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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设计需要绝对安静的氛围，特意没有一直盯着沈卿挽看，只是偶尔忍不住了才瞄她一样。宋言溪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司的文件，这样明天的工作也能轻松些。她看得久了，逐渐有些累，便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小睡过去。

宋言溪的睡眠质量一直不错，睡着了很不容易被叫醒。沈卿挽起初没注意到她睡了，直到最后一个画稿处理完毕才抬起头看她。脖子在抬头时发出不适的扭动声，其实做设计师的多少也会有些职业病，甚至比一些公司职员更严重。

沈卿挽的颈椎病是她年轻时候落下的，那时候生活不规律，加上没那么多金钱去做按摩保养，久而久之，颈椎就落下了一些病根，有时候发作起来头也会跟着疼，还好刚才宋言溪来了让自己得空休息一会儿，否则怕是又会发病。

沈卿挽动了动身子，起身走到沙发边，宋言溪睡得很香，白皙的脸颊上带着浅浅的粉晕，配上她好似素颜的淡妆，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还保持着一丝青涩，却又无限接近女人的妩媚。沈卿挽看着她，眼里带着她不自知的宠溺，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抚摸宋言溪的脸颊，为她把乱掉的发丝整理好。

宋言溪闻着她的味道，出于本能凑近她，伸出双手双脚将她紧紧缠住。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沈卿挽红了脸，尤其是对方呼出的热气全喷洒在自己脖间，让沈卿挽身上起了一层敏感又细密的小疙瘩。宋言溪胸部贴靠在自己胸前，柔软的，舒适的，令人很想把整体的重量都交托给她，压在她身上胡作非为。

惊觉自己这般虎狼的想法，沈卿挽红了脸，宋言溪也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什么，逐渐转醒了。沈卿挽起初是听到她的轻笑，随后，她身上的雪松香顺

着她落在耳边的吻变得浓厚，沈卿挽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她。

“我吵醒你了？”

“唔，没有，我只是感觉卿卿压着我，身体自然而然就有感觉。其实， 我挺想和你在办公室来一次的。”

对于宋言溪醒来就发骚这种事沈卿挽见怪不怪了，人人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沈卿挽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 始终不知道如狼似虎到底是什么样子，她很少会有欲望，甚至已经忘了上次获得那方面的快意是在几年前。

如果是平时，沈卿挽肯定不允许在办公室这么正经的地方做那种事，但今天晚上，她的心绪很奇怪。或许是被宋言溪过来给自己送饭的举动暖到， 也可能是因为对方过度的体贴让她有种想要弥补的感觉，以至于宋言溪提出时，沈卿挽没拒绝。

“沙发弄脏了，同事或许会看出来。”沈卿挽小声嘀咕，声音和她平时的清亮有些不同，反而是糯糯的， 软软的，又有点恳求般的示弱感，这一声奶声奶气，全然没气势的拒绝让宋言溪兴致更高。她本来没那么想做，却因为沈卿挽这句话，小腹紧了紧。

“我可以站着让卿卿要我，就在那里怎么样？”宋言溪说着，指了指巨大的办公桌，没等沈卿挽说什么，她已经起身拥着沈卿挽吻住她。宋言溪的吻总是热情又急迫的，两个人之前吃了薄荷糖，这会儿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香。

唇舌相接，柔软的是唇，湿软的是舌。沈卿挽被宋言溪的热切索吻弄得有些呼吸不畅，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被压在了办公桌上，画稿也凌乱地散了一地。贴在自己身上的人很烫， 宋言溪是第一次表现出这么具有侵略性的一面，让沈卿挽有些诧异。

“宋言溪？”沈卿挽忍不住出声叫她，慢慢推开一些。随后她对上的， 就是宋言溪被欲望浸染的双眸，深蓝之中带了热情的红，只看一眼便让沈卿挽有种招架不住的感觉。“卿卿， 我想把你点燃。”宋言溪专注地凝视沈卿挽，两个人亲密了这么多次，可每次都是自己躺在沈卿挽身下由她予取予求，那样的感觉的确很畅快，但她也想要沈卿挽。

喜欢还没萌生之前，怎样都无所谓，那个时候她把沈卿挽当成处得来的床伴，对方要伺候自己，她也乐得享受。可是一旦喜欢了，就会想把更好的给予对方。她想看到沈卿挽为自己凌乱的模样，想看到她攀顶时的姿态。

宋言溪的表现太明显，以至于让沈卿挽都有些慌乱。她眉头轻皱着，眼里闪过的排斥被宋言溪捕捉到。她意识到什么，心里生出失望，反而笑得比刚才更灿烂。

“用我的身体点燃卿卿，好不好？” 宋言溪对自己的表情管理一向有信心，她也相信自己刚刚转瞬即逝的失落不会被对方察觉到。她不怪沈卿挽，这人有难言之隐，自己要做的， 就是等待她敞开心扉的时候。

宋言溪主动勾人的时候就像一只妖精，她有很多面，可以体贴，可以霸道，也可以奶声奶气当个小怂包。可是在这种时候，只有妖精这个词才最适合她。

她半靠半坐在办公桌上，手上按着自己的画稿，可沈卿挽却没心思管那些稿子。妖精的衣服被自己脱去，露出内里少见的纯白色内衣，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反差美。她深蓝的长发散着， 微光下落，照出了更加鲜艳的蓝。她夹着自己的腿，将腰下落成绝美的弧度，好似玉器的拱桥，迷得人心慌。

“阿挽，再快点，我好喜欢你用力， 嗯…你碰到我的敏感点了。”宋言溪从不吝啬在床上表达自己的喜悦，她半阖着眼，看着沈卿挽柔和的眉眼， 竟然有些恍惚。不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么温柔吗？沈卿挽不可能对自己全无感觉的，就像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沦陷于她。

或许，自己要再给卿卿一些时间的， 让她意识到，她也喜欢自己，属于自己。宋言溪十分自信地想着，心里最后的一点不悦也没有了。她更加热情地索取，恨不得把沈卿挽揉到骨子里。

桌上的画稿被沈卿挽直接用手甩到地上，这是她从未做过的事，为宋言溪疯狂了一次。

Chapter·62

“这是新买的内裤，洗了还没穿过， 我偶尔会在工作室这里住就留了一些，你试试看。”沈卿挽从休息室出来，手里拿着装在包装袋里的新内裤，递给宋言溪。两个人在工作室做，没敢把衣服都脱掉。不曾想宋言溪的身体今天格外敏感，以至于反应比平时还大，衣服也都跟着湿透了。

腿心处还在不安分地跳动着，宋言溪躺在沙发上，身上是沈卿挽的衬衫， 上面充满了自己贪恋的味道。她接过沈卿挽送来的小裤裤，却没有直接穿上，而是拿到面前轻嗅了下。她的举动让沈卿挽面色一红，尽管这是自己没穿过的，但到底也是她买来给自己的内裤，这会儿看到宋言溪的动作， 沈卿挽害羞起来。

“卿卿，我外裤也湿掉了，你把你的裤子借给我穿。”宋言溪用手捧着小内裤，娇滴滴地说出这番话，沈卿挽闻言，转头看看搭在椅子上的裤子， 的确，宋言溪的外裤也有不小的湿痕，且非常明显。就算不明显，穿在身上也会让人不舒服。

“好，我们两个身量差不多，你可以穿。”沈卿挽去了休息室，又拿一条白色长裤过来，宋言溪能看出这是沈卿挽穿过的，这才美滋滋地接了裤子，把内裤穿好，又套上外裤。感到周身都是沈卿挽的味道，宋言溪幸福地捧着脸坐在那，呆呆地看着沈卿挽整理被弄乱的桌子和画稿，越看就越痴迷。

以前她从不觉得自己是花痴，可是现在面对沈卿挽，宋言溪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把视线从对方身上挪开。就算是整理东西，沈卿挽的动作还是井井有条，没有胡乱捡起来堆在一起，而是会按照每张图的正反顺序，一张张拾起，再向着同个方向理好。

她把长发束成单马尾散在脑后，身上换了套白色休闲装，袖口挽起，露出素白清雅的两截手腕。有一点宋言溪早就注意到，虽然自身是珠宝设计师，可沈卿挽很少会在手腕上戴装饰品。只有在出席走秀或是盛大场合， 才会戴上她自己设计的项链或手链， 算是被迫营业的一种。

沈卿挽对视线一直很敏感，宋言溪的眼神那么灼热又不加掩盖，她早就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收拾好东西回头，果然就看到那人正捧着微红的脸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看过来。这样的宋言溪和刚刚那个风情万种的她就像皮囊一样，灵魂却完全相反的两个人，沈卿挽不讨厌她的反差，反而觉得很萌。

“又在发呆了。”沈卿挽走过去，摸了摸宋言溪的发丝，摸过之后，沈卿挽又很僵硬地把手抽离。她刚刚是无意识地做了这样的举动，是出于本能，也是出于对宋言溪亲昵的渴望。沈卿挽皱眉，她总觉得自己的心境也在产生奇怪的变化，觉得宋言溪可爱，就是一个不该有的苗头。

“因为卿卿太好看了，我总是忍不住看你嘛。我想去喝几杯，你要不要陪我去？”宋言溪看了眼时间，发现才22点，这个时间对于作息正常的人已经到了要休息的时候，她今晚兴致很高，加上刚刚被满足了好几次，这会儿精神正好，根本睡不着。宋言溪眼里的期待多得几乎要溢出来，沈卿挽其实不想去，但她实在不忍心拒绝，点头应了。

见沈卿挽没拒绝，宋言溪心窝掺了蜜糖一样的甜，其实她会提出去酒吧喝几杯，也有自己的小心机在里面。她身上是沈卿挽的衣服，白衣白裤，沈卿挽也是同色，两个人走出去就像是穿了情侣装一样。宋言溪觉得自己已经很多年没生出过这种幼稚的想法了，果然有喜欢的人感觉就是不一样。

两个人简单补了妆，这才一起离开工作室，去了当时她们相遇的酒吧。在车上宋言溪给季清渠打了电话，问她要不要过来喝一杯，后者却没有回复，微信上也没什么消息。这点让宋言溪觉得有些奇怪，别人她不知道， 但季清渠这个时间是不可能休息的， 平时有什么消息也会立刻回复，可这几天却反常得没有任何消息过来。宋言溪看了会儿手机，想着有时间可以去季家看看这人在忙什么。

两个人到达酒吧，这时间正是酒吧热闹的时候，她们从后门进去，特意选了相对安静的位置。今晚宋言溪不打算招蜂引蝶，也不想太过引人注目。只是想安静地和沈卿挽单独相处，也算旧地重游，毕竟她和沈卿挽能够扯上关系，还多亏了这家酒吧。

“卿卿，喝烦惑吗？”宋言溪坐在沈卿挽旁边，明明对面也有位置，她却很粘人地选择坐在沈卿挽身边。她靠过来时，带来身上雪松味的淡香，让沈卿挽忍不住深吸几口气。“你坐着，我去点吧。”沈卿挽侧头看了眼眉目妖娆的宋言溪，把她按在位置上，自己走出去。

大概是才经历过那种事，宋言溪今晚看上去特别妩媚，不仅是眉眼，就连身子骨都是软的。沈卿挽不想让宋言溪来回折腾，另一方面也存了些私心，毕竟去到吧台就会路过人多的地方，她潜意识里，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宋言溪此刻的样子。

沈卿挽走去吧台，期间也有不少人注意到她，这是一家专门对女性开放的酒吧，来的人多数都是喜欢女人的。这会儿看到沈卿挽这样一个优质姐姐，很难不心动。偏偏沈卿挽并没有这份自觉，她安静地坐在吧台的长椅上，黑色的长马尾垂在背上，身上是一件绸质垂感短衫。

她身材比例好，一双腿又细又长，包裹在白色长裤中，身材绝佳，气质更是柔美得完全不像是会出现在酒吧的人。在等待烦惑的期间，已经有好几个人围上来要沈卿挽的联系方式。

“抱歉，我有想照顾的人了。”再一次委婉拒绝来搭讪的女生，沈卿挽面上挂着歉意，眼神却很疏离，说明她没有玩暧昧或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是明确的拒绝。对方注意到，沈卿挽用词是想照顾的人，而非恋人或女伴， 这种形容关系的方式成功把她们苏得彻底。

酒吧的不少人都注意到沈卿挽，有年轻的，也有比沈卿挽还年长的。这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过于出众的人，总是会被不同年龄层的人所喜爱。当沈卿挽端着两杯烦惑回到她和宋言溪的位置，起初所有人都在想，到底是怎样的人能够被沈卿挽“照顾”，可是在她们看到宋言溪那张脸时，又生出了理所当然的感觉，果然…美女都只和美女在一起。

“卿卿，你招蜂引蝶。”宋言溪见沈卿挽回来，直接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向着酒吧里的所有人宣示主权。对她高调的行为，沈卿挽没拒绝也没抗拒，反而还很顺从地窝进她怀里。今天晚上，沈卿挽的心情跌宕起伏，但唯有一点她很确认，今晚，她不想拒绝宋言溪任何要求。

两个人坐在一起喝酒，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她们在这里遇到的事。沈卿挽发现宋言溪似乎很喜欢提她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可沈卿挽自己却不怎么记得宋言溪那时候的样子了。如果一定要说，沈卿挽对宋言溪最初的记忆就是她们第二次放纵的那个晚上。那个时候的宋言溪像只勾人的猫儿，她每一声都像是把猫爪落在自己心里，挠得自己心慌。

她们没有点太多酒， 喝过烦惑之后便准备离开。在取车时，一个人看到宋言溪，主动过来打招呼。沈卿挽隐约听到好久不见几个字，眼角的余光瞄到女人主动抱宋言溪，眉头不自知地皱起，又在她有意的情况下逐渐散开。沈卿挽看出她们是旧识，主动让出空间给她们，一个人先上了车。看到沈卿挽就这么走了，宋言溪傻眼， 她还以为…沈卿挽会多留一会儿监督自己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宋言溪看着对面人，女人叫Cany，是宋言溪认真交往的前女友，而非女伴。两个人曾经相处得很合拍，试着以恋人的关系交往一个月后，还是和平分开了。

“没什么，还不是我喜欢的人跑回来，我也只好跟着。你呢？刚刚那个姐姐是你的新猎物？Cany比宋言溪还要小两岁，她看出沈卿挽年长于宋言溪，也跟着叫姐姐。“不是猎物，是喜欢的人。”宋言溪既然已经确定自己对沈卿挽的心意，自然不会再把自己和沈卿挽的关系定义在包养上，在她看来，两个人现在就是在谈恋爱。

“哦？喜欢的人啊，难得见你会这么认真地说喜欢谁，不过我觉得，你们两个似乎不太合适。”Cany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宋言溪，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只适合说到这里，至于其他事情，还得由宋言溪自己发现。

两个人道别之后，宋言溪转身去沈卿挽车上，她坐在副驾驶上，心里却反复回荡Cany那句话。不合适，为什么自己和沈卿挽会不合适呢？宋言溪想不通，她的沉默也感染了沈卿挽，两个人在车上10多分钟，竟然谁都没有开口。

“卿卿，刚刚那个是我前女友，我们两个试着相处过，后来分开了。”宋言溪轻声解释，言语间有些心虚，毕竟自己的情史算起来有些过于丰富了。可她解释过后，沈卿挽只“嗯” 了一声，没有更多回复。宋言溪隐约觉得沈卿挽态度奇怪，她扭头看她， 沈卿挽也看过来，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这种感觉反倒让宋言溪觉得更闷了，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又软又无力。

“卿卿都不吃醋的吗？如果是喜欢过你的人来找你，我肯定会不开心的。”宋言溪小声嘀咕，这句话被沈卿挽听去，她侧头看过来，见宋言溪脸上不快，伸手揉了揉她的发。

“宋言溪，你想做任何事都可以，我没资格限制你的自由，或是干涉你的私生活。”沈卿挽认真说着，她觉得自己和宋言溪只是被包养和金主的关系，自己受制于她，又有什么资格提出要求呢？尽管看到刚刚那幕，她心里生出了一些奇怪的感觉，但这不会成为沈卿挽骄纵的理由。她懂得身在其位做其事的道理，她认为自己做的没错，完全没注意到，在她说完后， 宋言溪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车子停一下。”宋言溪说完，沈卿挽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停了车。宋言溪推门下车，叫了另外的车来接自己。

整个过程，沈卿挽没有问自己要做什么或是去哪里，她只是听自己的要求，做她自以为“应该做”的事。

Chapter·63

如果按照本来的安排，沈卿挽会去宋言溪家里过夜，如之前的每个晚上， 闹腾到后半夜再相拥睡去。可是中途宋言溪离开，沈卿挽也没有自己去她家里的想法。干脆开着车，回了之前租下的小屋。

工作室成立之后，沈卿挽已经很久没回来过，她多数时间会住在宋言溪那里，太忙就直接住在工作室的休息间，倒显得租来的这栋小屋有些多余了。屋子里的很多设备早就搬到别处，就连日常用品也所剩不多。因为少了那些，使得狭小的屋子显得有些宽敞。

沈卿挽叹息一声，扶着额头坐在沙发上。她很敏锐，也能感觉到今晚离开前的宋言溪在不开心。至于原因，沈卿挽多少能猜到一些。两个人从意外发生关系，再到确立包养，一直到现在。沈卿挽从未对宋言溪产生过反感，自己能有现在的安逸，也的确是靠宋言溪的帮助。

现在所有的一切步入正轨，沈卿挽也通过那次天澜市的秀场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她工作很疲惫，心里的压力也没有轻松多少。宋言溪的心思远比她的年纪要深许多，她看出自己的压力，适当地为自己排遣，每一次沈卿挽都能感觉到她是认真地在让自己开心。这些宋言溪为自己做的事，沈卿挽没忘记。

可是…宋言溪越来越近了，这份近不是两个人的关系，而是她们心里的距离在逐步拉近。沈卿挽发觉自己在很多时候会想起宋言溪，遇到一些有趣的事也会下意识地和宋言溪分享。她对宋言溪产生了莫名其妙的依赖感， 这份感觉让沈卿挽下意识地抗拒。

就像今晚，她并非不在意宋言溪和那个女伴的关系，心里也有不快。她努力把自己摆在一个被包养者，或是床伴关系的位置上。不该生气，不该质问，更不该有多余的心思。沈卿挽不认为自己会在同个坑里跌倒两次，经历过失败的婚姻，她不会再喜欢谁， 也对婚姻这种事没了向往。

宋言溪不是个合适自己的人，她更加年轻，心思也更广。现在她对自己有兴趣，但这种兴趣又能维持多久呢？ 她们相差了十年，就算现在看上去外表差距不明显，那么再一个十年之后，又会是如何？更何况，自己经历过结婚和离婚，这是她履历上抹不掉的经历，门不当户不对，这就是自己和宋言溪如今的位置关系。

想到这些，沈卿挽心思更加笃定。宋言溪是个有魅力的女人，她的好让自己沉溺，会向往宋言溪这种人并不奇怪，但是依赖不是喜欢，再多的合拍也抵不过硬性上的不合适。沈卿挽把自己现在对宋言溪的感觉归为感谢和依赖，她不喜欢她，现在不喜欢，以后也绝对不会。

想清楚之后，沈卿挽脱掉外套，打算洗个澡躺下休息。这时门被人敲动， 沈卿挽以为是自己听错，沉默一会儿之后，又有了动静。她不知道这么晚是谁会来找自己，提前拿好了手机准备报警。她顺着门口的监控器看了眼，发现站在门口的居然是宋言溪， 沈卿挽没想到她会去而复返，开门让人进来。

“你怎么来了？”沈卿挽轻声问，她只是简单的疑问，而非排斥宋言溪过来，这样的反问在宋言溪听来却不是那样。她皱眉看着沈卿挽，眼里带了几分难过和低落。宋言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抽了什么风，才会在大晚上找过来，只为了看沈卿挽一眼。

今晚她的情绪有些失控，宋言溪承认她是被沈卿挽那番话伤到了，也是在气自己的自以为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宋言溪以为她和沈卿挽是两情相悦的，她们可以更进一步，甚至好几步，成为更亲密的恋人。

可是，刚刚沈卿挽的话就像一盆冰水，猛地从头顶浇落，把宋言溪所有美好的幻想摧毁得彻底。原来…一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沈卿挽她没有喜欢自己啊。宋言溪心里难过又委屈， 甚至没办法继续和沈卿挽共处，才会选择在那时候下车离开。可是走掉之后，她又无法抑制地想念沈卿挽，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当她出现在沈卿挽家里，看到这人的脸时，宋言溪觉得自己陷进去了。她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这么喜欢谁是什么时候，对待曾经的女伴，她们给彼此的空间很自由，谈得来就继续相处，谈不来就分开，可是在刚刚，宋言溪想到自己要和沈卿挽不再牵扯， 心里就会生出钝痛。那种难受她不愿意接受，才会在这时候找过来。

“我没影响你休息吧？”宋言溪心里委屈，但她不肯在这时候表现出来， 反而掩饰得很完美。“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过来。”沈卿挽拿了一双拖鞋给宋言溪，后者踢掉高跟鞋穿好，走到沙发旁坐下。沈卿挽倒了两杯水，坐在宋言溪对面，她觉得对方应该是有话想说，才会在晚上特意过来。

宋言溪看着沈卿挽，她低头抿了口水，心里却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告白这种事宋言溪不擅长，上一次告白是什么时候她也早就忘了。但宋言溪可以确定，她活了24年，还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候。手在微微颤抖，喉咙也泛着干涩。

“沈卿挽。”宋言溪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太过紧张所致。她很久没这么叫沈卿挽的名字，但她总觉得，在告白的时候，叫全名会更加正式。沈卿挽抬起头，对上宋言溪认真过头的视线，多少猜到她要说什么。

“刚刚，我在生气，气你对我的不在意，气自己误把我们的关系想得太好。我以为你也把我当成恋人，今天我才发现，是我想错了。我喜欢你这件事，没有误会也没有错。你有资格管我，也有权利询问我的事。在我心里，你是我喜欢的人。”

宋言溪不喜欢绕弯子，她也觉得自己和沈卿挽不适合继续暧昧下去。两个人上过床，亲吻过，什么亲密的事都做了，她现在只想打直球，告诉沈卿挽自己有多喜欢她。宋言溪的告白很直接，尽管早就猜到她会说什么，沈卿挽还是愣了许久。心窝有一阵暖意升起，带着浅浅的喜悦，尽管如此， 她的选择只有一种。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沈卿挽抬头看宋言溪，她在两个人这段关系中始终处于被动的状态，她从未主动去做什么，一直都是宋言溪在主动靠近自己，主动拉近她们的关系。沈卿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魅力值得宋言溪喜欢，才会这么问。

“就是喜欢你，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你这个人，又倔又硬，也没什么情趣，可我总觉得你很可爱，想要靠近你，见到你。”宋言溪还是第一次说这么肉麻的话，她期待地看着沈卿挽，也想得到相应的回复，可沈卿挽却选择了闪躲。

“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我不认为我们适合发展成恋人关系。我现在的生活只有工作，也没有什么心思再去开始新的恋情。”沈卿挽直接拒绝宋言溪，且没有留下余地。听到她的话， 宋言溪皱起眉头，她总觉得沈卿挽在说谎，否则为什么要躲开自己的视线。可是，沈卿挽又有什么理由要说谎呢？

宋言溪想不明白，心里满是被拒绝之后的无措和难过。她不是输不起的人，只是讨厌沈卿挽用了不合适这三个字来拒绝自己。她唇瓣微启，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成了另一番话。

“好，我不是强求的人，如果你认为我们两个现在不适合发展成情侣关系，我接受。从现在开始，我会正式追求你。”宋言溪低声说着，眼里带了比之前更甚的光亮。沈卿挽呆呆地看着，她发现，宋言溪总是如此，她似乎不会为什么事情感到累和疲惫， 至少在自己面前，她总是充满热情， 对自己更是如此。

听到她要追求自己，沈卿挽皱眉，看出她有话要说，宋言溪抬起手，轻轻抵住她的唇。“阿挽，别再说拒绝的话，你有拒绝我的权利，我也有继续追求你的权利。我啊，很少会对什么人这么执着，你是第一个，我先走了。”宋言溪说完，将沈卿为她倒的水喝掉，起身离开。

她走的时候动作很轻，连关门的动作都是悄无声息的，沈卿挽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出神，这才想到宋言溪没有开车，这么晚离开很不安全。沈卿挽急忙跑到阳台边往下看，就见宋言溪站在楼下，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和谁通话，过了几分钟一辆车停在她面前。沈卿挽站在阳台上，目送着宋言溪上了车，忘记回房。与此同时，手里的手机亮起，她解锁打开，上面是宋言溪发来的消息。

“回去休息吧，别多想，我不希望我对你的喜欢会成为你的负担。”简单的一句话，沈卿挽却反复读了好几遍才把手机关掉。她无奈地走去浴室， 嘴角却在不知不觉间勾起。站在镜子前，沈卿挽看着那里面笑着的人，让她有种久违的陌生感。

害怕着，排斥着，嘴硬着，柔软的心却渴望靠近，它不像嘴巴会说谎，诚实得让人难堪。

Chapter·64

宋言溪说了要展开追求后并没有立刻开始，反而像鸵鸟一样沉寂了几天， 再也没联络沈卿挽。她回了自己另一处别墅，这里距离宋氏有些远，以至于她每天都要提前一个小时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她想睡也没那么多好眠。

得空的时候，宋言溪拿出手机把微信调出来，把沈卿挽的置顶取消，关掉微信，过了会儿又忍不住把微信重新打开，将沈卿挽的置顶恢复。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做挺没趣的，宋言溪皱着眉头，找到了季清渠，给她发了个表情过去。

季清渠的消息停留在一周前，两个人当时口头约定了出去喝酒，自己再发出邀约却石沉大海，季清渠整整一周没联系过自己，微博和微信没有任何动态，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这几天宋言溪用工作的忙碌让自己不去想沈卿挽，也没来得及留意季清渠的情况，现在看来，对方的确是神隐太久了，有些反常。

宋言溪直接打了季清渠的电话，发现手机是关机状态，这就更加不可思议。要知道，现代人无论任何时候都离不开手机，她认识季清渠这么多年，对方的手机就从没有关机过。宋言溪皱了皱眉，她急忙开车去了季家，虽然这样不打招呼就去很唐突， 可现在的反常情况，让她不得不担心。

同之前几次来不同，这一次刚到，宋言溪就发现季家有变化。季歆舒和季清渠平时很低调，很少有人知道她们的住所，两个人家的附近也很少会安排过多的保镖。可现在，别墅大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里面也有几个保镖站在房外，还有一些坐在车里，宋言溪觉得季家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这位女士，请问有预约吗？”保镖看到宋言溪的车，看出她身份不低， 有礼地过来询问。“我是宋氏的总经理宋言溪，我是季清渠和季歆舒的朋友。”宋言溪自报家门，对方似乎听说过她，只拿出手机和谁确认了什么，便放宋言溪进去了。

她走进去之后，还没等抬手敲门，里面人先一步把门打开。开门的人不是季清渠，而是季歆舒。今天是休息日，她在家里并不奇怪。她黑色的长发散着，手里是刚刚摘下来的金丝眼镜。见到是自己，面上挂起浅笑。

“好久没见了，言溪。”季歆舒这次没再疏远地叫宋言溪宋总，反倒恢复了很多年前的称呼。那时候宋言溪和季清渠走得近，加之年龄和季清渠一样，在季歆舒面前也是妹妹般的存在。季歆舒当时一直这么叫宋言溪， 宋言溪也会叫她季姐姐。虽然这个称呼在后来被宋言溪当成了黑历史看待，但前阵子在天澜市的会面，倒是让两个人把称呼又改回去了。

宋言溪不想承认，尽管过了这么多年，但季歆舒叫自己名字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当初她第一次来季家，那时候的季歆舒和现在差距不大，身上的气势明显要柔和更多。那时候，看着季歆舒浅笑着叫自己言溪，就是宋言溪沉沦的开始。尽管后期认清了季歆舒的真面目，但不可否认，这人温柔的外皮还是很出色的。

“季姐姐，我来找小渠渠，我好几天没联系到她，她还好吗？”宋言溪提起季清渠，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听到她来找季清渠，季歆舒脸上的笑容隐去一些。她侧身让宋言溪进来，将准备好的拖鞋给她。

“清渠和我闹了些脾气，这几天一直不肯出门，也不愿见我。”季歆舒声音低落，半阖的眸子带了几分落寞。看到她侧身站在那，左手落在另一只手腕上。那身上的低落感做不了假， 宋言溪没想到季清渠这个姐控居然有一天会和季歆舒吵架，还吵得不肯出门，这倒是新奇。

“我去看看她。”宋言溪说完，起身上了二楼，看着她的背影，季歆舒眼里的失落被冷冽取而代之。她垂在腿边的手紧了紧，随后又好似被卸去了力道一般，骤然松开。宋言溪知道季清渠的房间，她径直走过去敲敲门， 房里很安静，像是没人在里面。当然，宋言溪知道季清渠在玩深沉，大概是把自己当成了季歆舒才这么排斥。

“小渠渠，是我，你这么多天没消息，我还以为你怎么了，赶紧开门让我进去。”宋言溪在门口等了会儿， 没过多久门从里面打开，她直接挤着身子走进去。好一阵子没见季清渠， 宋言溪发现这厮比上次见面又瘦不少。

季清渠一直以来都有健身，身材始终保持着极佳的状态。她高瘦，但绝对不会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可现在， 这人明显比之前单薄了许多。她只穿着一条睡裙，两条细长的小腿让宋言溪觉得一阵风过来都能把她吹跑了。

“我说，你这是玩节食抗议呢？你就算和你姐生气，也不至于折磨你自己吧？”宋言溪看了眼季清渠，拉着她坐在床上，摸摸她腹部上更明显的马甲线，叹息一声。“你说话就说话， 乱摸什么？我没节食，只是最近没胃口罢了，你怎么找过来了？”季清渠瞄了眼宋言溪，她总觉得宋言溪的神态也有些疲惫和憔悴，明明之前还一副被滋润得很好的样子。

“还不是你像死人一样忽然没消息了，手机又关机，我担心你就过来看看。行啊你，居然和季歆舒对着干了，你们两个怎么了？外面保镖怎么回事？”宋言溪好奇地问了一大堆问题，季清渠听到季歆舒三个字，脸色变得不太好。

其实她不是有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只是季歆舒最近的所作所为，让她觉得自己失去了作为人的基本自由。从那天发现保镖之后，季清渠一直要求季歆舒把人撤掉，可对方却始终以保护自己为名，让那些保镖跟着自己去任何地方。

去酒吧要跟，工作要跟，就算是去商场买什么东西，也会时时刻刻跟着自己。这种感觉让季清渠觉得难受极了，她明知道不会有任何威胁，季歆舒还是强硬地以保护自己为理由，派人监视自己，让季清渠觉得不舒服。

她隐约觉得季歆舒这样做是有目的性的，也和她尝试聊了几次，最后却都以不欢而散告终。季清渠不懂一直以来对自己那么好的姐姐怎么会忽然这样，现在的季歆舒是不讲道理的，甚至偏执得过了头。这让季清渠很难不联想到前阵子季歆舒的反常，她觉得姐姐出了问题，不是身体，而是心理上的。

这些事，季清渠没法同谁说，尽管是最亲密的宋言溪，她也没办法把季歆舒的情况随便说出来。季清渠只说了季歆舒管着自己，以及保镖的事，至于季歆舒的反常，她还是选择隐瞒。听到季歆舒的做法，宋言溪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在她们这个圈子里，其实雇佣保镖的事并不少见。

自己小时候也有过差点被绑架的经历，在那之后，家里人也一直给她配备保镖到现在。可是像季清渠说的， 到任何地方都要跟着，还是在季清渠并没有暴露身份的情况下，的确有些不合理。想到这对姐妹暧昧的关系， 宋言溪脑袋里闪过一丝想法，又觉得不太可能。

“也许是你姐太在意你，恨不得时时刻刻掌握你的动向，保护就是个幌子，其实是想监视吧。”宋言溪开玩笑地说着，她并没有把这句话当真，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季清渠呆呆地回味着宋言溪这番话，只觉得后背微微发凉。

“别说我的事了，你最近似乎很忙的样子。”季清渠扯开话题，最近宋言溪的朋友圈都是工作相关的事，这人会努力工作不奇怪，但这么拼命，就很反常了。

“我和她告白了，但是她不喜欢我， 只想和我维持现在的关系。”宋言溪知道自己的事瞒不过季清渠，她今天来也是带着倾诉的目的。宋言溪交往过的女伴很多，但沈卿挽绝对是最特殊的一个。她很确定，自己喜欢沈卿挽，喜欢得不得了。就像情窦初开的感觉，对一个人有了非她不可的念头。这三天，宋言溪用工作占据时间，不去想沈卿挽，她越是如此，沈卿挽的模样和声音就在脑袋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你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你喜欢她，直接追就好了。”

“我当然要追她，只是还没想好办法，出去喝几杯？”

宋言溪看了眼季清渠，对她发出邀约，季清渠想了想，没犹豫，勾着她的肩膀跟她出了房间。季歆舒就坐在楼下，似乎在等她们。看到季清渠和宋言溪亲密地靠在一起下楼，季歆舒眸色暗了暗，她欲言又止地看着季清渠，又见季清渠没有看自己，只能抿着唇安静地扭过头。

“姐，我出去一下。”季清渠注意到季歆舒的小动作，心里生出了几分细微的酸涩，她本来是不想和季歆舒打招呼的，可是看到对方那样，心里不舒服极了，让她忍不住去和季歆舒说一句话。听到季清渠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季歆舒小声“嗯”了下。

“清渠，晚上回来吃饭吗？”季歆舒轻声问，紧接着她就看到季清渠眼里显而易见的犹豫，在对方拒绝前，果断开口：“你不回来也没关系，我一个人就不用做饭了，随便吃些就好。”季歆舒声音很低落，季清渠听到她不打算好好吃饭，下意识想说自己回来吃，让她认真准备，可是想到宋言溪之前关于监视的话，又生生忍下来。

季清渠简单应了声，和宋言溪离开。她强忍着没看季歆舒，直到上了车， 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季清渠转头看宋言溪，就见对方用一种很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和你姐刚刚像是拍偶像剧呢，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季歆舒。”

宋言溪想到季歆舒刚刚那副像是被欺负了又不敢开口的样子，心里小声地喊了句“过瘾”。恶人自有恶人磨， 看来季清渠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

Chapter·65

季清渠久违地出来，和宋言溪去酒吧喝了几杯之后和她回了之前的温泉别墅。她这样做是有意躲着季歆舒，更是因为难得在没有人跟着的情况下走出来。这种感觉无异于在监狱待了几年被放出来，季清渠觉得连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

她在宋言溪那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才回家，这个时间季歆舒去上班， 家里没有人在，就连门口的保镖也都不见了。季清渠随意踢掉鞋子，懒散地坐在沙发上。她还记得自己高中时候有段时间很在意季歆舒对自己的看法，有意地模仿优秀的姐姐。

和自己不同，季歆舒就算是在家也总是一副优雅严谨的模样。比如她从不会像自己一样瘫在沙发上，季清渠学着她的模样，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只几分钟便觉得累了。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永远追不上季歆舒，姐姐的优秀，是自己远不能及的。

季清渠不知道自己怎么想起这么久之前的事，她拿出包里的戒指盒放在手里把玩，这是她之前买给张铭的戒指，到现在还没有机会送出去。季清渠打开包装盒，戒指不小心从盒子里掉出来。她急忙弯腰去捡，这时候， 一道红色的微光闪过，虽然只是瞬间，却让季清渠看得清楚。

她眉头微皱，将身子俯下去看桌下发光的位置，在边缘处找到一个非常小的仪器。它只有半厘左右，细致小巧的黑色方块状，尾端贴合在桌上，另一端则是镜像头。季清渠马上辨认出，这是目前最先进的隐藏式摄像头，它体积小巧不容易被发现，在这么小的体积里却藏着十分精密的芯片，拍出的视频清晰度很高。

看到桌下出现这样一个东西，季清渠当然不认为是巧合，某个想法自心里生出，她在屋子里走动，有意识地寻找，结果的确没有让她失望。不只是在桌下，客厅其他位置，包括厨房和休息室，几乎整个屋子都布满了这种摄像头。

越是找，季清渠心里就越凉，她像是有了某种猜测一般，急忙跑到楼上书房。这里是自己和季歆舒共用的书房，可季清渠不怎么看书，就算看也会在卧室躺着看，很少在书房长时间逗留。屋子里的飘窗开着小小的缝隙，将透明的窗帘吹拂而起，季清渠没什么心情去欣赏，她走到电脑前按了开机键，提示自己需要输入密码。

季歆舒会给电脑设置密码这是季清渠没想到的，毕竟这台电脑平时只有她一个人用，季清渠也从不会碰她的东西，密码出现得太过反常，让季清渠不得不怀疑。她输入自己的生日，提示密码错误，还有两次机会，如果全部错误，电脑将会自动格式化，所有内容全部销毁。

第二次她输入季歆舒的生日，依旧是错误。季清渠抿着唇，因为太过紧张，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滴到桌上。她犹豫许久，最终把两个人的生日一起输入进去，紧接着电脑猛地黑屏， 就在季清渠以为失败之际，却发现程序启动，电脑正常开机。

季清渠心下惊喜，她看着桌上干净的文件夹，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季清渠不死心，她点开桌面隐藏的程序，这才在最底下找到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软件。软件被隐藏着，需要输入密令之类的东西才可以启动。季清渠对这方面有些研究，她输入了一个代码，将软件成功解压，终于看到里面的内容。

这是一个很大的文件夹，里面除了大量照片之外，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行程记录。这些行程都和季歆舒本人无关，上面记录的内容，全都是自己的事。这份记录表从自己高中一直到现在，最近更新的，是自己昨晚和宋言溪出去喝酒并且留宿在她家里的事。

在同个文件夹里面是自己和宋言溪的照片，那些照片明显是偷拍下来的， 距离很远，但是也能看清自己和宋言溪在做什么，去过哪里，就连自己喝了什么酒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季清渠心跳加快，胸口有种被东西压住的窒息感。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几乎将自己所有生活全部记录的文件，背后的衣服被汗水打湿。

她继续往下滑，在最后一个文件夹看到了张铭，还有他的行程，以及更加让季清渠无法相信的事。在文件夹里存着张铭公司的一些资料，涉及到商业机密的事也被记录在其中。图片里不只有张铭和自己相处的画面，包括他出车祸时的照片也一清二楚。

这些文件，无不说明一件事。自己的姐姐始终在窥探自己的生活，自己交往的每一任男友，做过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去过什么地方，她都有记录，就连自己和同性朋友出去，季歆舒也会让人跟踪偷拍，随后将照片存放下来。

毫无隐私，毫无自由，甚至连自己摄影方面的一些工作，都和季歆舒有着微妙的联系，仿佛自己的人生并不是她自己走出来的，而是季歆舒精心布置筹划的局，让自己像提线木偶一般跟着她所期待的步调前进。

季清渠颤抖着手关掉这些文件夹，无意间碰到了什么软件，紧接着，一个个分散开的小视频出现在电脑屏幕上。有的是正常的画面，有一些则是黑色的。季清渠看了看，发现画面正常的地方是自己的卧室和浴室，那些漆黑的地方，明显是被自己拆掉的摄像头位置。

季清渠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喉咙如同被东西卡住，让她觉得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她眼前发黑，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明明是夏天， 她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掉进了冷水里，激得她血骨发凉。

一个事实摆在眼前，她在季歆舒面前没有任何自由与隐私，她的全部隐私都被自己的亲生姐姐窥探。季清渠眼眶发红地盯着屏幕，这时候，在其中一个摄像头前，忽然出现一张惨白的脸。那张脸毫无血色，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过来，明明隔着摄像头，季清渠却觉得季歆舒其实是在看自己。

她吓得全身发麻，猛地从位置上起来。与此同时，影像中出现季歆舒的身影，她一步步走上来，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啪嗒啪嗒”的声音敲击在季清渠心里。她从未如此畏惧过什么，害怕过什么人， 可现在，季歆舒的靠近，让她害怕， 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