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靼换了新的可汗,只不足半个月,就整顿了朝中上下,自此,乌兰察布太平了。
褚家上下除了祝知府和褚琳,还有留在京城中的褚清风,其余人都来了漠北,回去却少了两个人。
此番出行,有悲有喜,悲的是失去了亲人,喜的是至少二十年内大周和鞑靼的边境再不会有战事。
老将军夫妇的尸首已经在棺椁中放了月余,等回到了京城指不定都要尾七了。作为补偿,纳尔被送给了大周作战俘,和丛检一人一个囚车,褚丹诚他们亲自押着回京。
贾耀鹏和柳战留在漠北镇守,而祝成栋、褚丹诚、顾之遥、褚明月一起班师回朝。
走之前祝成栋又回首看了看这片经历过战火却又长出了新青草的土地。他在这里镇守了好几年,若说是没有感情是假的,但想回去和家人团聚一番也是真的。在漠北经历过的一切有点像是一场梦,自己失去了什么,又好像得到了什么。
褚丹诚骑在踏雪的背上,侧头看他旁边坐在黄豆糕背上的顾之遥。
漠北的战事总算告一段落,待将顾之遥的身世料理干净了,他想带着顾之遥同皇上讨一处封地,离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远一些。
去齐州陪着祝成栋和褚琳也行,回到下邳也行,哪儿都行,只要是他们两个人,到哪儿都是家。
“哥哥,”顾之遥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摸出一块儿牛肉干儿——这牛肉干儿是丑喏叫人给他们拿的,是和林城特有的零嘴儿——
他把牛肉干儿放到口中嚼着,“等都完事儿了,我想再来漠北一趟,看看我师父。”
“都行。”褚丹诚无可无不可,他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只想和顾之遥在一块儿,“我陪你。”
“那肯定得你陪我啊~”顾之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一泓清泉中明月的倒影,“你不陪我我自个儿来多危险啊,路又远,我长得又好看,你也不放心不是?”
来送行的贾耀鹏嘴角抽了两下,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小将军在自己这边的形象是回不去了,他对旁人和尚书大人就是不一样的。办正事的时候多严肃认真的一个人呢,平日里玩闹时没皮没脸地爱说些诨话其实还显得他有人情味儿些,单对着褚丹诚的时候,再怎么看也是个有血性的汉子一个人,谁能想他又娇又软又乖又甜呢?
看来皇上也算不得是乱点鸳鸯谱,这俩人还真挺般配。
……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回走,也不再担心遇到刺客或是别的什么,毕竟京城里来的消息是,丰瑞王安子琼和他的母妃裕太妃已经被皇上软禁了起来,他自身难保,实在无暇分身再来对着漠北这些人动手。
回到京城时不多不少刚好过了一旬,和鞑靼的一场仗打了三个月有余,夏天眼看就要来了。
安子琼的案子还没有结,丛检和纳尔已经被收押到大理寺关押最重要犯人的牢狱里,由四十人轮流看押着,换岗时间各不相同,但总的来说是每三个小时一换岗,换岗时不允许交谈谈天。
两人的天牢里被看守得密不透风,练个苍蝇都难以进出。
鞑靼的特使随大周的军队一同回了京城,顾之遥早与丑喏商议过漠北如何处置,丑喏还多让步了些,今后在漠北汉人同鞑靼人交易可不上交税银。礼尚往来,安子慕索性也将漠北鞑靼的税银减了,自此以后,漠北两族可以自由通商通婚,不用再上交税款,也不用顾及什么两族禁止通婚这样禁令了。
祝成栋之前吃了败仗,而今又连连拿了胜仗,再加上他毕竟镇守漠北多年有功,功过相抵过后到底还是战功立得更多。
顾之遥如今算是有军功在身,就是皇上想让他认祖归宗也不会有什么大臣反对了,像他这样才十八就已经赫赫战功的毕竟是少数,寻常人家也舍不得孩子这么小就扔到军营中历练,更何况是战事频频的漠北之地呢?
褚丹诚其实在战事中也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谋略,但他有意将战功都给顾之遥承着,只隐在幕后当一个无名的英雄。
至于褚明月,先前冯纪年同她定亲还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只不过冯纪年是凭着自身这么多年在朝中的成就,而褚明月是凭借着家世;如今褚明月也有了自己的战功,倒算是低嫁了。安子慕琢磨着寻个由头给冯纪年提一提官位,方不算委屈了褚明月。
如此过了三日,才将漠北的事宜料理干净,安子慕颁了一道圣旨下来,定下七日之后于宫中布下庆功宴,一来为漠北的将士们接风洗尘,二来也是为了宣布对将士们的封赏和对于漠北的处置方法。
庆功宴之前的七日,漠北们归来的将士们算是放了个假,就连褚清风也沾了光得以在家歇着了。
说到褚清风,他这几日琢磨着自个儿建府,不是说在馥园里不好,只是念着将来自己娶了夫人好歹有个自己的家。
正好这几日清闲,褚明月便和他一块儿去看宅子,顺道往大理寺走走去看她的未婚夫婿冯纪年。
算来算去,最终闲在家的还是褚丹诚、顾之遥、祝成栋和影二四个人。
白日里顾之遥在院子里或与祝成栋练刀过招,或无所事事逗逗池塘里的鱼,褚丹诚就拿本书在凉亭里坐着看,等顾之遥玩儿得满脑袋都是汗一头扎进来嚷着要冰,便有下人端上早备好的杨梅蜜来给他喝。
顾之遥最近得了个新的趣儿:他算是看出来了,褚丹诚好洁的毛病只是对着旁人的,对着自己根本就什么都好什么都满意。顾之遥便得寸进尺恃宠而骄,每每钻进来头一桩就是将自己满脑门子的汗往褚丹诚的脸上蹭。起初褚丹诚被唬了一跳,不知道这孩子是抽什么疯,后来也便木了,由着他去,甚至还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擦。
褚丹诚这样顾之遥反倒害臊了,先作弄人家,反被撩拨个大红脸,这叫什么事儿?
这叫什么事儿祝成栋不知道耶不想知道,他只觉得这俩人太黏糊,看得自己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