿的么厚,手却是冰凉的。非人类他该不会……是肾虚吧?
我当然不能同意:“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他们把你带去变xing怎么办?”
他看看我:“没事,我小时候一群人想把我拉去变xing。”
这是我听过最蹩脚的安慰。
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对自己小孩好吗?
他轻轻的推我:“去吧,我被绑架过十多次了。”
……谁信?
拜托说谎前打打草稿好不好。
他催我,我不动,于是颠簸的车驶过弯道停在昏暗的山中隧道里。
王可看着我,眼神冰冷。
什么嘛,那个眼神,我们明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在中年大叔和大妈的推搡下,我们被赶上了拖拉机。
“不要随便给别人增添工作量啊。”路过他的时候我分明听到。
大妈和我们一起坐在拖拉机后面。大概是要看着我们。
四周都是黄土,风里带着黄沙,这里荒的一批。
阳光又烈,一副种啥死啥,连旅游业都不好开发的景象。
王可坐在拖拉机上,此刻宛如神态一个大爷。
但他手还绑着。
他冷静的分析:“难怪会让我来。无法治理便干脆连存在都要抹去。”他停了一会,借着机车的噪音都没有刻意控制音量:“可惜,要给小孩留下阴影了,你们负责处理。”
此刻我才恍然大悟,我是在被拐卖啊。
个鬼啦!被骗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王可的语气也带了些责备:“你可没有说过他们还会有同伙。我以为我只要抹除那些人就可以了。……海千。我再次申明,我是监察者不是处刑者。”他在四周巡视随后伸手把坐在我们边上的中年妇女推下车,头着地的,眼睛都没来的及闭上。
他动作很快,我们都没有反映过来。
那个大妈有些微胖,保守估计180斤。被一个小白脸,随手推下了车,并且死了。
大叔本来想和王可拼命,结果王可拉着我从车上跳下去,然后把车单手举了起来。
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大叔动都不敢动。
……
这是什么制作组的现场恶搞吗?
王可冷静的开口:“把我带去你们交易场所,或者死这里我去找下一个。”
“我……我带你走啊!神仙饶了我吧!”大叔回答的一点也不冷静,他抖得就像刚出生的小ji,连假发都掉了。
王可把车放下,面无表情的警告:“我对市面上常见的药物免疫。别想耍花招。”
到底谁是坏人啊!
我悄悄问王可她为什要举车不举人。王可活动这手腕告诉我因为他举不动人。
我,李桥,就死,也不会再相信王可半句鬼话。
车重还是人重啊!
12.独角戏(王可)
我并不能理解你们那儿的时间流逝,但我这里已经过去了了一些时日。
说实话,一直用上帝视角看别人的我被别人偷窥内心所想会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并不会影响我的行动。
事先说明,我是不会偏袒人类的。哪怕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类。
对,就是指,在看这些文字的你。接下来的行动我也会无视你的存在。
现在我正在赶路。如果不早点回去,王奇又要闹了。他根本没有继承自己双亲的任何优点。我想樱小姐也没有教他那些哭闹和耍赖。
至于那些拐mai人口的惯犯,将死之人其实没什么好在意的。
我现在虽然没有鸳鸯双剑,但对付几个普通人已经够了。
我,作为最完美的瑕疵品,在力量和速度以及学习能力上是最拔尖的。
他们希望靠我取得盈利,也因为培育我的成本过高,而倒闭。
关键还是机密资料室被烧了。
而且“神”对我们失去了耐心。
“够了,就让她来当我的随从(爪牙)吧。”
化身为幼童的神,因为简单的愿望,停止了我的时间。
我在八岁的生理年龄上停留了很久。直到神终于意识到人类是需要成长的。它把我年龄调到了十五岁。我已经早早超过那个年纪了。
无法反抗的。
因为我们人造人本身被植入的程序就是这样。
我不过是神的走狗,并不算隶属于zheng府,仅仅只是听从那个被掩盖了存在的生物。
神看不惯恶行,而它的解决方式直白而高效:“与其无用的救助不如毁灭后从造。”
它,要我,把一个村的人杀了。
方便注入新的灵魂。
或者说意识?
这种事我做过不下十次,一个人在夜晚出现,一个人被“拐”,一个人站在贫穷的土地上,一个人看着贫瘠的土壤变得肥沃地里长出庄家,一个人看着泥墙变成瓦房。一个人,看着曾经向我求饶或咒骂我的人笑着邀请我去他们的农家乐吃饭。
一直都是一个人。
……
这感觉很奇怪。
有种异样的讨厌感。
现在我遇到了一个麻烦。
有一个和我一同被拐的姑娘,在我身边。
如果你没有理解那里麻烦了的话,我可以向你解释一遍。
因为,于公于私,我都要保护她的安全,但出于私心我不想被她看到我浑身是血的丑态。
之前在废弃工厂,她也差点看到复活到一半的人。我本来该打发她回去,可本来来接我的车来晚了。或者说,那些人的同伙来的太早了。那司机带了口罩我占时不能搜他的个人资料。
我向海千发了消息然后上车。
小姑娘报的是网名,“不是桥姬”。她长得确实和桥姬不一样。我总觉得她的脸在哪见过。
装睡的时候我查了,发现她是李梁的妹妹。看不出来这小子的妹妹这么……可爱。李梁这兄弟我是交定了。
我突然想什么事都不干用三年打造以李桥为原型的一系列人偶。
当然名字不能用原名,原名有点大众。比如我可以叫她们“eternity earls”
我喜欢给人偶穿上精致繁琐的衣服。出于我无法理解的心理。
跑题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如何把姑娘支开。
这其实不难,我大可以把她敲晕该干嘛干嘛,完了交给潘华消除她的记忆。
但是我不想。
或许潘华说的没错,的确,我们这样的机器没有必要有自己的喜恶。
说实话我对手术之前的记忆也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记得我还有痛觉,会因为小小的伤口哭泣。
或许那场手术带走的还有我的情绪。
但这也是为了让我更高效的工作。
我并不会刻意和人类搭话。一路上他都在和我套近乎,好像想拉我入伙。
比如一个人能卖五十万卡尼。我觉得这也太亏了点,这价格连肾都买不起。
……
为什么我脑海里会闪过聚光灯和拿着手术刀的人类?
好吧,或许是我的联想。
我怎么会和那些低端的,只用于器官移植的人造人一样呢?他们都已经成灰了。我还活着。
我查看了那个46岁失业秃顶男子的想法,知道了剩下的路线。
这里没有覆盖WIFI。不能及时和海千联系。
我也该习惯了。
海千这次聊天室开的有点慢。
本来我还能和她聊些有的没的。
我趁拐子不注意用风衣上的腰带把他勒断气。反正过一会,一个全新的好人就会站起来。然后和他全新的老婆过日子去。至于他们游手好闲的儿子会受到多大的惊吓这就不关我事了。
我看了看还在车上的李桥,:“你走吧,往南走一段路会有公路。”我看着脑内弹出的地图,如果此时海千还在,她说什么我再复述一遍该多好。
李桥一把抱住我:“不要。”她说。
不能理解。
我不能理解她的行为。
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抱住当着她的面杀了两个人的怪物,为什么会有人不想逃离危险?
“我不想你做傻事。”
这种话海千说过几次。我情绪激动的时候很少,也很少会做出程序不允许的事。
小女孩伏在我胸口哭。说不希望自己的粉的博主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说实话她比我高。现在她坐着我站着。
我不会安慰人,就站着任由她哭。等她哭的差不多了抬起头看我。她眼睛哭红了,还在吸鼻涕。我猜的。
我发誓我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或者说眼珠。我可以看着吃五碗饭的那种。
其他骨头方面可以看出她有两颗小虎牙,同时看腿骨不像是能走太久的。
她和我对视,然后问我:“你是女的?”
对啊。
我点头。
看她误会我那么久其实我还挺开心的。
所以快点走吧,报警也好回家也好不用再跟着我了。
让我一个演完那场重复了十三次的独角戏。
结果她站起来,把我抱得更紧了:“那就更不行了!”她一个人,单方面的下了定论。
不,我觉得OK啊。
完全没问题。
[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要跟着她。]
我看到她想。
……
真是,只知道给别人增添工作量的家伙。
不过我喜欢。
其实我该让她知道危险的是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放弃了。转身从车上拆下一条钢管:“走吧,或者我背你。”
一路上她都在找话题。我就简单的回答她的问题。
我很喜欢求知欲强的人。他们是世界的瑰宝,不接受反对意见。
她是个天真的浪漫主义者,当知道有人真的被拐mai到山区后,她眨着眼睛看我,想问我能不能把人救出来。
这有点技术难度的。
现在想来每次大清洗我都不会管那些人类到底是好是坏。不过其实那些心灵还没有扭曲的人,我是能放过的。
我一个监察者,做着处刑者的活,拿着最基本的工资,还要给神交伙食费。那有时间看每一个人类的善恶。
而且我的能力会随着我对世界的理解增强,同时san值也会增长。为了不打出无法挽回的bad end除了少了解一些人类的恶,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其他方法。
前代监察者之所以能让看每个人的想法是因为她们几乎不具备攻击性。绝不是因为我能力弱看不了别人的所以想法。
不过,有李桥因该可以。
我决定装成驴友,让李桥去接触那些可能是被害者的人,把她们集中到一起。用流量和海千联系叫来知情者,把被害人集中保护。接着把那些冷眼旁观的和加害者都杀一次。
反正结局也没差。
反正世界的本质就是神的沙盒。随它的想法可以改变一切。
直到我们走到哪破旧不堪的小村庄附近我才意识到海千没有查到全部的资料。
村庄的上空,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恶意。
宛如乌云般的浓稠恶意让人看不到天空原本的颜色。
这里,到底死过多少人才会有如此棘手的恶意。
哪怕是我,要化解开这么大一圈的恶意也要些时间的。
但是否也可以说明,里面的人是被恶意控制了?如果是这样我只需要驱散恶意就好,这个工作会相对简单很多。
李桥往我身后缩了缩:“我觉得不太妙……”
这孩子直觉真准。之前的废弃大楼和假出租车上,她也感应到了那稀薄的恶意。
我觉得我要和这孩子互粉了。
我,作为一个下载了家政模块的人造人,现在都已经在分析待会烧什么菜给这孩子当奖励了。稍微奢侈一点一没问题的那种。
这孩子,真是什么地方都对上了我的喜好。
好想,好想,把她做成只属于我的人偶。变成绝对不会离开我,只会和我说话,能永远陪在我身边的,我亲爱的孩子。
……
脑内短暂的剧痛让我清醒。这是我脑内zha弹做出的警告,是我逾越了。这样就会抹除那个孩子的人格,李桥也就不过是个空壳罢了。可我最喜欢的是她的求知欲。并没有贬低人偶的意思,可人偶真不会有疑问更不要提求知欲了。
唉,还是做一个1:1等身人偶比较实在。
当然,那个人偶我是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的。
那将是非盈利性质的独属于我的存在。
就像王令和樱小姐的人偶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父亲和继母的人偶小的只需要放在桌上,而李桥的人偶我会把她放在床……前的椅子上。
13.与狼共舞(李桥)
我,是李桥。
在24小时前还是个普通人。
现在本质上还是普通人,可是我隐约觉得新世界的大门在我眼前打开,进去了我就出不来了。
感觉很有趣的样子我就往门里跳了呢。
王可的表情很少,还会盯着我一动不动,就像机器人一样,可是直觉告诉我她是好人。
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见过她,照片还是……记不清了。
王可带着我走到了一个贫困的村庄,现在是饭点,瓦房上都升起袅袅炊烟,污染这空气。
可是饭菜香也让我有些饿了。
王可拦着我:“再等会。”她带我到比较隐蔽的地方暗中观察那个村落。
我不知道等什么,可是十分钟后一架小型无人机从我们上空飞过并扔下空投。
……
真人吃鸡?
王可熟练的跑过去舔包……搜刮包里的东西。她先翻了两个包出来,又从包里找了两件冲锋衣,她扔了一件给我,还有两袋干面包,一瓶水。她给自己也开了一瓶,就坐在一块高起的黄土上像喝茶似的喝水。
“待会我们换上这些。包我来背。”
她背上多了两把剑。
哟,莫非这是想带妹吃鸡?
牛掰啊。
还有件事我早想问了:“你不热吗?”
王可迷惑的看着我,然后伸出白皙的手臂,放在阳光下:“我觉得冷。”
拜托今天起码有28℃。
她真的是人吗?
王可就像能读心一样解开风衣外套给我看她肩上的编号:“我是人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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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我在那见过这串数字:“你……”
下一秒她立刻把衣服换好:“等你吃完饭我们进去。”她没有高光的眼睛盯着我:“你想说什么?”
我一时间舌头打结,结果就问:“你有没有想家?”她微微偏过头:“我没有这种感情。”
你能不能不要把天聊死?
面包有点硬,需要就着水吃。有总比没有好,我对这也不挑。
王可从包里翻出笔和本子,画了一张平面图,指着一个点说:“我待会从这里潜入,一小时后回来。”
但是我拒绝。
王可看着我一语不发,我拼命摇头:“我好奇。”
她拗不过我,背上包把钢管扔了:“跟紧点。有东西靠近用手电砸它。”
其实我莫名排斥这个村庄。
王可拉着我,避开所有人是视线,期间我们路过一个绑着铁栅栏的窗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了我们,立刻用头撞栏杆让我们注意到她:“救我——”她或许是用尽所有力气发出悲鸣。我立刻安抚她:“我们会……”王可捂着我的嘴带我跳上房顶,趴好。我也顾不得脏不脏了。
不一会,有人拿着木棍和铁锹走过来,他们用当地的方言交谈,我听不懂。王可向远处扔石子,把人引远了悄声让我别动在这儿等着。
我就趴在墙头看着她跳到别处绕到一个人背后,先用麻药捂晕了绑好倒吊在村口,再从包里翻出喇叭深吸一口气。
我做好准备捂住了耳朵。
“呜————!”
喇叭发出如哭似泣的嚎叫。王可在村民们赶到前迅速撤离,带着我躲到一间平房内把门从里面锁死。
我看到地上趴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孩,王可穿着白大褂冷笑着踩上她的手:“都说了多少次一切以*优先,你呢?啊?这次又失手了啊?废物。”这个王可很明显不正常,她突然尖锐的大笑,绕着小孩一圈一圈的走,同时用傲慢的语气刻薄的说着难懂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对人类的怜悯,它们不过是些愚昧无知的东西。”说罢她踢了小孩的腹部,孩子只是往后缩了一下,她蹲下:“你不可能和人类友好相处,永远!只有这里才是你我唯一的归宿!呵,哈哈哈……”眼里满是疯狂的王可笑着笑着哭了,小孩艰难的抬起脸,努力睁开一只眼睛,用口型说:李桥。那眉宇中透出的哀伤实在在太强,我都有一种真的听到了的错觉。
“李桥。”
是王可在叫我。她站在我身后。可是我眼前也有一个王可。
“这是我曾经的记忆。”冷静的王可说,“那个疯子看不到我们。”
她居然,居然……
“你怎么可以这样?”
王可一脸茫然:“我该为什么道歉?”
此时疯子王可的呵斥也进行到了尾声:“我们要※※※※,明白了吗?”
我是不明白为什回忆杀里会自带乱码,但是顽强的爬起来的小孩低着头低声回答:“明白了,母亲大人。”
我抓着冷静的王可大叫:“你居然有孩子了?”
王可的扑克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她眨眨眼,勾起嘴角,笑了,仿佛时间可以在此凝固:“那个疯子,是我妈。你仔细看,她眼角有一颗泪痣。”
我揉揉眼睛,凑到“王可”面前,小孩微微后退了半步,嗯,她好像还真的有泪痣啊。
等等,也就是说……
我蹲下和那个小孩对视,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张憔悴的脸,还没长开,脸上还带着伤,青一块紫一块的,可是眼睛和王可一样没有高光。
王可环视一圈,冷笑:“简单的幻术,连王奇都不如。”
说着她走到我面前,从背后拔出青剑刺向我。
我闭上了眼睛。
没有感觉到痛。
“你怕什么?”王可在我耳边问。
等我睁开眼睛转头她又后退和我保持距离。
而我身后的小王可却渐渐消散。
王可把剑擦了和我解释:“对付这种其实很简单,你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杀了就好。”她把剑背好,转身打开门,把手举过头顶做拉升:“走吧,回去我给你做焦糖布丁……”
她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门后是半个人。
说是半个人并不恰当,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被砍去手脚锁在床头的女人。
而房间的墙上还满是划痕和血迹。
王可猛地把门关上,担忧的看着我:“你……看到……”
我帮她把门打开,冷静的回答:“我都看到了。一个被囚禁的可怜人。”
我笑着问她:“这还是幻觉,对吧?……王可?”
她很长时间没有回答。
14.折翼之鸟(王可)
外面的恶意正在渐渐消退,我已经毁灭了它的核心。对其他人或许有些困难,可对我来说,找到影藏在幻象中的核心简单的就像是区分两种不同的叶子般简单。如果叶子在树林里或许会给我造成一些麻烦。但只有那两片叶子放在你眼前时,那个是有毒的当然能简单的区分开。
现在麻烦的不是恶意啊。
我一直清楚的,人类会本能的逃避自己无法接受的事实。哪怕是我也不忍心打破女孩此刻并不过分的幻想。
她问了:“这还是幻觉,对吧?……王可?”好像我一摇头她就会哭泣般的脆弱。
我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的人造人。
我无法反抗已经确定的程序。
是我的错我让她看到了可怕的景象。
“这不是幻觉。”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恶意让你看到的幻觉不会超出你的认知。”
躺在床上的人类已经失去了称为人类的资格,既然如此,就给她给予最后的安眠吧。
我走到那个曾是人的生物面前。看着她,拔出剑:“你最后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个生物灰暗的眼神突然亮了,凭借自己腰部的力量弹起又因为锁链的牵引倒下,那双眼睛看着我,决然的大叫:“杀!我要杀了他们!杀了所以那些,令人作呕的,疯子!”
有趣。
那么,如您所愿。
鸯剑斩裂了铁质的锁链,刺入石板床内。
李桥好像叫了我的名字,还有……住手。我觉得她对我有什么误会。
我与女士缔结了短暂的契约。
她暂时的拥有了我的能力,限时是48个小时。
时间结束前,她还不能完成心愿就会死。
如果她完成了,就会获得新生。
并不是说会洗去她记忆什么的。我又不是什么恶魔。仅仅是,海千他们会给她安排一个新的身份,让她开始新的生活。
任务只需要看中结果,并不一定要我亲自动手。挑拨离间让别人自相残杀我也不是没试过,但那样未免过于残忍。
“诶?”
对方一时间并没有适应刚长出来的手脚。茫然的看着我。
我简单的向她介绍了规则。悄然吞下快要溢出嘴角的血液。
我把风衣借给她披上……对我略显大的衣服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短。
“我明白了。”那女士缓缓的坐起,冷静的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转身带李桥走:“我并非帮你。戒心真这么强你怎么会被骗。”
身后是自嘲般的低笑:“被骗的多了,戒心自然就强了。”
我不是很理解她的话。没有人能骗过我的眼睛。
“你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是警告她。
现在我就像褪去外骨骼的昆虫,有诸多不习惯的地方。
现在我……
女孩伸手拉住了我:“你想做什么?”她问。
我听到我的骨头咯咯作响,微微皱眉,而那个人也飞快的把手背到身后。
“抱歉,我不知道你力气……”
不,这不是力气的问题。
“别得意的太早。这份力气,对人能发挥出一成都算是奇迹。”
我是不能伤害人类的,这份用于维护特殊秩序的能力,对人类是几乎无法发挥功效的。
所以我刚诞生就接受了高强度的训练,直到实验室倒闭。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实验室没有不小心借下高利贷我现在就不用还钱。只需要听从母亲和神的指挥,当一个乖乖听话的提线木偶就好。要是是没被王令领养,了解自由为何物的我或许会觉得不错。
好吧,这样的我宁可还钱。
讽刺的是我为了自由失去了一部分的自由。
那女士在屋子前面搜刮了一把锄头,掂量一下,和我们说:“我觉得以暴制暴只会让悲剧衍生。”先把你手上的工具放下再给我谈拒绝暴力。李桥一脸不解:“可你刚才还说要杀了他们啊?”说的好,李桥,比你那个只敢在心里吐槽的哥哥强多了。格兰分*加十分。
闻言女士干咳一声,对我们解释:“我觉得悲剧太过无聊,只想制造惨剧。”她把锄头扛在肩上得意的仰头:“我要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行啊,先把锄头放下,别把我衣服弄脏了。
李桥在一旁拍手:“够霸气,敢问怎么称呼?”
……
我能比她更霸气!
很明显这马屁拍的很准,女士不好意思的笑笑:“叫我仇卿。”这名字,也说不清是本名还是临时想的假名,不过她以后身份证上肯定就是这名字了。
李桥还想和她进行亲切友好的女子茶话会,我把她拉开了,简短的报上了我俩的姓名,然后再次告诫:“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制造惶恐需要很久,我有次在某个土壤贫瘠的地方生活了一年,就是为了散播谣言,看着恐惧的种子在这里萌芽。我一个人制造出种种假象让那些人认为天将降怒与他们,虽然事实就是这样。然后他们擅自敲定,自相残杀后活下来的就能逃过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