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沈卿挽收下了这份协议,她红着眼看着没有关掉的电脑屏幕,上面依旧停在宋言溪和安落的照片上。沈卿挽沉默地关掉,弯下腰打算把手机捡起来。可是,她才刚到桌下,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蜷缩在那片瑟缩的空间。
沈卿挽紧紧抱着自己,躲在里面哭得泣不成声,沈卿挽上一次这么哭还是小时候,那时候的她在傍晚一个人醒来,在不大的房间里感觉到刺骨的孤独。那个时候的她也像现在这样躲起来,哭得无助又害怕。她连哭都不敢大声,因为她清楚没人会哄自己,只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孤身一人的她。
可现在,造成这一切的人成了她自己,所有的苦楚都成了自作自受。沈卿挽用头撞向一旁的木柜,她疼了, 却又笑起来。这时候,被她冷落许久的手机亮起。沈卿挽清了清嗓,接起电话。
“陈小姐,我接受你的聘用。”
Chapter·84
做了某项重大的决定之后,人往往会觉得轻松许多,可宋言溪的感觉却是完全相反的。她自己待在家里,赶走了想要留下陪她的安落,在这种时候,她意外地想要一个人安静些。
这一天宋言溪过得浑浑噩噩,她喝酒,迷醉,昏睡又再清醒,外面从白到黑,再从黑转白,对她来说却没有真实的概念。她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目光呆滞地在屏幕上扫过。微信除了几个朋友发的约酒消息再无其他,李笑说已经把契约终止书送去,那之后,沈卿挽的消息栏依旧是一片寂静。
宋言溪自嘲地笑了笑,她曾经有过奢望,以为自己把契约终止书送过去之后,沈卿挽或许会不舍,会主动挽留。可惜,还是她太过侥幸了。沈卿挽她啊,怎么可能会挽留自己呢。宋言溪关掉微信,随意打开新闻,自己和安落的照片热度骤降,没那么多人继续讨论。
另一条消息才是大众谈论的热点, W&R将在月球开设分部,而月球那边的主理人…宋言溪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新闻上的名字,过了许久她才把手机的屏幕按掉。屋子里悄然无声,寂静得仿佛是个空房。
宋言溪勾着嘴角,慢慢躺下,终于在躺下的瞬间,勾起的笑容有了片刻的碎裂,她紧抿着唇,压着下颚的颤抖把笑容重新堆砌好,透明的水滴顺着紧紧闭合的眼滑落,再掉入耳廓中。宋言溪想要安静,偏生这时候还有人不识趣地打电话进来。她拿起手机想按掉,可看到来电人,只能哑着嗓子接起来。
“小姐,您上次让我调查的事有了眉目,我们打探过所有医院,都没有季小姐入住治疗的消息,还有很多线索经常是查到一半就会被人阻断。这件事要调查起来很棘手,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什么,如果想要彻查清楚,恐怕需要惊动到老爷和夫人。”
来电话的人叫格夫,是宋爸爸的助理之一,听到她的话,宋言溪已经确认季歆舒在和自己说谎。那么,季清渠去了哪里,为什么季歆舒要隐瞒自己行踪,这一切都变得可疑起来。如果季清渠只是几天不见,宋言溪也不会这么担心,可现在,那个人失踪了整整一个多月,期间没有联系,就连张铭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这些疑点加起来变得十分可疑。虽然她不想麻烦父母,可事关季清渠的安危,宋言溪还是打算查清楚。
“麻烦了格夫,帮我把这件事和父亲说下,麻烦他们动用一切人力,一定要把我朋友找到。”宋言溪嘱托了格夫,这句话代表,找人这件事已经不再是靠着宋家国内的势力,势必会牵扯到季宋两家的关系。想到季歆舒之前故作无事的模样,宋言溪越发怀疑她和季清渠之间出了什么事。
“大小姐,我可以进来吗?”唐绮在外面敲敲门,见里面人没说话,便推门进去。房间里很安静,除了风偶尔会把窗帘吹起之外,没有其他多余的声音。唐绮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输液的两个人,无奈地叹息一声。
她们几天没吃东西,之后又遭遇巨大的情绪波动,身体在短时间内都很难恢复到平常的状态。昨天把两个人安置好,唐绮立刻找了私人医生过来。比起季歆舒,季清渠的身体素质要好得多,几天的滴水未进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以承受的,只需要打打营养液就能恢复。
而比起季清渠,季歆舒的情况却要严重得多。她身体素质本就比不得季清渠,加上这阵子始终没有休息好,节食,情绪波动过多,才会让她内脏受损,那口血也是积郁成疾的内火。
作为旁观者,唐绮是最清楚季歆舒心思的人,她把季清渠看得太重,几乎比她自己的命还重要。两个人会走到今天这步是唐绮不想看到的,但是她无能为力,也没办法做什么帮助她们。如果自己私下放了季清渠,季歆舒不仅会对自己出手,恐怕…会彻底疯掉。
“唐秘书,我没想到,你会帮她做这种事。”季清渠早在唐绮推门的时候醒过来,昨天昏迷到现在,她期间醒来过一次,也注意到自己和季歆舒脚踝的链条。或许是被关了太久,就算是现在看到这种东西,季清渠也远比自己想象得冷静太多。
她意识到,如果季歆舒不愿意放自己离开,争执和挣扎都是无效的。因为自己是正常人,她永远都没办法做到像季歆舒那样疯狂和决绝。季清渠累了,这种累是认识到任何努力都无用无果之后,自身体深处产生的乏力。
脚上的链条不算短,至少可以让自己和季歆舒在房子的楼上楼下进行活动,可是,身体和另一个人通过这种方式被捆束在一起,依旧让季清渠觉得难受。她很清楚季歆舒现在做的一切或许早有谋划,帮助她的唐绮,还有私人医生和保镖,是早就准备好的。
“二小姐,我很抱歉。”唐绮听着季清渠的话,面上露出几分愧疚,她承认自己是帮凶,还是在明知道会伤害季清渠的情况下,继续做着伤害她的事。
“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没办法违抗她的话。我只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这样。”季清渠说着,回过头看向昏迷不醒的季歆舒, 这个人从昨天吐血之后就一直处于昏睡的状态,苍白的脸不见血色,纤瘦的身体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就算是昏迷中她也皱着眉头,一副很难受的模样,那只手轻轻握着自己, 就像当初在父亲的葬礼上握着自己一样,却无法再给季清渠同样的安心感。昨天,她害怕极了,不是怕季歆舒会更加疯狂的对待自己,而是怕这个人会死,会从自己身边离开。
尽管她恨季歆舒把自己囚禁在这里, 剥夺她的自由,毁了她对唯一一个亲人的认知。同样的事,如果换做任何人来做,季清渠都会恨之入骨,无法原谅。可是,季歆舒不是别人啊,她是姐姐,是从小疼爱她的人。季清渠没办法真的憎恨季歆舒,更不可能盼着她死。
季清渠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活中如果没了季歆舒会是怎样的,哪怕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人,甚至有动过不想再见季歆舒的念头。可这样的念头抵不过曾经的一切,季歆舒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季清渠才是那个最难过的人。
“唐秘书,你知道吗,她一直都说, 想和我一起死,我绝食,她也跟着我绝食。昨天她吐血的样子把我吓坏了,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她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有那样的想法。她如果真的离开了,我该怎么办呢?她这个人,真的可恨。”
季清渠红着眼眶看向身边的季歆舒, 她抬起手,却不是重重地落下,反而轻柔无比地摸着季歆舒的脸颊,为她把眉头上的皱起抚平。或许是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季清渠难能可贵的亲近让季歆舒在睡梦中都感应到。她无意识地往季清渠怀里躲,把整个身子窝进去,伸出手紧紧抱着季清渠。
季清渠的身体微微僵硬,却没有把季歆舒推开,她撩开她睡衣一侧,看到肩膀和锁骨上淤青的痕迹,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季歆舒的皮肤很白也很脆弱,稍微用力的触碰都会在她身上留下很长时间的痕迹。锁骨上的淤青, 是自己那天扔东西砸到的,肩膀上的,是自己昨天捏出来的。
季清渠想起季歆舒说过,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才好,现在,该说这句话的人,是自己才对。她,到底该怎么对待季歆舒?厌恶,憎恨,却又无法讨厌得彻底,恨得彻底。季清渠意识到,这是无解的题,她和季歆舒的纠缠,剪不断理还乱。
唐绮站在一旁,看着季清渠的视线, 心下微微颤抖。从旁观者的角度,她能看出季清渠看季歆舒的视线并不单纯,那绝对不是一个妹妹看姐姐会有的眼神。眷恋和疼惜,纠结不满,却又更加不舍。尤其是刚刚季清渠撩开季歆舒睡衣时,眼里快速闪过的羞怯和闪躲做不了假。
唐绮始终以为,季歆舒爱季清渠是单箭头,这段感情太难。可现在看来, 或许并不是自己想得那样。季清渠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看季歆舒的眼神是不同的,是愤怒和两个人的关系让她没办法认清吧?
季清渠抱了会儿季歆舒,又把人推开,扭身转到另一侧。忽然失去了贪恋的怀抱,季歆舒无意识地呜咽一声,她蜷缩着身体,手到处乱摸,像是在找季清渠,最后只把季清渠的枕头抢过来。唐绮看着季歆舒手上的针再一次滚针,无奈地叫私人医生进来重新扎针。
这样的事晚上就有过一次,季歆舒在昏迷中也会下意识地寻找季清渠,唐绮经常会按着她的手不让她动。或许,唯一老实的时间,就是刚刚被季清渠抱住的时候了。
医生进来,看到季歆舒又滚针,无奈地拔针,他看了看季歆舒已经肿起来的两只手,想要再扎针是不可能的。这么想着,医生看了看季歆舒的头和脚…
Chapter·85
季歆舒这一病,昏迷了三天才彻底清醒过来。在昏睡的过程中,她并非完全没有意识,外界的声音,包括季清渠和唐绮的对话她都能听到。对方口口声声说自己可恨,季歆舒认同季清渠的话,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让清渠觉得憎恶,却又无可奈何。
不做,会失去清渠,做了,又会让清渠恨自己。在两难的选择下,季歆舒选择自私的方式。她宁可让清渠永远憎恨厌恶自己,也不愿意放手让她离开。
季歆舒睁开眼时,季清渠正靠在阳台上发呆。她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衣裤,把她这些天消瘦的身形显得越发萧条。她手里拿着做好的早餐,机械又麻木地吃着。仿佛吃东西对她来说只是一种延续生命的事,而非享受味道的过程。
季歆舒的视线顺着她的脚踝慢慢回到自己的脚,看到连接两人的锁链,嘴角忍不住勾起。清渠和自己亲密相连,只有这时候,季歆舒才会有如此强烈的归属感。
“清渠,我也饿了。”季歆舒动了动身体,小声说了句,她故意说得委屈,沙哑的嗓音听上去仿若加了哭腔,听上去倒真有几分难过的样子。季清渠身体微僵,拿着盘子的手细微颤抖,她好似没听到般继续望着窗外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看季歆舒。
那人靠坐在床上,额头上贴着一个有些搞笑的白色创口贴,是打针之后留下的,她身上之前那件染血的衣服早就换掉,现在是干干净净的白色棉衫。在自己面前,这个人总是笑得温柔,也让白色在她身上变得尤为好看。
在季歆舒昏迷的这段时间,季清渠时常会想,如果对方没有做这些,她们两个还维持着普通的姐妹关系该有多好。可惜,很多事情一旦发生就很难再回去了。
“清渠还在生我的气吗?”见自己说了话之后季清渠也没有回复,季歆舒垂着眸子,十分纠结地把手交叠在一起扯住被角。季清渠看不得她这样, 干脆下楼去了厨房,把唐绮早上买回来的早餐拿上来。到了这时候,季清渠不得不感慨季歆舒在一些方面的周到,比如这条铁链的长度,还有找了唐绮这么个“愚忠”的助手。
坐在床上的季歆舒看到季清渠下楼, 有些慌乱地想要起身跟过去,动的时候她看到锁链,又好似被打了一剂安心针,紧绷的神经逐渐放缓了许多。坐在床上,季歆舒听着楼下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她享受地闭上眼,聆听着季清渠朝着自己靠近的声音,仿佛每个脚步落在地上的脆响和开门声都是给她的恩赐。终于,季清渠出现在床边,她手里端着一碗粥,另一只手捏着包装完好的饭团。
“我双手用不上力气,清渠能喂我吗?”季歆舒看到季清渠给自己拿了早餐上来,笑得眼睛都眯在一起。素颜的她还是很漂亮,少了份难以接近的疏远和尊雅,看上去更柔和。看着这样的人,谁又能想到,她会把自己关在这里呢。
季歆舒得寸进尺地说着,这句话其实也有五分真实在里面,她现在的确拿不动面前这碗粥。季歆舒几天没吃东西,加上昏迷的时候也只注射了营养液,她现在和季清渠说话都是强打着精神,更不要说自己端着粥吃了。
显然季清渠并不信她这一套,只淡淡瞄了眼季歆舒便把粥放在一旁,兀自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见季清渠不理自己,季歆舒抿着唇看向那碗粥,伸出手去拿。粥加上碗的重量不轻,以自己现在的力气,肯定没办法好好端起来,而且粥的温度也不低。
果不其然,季歆舒才努力端了一会儿,粥便有了倾斜的迹象,她放在一旁的手指被烫到,季歆舒小声“唔” 了一下,又不能把粥放开,只能忍受着手指被烫红的蛰痛。季清渠默不作声地把季歆舒这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也听到她小声的痛呼,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清渠,其实我很开心,醒来之后还能看到你在我身边。之前我以为自己不会再有睁眼的机会,也不知道死了之后还能不能看到你,现在看到你的每一眼都是我赚到的。”季歆舒轻声对季清渠说,后者注意到她发抖的手和烫红的指腹,沉默地走到她面前, 低头凝注她的指腹。
“季歆舒,你不觉得你很无聊吗?” 季清渠没有说明,季歆舒顺着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她知道清渠是在关心自己,不是在发脾气,这个发现让季歆舒觉得开心极了。
“清渠,我不是故意的,我还拿不动。你别担心,已经烫得麻木不疼了,等一下有些力气我就吃。”季歆舒垂着头,委屈巴巴地说完这番话, 那副模样让季清渠更气,她索性把那碗粥抢走,拿起勺子盛了一小口,送到季歆舒面前。
忽然被喂食,季歆舒开心极了,她仿佛看不到季清渠不善的脸色,面前就只有对方送来的那口粥。季歆舒张开嘴,把粥喝下,温暖的粥滑过喉咙流入许久不曾进食的胃部,带来一阵阵暖意和舒适感。季歆舒对季清渠说了声谢谢,视线不曾从季清渠脸上离开,想把她每个小表情都收入眼中。
“清渠,我记得你以前也是这样,明明关心我,还是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季歆舒有些怀念地说着,季清渠看出她的心思,在心里嗤笑一声。造成她们现状的人不就是季歆舒本人吗,她身为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说怀念呢?
“清渠,你…唔!”季歆舒还想说什么,季清渠已经先一步把粥送到她嘴里,堵住她要说话的欲望。接下来, 只要季歆舒有开口的苗头,季清渠都会看准时间把食物喂过去。最开始是粥,粥没了就塞饭团。
季歆舒嘴里塞着饭团,脸颊两边还粘着饭团落下的米粒,因为嘴里被季清渠塞得太满,季歆舒眼眶红红地吃着饭团,不敢再说话,害怕季清渠再塞吃的给自己。季歆舒这副可怜的模样着实少见,季清渠对此倒是很满意。
看到她已经没了说话的欲望,季清渠这才起身离开房间。她去了自己的房间,看着之前自己和季歆舒发生冲突而染血的地毯已经被唐绮换掉,怔怔地望着新的地毯出神。
Chapter·86
微白的月光照在泳池的水波上,季清渠手里拿着酒摇晃几下,仰头喝下。这是她今晚喝下的第三瓶酒,意识和视线都染了醉意的迷离,她不讨厌这份游离感,或者说,在这段时期,她逐渐爱上了被酒精麻痹的感觉,并且越来越依赖这种东西。
上次和季歆舒爆发了不愉快之后,季清渠看清了很多,她明白,只要季歆舒不松口放自己走,无论她如何抵抗反抗都没有用。绝食试过了,自己也亲自证实了这样的行为有多愚蠢。她无法做到像季歆舒那么狠心,可以看着自己至亲的人难过受伤,就算季歆舒再怎么错,季清渠还是不忍心真的对她做什么。
现在,一切走入了死局,季清渠索性每日喝酒灌醉自己,她几乎喝光了家里所有的酒,季歆舒又纵容着她,让唐绮送了更多酒过来。季清渠每次看到唐绮把大批量的酒运送到藏酒库, 心里总会生出不屑。季歆舒在帮助自己买醉,其实也是欺骗她自己的一种手段。醉了就会获得短暂的安宁,只有自己醉了,季歆舒才能肆无忌惮地抱着自己,或许,这对季歆舒来说也是好事吧。
季清渠想着,把空了的酒瓶扔在地上,转而拿起桌上的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就在这时,季歆舒从屋里出来,几天前因为自己的反抗,对方终于把缠绕她们的铁链解开,又会时时刻刻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身上的味道很香,和满身酒气的自己全然不同。
“清渠,少抽一点吧,我给你做了汤,你喝一些。”季歆舒伸手,想把季清渠嘴上的烟拿走,后者却先躲开,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朝自己看过来。季清渠笑起来的样子很媚,因着最近清瘦了许多,脸颊更小,也使得那副媚态凭添了一丝妖冶。
她长发微乱地散着,琥珀色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确不复之前的厌恶,但是也没有任何感情了。季歆舒能看出,此刻的季清渠就像是放弃了她自己一样,她自暴自弃,酗酒抽烟,终日沉寂在迷醉中。这样的改变,不是她愿意接纳自己,而是她连自身都放弃了。
“季歆舒,你啊,关着我,不让我出去,现在我喝酒抽烟,你还要管吗? 你这样,是不是太欺负人了?”季清渠轻笑着,涂着口红的双唇含着烟蒂缓慢地开合,微微上翘的嘴角慵懒散漫,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她光着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腿交叠在腿上,身上是单薄的红裙。季清渠很少会在自己面前展现出这样的媚态与慵懒,尤其是两个人的关系变成这样之后,她再也没叫自己一声姐。看着她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把烟雾从口中吹出,季歆舒忍不住拉过季清渠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清渠,惩罚我就好,别为难你自己。”季歆舒红着眼看季清渠,她这番恳求的语气也让季清渠稍微清醒一些。她听过之后笑了声,起初只是很小的一声嗤笑,后来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尖锐。
“为难?你认为我现在很为难吗? 我现在的为难又是谁带来的呢?季歆舒,你想要什么,就那么想要我吗?”季清渠看着季歆舒,眼里闪烁着讽刺。她把最后的烟抽完,将烟蒂扔在地上,又抬起头,将口中的烟雾全部吹拂在季歆舒脸上。
烟雾迷茫了两个人的视线,季清渠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她承认自己在自暴自弃,人活着总要有盼头,可现在的自己却连盼望都没有。酒精可以让她获得短暂的快乐,烟也可以带来一瞬间的平静。眼前这个人,要的不就是自己的顺从吗?既然如此,自己顺着她就好了吧?
“清渠,别…”季歆舒敏锐地察觉到季清渠现在的不同,她的视线是清明的,并没有完全被酒精侵蚀,仅仅只是三瓶红酒也并不能灌倒她。也就是说,清渠是有意识地在做现在的事。季歆舒从不否认自己想要清渠的亲昵,可这种放弃一切,颓然又落败的亲近,却不是她想要的,清渠在惩罚她自己,季歆舒不愿意成为季清渠自罚的道具。
“别?你不是一直想我这样对你吗? 这是你想要的,我现在都给你了啊。”季清渠说完,忽然站起来,她按着季歆舒的肩膀将她压在一旁的墙上。两个人在身高上有差距,季清渠力气大,更何况季歆舒也没想过要挣扎。
“清渠,我说过我不会再逼你了,我只是…只是想你留在我身边。”季歆舒眼眶泛着异样的潮红,因为季清渠此刻离得太近了,已经近到超过了她能承受的范围。感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吹拂在自己耳边,那份灼热的温度让季歆舒绷紧了小腹,藏在拖鞋里的脚趾蜷缩在一起。
“不会再逼我,季歆舒,你不觉得这番话很好笑吗?你啊,一直都在逼我,逼着我留在这,逼着我对你做这些事。”季清渠挑着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季歆舒,这是她习惯性的小动作。她侧着头,笑意不达眼底,勾起的唇有几分恶意揣测的弧度。
这样的季清渠就像一只想要干坏事, 吸人阳气的小狐狸,仿佛下一秒她就会伸展出那条狐狸尾巴将自己牢牢卷住,再一层层剥开,吞入腹中。她的视线是戏谑又不屑的,就连动作也称不上温柔。
身上单薄的衬衫被她用力扯破,季歆舒衣服敞开,露出里面纯白色的内衣。季歆舒微仰着头,眸光闪闪地看着季清渠。季清渠没有与她对视,而是皱着眉头,用手揉上被内衣包裹的软物。这里的触感季清渠不是陌生的,她曾经在自己失控时用力地欺负过这处地方。现在再次摸到,她发现自己的心境并不如想象中平静。
她想自甘堕落,自我惩罚,既然季歆舒想要这些,她就给她这些,只要自己给了,对方是不是就会满意了,也就不会再烦自己。只要和季歆舒做了,自己也就不再是那个季清渠了, 那样她也会轻松一些。
这段时间季清渠想了很多,她承认自己的希望在一点点熄灭,她累了也倦了,甚至希望自己能喝酒喝到脑子爆掉或是失忆,那样一来,她就不会这么难受。她现在对季歆舒产生的难过,都是因为她还存着对季歆舒的眷恋和尊重,她还保守着最后的底线, 可是…那样有用吗?答案是没有。
与其那么坚持,做着无用功,自己为什么不一起和季歆舒下地狱呢?季清渠满心只有这些,所以她才会主动做这种事。她以为自己碰到季歆舒只会觉得厌恶和可笑,可是真正碰到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的心有了奇妙的波澜。
季歆舒此刻的样子温柔得过头,她看自己的眼神专注得仿佛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到这种时候,季清渠才真的愿意相信,季歆舒是爱着自己的。
很久之前她就不再把自己当成妹妹疼爱,而是…作为她的恋人。
手中的柔软在抚弄之下逐渐饱满,季歆舒的呼吸也越发得急促凌乱。季清渠僵硬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她咬着季歆舒的耳垂,将她的内衣扯下,用力捏揉脆弱小巧的顶端。两颗小小的粉圆珠在手中变大变硬,顶着自己的掌心,带来轻痒。
季歆舒不敢发出声音,她怕自己说什么都会让清渠生气,这是清渠给她们两个人的惩罚。尽管顶端被她拉扯得发疼,季歆舒也只是闭着眼默默接受。终于,季清渠厌倦了那里,她一只手按着自己,另一只手向下,解开季歆舒宽松的长裤,探入到更加禁忌的地方。
季清渠嘴角始终挂着漫不经心的浅笑,好似不在乎,更像是在讽刺,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手在发抖,尤其是当手指挑开季歆舒的内裤,逐渐探入到里面时。掌心间是柔软的毛发, 包裹着最为禁忌的地方,又因为两个人的关系,这份禁忌更上一层。
当指腹触摸到那处软物,瞬间就被期间的湿热打透,肉缝之间一颗肿起的圆砾抵在手上,同为女人,季清渠一下子就明白那是什么。它很动情,已经从层层肉瓣中挺立,等待着自己去侵犯。
“清渠,嗯…”季歆舒忍不住搂紧季清渠,将她抱在怀里,这突如其来的呼唤让季清渠身体僵硬。她立刻把手抽走,急忙推开季歆舒,逃也似地跑回房间。进了屋子之后,季清渠关门落锁,一气呵成,她站在浴室,借着灯光看向还湿润的手。
她摸了季歆舒,差点侵犯自己的亲姐姐,哪怕心里做好了要一同坠落的想法,但在最后一刻,她还是犹豫了。因为她的心没有预想中的平静无澜, 反而因为季歆舒那一声呼唤起了波涛。
想到季歆舒软在自己怀里脸红的模样,还有触碰她时,手上过分美妙的触感。季清渠僵硬地脱掉裙子和内裤,直到内裤上那一抹剔透的晶莹落入眼中,她整张脸红得几欲滴血,身子也泛起异样的粉红。季清渠无措地挠着头发,打开花洒,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来。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那是姐姐,是姐姐啊。
在季清渠走后,季歆舒始终站在原地,许久不曾回神。被撩动的身体已经凉下来,唯有腿间的湿润在无声嘲讽自己的可笑。季歆舒颤抖着手,弯下腰将裤子穿好,又把地上散落的衬衫纽扣和空掉的酒瓶捡起来。
在起身之际,一滴水珠落在手背上, 季歆舒没看,这可能是剩下的酒滴, 她想。
Chapter·87
季清渠走后,季歆舒用了很长时间才回神。她抬头看了眼时间,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走进厨房,目光呆滞地准备今天的晚餐。其实她很清楚,不管现在自己做什么,清渠都不会再有品尝的心情,但她还是想做,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继续维持自己和清渠一如当初的和谐假象。
今晚季歆舒做了牛排,西餐的摆盘很重要,她手中拿着用来雕花的胡萝卜,尖锐的刀刃落在上面,一个不留神,刀刃偏离,直接在掌心落下一道锋利的伤口。季歆舒怔怔地看了眼, 却好似没看到那般,继续进行雕花。
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滑落到白色衬衫的袖口,也把手中的胡萝卜染得血红。季歆舒直到这时候才有所动容,她把染血的胡萝卜放到水里洗干净,水却在眨眼间也成了红色,胡萝卜非但没洗净,倒是被弄脏了。
季歆舒麻木地把手放在凉水下冲洗, 季清渠来楼下找酒,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经过刚才的尴尬,她本来是不想下楼的,奈何藏酒库在楼下,季清渠带着侥幸心理,以为季歆舒已经回房了,却没想到对方还留在楼下。
水流动的声音很清晰,季清渠看着季歆舒站在洗手台前一动不动,就连自己下楼也像是无所察觉一般。路过厨房时淡淡的血腥味让季清渠皱起眉头,她侧眸看去,季歆舒血淋淋的手掌出现在眼前。那伤口被水冲得发白,划破的皮肉翻卷着,里面猩红的血痕和血丝不住地往外流淌。季清渠只看一眼就白了脸,她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出于本能地走过去把季歆舒的手抓住,又关掉了水龙头。
“你这样算什么?季歆舒,我说过很多次,你再怎么玩这种把戏也没用, 你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逼迫我是不可
能有用的!”季清渠有些恼怒地朝季歆舒喊,她从没见过像季歆舒这样不在乎自己身体的人,明明身子才好一些,现在就开始用更加过分的举动自残。
看着那处伤口,季清渠觉得心窝发紧,就算嘴上再怎么逞强,她还是没办法无视季歆舒。心疼她成了一种习惯和本能,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受制于季歆舒的原因。
“清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伤自己的,我只是…在走神。”季歆舒这会儿才回神,她看着被季清渠抓住的手,眼里露出几分茫然,似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伤是怎么弄的。季歆舒呆呆地站在那,她手心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季歆舒看着却不为所动。
季清渠有些恼火她的态度,冷着脸把人扯到沙发上,又拿了放在客厅的医药箱过来。这是唐绮之前为她们准备的,没想到这么快又会派上用场。季清渠按着季歆舒的肩膀把她压在沙发上坐下,这个举动让她想起两个人刚才差点擦枪走火的举动,耳朵尖浮起一些红晕。
她把医药箱打开,里面有消毒水,有纱布,处理季歆舒这种程度的伤口刚好。她拿出消毒水倒在消毒棉上,再直接涂到季歆舒的伤口中。伤口发出“沙沙”的声响,还有一些白色的泡沫从其中冒出。季歆舒轻哼一声,放在腿边的手抖了抖。
“清渠,疼。”季歆舒声音很委屈, 像是造成她疼的人是自己一样。季清渠抬起头,对上季歆舒因为生理疼痛而发红的眼眶和鼻尖,气不打一处来。“疼也是你自己弄的,活该。” 季清渠凶巴巴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比之前轻柔许多,她边为季歆舒消毒边轻轻吹拂她的伤口,再撒上止血药和消炎药。
季歆舒坐在一旁,看着季清渠温柔的动作和专注的视线,就连之前被弄疼的心也没再那么难受了。她忽然意识到,似乎只有自己伤了,清渠才会对自己露出那一星半点的温柔。尽管那么稀薄,还是让季歆舒满足不已。
“好了,伤口不要沾水,洗澡也要注意 。 ”
“我还要给清渠做饭,不洗澡也是不行的。”
“你可以不用做,反正你做的东西我也不想吃,至于洗澡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季清渠包扎好伤口,态度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看到她安静地收拾好医药箱又要上楼,季歆舒急忙扯住她的衣服,把额头靠在她肩膀上。她能感觉到季清渠的身子在自己靠近时轻微颤抖,季歆舒勾着嘴角,用脸颊在季清渠肩膀处蹭了蹭。
“我要给清渠做饭,清渠不想吃我也要做。洗澡的事,清渠能帮我吗? 你刚刚那么对我,身子需要清理一下。”季歆舒声音很轻,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充满了暧昧。季清渠当然明白她所谓的清理是什么意思,毕竟她刚才把手探进去的时候,季歆舒的内裤…很湿润。
“你大可以叫唐绮帮你,她不是你最忠诚的助理吗?”季清渠提起唐绮, 心里有些不满,尽管清楚唐绮没办法帮自己是因为季歆舒,可是对方不愿意对自己施救也是事实。
“清渠真的这么想吗?你愿意别人看到并且触碰我的身体,愿意唐绮帮我清洗内衣内裤吗?”季歆舒有些失落地说着,她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有个人对清渠做这些事,自己一定会疯掉,并且会毫不犹豫地让那个人从世界上消失,可清渠对自己…却没有这样的占有欲呢。
听着季歆舒的话,季清渠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皱起眉头。其实她自己也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毕竟一直以来,看过季歆舒身体的人只有自己。季歆舒对外总是很冷淡,唯独对自己才会那么纵容宠溺,没人见过她的身体,更没人敢触碰她,更不要说帮她洗澡。想到会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看到季歆舒的身子,那份不适感在心里扩大, 竟然让季清渠也产生了一丝抵触和不快。
“随便你。”季清渠气恼地把她推开,实则却是因为自己心中的脑补而气愤,看到她转身上楼,季歆舒压下心中的失落,看着手上的伤口笑起来。她该庆幸这道伤,让自己有了接近清渠的新办法。
季歆舒没再继续做饭,而是回房脱掉身上的衣服,换了睡裙和新的内裤。之前的衣服她不打算再洗,直接扔进垃圾桶里。晚上,季清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喝了酒之后神经没有懈怠,反而清晰得过分。只要她闭上眼,季歆舒就会出现在视线前。记忆从今天晚上的出格开始回放,一直播放到两个人真正擦枪走火的时候。身体的感觉没办法骗人,季清渠知道自己的身体总是和她的想法相悖,会湿润就是最好的证明。
季清渠翻转了身体,把脸对着门口, 紧接着,门口传来阵阵脚步声,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季清渠看着季歆舒走进来。她手上的纱布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她解开, 伤口又一次挣裂出血,随着她的进入带起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清渠,你睡了吗?”季歆舒来到床边,安静地看着闭着眼睛的季清渠, 她站着的地方挡住旁边的台灯,莫名其妙的黑暗吞噬了季清渠的视线。这时候,一只微凉的手摸上脸颊,与之相反的是滚烫而粘稠的血珠掉落在脸上。
那只微凉的手用一如既往的温柔抚摸自己的脸,却又在脸颊用鲜血蹭出一条细长的痕迹。到了这时候,季清渠睁开眼,看向站在床边的季歆舒。她长发散着,身上是一条淡紫色的睡裙,这会儿正专注而温软地看着自己。季清渠早有准备,并没有被她此刻的姿态吓到。
“你又想做什么?”脸上的血凝固, 在脸颊上生出几分不适感,季歆舒轻笑着,躺到床上,自顾自地窝进季清渠怀里。
“清渠,我伤口裂开了,你再帮我包扎一下好不好?你现在的样子,真好看。”季歆舒声音有些沙哑,鼻音听上去很重。
她低头,认真又专注地把自己手上的血涂在季清渠脸上,又慢慢往下,蹭在她嘴边。季歆舒的眼睛忽明忽暗, 漆黑的眸子也染了淡淡的血色。这个时候的季歆舒和平时的她全然不同, 没有优雅端庄,反而全身都带着一股子邪气。
她那双桃花眼半阖着,薄唇微启,近乎痴迷地看着脸上染血的季清渠,那上面是属于自己的血,两个人体内有着同样的血脉。这样的存在本来就是非常亲密的证明,她和清渠是一体的,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是故意的。”季清渠全然没有疑问,她知道是季歆舒故意将伤口挣开,借此来找自己。心里因为对方这种不珍惜身体的行为愤怒,但季清渠又觉得季歆舒此刻的感觉很奇怪。对方的视线有些恍惚和溃散,那种感觉完全不像是意识清晰的人,她觉得, 姐姐的病更严重了。
“嗯,我是故意的,我向清渠认错, 可下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只有这样, 清渠才会分给我一些怜惜。清渠,再帮我包扎好不好?”这段时间,季歆舒对自己说话的语气总是充满了卑微,甚至给季清渠一种就算自己要杀了她,她都会老老实实站在那让自己伤害的错觉。
季清渠一言不发地下了床,她拿来医药箱,重新为季歆舒把伤口包扎好。狰狞的血口入眼,季清渠心窝酸涩, 眼眶不小心成了红色。季歆舒时刻观察她,自然能看到她的变化。眼看着季清渠那么难受,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清渠,我让你难过了。”
“季歆舒,如果你真的明白我为什么难过,我们两个也不会到今天这种地步,别再伤害你自己了,行吗?”
季清渠抬起头看季歆舒,泪水顺着眼角滑下。说到底,她还是没办法真的憎恨季歆舒,不是不恨,而是没办法恨。无论季歆舒做了什么,她还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好,我答应清渠,那清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过几天是我生日,清渠就像以前那样陪我一天好不好?”
Chapter·88
以往的每年,季歆舒过生日总要和季清渠一起,今年也不例外。和季清渠的高调不同,自从父亲去世后,季歆舒很少会大办生日宴,最多就是两姐妹出去旅游,大部分却是她们待在家里,季清渠亲自做一顿晚餐。季歆舒想要的,就是后者。
站在厨房前,季清渠有些失神地做着晚餐,她侧头看了眼在旁边准备食材的人。今天的季歆舒是自己熟悉的样子,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自己会不会逃跑,仿佛两个人这段时间的冲突都是假的。季清渠知道季歆舒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是自己不能。
“可以吃了。”季清渠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随后沉默地坐在桌前。“清渠,你今天还没和我说生日快乐。” 季歆舒看上去很高兴,她特意把发尾烫出细微的弧度,刘海也精致地打理了,还破天荒地穿了一袭红色的晚礼服。
熟悉季歆舒的人都晓得,她喜欢浅色,尤其白色最得她喜爱,季清渠很少会看到她穿红色这么艳丽的颜色, 但并不代表她穿红色是不好看的。季歆舒是冷白色肌肤,这样的肤质得天独厚,白皙如瓷,任何颜色的衣服都能被她轻松驾驭。
除了裙子的颜色,就连妆容上季歆舒也有些变化,她故意将眼线挑高,化了比平时更浓的妆,一双桃花眼媚得恰到好处,又不失她本来的温柔。涂着红唇膏的嘴始终挂着笑容,似乎心情很好。
“生日快乐。”季清渠轻声说着,随后便不再言语,感到她的敷衍,季歆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强行维持起来。可这份笑容,终于在季清渠只动了几口菜就要上楼的时候彻底破碎。
“清渠,这么快就吃好了?生日蛋糕还没吃呢,你再陪我会儿吧。”季歆舒起身,拿出早上做好的蛋糕,她还记得往年生日,清渠总会端着蛋糕过来,让自己许下心愿。每一年,季歆舒都会许相同的愿望,希望清渠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现在,她的愿望…达成了吗?
“我有些累了,你吃吧。”季清渠说着,继续往楼上走,与此同时,蛋糕掉在地上,发出泥泞混杂的声响。季清渠看了眼自己用了一天时间做好的蛋糕被彻底摔碎,眉头微皱,继续往楼上走。这时候,季歆舒忽然上前拉住她,将她的手紧紧攥住。
“清渠,你明明答应过我今天要和之前一样的,哪怕只是这一天,你都不愿意满足我吗?”季歆舒的声音有些颤抖,听到她这番话,季清渠嗤笑一声,缓缓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我没有答应你,始终都是你自己在自说自话,我很累了,想休息。”季清渠说完,再也不看季歆舒,一个人回到房间。
她本以为季歆舒会不依不饶地追过来,然而,事情远没有她想得这样简单。时间缓慢过去,整个屋子安静得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即将接近12 点时,房门终于被人推开。季歆舒还穿着之前那身红色的晚礼服,脸上的妆容却被她卸掉了。
她走过来,没有笑容,模样像在发脾气。季清渠感觉此刻的季歆舒有些不对劲,从把自己关起来到现在,季歆舒表现出的感觉一直都是温柔的,她努力虚构两个人没有改变的假象。可现在,有什么变得不同了。
“清渠,我不开心,这段日子你总是让我很难过,我…”
“原因不在我,季歆舒,你该清楚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听着季歆舒的话,季清渠忍不住打断她,她觉得很可笑,更没想到季歆舒会搬出这一副受害者有罪论。明明被囚禁的人是自己,季歆舒有什么资格难过呢?
“清渠,哪怕只是这一天,你都不愿意陪我。”
“我为什么要陪你?在你对我做了这些事之后,继续陪你营造虚假的美好?季歆舒,你不累,我累了。”
季清渠的话一字字戳在心里,让季歆舒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她绝望,甚至在想,是不是接下来的后半生,自己和清渠都要在这种憎恨和抵触,排斥与抱怨中度过。这是喜欢上季清渠以来,季歆舒第一次产生绝望感。她这时候才意识到,或许清渠永远都不会喜欢自己,反而会越来越恨。
“清渠,我对你的感情是爱情,不是亲情啊。我想抱着你,吻你,想和你贴靠在一起,做更加亲密的事。清渠,你对我一点其他的欲望都没有, 真的只是姐妹吗?”
季歆舒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她还记得清渠是喜欢自己要她的,最喜欢自己含住她。清渠的身体不排斥自己, 她在说谎,因为姐妹的关系不愿承认她对自己的情感。季歆舒痴痴地看着季清渠,欲要伸手摸她的脸,却被后者打开。
“是,我对你没有欲望,也没有除了姐妹家人之外的感情。”季清渠低声说着,视线却有些闪避,她忍不住侧过头,不去看季歆舒。“是吗?那你敢和我做吗?和我做爱,证明你对我没有感觉,清渠,你敢吗?”季歆舒此刻有些咄咄逼人,她拉着季清渠的手放在自己胸上,柔软绵弹的触感和手掌心接触,让季清渠有一瞬间的失神和恍惚。
她想起了许多事,想到那次意外时, 自己在季歆舒口中几次到了高潮,又想到之后无数场充满旖旎的春梦中,自己是如何与季歆舒缠绵。手中握着的柔软绵弹而温暖,让季清渠产生了想要用力握住的冲动和欲望。
她觉得自己之前只是被药物控制了, 才会有那次的阴差阳错,后来的梦也只是因为自己只经历过季歆舒一个人,才会在情梦中梦到她。在自己现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她绝不会对自己的亲生姐姐产生任何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