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自杀而死的人无法去往天堂,这样也好,清渠是被自己杀掉的,自始至终,恶人永远都是自己。
Chapter·93
唐绮觉得心神不宁,这种感觉从她早上出门就有了,起初她觉得是自己多心,可到了季氏,她很多次回想起今早季歆舒看自己的眼神,越想越奇怪,以至于事情没有办完她就立刻离开公司,开着车往别墅去。
还隔着一段距离她就听到警车鸣笛的声音,闻到火烧的焦灼味。唐绮心下一惊,她踩下油门,看着天空冒出黑烟的地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等到
唐绮回到别墅,只见季歆舒安排的保镖都是一脸焦急的模样,他们也是在中途接到唐绮电话赶回来,原来一大早,季歆舒就故意把所有人支走,只为了这一场谢幕。
现场乱作一团,火警派了20辆消防车进行扑救,整栋别墅从里到外冒着滔天巨火,浓厚的烟味呛得唐绮嗓子疼,她却始终不肯远离。这时候,几辆车停在不远处,看着从车上下来神色匆忙的宋言溪,唐绮猜到她会找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唐秘书,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宋言溪没想到事情有了头绪, 会在这时候意外发生这种事。刚才她接到季歆舒的电话,电话那边没有声音,只能听到些微的灼烧声,宋言溪感觉到这通电话的反常,她立刻报警,并且动用宋家的势力,调派了20 辆火警车过来。
所幸宋言溪没有猜错,季歆舒和季清渠的确出了事。她现在还不明白季歆舒隐瞒季清渠踪迹,和她住在这里的原因,但现在最主要的是救人,至于到底发生什么,她根本没心思去想。
“宋总,我们的人跟着火警进去,里面监测到两个生命迹象,其中一个非常微弱,我们准备将墙撞开,请确保远离。”宋言溪的人从对讲机发来消息,宋言溪吩咐他们无论如何要把人救出来。没过多久,灼烧的房子忽然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墙面被巨大的钢锤砸破,眼看着季歆舒和季清渠脸上带着呼吸机被人抬出来送上救护车,宋言溪这才发现自己背后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救护车将两个人送到最近的医院,两个人因为在着火区待了很久,体内吸入大量毒烟,季清渠的身体倒是没有一丁点外伤,季歆舒右臂被烫伤,加之吸入的毒烟过多,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两个人就这样从火场被救出,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坐在等待区,宋言溪摸了摸包,拿出一根烟,恍惚地想到这是医院,又将烟灭掉。她看到旁边同样因为后怕没缓过来的唐绮,看来对方也对今天发生的火灾很意外,但是关于季歆舒和季清渠的事,对方肯定知道些什么。
宋言溪的人刚刚和她说了找到季歆舒和季清渠时的情况,两个人躺在一个牢笼中,脚上被锁链捆在一起。他们用钳子将锁链剪开,差点就浪费了最
佳的救人时间。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在季歆舒身下是一个按钮,也是引发这场火灾的机关。谁都能看出,这场火灾的制造者就是季歆舒本人,她喂给季清渠喝了迷药,目的就是让两个人同时葬身火海。
了解事情的真相,宋言溪就更加无法理解季歆舒的所作所为,她为什么要把季清渠关起来?又为什么要和季清渠一起死?宋言溪没有听说季家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而季歆舒对季清渠这么多年的关心和疼爱不是假的,到底是什么事,会让季歆舒做到这种地步?
“唐秘书,你没什么想解释的吗?她们两个,一个是我从小认识的姐姐, 另一个是我的挚友,现在出了这种事,我有权利知道事实真相。”宋言
溪皱眉看着唐绮,后者听到她的质问,心下微疼。其实她也不明白季歆舒怎么会这么狠心又这么决绝,她作为局外人能看出季清渠对她不是毫无触动的,可是…最终季歆舒还是选了这样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一方面,唐绮感谢宋言溪,如果不是她及时报警,恐怕两个人现在已经没了。可另一方面,她受雇于季歆舒, 所以她没有资格对宋言溪说季歆舒和季清渠的私事,尤其这件事还涉及到两个人的感情。
“宋总,我很感谢你救了大小姐和二小姐,但关于她们的事,我没办法和你交代,这件事你可以询问二小姐, 季氏那边我还需要去忙,就先离开了。”唐绮留了几个人在这里,而她自己不得不去季氏抚慰董事会的人,
这一次的火灾闹得不小,已经有媒体捕风捉影查到了眉目,唐绮不希望季歆舒醒来后季氏变得一团糟,现在的情况只能由她去处理。
唐绮走后没多久,季清渠和季歆舒从急救室被推出来。宋言溪先是去看了眼季歆舒,比起季清渠,她的情况要更糟糕一些。她吸入过多的浓烟,呛坏了肺部和喉咙,现在只能安排在重症隔离室。她右臂缠着厚重的纱布, 脸色苍白,即便是昏迷也紧皱着眉头。护工站在观察区时刻守着她,宋言溪意味深长地看着季歆舒许久,这才转身离开。
比起季歆舒,季清渠只是喝了迷药, 吸入了一些毒烟,身上没有外伤,状态也不如季歆舒那么虚弱。待到迷药过后,季清渠慢慢转醒。她睁开眼,
看到周围洁白的墙壁,再看到一旁的宋言溪,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错愕。她与世隔绝了太久,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被关了几个月,现在看到宋言溪,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宋言溪,你…咳…咳咳,你怎么会在这?”季清渠认出这是医院,更加觉得不可思议,她还记得自己在和季歆舒吃烛光晚餐,喝了几杯酒之后就昏睡过去了,怎么一觉醒来之后,她躺在医院,而且宋言溪还找了过来?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姐姐…她用迷药迷晕你,抱着你在 地下室放了火,企图自杀。”宋言溪有些为难地把这番话说出口,她不知道季歆舒和季清渠产生了什么样的矛盾会让她做出这种事来。眼看着季清渠听到自己这番话后满脸错愕,随后紧张地起身,宋言溪看出她眼里的担忧和震惊,急忙扶住她。
“你是说,我…季歆舒她…她人呢? 她没出事吧?告诉我,她在哪!”季清渠情绪激动,尤其是听到自杀两个字,她第一反应就是季歆舒之前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她怕极了季歆舒出事,哪怕季歆舒想和自己一起死这件事已经足够震撼。可现在她还活着, 如果季歆舒出了事,才是季清渠最大的打击。
“你冷静一下,她没事,她只是吸入的浓烟比较多,现在还在重症隔离室,你先躺下,别急。”宋言溪没想到季清渠会这么激动,她本以为这两姐妹闹了矛盾,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我知道,我没有急,我只是…只是想看看她。”季清渠被宋言溪安抚, 重新坐到床上,只是她没有乖乖躺下,始终惦记着隔壁的季歆舒,尤其是重症隔离室这几个字听起来尤为刺耳,季清渠想知道季歆舒的具体情况,听别人描述是远远不够的。
宋言溪明白季清渠的性子,以她那股倔强劲,估计不看一眼季歆舒根本不会罢休,她只能扶着季清渠,把她带到隔离室。病房里面不能进去,外面只有护工守着,时刻留意季歆舒的情况。季清渠让宋言溪扶着自己到透明的玻璃窗边,沉默地凝注季歆舒的脸。
这个人还是老样子,季清渠很早就知道,姐姐看上去柔弱,可骨子里一旦认定了什么就很难改变。听到季歆舒要和自己一起死,季清渠不觉得意外,甚至认为这的确是季歆舒会做出来的事。可是她没漏掉宋言溪一言带过的关键点,季歆舒在着火时,给宋言溪打了电话,尽管季歆舒什么都没说,可是季清渠太清楚对方这么做的用意,她还是想留给自己最后一丝退路。
此时此刻,看着躺在重症病房的季歆舒,季清渠心里的后怕更严重,她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被救回来,季歆舒却永远离开了,自己将会怎样。她甚至想,如果两个人就这样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活着她们就会继续相互折磨,自己也要忍受着对季歆舒的喜欢,却又要为了两个人的身份和血缘一再拒绝她伤害她。那样…倒不如和季歆舒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曾经,季清渠认为季歆舒会爱上自己是和母亲遗传的精神疾病有关,可是她心里很清楚,季歆舒的的确确爱着自己,和任何原因都没有关系。这个人只是太看重自己,也太爱自己,爱到没了自我,过度偏执。季清渠目光落在季歆舒受伤的手臂上,她心疼又生气,气季歆舒把自己保护得这么好,却又弄伤她自己。
“你啊,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季清渠用手轻轻抚摸玻璃,仿佛这样就能触到季歆舒的脸颊。她眼眶微微泛红,里面积压着泪水。宋言溪站在一侧,尽管只是一个侧脸,她还是看出季清渠眼里展露的温柔,那份柔多得溢出来,全数落在季歆舒身上。
这一幕让宋言溪心下微颤,她探究地看着季清渠,总觉得季清渠身上的气质和气息改变了许多。曾经的季清渠明媚张扬,可现在的她,身上似乎压了什么东西,让她变得忧虑许多。更加奇怪的是,季清渠和季歆舒之间的感觉让宋言溪觉得很暧昧。
那种感觉完全不像是姐妹,尤其是季清渠看季歆舒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一个妹妹对姐姐的尊敬,反而是…一种疼惜和怜爱…这不是姐妹之间该有的。
还没等宋言溪问什么,季清渠已经抽回手,让自己扶她回去,一路上,宋言溪很多次想开口问话,却都被季清渠的眼神止了回去。这让宋言溪更加确定,季清渠有事情瞒着自己,而且,和季歆舒有关。
Chapter·94
这场火灾给季清渠造成的创伤不严重,她之所以要留院观察还是因为被季歆舒关起来的三个月她始终没有休息好也没有怎么吃东西,身体的健康情况不太乐观。医院每天都会为她安排营养餐并注射营养剂,季清渠也拿到了新的手机,将自己手机里的数据全数挪过去。
果不其然,她才登上社交软件,所有朋友的消息一股脑地发过来,几乎将她的新手机弄得死机,而发消息最多的人莫过于张铭。起初他还在开玩笑一般地问自己是不是忘了他,后来的消息就是越来越焦急,最近一条是一个礼拜前,他说很担心自己,每天都在找她。
看到张铭发的这些消息,季清渠心里有些复杂,其实在弄清自己对季歆舒的感情之后,她对张铭已经完全没了曾经的感觉,或者说,她从未深刻地喜欢过张铭。会和对方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性格合得来,又能一起喝酒,相处起来很舒服罢了。
现在看到张铭关心自己的消息,季清渠心情有些复杂,她想约张铭过来说清楚两个人的关系,尽早结束,可另一方面又不想对方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毕竟那是自己和季歆舒的私事。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张铭的电话忽然打进来,宋言溪在旁边看着,揶揄地问她怎么不接,又说季歆舒闹出的这场意外被一些媒体捕捉到,张铭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听到宋言溪这么说, 季清渠这才犹豫着把电话接通。
“你怎么样?为什么这么久没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电话才接通,张铭便把一大串质问抛过来,虽然言语间充满了担心,但语气里的咄咄逼人还是让季清渠微微皱眉。她不太想和张铭说太多私事,加之已经决定了分手,对她来说,张铭就只是朋友了。
“没什么事,只不过是一个小意外罢了 。 ”
“你在哪里?我想去看你。”张铭听着季清渠平静的语气,似乎意识到什么,他逐渐放轻了声音,恢复一如既往的温柔。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季清渠委婉拒绝了张铭的提议,就算她想和张铭见一面说分手的事,可医院这个地方,显然不怎么合适。
“你真的打算和他分开了?”宋言溪站在一旁,把过程听了个清楚。“嗯,我…”
“请问你们是806患者的家属吗?患者刚刚已经醒了,正转到普通VIP病房。”护士从门口进来,这番话让季清渠立刻忘了自己之前和宋言溪的对话,猛地从床上起来。因为起得太急,她眼前发黑,如果不是宋言溪急忙扶住她,恐怕就会摔倒在地上。
“诶,你急什么啊,人就在隔壁又不会跑了。”
“她…她醒了,宋言溪,扶我去看她。”
听到季歆舒醒来,最激动也最开心的人莫过于季清渠,她在医院待了四天,季歆舒也跟着昏迷了整整四天。只要身体允许,季清渠就会下床去重症病房的门口看季歆舒的情况。每一次看到那人身上插着那么多管子,心里就疼得要裂开。到了这时候,季清渠才终于尝到那种刺骨的痛,才理解到为什么自己被囚禁的时候不吃东西,季歆舒会那么难过。
“好好好,我又没说不扶你去,你慢点。”宋言溪握住季清渠的手,带她出了病房,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唐绮处理完季氏的事始终留在医院,季歆舒醒来也是她第一个发现的,这会儿听到敲门声,她来开门,看到是季清渠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二小姐,你来了。” “嗯,我来看看她。”
季清渠在门口和唐绮点点头,走进病房,季歆舒已经恢复清醒,大概是这些天躺得太久,此刻她就坐在床上, 安静地望着窗外发呆。她手上的纱布才换过药,身上的呼吸机也拆掉了。尽管如此,季歆舒还是给人一种很虚弱的感觉,季清渠站在床边看她,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在季歆舒昏迷期间,她一直期盼对方能醒来,可这会儿人真的醒了,季清渠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缓解两个人的尴尬。
“你…你身体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季清渠想了许久,找了这样一个开场,可她说完之后,季歆舒却连头都没回,她好似放空一般地望着窗户发呆。季清渠抿着唇,从未想过有天季歆舒会用无视的态度面对自己,她无措地站在那,就连宋言溪也是一脸惊奇,毕竟对季清渠不理不睬的季歆舒,的确太少见了。
“我很担心你,你要是太累的话,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在季歆舒沉默许久之后,季清渠又鼓起勇气开口,这一次她同样没得到任何回复。季清渠眼里满是失落,她这才知道,被在乎的人无视是这么难堪的事。
季清渠转身想离开,这时候之前来的护士又进来,说楼下有一个叫张铭的人来探病,因为医院不能随意透露患者信息,所以特别来询问张铭是否是季清渠认识的人。听到张铭不请自来,季清渠皱起眉头,她没有立刻回答护士,而是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季歆舒的反应,那个人就算听到张铭却也没有回头,甚至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自己和张铭见面。
季清渠心下失落,她点点头,和护士一同出了病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她走后,季歆舒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看到她咳得脸色通红,一副极为痛苦的样子,唐绮急忙拿起桌上的药递给她。
“大小姐,二小姐她是真的关心你。”唐绮看着季歆舒因为咳嗽泛红的眼,忍不住说道,季歆舒听着笑了下,又摇摇头。
“唐绮,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我也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季歆舒忽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如之前清亮,反而多了些浑浊的沙哑,这场火灾的浓烟伤了季歆舒的肺和嗓子, 需要很长时间的调理才能恢复。
“可是,你就要这么放手吗?”唐绮顺着窗户,看到护士带着张铭去了季清渠的病房,她了解季歆舒,也明白这个人放的那场火是出于怎样的心灰意冷,现在被救回来,季歆舒却像是死在那场火灾一般,她醒来只是问了一句季清渠的情况。得知对方没事之后,就再也没主动说过什么。
“唐绮,她不需要我,我也累了。” 季歆舒无力地躺在床上,从决定带着清渠死亡的那一刻,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季歆舒了。那个疯狂爱着清渠的自己尽管还活着,可伤害过清渠之后,她就彻底失去了爱她的权利,便是另一种意义的死亡,现在留下的不过是残破不堪的空壳。
张铭不知道隔壁是季歆舒,他过来医院的目的就是为了季清渠。在对方失踪的这段时间,他动用了张家的势力去调查,奈何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张家已经对自己十分不满,张铭只能不停地用他和季清渠的婚事作为底气,但他自己很清楚,季清渠这样无故失踪甚至不和自己说一句,很可能已经不在意自己了。
“我很担心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张铭的角度,他只是知道季清渠失踪了好一段时间,随后便传出她和季歆舒的住处发生火灾,双双被送进医院的事。以张家的能力查不到更多消息,张铭也没资格知道更多内幕。
“没什么事,你怎么来了?”见到张铭,季清渠心里有些乱,主要还是因为刚才季歆舒对待自己的态度让她无措。她满心满眼都是季歆舒不理自己的样子,自然没什么心情接待张铭。
“我女朋友住院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张铭看着季清渠,眉头紧紧皱起。他能感觉到季清渠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这让张铭感到无端的恐慌。
“张铭,我很抱歉,这段时间让你担心我,其实,我和你…”
“好了,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或许出了什么事,心情也有些浮动,我答应你这段时间不会再来烦你,我们的关系,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张铭好似知道季清渠要说什么,先她一步止住话头。季清渠“分手”两个字被对方止住,她点点头,的确也不想在这时候讨论分手的问题,说白了,的确是她对不起张铭,就算分手,季清渠也不想这么敷衍。
张铭留下说了几句,见季清渠兴致不高便离开了,作为见证人,宋言溪把这一系列的事看在眼里。不管是她和季歆舒发生的那场火灾,还是这段时间消失后再回来的性情大变,都让宋言溪感到不解和困惑。她很好奇季清渠到底和季歆舒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季歆舒要抱着她自杀,刚才对季清渠不理不睬又是怎么回事。
“小渠渠,作为照顾你那么多天,又救了你的补偿,我觉得我有权利知道一切真相。”宋言溪坐在病床边,她握住季清渠的手,言语间大有种“你不说实话我就不放开”的感觉。看到她这样,季清渠其实没想瞒着她。心里积压了太多事和太多压力,季清渠也想找一个发泄口,一个让她能轻松一些的出口,向宋言溪倾诉,的确是个很好的办法。
“宋言溪,我爱上别人了,这是我和张铭分手的理由。可是,我爱上的这个人,是我最不该去爱的人。”季清渠想到季歆舒刚才不理自己的样子, 心里还是有些酸涩。
“不该爱的?你这次的失踪,都和那个人有关吗?你该不会爱上什么已婚男人了吧?”宋言溪听着季清渠的话,脑补这人喜欢有妇之夫,然后和季歆舒争吵,闹到自杀的狗血桥段。看着她八卦的眼神,季清渠知道她会想歪,没想到她会想得这么歪。
“不是男人,是我姐,我爱上我姐了。”
Chapter·95
“小渠渠,吃饭了,我问了医生,她说你现在可以吃些稍微有味道的东西。”一大早,宋言溪推门进来,手里晃悠着她刚买来的早餐。季清渠连着吃了一个礼拜的白粥,早已经受够了寡淡的感觉,这会儿听到宋言溪说的,稍微有了一些期待,然而,粥还是白粥,不过是加了些富含营养的蔬菜,又额外多了点小菜罢了,虽然还是清汤寡水,但比之前的要好一些。
“哦,行吧。”季清渠低头喝了口蔬菜粥,觉得这粥的味道其实很普通, 蔬菜只是单纯地放在锅里和粥一起煮了煮,并没有过油爆香,没有一点蔬菜粥该有的滋味。季清渠喝了两口, 忍不住想起以前季歆舒为自己做的粥。
其实,季歆舒是什么时候学的做菜, 季清渠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季家人并不喜欢有佣人伺候,季爸爸季妈妈还在的时候,家里也只有一个阿姨,负责照顾季歆舒和季清渠,后来母亲父亲相继去世,阿姨心里难受,也不愿意留在季家,只想等着姐妹两个找到新的阿姨就离开。
然而,季歆舒没再打算找新的阿姨, 她带着季清渠搬离季家老宅,换到了两姐妹一直住到现在的小别墅。那个时候,季清渠的一日三餐都是季歆舒在打理,自己的生活起居也都是姐姐在照顾。仿佛一夜之间,季歆舒成了自己的天与地。也是那个时候季清渠才知道,原来姐姐做的饭菜这么好吃。
“喂,恋姐癖又想你姐呢?”季清渠发呆了好一会儿,终于被宋言溪叫回神。季清渠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忍不住皱起眉头看过去,就是这一眼, 她注意到宋言溪看自己的眼神有多贱多暧昧。这不是宋言溪第一次这么看自己,自从自己前些天和她说了季歆舒的事,这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恋姐癖的升级版,里面充满了暧昧和探究,季清渠有些后悔那天和宋言溪摊牌了。
“我说过,你要是再敢这么叫我,我就封上你的嘴。”季清渠喝了一口粥,脸色冷下来,对宋言溪恶狠狠地威胁,只是这番话配上她此刻在病床上坐着的模样,却是没什么力度。
“好好好,我不说总行了吧,本来还想和你说季歆舒的事,看来你不怎么想听嘛。”宋言溪意有所指地挑挑眉,听到和季歆舒有关,季清渠顿时来了精神,她放下勺子,皱眉看着宋言溪。
“她怎么了?” “你姐出院了。”
“出院了?她身体情况怎么能出院呢?”听到季歆舒出院,季清渠立刻从床上下来要往隔壁去,看她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宋言溪急忙扶住她。
“你别急啊,她昨晚就离院了,我也是刚才知道的。你放心,医生说她现在的情况好得差不多了,还有唐秘书跟着,不会有什么事。”宋言溪怕季清渠不安心,又说了一些安慰她的话,可季清渠想着季歆舒连出院都不和自己说,心里又难过又失落。
从火灾结束到现在,她和季歆舒见面的次数不过三次,自己每次去看她, 对方都是一副安静又沉默的样子,不说话也不看自己,仿佛自己就是一个透明且不存在的人。起初季清渠以为是季歆舒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她也就没再去打扰。
可是时间长了,她发现自己看不见季歆舒就心神不宁,哪怕只是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她,也能让自己觉得安心。季清渠心里很乱,她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又该用怎样的心思和心情来面对季歆舒。她只是出于本能地想要靠近对方,那是喜欢一个人之后无法收敛的渴望。
“我知道了。”季清渠应了声,脸上充满难掩的失落,她拿出手机给唐绮去了电话,得知季歆舒的确是身体好了些回家疗养,这才彻底安心。宋言溪坐在一边,听着季清渠不停地嘱托唐绮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事立刻给自己打电话,那副认真又深情的模样让宋言溪忍不住想到了曾经对待沈卿挽的自己。
季清渠挂了电话,再度对上宋言溪的视线,这一次对方的眼神不像之前那么戏谑,反而变得认真起来,知道她有话和自己说,季清渠坐正了身体, 等待她问自己。
“小渠渠,作为一个局外人,我一直都觉得你们两姐妹的相处模式有些奇怪。她对你太看重,你对她的感觉也过于依赖了。你放心,我这么说不是觉得你们两个的关系有问题,尽管我第一次听到也觉得很奇妙,但作为你们的朋友,我只会支持你们的关系。”
宋言溪很清楚季清渠的顾忌,如果她能坦然接受这段感情,她和季歆舒也不会闹到这一步。那天季清渠说了一些她们之间的事,尽管很多地方隐瞒了细节,宋言溪也能猜出是怎么回事。她了解季歆舒真正的样子,这人会囚禁季清渠她不感到惊讶,却没想到季歆舒会做到同归于尽这步。
她们获救,也相当于重生了一次,季歆舒成了逃避的那个,甚至主动离开医院躲避季清渠,宋言溪无法插手她们之间的事,毕竟她自己的感情也是一团糟。
“言溪,我很感谢你对我说的这番话,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她,或许…分开一段时间冷静思绪也是好的,她会离开是无法面对我,同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季清渠纠结地说着,顿时也没什么心情和胃口再吃东西,她躺在床上,脑袋放空,视线也飘到远处,一副没了梦想的咸鱼样。看到她这副不争气的样子,宋言溪无奈又无语。
“我知道你现在思绪很乱,但是,她爱你,你对她也是同样的感觉,你们何必彼此折磨。你看看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不过是提前出院没告诉你,又不是不要你了。你要是真舍不得她,就去找她把她上了啊,有什么是做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多做几次。”
宋言溪大言不惭地说着,其实她也很想看看,如果季清渠真的和季歆舒在一起会怎样,想到之前季歆舒遇到季清渠就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宋言溪只要脑补那个场景就忍不住发笑。季清渠当然不知道宋言溪那点小心思,听到她这么说,只能无奈地叹气。
“你是我朋友,当然会支持我们,可是…在外人眼里,我们是亲姐妹,那种关系就是有违伦常的。外面的人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就连季氏的股东,包括季家旁系的那些亲戚也会用这件事威胁她,退一步说,我们以后怎么面对爸妈。”
季清渠想到季歆舒,心里又酸又疼, 她发现自己越是喜欢这人,就越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季歆舒。听着她这番话,宋言溪皱起眉头,她以为季清渠不是保守的人,没想到她心里居然是这么想的。
“喂,这不是你该说的话,小渠渠,你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吗?外人的眼光对你们来说真的重要吗?如果季歆舒在意别人的眼光,在意季氏,她就不会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你们两个连死亡都不怕,还会怕在一起遭受非议吗?再说了,以季歆舒的能力,刁难她的人只会更惨罢了。”
宋言溪把这两个人的事看得通透极了,听她这么说,季清渠微微愣住, 又好似想通了什么一般。她抬起头想对宋言溪说谢谢,却对上后者那副淫荡无比的笑脸,季清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忽然很好奇,你姐关你的时候, 你们两个做了吗?谁是上面那个?” 宋言溪这话一出,季清渠算是彻底看清她陪自己谈心的目的就是为了八卦。尽管宋言溪嘴贱,可季清渠还是忍不住被她勾起了回忆。
她想到两个人清醒时交缠在一起的感觉,想到季歆舒在高潮时,将一股股热液给自己的温度。季歆舒高潮的时候脆弱又柔媚,那种温柔优雅之中夹杂了情欲和妖娆的感觉太过勾人,让季清渠每一次想起都会口干舌燥。
至于对方问的谁上谁下,季清渠仔细想了想,她们两个那天是坐着的,而且…还是磨豆腐,好像分不出谁上谁下,可是在她看来,姐姐柔弱又听话,自己好像才是上面那个吧?季清渠胡思乱想着,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想这种事,她狠狠瞪了眼罪魁祸首宋言溪,用被子捂住脸。
宋言溪见她抗拒谈这事也没再多说, 她从一定程度上很羡慕季清渠和季歆舒,两个人至少是喜欢着彼此的,哪怕有血缘和伦理作为阻碍,她们还是吸引着对方。可是自己喜欢的人,早就走了啊。想到沈卿挽,宋言溪脸上的笑容隐去,她拍拍季清渠的肩膀, 留了句晚上再过来,转身离开病房。
Chapter·96
“大小姐,你休息一下吧。”唐绮端着汤从外面进来,刚到门口她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的咳嗽声,那声音故意压着,像是在克制什么,最终又难以忍受地咳出来。从出院到现在,季歆舒除了最开始那几天卧床休养,之后便开始忙碌起来。
这一个多月,她每天都在办公室待着,似乎有处理不完的事,还私下找了律师,近一半的事都由她亲自处理,完全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唐绮不知是不是这次囚禁的事让季歆舒对自己生疑,唐绮自认为没做过什么错事,也就对季歆舒的所作所为无法理解。
“嗯,放在那就好。”季歆舒轻声说,声音还残存着沙哑,医生说她的喉咙要休养几年才能恢复如初,对身体的影响倒是不大。唐绮听从吩咐, 将汤放在桌边,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季歆舒身边,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欲言又止。季歆舒对视线很敏锐, 更何况唐绮也没有遮掩什么,感到她有话对自己说,季歆舒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她。
“你最近,似乎一直想问我什么。”
“大小姐,我的确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你最近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把事情放在一起处理?有一些琐事我可以代劳,你却要亲力亲为,是不是我在你心里已经成了不值得信任的人?”
唐绮这番话忍耐了很久,她跟着季歆舒十年,始终都以季歆舒的命令为首,从不敢怠慢。是季歆舒给了自己新生,自己如今优渥的生活也全部源自于这人。于公于私,唐绮都不愿意失去季歆舒的信任。谁知她说完这番话,季歆舒忽然笑起来,如果没记错,这大概是她囚禁季清渠以来,第一次这么笑。
“唐绮,我才知道你也会胡思乱想。你对我,对季氏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信任你,也同样依赖你,这些年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这么轻松。我最近在处理一些私事,等时间
到了你就会知道。我对你不曾怀疑, 现在是,以后也是。你永远是我最信任的助手,以后也会是清渠的。”季歆舒轻声说着,但言语间似乎还存着其他的深意。
这是她出院后第一次提起季清渠,唐绮知道,季歆舒这段时间对季清渠表现出的冷漠与疏远其实是一种放弃的打算。很多人经历了生死,或许都会看淡某些执着的事,而今季歆舒表现出来的,或许就是这种看破也放手的表现。可唐绮觉得,季歆舒绝对不可能放弃季清渠,若她真的放弃了,那就说明,她连自身都不要了。
“大小姐,你的意思是…”
“之后你就会明白,她最近,怎样了?”
“二小姐她几天前出院了,宋总时不时会去家里照顾她,两个人关系不错,另外…二小姐也和张铭联系过。”
唐绮说起张铭,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她发现自己说完之后,季歆舒的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她依旧低着头安静地处理文件,直到最后一个签字落下,才慢慢抬起头。
“我知道了,下午我不来公司。”季歆舒说完,起身离开办公室,这阵子季歆舒经常会独自出去办事,唐绮也早就习惯了,她知道季歆舒在处理一些私事,显然是不希望让自己知道的事。
季歆舒一路开车去了律师事务所,里面的人已经等她许久,见到她来,立刻为她送上一杯咖啡,可季歆舒却一口未动。曾经她借由咖啡的苦涩来保持意识的清晰,可现在,她不再需要那份清晰了。
“季小姐,您的资产我们已经检查完毕,您所提供的所有财产全部具有法律效益,接下来,我方将为您进行公证,中途将会进行录音和录像,还请谅解。”接待季歆舒的律师说完,很快就有一个电子AI机器人亮起,它投射出的微光照在季歆舒脸上,将一切记录下来。
“我,季歆舒,确认自身是在意识清醒且保持绝对自由的情况下,立下这份遗嘱。我名下的全部房产,车产, 流动资金,以及季氏企业55%的股权,其它企业股份,全部交由我的妹妹季清渠继承。”季歆舒轻声说着, 她表现得很平静,甚至完全不像一个正在立遗嘱的人,在她说完这段话后,语气顿了顿,或许肉眼看不见, 但精确的摄像仪可以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期望和落寞。
“我本人死后,我所有遗物,也全部由她处理。”说完这句话,完整的遗嘱成立,看着法院盖好公章将其收好,季歆舒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她没有立刻回公司,也没有回自己这阵子住的地方,而是开着车,去了安放季爸爸和季妈妈的永安墓园。
自从季爸爸季妈妈死后,季清渠和季歆舒每年都会过来看一次,偶尔也会在想念他们的时候单独过来。安静的墓园中,只有风声在呼呼作响。每一座墓碑上是那个人年轻鲜活的照片, 只可惜是黯淡的黑白色。
季歆舒走到墓园安静的一处,那里就是季爸爸和季妈妈的墓碑,仔细算算,她也有大半年没来过了。季歆舒放下刚刚买的花,又把季爸爸最爱的酒放在中间,随后她也跪在地上。这一次见面,季歆舒的心情和每一次都有所不同。
她还记得自己最初意识到喜欢清渠时,她来这里忏悔,那时候的她害怕又无措,因为她作为姐姐,却做了姐姐最不该做的事。她在这里跪了整整一天,祈求父母的原谅。后来,每一次再来这里,季歆舒都会和他们说上大半天的话,其中大部分是在说季清渠,今天也不例外。
“爸,妈,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以这样的方式来看你们了,这段时间我做了很多事,很多过分的,让你们无法接受的事。对不起,我答应你们要好好照顾清渠,可现在我已经没力气再继续这件事。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把她当成妹妹看待,而是当做我的妻子,我的爱人。”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亲情和爱情的不同,正因为我明白,我才会那么渴求清渠的爱情。我失败了,现在的一切是我该受的惩罚,是我伤害她所做的弥补。我很想念你们,只有你们在的时候,我才能懦弱,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也足够我休息。好累啊,为什么那天我没有停下呢?”
季歆舒用双手环抱住自己,低头看着露出的右臂,烧伤的疤痕还留在肌肤上,季歆舒的皮肤太脆弱,伤痕在她手臂上尤为明显。那些丑陋的疤痕蜿蜒在手上,仿佛在说自己的心也是一样不堪。季歆舒在这里跪了很久,也说了很多,直到喉咙再也不能承受更长的时间她才起身。
她走去相反的方向,一个距离季爸爸和季妈妈墓地最远的位置,也是墓园里最偏僻的地方。那里总是照不到光,周围都空着,显然没有人愿意买下这附近的墓地,唯有一个墓碑,安静地伫立在角落。季歆舒伸出手,轻柔而缓慢地描摹那上面篆刻下的字体。
季清渠之妻季歆舒墓。
Chapter·97
“诶…”在季清渠第23次发出叹息之后,宋言溪手里的酒杯晃了晃,她侧眸看着坐在沙发上捧着牛奶唉声叹气的人,把手里的酒放在桌上。
“望夫石女士,这已经是你今天第23 次叹气了,你想喝酒我也没拦着你, 是你自己选了牛奶,结果帮你热了牛奶你又不喝。我懂了,总之不是你姐姐帮你热的牛奶,就不香不甜,入不了你的口对吧?”
宋言溪忍不住挤兑季清渠,殊不知她这番话真真实实戳到了季清渠心里。今天是她出院的第3天,本来她前一个月就能回来休养,可宋言溪说她这阵子瘦了太多,非要压着她在医院多住一个月调养,季清渠拗不过她,也知道她是为自己好,自然也同意了,好不容易熬出院,季清渠回到了这个久违的家里,这里和自己离开之前没
有任何变化,到处都很干净,客厅和卧室也摆着自己熟悉的东西,到处都充满自己和季歆舒住在一起的痕迹和过往。可是,偌大的别墅只有自己, 没了那个人的身影一切都显得枯燥乏味又孤独。
季清渠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思念一个人,她想季歆舒,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那个人,她的伤好了没有,手臂上的疤痕能不能除掉,又回去季氏忙工作是不是又忘记吃饭。好多关于季歆舒的事在脑袋里转来转去,让季清渠根本没心思去做别的事,只能每天唉声叹气,像个咸鱼一样窝在家里发呆。
“你要是真那么想她,你就去季氏找她啊,两个人把话说清楚,实在有什么矛盾上个床不就解决了?”宋言溪挑眉看着季清渠,递给她一支烟,季清渠叼在嘴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她半阖眼,思索着宋言溪的话。
其实这一个多月,季清渠想了很多, 大多数都是关于她和季歆舒的关系该如何处理。时间无法倒退,做过的事也没办法当做不存在。季清渠接受了自己喜欢季歆舒的事实,甚至这份喜欢的萌芽时间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早得多。
可是…自己真的能和季歆舒不顾血缘和外人的看法在一起吗?这才是季清渠最近的焦虑点,加之她和张铭的关系还没解决,自己最近找张铭打算提分手,对方也总是装听不懂或是说没时间见面。季清渠最开始还对张铭存着一些愧疚和歉意,却也因为对方不停地闪躲逐渐消耗得干净。她现在脑袋里只有季歆舒,根本不想在其他人身上浪费时间。
大概是季清渠的祈愿被听见,张铭刚巧在这时候来了电话约自己出去,还说今天是他的生日,无论如何都希望季清渠出席。听到这番话,季清渠这才记起,今天的确是张铭的生日,自己从来不记得,如今更是不可能想起。
季清渠虽然觉得在人家生日这天提分手不太好,奈何她已经受够了张铭的推脱,想必对方也知道自己打算分手的意图,自己也没必要再拖延下去。季清渠应了邀约,简单地化了个淡妆,又随意找了条裙子赴约。看她敷衍的态度,宋言溪多少能猜出季清渠赴约的主要目的是谈分手,想到这人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她自己是个直女,如今却弯成了一盘蚊香,宋言溪只能说,打脸或许会迟到,但一定会到来。
“你去谈分手我就不去了,公司下午还有会议,我先走了。”宋言溪说完,拍拍季清渠的肩膀离开。见她走了,季清渠低头看手机,不自知地将微信打开,跳到季歆舒的页面。
那里最后一句话是季歆舒发给自己的,她说晚上会早些回来给自己做饭,还买了自己最爱喝的咖啡,这条消息后面还加了一个可爱的小表情, 只是看着,季清渠就能想到那时候季歆舒的表情是怎样的,她会挂着笑, 会在心里默念自己的名字。可现在, 自己却连她的人都好久没见到了。
季清渠有些失落,她眸色黯然,打了一条消息发过去。“你身体怎么样? 好些了吗?”消息过去之后,季清渠紧张地盯着屏幕,满怀期待地盯着季歆舒回复,然而,几分钟乃至几十分钟过去,屏幕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那边的人仿佛没收到消息般,安安静静。季清渠按灭手机,失落地出了门。
季歆舒看着手机上的那条消息,清渠两个字很明显,尤其是她还将她的消息置顶,又加了特别提示,季清渠的消息,季歆舒总是能第一时间收到, 从以前到现在,始终是如此。她低头看着上面的问话,季歆舒不知道是季清渠真的在想念自己,还是以妹妹的身份,发出对姐姐的关心。
不过,多半应该是后者吧…清渠不爱自己,也不愿意自己出事,因为自己是她的姐姐。这个身份让自己可以无限与她接近,却又把自己最想要的关系无止境地推远。
“大小姐,刚刚保镖们发消息说, 二小姐她出门了,去了张铭的生日会。”唐绮在这时开口,引得季歆舒身体颤了颤。她抬起头看了眼时间, 这才想起,是啊…清渠已经自由了, 她可以见朋友,见她想见的任何人, 也包括…她的男朋友。
“唐绮,把清渠身边所有的保镖撤掉,还有那些摄像头和监控器也都除了吧。”季歆舒忽然开口,听她这么说,唐绮皱起眉头。她知道,从季歆舒确定对季清渠的感情之后,这十年来,安插在季清渠身边的人和监视从未停过,可现在,季歆舒却要把这些全部撤掉。
倒不是说唐绮觉得这样做不好,反而她也认同这样的做法,毕竟以前季歆舒的行为太过偏执,几乎剥夺了所有季清渠的人权和隐私。可最近这段时间,季歆舒的反常太明显,以至于听到这番话,让唐绮不得不怀疑季歆舒的意图。
“大小姐,如果这些撤掉,我们将无法第一时间掌握二小姐的踪迹。”唐绮出声提醒,可她说完这番话,季歆舒却轻笑起来,她笑得声音很低,眼角带着一丝仿若哭过的红痕,在苍白的脸上尤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