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消瘦了许多,泛着比以前还要明显的苍白,左眼下那颗小巧的泪痣安静得落在那,而右边的额头是一道浅粉色的疤痕。疤痕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右眼,应该是当初跳海的时候被海中的礁石划伤的。季清渠伸出手,轻轻摸上那处粉嫩的伤疤,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不觉得丑陋,因为没有任何事会比季歆舒还活着更让她觉得开心。她起身,轻轻吻住季歆舒额头上的那道疤痕,又将她左手抓起,一次次抚摸她腕上的刀疤。比起额头上的伤,这里才更让她害怕。因为每次看到,季清渠都会想起,在自自己不知道的地点,不知道的时间,季歆舒又一次差点离开自己。
很快,季清渠找的私人医生赶了过来,他检查季歆舒的情况,说她只是受到强烈的刺激,大脑无法承受才会晕倒,问题不是很大,醒来之后只会轻微头疼,没有其他后遗症。这个私人医生是季清渠确认季歆舒的身份之后让唐绮派来的,对方留在这就是为了和季清渠一起探讨季歆舒的病情, 定制适合她的复健和饮食。
之所以是复健而不是治疗,是因为季歆舒的腿已经痊愈了,她之所以站不起来,就是因为她没有进行复健,双腿长时间处于废止状态才会如此。得到了季歆舒没事的答案,季清渠让医生先离开,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既然医生说没事,季清渠多少放下心来,她坐在床边,贪恋得看着季歆舒的脸,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一般,将她的眉眼,她的一寸寸肌肤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期间季清渠拿了濡湿的棉签,轻轻擦拭季歆舒的唇瓣,那人轻哼一声,伸出手朝自己探来。季清渠急忙握住她,和她手指相扣。
季歆舒这一昏迷直到晚上才醒来。她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看到季清渠放大在眼前的脸,感觉到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季清渠看到季歆舒醒来,询问她。听到她叫自己姐姐,季歆舒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识破了。其实,说自欺欺人也好,说她还渴望着和季清渠再多相处一会儿也罢,早在季清渠用各种方法赖在自己家里时,她心里就有了某种猜测。那之后,两人一起吃饭或是坐在一起,季歆舒也忘了掩饰。
她太思念这人,默许了那些行为。叫不醒装睡的人,季歆舒对着季清渠, 就是那个为了短暂的快乐,不惜沉睡不醒的人。可现在,梦醒了,季清渠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没死。听着她叫自己姐姐,季歆舒觉得喜悦又难过。
自己,永远都只是姐姐啊。
“没有,我想休息,你可以出去了。”就算身份暴露,季歆舒表现得依旧很冷淡,而这份冷淡若两个人还是陌生人,尚且能够理解,可现在, 身份已经识破,季歆舒却不复之前的温柔,季清渠见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顿时委屈起来。
“姐,你为什么不认我?三年来,我没有一刻停止过找你,确定你还活着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季清渠捧着季歆舒的手,将脸凑过去在上面磨蹭。这个动作其实是有些暧昧的,季歆舒下唇抖了抖,指尖微颤,紧闭的眼眸也跟着绷紧。随后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回,冷眼看着季清渠。
“我说了,我要休息,你可以不要打扰我吗?”季歆舒从来就没用这种语气和季清渠说话,就算三年来她一直住在安塞镇,但是多年居于高位的气质和气度还是在的。她搬出了季氏总裁的气场,而不是季清渠的姐姐,更不是恋人。语气冷凝,眼神疏离。被她这么看着,季清渠满满得思念还没来得及倾诉就就被堵了回去。她红着眼看季歆舒面无表情的脸,失落得垂下眸子。
“姐,对不起,我先出去做晚餐。”
Chapter·120
季清渠心里因为季歆舒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失落,连带着做饭都有些心不在焉,切到手两次就算了,还在炒菜时被油溅到,手背烫得红了一块。其实对于季歆舒的态度,自重逢以来她是始终摸不准的。她不懂姐姐为什么三年来还活着却不来找自己,为什么见到自己之后又不肯相认,就连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这些疑问在季清渠心里反反复复闪过,她觉得或许是三年前自己对季歆舒所做的一切让她心冷心寒了,才会做这些事。姐姐还怨着自己,还在气自己当初伤害她,所以不愿相认,不愿想见。季清渠猜测多半是这个原因,她没资格也没想怪季歆舒,尽管对方让自己找了三年,也难过了三年,但季清渠知道这是自己应有的惩罚。
季清渠做了些粥和清淡的小菜,都是季歆舒爱吃的东西。她端着小餐盘上了楼,季歆舒还在床上躺着,只是目光有些游离,像是在找什么。季清渠想到她今天上午失控的样子,嘴里还念着自己的名字,猜到季歆舒是非常缺乏安全感的。
“姐,我在这呢,我没有去任何地方,一直都在你身边呢。”季清渠坐在季歆舒床边,握住她的手。两姐妹的体温一直是相反的,季歆舒手脚总是很凉,季清渠却一年四季都像个小火炉一样。季清渠曾说,季歆舒给了她无数的安心,可反之,对季歆舒来说,被季清渠抱着的感觉,又何尝不让她心安呢?
“床上的娃娃,是你拿去了吗?”到了此刻,季歆舒已经恢复了平静,神智也变得清楚许多。她猜测娃娃并不是丢失了,只是季清渠打扫房间的时候拿走了。听她这么问,季清渠点点头,她并不知道这个娃娃对季歆舒的重要性。
“姐,是我拿走的,怎么了吗?”
“没什么。”
听到季清渠的回答,季歆舒淡淡得回复,其实早在季清渠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身边的是娃娃,而非她的清渠。这三年中,季歆舒有时候会沉迷在臆想和恍惚中,更多时候,她迷茫不已。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是过一天算一天,不复健,不怀有期待, 季歆舒等待着离去的那一刻,只是她已经不会再伤害自己,三次,已经足够了。
可是,季清渠的忽然出现让季歆舒按部就班的生活出现了改变。她不停地寻找自己,找到自己之后又那么开心。可季歆舒知道,她只是把自己当成姐姐,当成失去的亲人。若自己和她恢复如初,恐怕又会进入得不到她的死循环,那样,自己又该如何?再死一次吗?不,还是算了吧。
“姐,你吃点东西。我刚刚做的时候,手都被切到烫到了。”季清渠见季歆舒始终靠在床上没看自己,她委屈巴巴得把手拿到季歆舒面前,手指上是两道很浅的口子,若不及时看, 恐怕伤口都要看不见了。手背上被油烫伤的红痕也没存了多少,还是季清渠刚刚用力捏了一下才变红的。
尽管如此,季歆舒还是皱眉看了眼她抬到面前的手,眼里的关心一闪而过,又被她自己强行掩饰过去。自打身份暴露之后,她不像之前那样用头发遮住眼睛,也露出整张脸。季清渠看着她额头的伤口,忍不住用手轻轻触碰。
季歆舒闭着眼,任由她动作没有睁开,季清渠的动作轻柔极了,根本不觉得自己的伤口有多难看,其实季歆舒不止一次照镜子看过,她不讨厌这道疤痕在自己脸上,明明可以除去, 她却固执得留下,就像惩罚自己的双腿一样。
当年带着季清渠自杀的事,尽管过去了,可那是季歆舒最后的孤注一掷, 也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伤害季清渠。因此,她失去了爱季清渠的权利,也没了勇气。现在的一切都是季歆舒施加给自己的惩罚,她甘之如饴。
“不是让我吃饭吗?餐具呢?”在季清渠越靠越近,就要吻上自己之前, 季歆舒忽然挥开她的手,睁开眼看她。季清渠停下本来的动作,有些尴尬得回了神。刚刚季歆舒闭眼顺从的样子让她的心窝泛起柔软,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对这个人的思念,差点就要吻上她。季清渠意识到自己太急了,有些懊恼。姐姐的身体这么差,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嘛。
“啊,我忘记了,我这就去拿。”季清渠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忙着上来看季歆舒,都忘记拿筷子和勺子,她重新下楼一趟又回来,季歆舒没说什么, 安静地吃着桌上的东西,吃完之后又坐上轮椅去洗漱,期间完全把季清渠当成透明人,看都不看她一眼。
到了晚上,季清渠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季歆舒已经有些犯困了。倒不是说她的生物钟有多准时,三年来,她经常会失眠,夜里睡不着的情况也不在少数,只是今天受了刺激,现在松懈下来,难免会感到疲惫。
“我要睡了,你回房吧。”季歆舒低声说着,看了眼早就洗完澡,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季清渠,后者听后却皱起眉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姐,我不放心你,今晚我留下照顾你吧,床够大,也足够我们一起睡了。”季清渠脸不红气不喘得说出这番话,仿佛她们两个的关系真的只是普通姐妹,完全没法发生过之前那些“出格”的事。
可她们上过床,亲密过,接吻过,这些事两个人心知肚明,季清渠这么说,让季歆舒第一时间皱起眉头。她不愿意和季清渠再靠近,因为她怕自己会无法克制对这个人的依赖。清渠会这么说,一定是觉得她们的关系只是普通姐妹才会如此,自己是没办法那样的。
“季清渠,回你的房间,我不需要你照顾。”季歆舒很少会连名带姓的叫季清渠的名字,一旦她这么叫,就说明是在生气,在季清渠的记忆中,姐姐上次这么叫自己还是自己小时候。她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看到季歆舒说完之后就背对着自己躺下,被子盖住她单薄的身体,她把自己蜷缩在一起,那副模样让季清渠掌心发热。
她觉得就算是这时候生气的姐姐也很可爱,想抱她,想吻她,想把她压在身下欺负。这是三年来季清渠在梦中做过很多次的事,她很后悔,曾经的自己明明有很多机会那么做,那时候却没意识到自己对季歆舒的渴望和感情,如今就只能在梦里实现。
现在,那个人就在床上,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距离,可惜自己还是不能那么做。季清渠有些失落,却又掐准了季歆舒不会真的赶走自己。
“姐姐生气,那我就不上床了,这里有个沙发,我随便凑合一晚就好。” 季清渠委屈巴巴得说着,随后就真的窝在沙发里,还故意弄出了很明显的声音。听到她躺在沙发上的声音,季歆舒忍不住回头看她。就见季清渠176的高个子,却要蜷缩在长度不到一米的单人小沙发上,被子和毯子都没有,看上去着实有些可怜。
季歆舒紧咬着下唇,藏在被子下的手发抖,她很想把人赶出房间让她去客房休息,又很想把人叫上来,最终, 季歆舒没开口,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季清渠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最终睡着,忍不住坐上轮椅过去,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轻轻为她压好。
这一觉两个人睡得都不怎么安稳,季清渠是觉得窝在沙发上不舒服,而季歆舒是怕她不舒服睡不好,连带着她自己也没怎么睡。早上,阳光透过窗帘把屋子照亮,季清渠起身,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身体,看到季歆舒躺在床上装睡却不起来,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心里临时有了个想法,倒也不是说要算计自家姐姐,只不过季歆舒最近太冷淡了,让季清渠忍不住想用点其他方法,把姐姐对自己的“欲望”点燃。
“唔,好累啊,脖子好酸,先洗个澡吧。”季清渠故意说出这番话,她在卧室里把身上的睡衣脱掉,连条内裤都没留,就这么光秃秃得走进浴室。她是故意这么做的,也在洗澡时候算准了季歆舒会起床的时间,故意在同一时刻出来。
浴室打开,季清渠身上带着白色的蒸汽和水汽,季歆舒靠坐在床上,下意识得回头去看,只一眼整张脸都涨成了血红色。
Chapter·121
季清渠从小就是个开放的性子,这个性格除了表现在人际交往上,穿着也没落下。季歆舒记得,在两个人的关系还是纯粹的姐妹时,季清渠就没少在自己面前“展露”她的好身材,后来因为她们的意外亲密,季清渠便很少会在自己面前暴露身体,像这样洗完澡后光着出来的事已经很少有了。
季歆舒努力想要收回视线,可是,面对这样的人,这样的身体,自己的眼睛好似被一股魔咒钉在上面,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将注意力转移开。清渠的身体更加成熟,虽然瘦了一些,可是身体的线条却更清晰了。
她身材比例极好,高挑的身高,极长的腿细而笔直,侧着身的时候,隐约能看到腿间那一簇黑色的毛发,视线再往上,是她平坦的腹部。那里不仅仅是没有多余的赘肉,还有让人为止神魂颠倒的马甲线。比起三年前,清渠的腹部肌理更明显,线条也更突出。
川字型的长条肌理竖着落在她的腹部,形成的起伏让季歆舒看得眼眶发热。她收回视线抬起头,害怕自己的偷窥会被季清渠察觉到,然而,当她抬起头的瞬间,却对上了季清渠探究的视线。自己的偷看直接被抓包,让季歆舒觉得尴尬又可笑。
“姐,我身材还不错吧?”季清渠似乎并不介意自己被季歆舒看光光,只是心里还有些小忐忑和不安。自从确认自己爱上季歆舒之后,季清渠觉得自己的脸皮也厚了许多。她再也不会介意所谓的血缘关系,也接受了自己上亲姐姐这种事,自然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只是,面对爱人,对爱人展露身体,季清渠还是有些羞耻心的。她会担心自己在季歆舒眼里不够完美,尽管这三年来,在她的臆想中,在她做的每个情梦中,季歆舒对自己总是热情无比,赤诚相对的事也不陌生了。可真的放到现实里,这么光溜溜得站在季歆舒面前,季清渠还是会羞怯,尤其想到自己小时候的纸尿裤还是季歆舒给换的,羞耻程度直线上升好几个等级。
季清渠把害羞放在心里,脸上白嫩嫩的,没表现出来,但季歆舒就不一样了。她现在努力把季清渠当成妹妹, 而姐姐看妹妹的身体,不该有更多复杂的思想,可她很清楚,自己并非是以姐姐的心态看的,而是以女人的身份去看待清渠的身体,她仍旧爱着她,对她的身体欲罢不能。这让季歆舒又气又恼,她脸上和耳朵都红了一大片,就连脖子也跟着上了颜色,却还要故作冷漠和愤怒。
“回去把衣服穿好,在长辈面前这样,像什么样子。”季歆舒冷声说道,这会儿倒是搬出了长姐如母的态度。听到她这么说,季清渠委屈巴巴得噘着嘴,如果是小时候,她多少还会被季歆舒吓到,可现在她却只觉得自家姐姐好可爱,脸红的样子让人想把她抱在怀里吻。季清渠挑眉,故作羞怯的用手遮了遮胸口和腿心。
“对不起,我只是想洗个澡泡一泡身体,昨天晚上睡在沙发上太累了。” 季清渠话里有话,意思可不就是说季歆舒不让自己上床睡的小抱怨,季歆舒瞪过来,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是红着脸又闪躲开。季清渠心情大好, 也不再逗弄季歆舒,就这么光着身子回房了。
她是有些累的,昨晚也的确没睡好, 只不过,季清渠这么急着回去房间的原因,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湿了,就是被季歆舒看了那么几眼,她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得兴奋起来。仔细算算, 自己也快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加上欲望一直没得到满足,现在的季清渠就是一点即燃的油桶,随时都会被欲望引爆。
在季清渠走后,季歆舒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满脑袋都是刚刚季清渠的身体,还有她离开时的背影。纤细的腰身,翘挺而圆润,又很小巧的臀瓣。季歆舒觉得自己脑袋到处都是季清渠的影子,这种不争气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发笑。
用了好一会儿季歆舒才从失神中回来,她起身去洗了澡,又将季清渠扔在沙发上的睡衣整理好,准备送到楼下的洗衣间里。季歆舒捧着这些衣服出门时,听到对面的房间里传来的呼吸声。
季清渠呼吸很急促,似乎还夹杂着痛吟,听到这个声音,季歆舒以为季清渠出了什么事,她急忙推门,却发现门没有锁,被自己这么一推还开了一个不算小的缝隙。紧接着,屋子里的一幕放大出现在自己眼前,让季歆舒无比后悔自己开了这扇门。
成熟女人对自慰这种事早就习惯了, 季歆舒自己也不例外,可是…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在房间里做这种事,视觉上带来的刺激依旧让季歆舒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她呆呆得坐在轮椅上,看着躺在床上不曾察觉到自己的人,清渠躺在那,一头长发散在白色的大床上,她闭着眼,微微抬起下巴,发出了又急促又轻柔的喘息。
她将身体弓起,一只手不停地揉着腿心间敏感的位置,另一只手用力捏着她发红的胸顶,将那脆弱的软物揉捏挤压成了各种形状。床单在她身下拢缩在一起,她白嫩小巧的脚踩着床单,整齐而圆润的脚趾将床单紧拧着,叠交成一条条褶皱。如同用纸叠出的花层,在脚趾间显得尤为漂亮。
季歆舒仿佛被摄去了心魂,她明知道自己该离开,不该继续看自己的亲生妹妹做这种私密的事,可是她挪不动,平时操控自如的轮椅,此刻成了万斤重点钢筋,将她钉在这里。
许是快到了,季清渠的声音越发明亮,好似生怕别人听不到般。这声音是很好听的,每一声充满了娇和媚,柔与水,像一根羽毛撩进季歆舒心里。她记得,清渠被自己含住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也是这么舒服得在自己在嘴里到了顶端。
眼看着季清渠将臀瓣高高抬起,圆润小巧的脚趾紧紧绞锁着身下的床单, 随后在攀顶后慢慢回落,身体也逐渐放松。季歆舒看到她手上的动作从快速摩擦逐渐转变为轻柔的抚弄,她竟然也跟着松了口气,额头渗出不少薄汗。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偷看清渠做这么私密的事,季歆舒脸色通红,她急忙操控着轮椅退出去,却不知,在她转身走后,床上的季清渠半阖着眼看她的背影,笑着勾起嘴角。
因着刚才那幕,季歆舒喂鸟的过程显得格外魂不守舍,面包被她揪成大块落在地上,鸟儿们一股脑得凑过来, 好久才把那一大块面包吃完,撑得好久都飞不起来。喂好鸟之后,季歆舒回房,刚进屋就看到季清渠已经换了身衣服,就在楼下为她做早餐,看到自己之后表现得格外淡然。
季歆舒不由想到她刚才那么大的声音和动静,就连自己在门外都能听到。以前在季家的时候,清渠也是没少做过,可声音远不如刚才那么大,而且在做完之后,清渠也会避免马上和自己见面,多少还是有些羞怯的。
可现在,她身上带着沐浴后的香气, 还有绽放之后独有的慵懒。她漫不经心得靠在厨房,媚眼如丝的眸子看着自己,问自己要什么味道的咖啡。季歆舒皱眉,她总觉得,清渠比以前开放了许多,是年纪到了吗?
如果她以后有需要,去找恋人…意识到这点,季歆舒又自嘲得笑了下,她垂着头坐在客厅,不明白自己怎么有这种想法。清渠和谁在一起,自己有什么资格去管呢?
她,只是姐姐罢了。
Chapter·122
李媛有阵子没来季歆舒这里,虽然以前也有过对方让自己离开,薪水照常在支付的先例,可是,持续一个月没把自己叫回去,实在让李媛有些不安。她担心是不是季歆舒找到了其他
护工想换掉自己,从个人方面,她其实很满意做季歆舒的私人护工,毕竟季歆舒没有那么多麻烦的要求,除了性格奇怪不爱说话之外,倒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
于是,在白拿了这么多天的工资之后,良心不安的李媛终于忍不住来了季歆舒家里,想看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一直没叫自己回来。然而,李媛才刚进门就闻到了早餐的味道,她扭头,看了眼坐在餐桌上吃饭的季清渠和季歆舒,完全没想到这两个“不熟”的人,怎么会一大早在一起吃饭呢?
“季小姐,你怎么也在这?”李媛进去,有些好奇得看着季清渠,知道她不清楚自己和季歆舒的关系,季清渠也没打算透露,只把自己家里的浴室坏掉,短时间内无法修好的事简单说了。还说自己接下来会在季歆舒这里常住,不再需要李媛过来照顾季歆舒。
发现自己失业了,而抢走生意的居然还是看上去并不缺钱的季清渠,李媛有些茫然得看着她们之间的气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媛总觉得季清渠和季歆舒之间有着非常般配的感觉,仿佛两个人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把自己完全隔绝在外面,无法介入更无法打扰。
对于被辞退这件事,李媛其实也早有准备,只是她很好奇,季清渠只是个游客,为什么会说接下来要一直留下照顾季歆舒呢?而且她记得季歆舒之前是很排斥季清渠的,怎么忽然间, 两个人就这么熟络了?太多疑问在李媛脑袋里徘徊,但她笨笨的想不明白,只说想去整理一下自己留下的东西就走。
季清渠点点头,趁着季歆舒去外面喂鸟的功夫,故意跟着李媛上了楼,她有些话想单独和李媛说,这会儿是个好机会。李媛到了房间,发现自己的屋子已经被季清渠霸占了也没觉得奇怪,她把自己放置在储物柜的东西拿走,转过头发现,季歆舒一直抱着的娃娃居然出现在季清渠床上。娃娃看得李媛心下一惊,她忙转身要出去, 回头就撞上了季清渠。
“季小姐,这个娃娃怎么会在你床上?”李媛作为亲眼看着季歆舒曾经为这个娃娃疯狂乃至自杀的人,她太清楚这个娃娃对季歆舒的重要性,可现在,娃娃出现在季清渠床上,李媛只想赶紧把娃娃放回去,以免季歆舒找不到会发疯。
“这个娃娃怎么了吗?”季清渠拿起娃娃,摸了摸娃娃的脸,李媛随后便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这个娃娃是纪忘小姐最珍贵的东西,除了她谁都不能碰的。”李媛轻声说着,希望季清渠赶紧把娃娃还回去,她这番话引起季清渠的怀疑,她忽然想起,似乎季歆舒上次忽然失态昏迷后,再醒来似乎也问了和娃娃有关的事。
“李小姐,看来你一直很了解纪忘, 你能和我说说,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这个娃娃,包括她手腕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接下来我要照顾她,我想了解她的习惯和性格。”季清渠轻声询问,她觉得李媛是这三年来最了解季歆舒的人,只有从她口中才能得知一些唐绮查不到的事。
李媛没有太多心机,加上她都要走了,而季清渠留下照顾季歆舒,的确应该知道季歆舒的要求,于是,她毫无保留得交代了季歆舒的事,这其中就包括娃娃和她手腕的伤口。
“季小姐,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以后就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李媛说完,看了眼季清渠泛红的眼眶,眼里有些疑惑,但终究是没多问什么,转身离开。看到她抱着箱子走掉,季清渠低头看着怀里的娃娃, 她想到那天季歆舒失魂落魄得从轮椅上跌下来,喊着自己的名字,终于明白,这个娃娃,其实是代表了自己。
季清渠小心翼翼得抱着娃娃,将她重新放回到季歆舒床上,却又有些吃醋得将娃娃埋在被子里,用枕头把娃娃压住。都有自己这个真人了,季小舒抱自己,难道不比抱娃娃更舒服吗? 好生气,好想把娃娃藏起来。
“姐,我做了水果捞。”到了下午, 季清渠把她昨天买的水果和酸奶拿出来,又把干果弄碎放在里面,做了一份水果捞拿出来。这样的事在一切发生前是两姐妹常有的日常,现在做起来像是上辈子那么遥远。她们的确有好几年没这样一起坐着看电视,再一起吃水果了。
大概也是怀念这样的日子,季歆舒没有表现出之前的抗拒,反倒顺从的很。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吃着里面的水果,只是她现在没有以前的食量,吃的东西也少了很多,只几口下去就没有再吃的欲望,看到她不吃
了,季清渠便拿起她的勺子,兀自吃起来,丝毫不介意那根勺子是季歆舒用过的。看到她的举动,季歆舒把头扭到另一侧。
这会儿电视上正在播放一些没营养的广告,宣传一款很流行的按摩椅,上面把这款椅子吹得天花乱坠,而季清渠本来对这个广告没什么兴趣,却因此想到了另一件事。她请来的私人医生每天都在研究季歆舒的病例,对于她的腿也做了详细讨论。
其实季歆舒的腿已经痊愈了,只是她不肯复健才会一直坐在轮椅上。现在过去这么久,她腿部的肌肉有些萎缩,必须要每天按摩,逐渐试着用力才能好起来。季清渠得知这个情况后,每天都和医生学习按摩的手法, 虽然没有医生那么专业,但她手劲小,也不会按疼季歆舒,她一直都想给季歆舒按摩, 奈何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这个广告的出现,反而成了一个好的梯子。
“姐,其实我最近也有在研究按摩, 你的腿不是走不了路,只是需要时间和精力让它适应用力,我帮你按按摩好吗?”季清渠吃完水果捞,真诚得看着季歆舒。其实这阵子她也发现了,季歆舒从最开始抗拒自己的药膳,到现在已经会听话得把药膳都吃掉。
眼看着这个人比之前的弱不禁风好了许多,季清渠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只要能让季歆舒的身体好起来, 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和金钱。季歆舒听到季清渠要给自己按摩,下意识得想拒绝,只是她还没开口,季清渠就主动黏上来,开始耍赖撒娇,无所不用其极。
季歆舒拗不过她,实则也是想让身体恢复,她是思考过的,既然已经被季清渠发现,那么继续放任身体变差, 也只会让让清渠担心,做不到自己想要的自生自灭。与其那样,倒不如自己恢复如初,再离开季清渠,反而会更好。
见季歆舒同意,季清渠笑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她轻轻揉着季歆舒的后腰,再到腿上的肌肉和膝盖,起初,季歆舒还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疼得微微出汗。到后来,肌肉被揉开, 也就越来越舒服,竟是渐渐有了睡意。
季清渠不觉得累,反而很享受这种伺候季歆舒的感觉,等到她觉得手酸时,这才发现季歆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舒服得睡着了。看着她安稳的睡脸,季清渠低下头,含着她的下唇, 轻轻咬下,又吻了吻。
Chapter·123
人是习惯性使然的动物,养成一种习惯很简单。三年来,季清渠在季氏, 每天繁忙的工作将她压迫成随时都准备战斗的样子。松懈和休息对她来说,已经成了一种奢侈品,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更清楚的体会到,自己这些年的自由是季歆舒牺牲了什么带给自己的。
安塞镇不像繁华的大城市,总是有喧闹的声音,来到这里仿佛隔绝了一切,连下午都变得安宁起来。季清渠喜欢睡午觉,不知不觉也养成了在下午犯困的毛病,她本来是躺在沙发上看书,就这么迷迷糊糊得睡熟。
季歆舒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睡脸, 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将她的发丝收拢好,下午的阳光很足,照在季清渠脸上,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季歆舒看着,用手撑着沙发,坐到沙发另一边,又抬起季清渠的头将其安稳得放置在自己腿上。用左手挡住她的眼睛,防止阳光照到她。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季清渠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季歆舒的一声轻叹。她低头看着季清渠,眼里带着她一如往常的柔,只是这份柔没像以前那么直接,反而带了更多的克制。
季歆舒以前的时间是混乱的,她从不会记得哪天是星期几,今天又是几月几号,可是,当季清渠来到安塞镇, 季歆舒重新拥有了时间概念,甚至把季清渠到来的每一天都记得清清楚楚。今天刚好是第28天,也是两个人住在一起的第13天。
在季清渠没来之前,季歆舒只想在这个安静的镇子里结束她多余的生命。如果说,第一次想和清渠一起离开是执念,那么第二次跳海便是心如死灰。季歆舒每次都以为自己会死,却没想到上帝和她反复开着假死的玩笑,让她一次次活下来。
第三次并不是季歆舒想要求死,而是一场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意外。那个时候,她陷入清渠离开自己的恐惧,失控,失去理智,除了死,她没有其他解决办法。
血液从身体流出的感觉很明显,季歆舒甚至在庆幸,自己或许真的能够离开了,但现实却恰恰相反。季歆舒其实已经想开了许多,她不再那么执着,也不会再做伤害自己的事,孤独的度过余生,是她在医院醒来之后仅存的想法。
可是,清渠来了,把计划全部打乱。季歆舒不只一次想,为什么?清渠为什么要找自己?找一个伤害她,试图将她害死的姐姐?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姐姐,所以她可以原谅自己所做的一切吗?若真是那样, 未免太可笑也太可悲了。
因为是姐姐,所以她要原谅自己做的一切?因为是姐姐,所以她要留在安塞镇陪着自己?所有出发点,都只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姐姐吗?季歆舒低头看着季清渠,她很想问她,自己在她心里就这么重要吗?只是一个姐姐而已吗?
可这番话,季歆舒不敢再问,她已经失去了再去爱季清渠的力气。既然清渠关心自己,她就努力养好身体,让自己恢复曾经的样子,这样一来,就算自己要离开,清渠也能放心了吧? 而不是以关心姐姐的名义,继续与自己做着无谓的纠缠。
季歆舒轻笑着,并没有注意到季清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她睁开眼, 看到面前的漆黑,忍不住伸手握住季歆舒遮阳的手。她看到手腕上的伤痕,鼻子发酸,为了掩饰这份难受, 急忙用脸颊蹭了蹭。
“季小舒,你怎么不叫醒我?累了吧?”季歆舒起身,下意识得叫了她在心里对季歆舒的称呼,在她心里, 早就没把季歆舒当成姐姐了,而是自己要疼爱的恋人。可是这个称呼却让季歆舒皱起眉头,她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冷眼看向季清渠。
“我以前和你说过,不可以再用这种称呼叫我。”季歆舒其实并不讨厌季清渠这么叫自己,每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她都觉得自己是被季清渠宠爱的。可是,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也是这三个字。既然把自己定位在姐姐的位置上,她就再也不能容许季清渠的“冒犯”了。
“姐,你生气了?可是,我觉得你挺喜欢我这么叫你的。”季清渠揉着季歆舒的双腿,凑过去在她肩膀上用脸蹭蹭。季歆舒呼吸一滞,全然没想到季清渠能把这么暧昧的事做到如此自然,也许,她的确忘了自己对她做到事,依旧用着姐妹的模式和自己相处。
“我不喜欢,也不允许你这么叫我, 季清渠,认清你的身份。”季歆舒冷下声音,她不再理会季清渠,自己坐上轮椅,头也不回得上了楼。感觉到她的疏离,季清渠坐在沙发上,看着季歆舒的背影,垂下手。
整个下午,两个人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季清渠一直想和季歆舒说些什么,奈何季歆舒看都不看她,对她的态度也颇为冷漠,让季清渠也不好开口。到了晚上,季歆舒吃过饭就上了楼,看到她把门从里面反锁,季清渠有些失落得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没敲门,拿着自己的烟转身出了屋子。
季歆舒住的地方离海边不远,季清渠很喜欢这周围的环境,她想这也是季歆舒在这里买下房子的原因之一。抽烟可以思绪平静,海也可以让人快速安静下来。季清渠在坐在岸边,看着平静幽深的海面,小口吸着烟再缓慢得吐出。
这几天她一直很不安,这份不安其实是在听过李媛的那番话之后才生出的。这三年来季歆舒过得如何,大部分资料是查不到的。唐绮给出的那些信息里只有季歆舒身上的伤,还有这三年来她的大致活动,至于她手腕的伤,以及更多的细节,季清渠都是从李媛口中得知的。
尽管早就知道那道伤口很深,严重到足以致命,可亲耳听到李媛的描述, 季清渠才清楚自己的想象不过是一星半点,真正的情况远比臆想严重。这几天季清渠睡得不安稳,每次闭上眼她都会想到季歆舒倒在血里的样子, 她脸色苍白,身体冰凉,再也不会抱自己,不会亲吻自己,更不会柔声叫自己清渠。
这种恐慌在三年来始终萦绕在季清渠心理,找到季歆舒后才缓解的恐惧又因为这份后怕再次缠身。季清渠真的很怕,怕这三年间,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会要了季歆舒的命,把自己最珍重,来不及疼爱的恋人带走。
灰白色的烟雾将季清渠的脸熏染得模糊,她蜷缩着身体,在海风中瑟瑟发抖,并非因为冷,而是自心里生出的怕。过了许久,季清渠抬起手把脸上的水痕擦掉,想到一会儿自己就要回屋,急忙用衣服把眼眶还存的湿润抹干。
她走回屋子,发现房间里还亮着灯, 季清渠猜想自己现在的脸可能像个小花猫一样,只想尽快回房去洗干净。她才走进屋里,发现季歆舒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楼,正坐在客厅里看书。她看到自己回来,抬头看了眼,自己的狼狈无所遁藏。季清渠垂着头,抿唇上了楼。在她离开后,季歆舒望着她的背影,紧紧攥住手里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的书。
季清渠洗了澡,也知道自己今晚又会失眠。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还是起身去了季歆舒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她没有抱多少期待,只是想见一见季歆舒,哪怕只是多看她一会儿也能让她的心境平复下来。
季清渠敲门之后,等待了数十秒,就在她以为季歆舒已经睡着,准备转身离开时,对方小声说了句门没有锁。季清渠眼里泛起光亮,她把门推开, 屋子里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在季歆舒背上,将她消瘦的身影照出暖意。
季清渠没有说话的欲望,也没有想从季歆舒那里得到什么抚慰。她只是想念这个人,想要拥抱她,她也这么做了。季清渠上了床,从后面紧拥住季歆舒。
这一刻,漂泊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不再怕了。
Chapter·124
这一晚,大概是搂着季歆舒,季清渠难得睡了一个没有噩梦叨扰,也没有中途起夜的好觉。她睁开眼,看到面前两个人的长发缠绕在一起。除了一特殊的宴会才特意造型,其他时间, 季歆舒不会对头发进行任何染烫,她的发丝每一根都柔顺光滑,乌黑的发色和自己的蓝黑色缠绕在一起,让季清渠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发现季歆舒也睡得很沉,明明睡觉前是背对着自己,一副抗拒又疏远的样子,可早上却是面对着自己,将自己拥在怀中。这让季清渠忍不住想起自己还小的时候,她们失去父亲,从那个伤心的季家老宅搬离。新的住处让季清渠没有安全感,那个时候季歆舒就会主动过来抱着自己,哄她入眠。
季清渠用手描摹季歆舒的脸颊,在上面轻柔无比得扫过,又慢慢抚上季歆舒脸颊上那道无伤大雅的疤痕。私人医生开的药她每天都在为季歆舒涂抹,现在伤痕已经变浅了很多,不需要多久就可以彻底消去,加上这阵子自己每天都盯着季歆舒吃营养餐,这人的身体终于不再那么瘦得让人心疼,也终于有了些肉。
季清渠忍不住在季歆舒的耳朵上咬了下,这才不舍的下床做早餐。在她离开之后的不久,季歆舒也渐渐从睡梦中转醒。她睁开眼看着面前空荡的床,意识游离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拥着清渠并不是梦,而是真的发生过的。昨晚,清渠是睡在这的。
季歆舒有些懊恼自己一时心软就让那人趁虚而入,可是,自己和清渠相处的时间应该不多了吧?季歆舒这么想着,从床上起来,她撑着一旁的柜子,试着自己站起来。久违的用双腿站立,让季歆舒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已经太久没有用这样的高度观察房间,也太久没有依靠自己的双腿行走。这段时间,她配合清渠的按摩, 也配合了医生提出的建议进行初步复健。做这一切的目的,只因为她太清楚一件事,只要自己不好起来,清渠就永远不会离开,这样她们就会永远纠缠在一起。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或许会为此欣喜,可是,不一样了,自己要放手的,放清渠离开,也是想彻底断绝她们的关系。只要曾经的季歆舒回来,清渠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粘着自己了,季歆舒如此相信着。
她还不能站太久,没过一会儿又重新坐回到轮椅上,她下了楼,看到季清渠在楼下做早餐,看到自己笑着问好。季清渠笑得很甜,季歆舒只看一眼就挪开视线,面无表情得拿着面包去了花园。
因为今天起得晚了,季清渠准备早餐也比以往延迟许久,等她做好早餐出去找季歆舒,那人早已经喂好了鸟儿,正坐在轮椅上编织花环。早上的阳光刚好,不晒人也不刺眼,它透过小树的枝丫,斜斜得照在季歆舒脸上,身上。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光着的脚白皙小巧,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细长手指在花环上轻轻绕过,微微扬起的脸带着浅笑,牵动着那颗小巧的泪痣, 桃花眼掺了盈盈柔光。或许是错觉, 三年后的季歆舒比之前少了些凌厉与干练,她的气质变得更温软,哪怕她故意表现出对自己的疏远,但始终改变不了她独属于自己的温柔。
季清渠痴痴得看着这一幕,她觉得此刻的季歆舒像极了神女,让自己无法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季清渠忍不住上前,从后面抱住季歆舒,在对方来不及反应之际,将她揽在怀里,低头吻上她。这个吻对季清渠来说是早有预谋,而对季歆舒就是意外中的意外。
她睁大眼睛,呆滞得看着闭着眼亲吻自己的清渠,她吻得专注,双手紧紧收拢自己的肩膀,让季歆舒没法子反
抗,其实她也忘了反抗。季清渠口中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她的气息和自己相融,这是第一次清渠主动吻自己, 她灵巧的小舌不停地在自己口中扫着,带起的轻痒让季歆舒忍不住想去回应她。
可是…为什么,清渠为什么吻自己? 她不是…只把自己当成姐姐吗?季歆舒胡思乱想着,却耐不住季清渠热情的吻,被她吻得全身发烫。感到季清渠隔着自己的裙子摸上小腹,季歆舒皱眉,终于在事情即将一发不可收拾之前,将季清渠推开。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季歆舒擦着嘴边两个人留下的湿痕,脸上的温度烫得惊人,她平复着自己的喘息, 努力将心理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来。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亲季小舒啊。”季清渠笑着看季歆舒,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么叫对方,哪怕对方昨天还因为这个称呼生气,她也不想改掉。听到她的话,季歆舒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她看着季清渠,不明白对方这么说,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季清渠,那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 我是你姐,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今天的事我会当没发生过,你回淮宁市吧。”季歆舒沉着脸,把心里压了好一阵子的话说出来。起初季清渠还以为她是在害羞,可后来,她能听出季歆舒是真的在生气,也是真的在抗拒自己吻她。
她不明白,两个人的关系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她以为自己找来,季歆舒就会明白她们不再是姐妹,而是恋人了。这些日子,季清渠担心季歆舒的身体,也没有特别解释什么,她始终觉得两个人的恋人关系是默认的,可季歆舒不是这么想的吗?
“你不是长辈,也不只是姐姐,对不起,是我一开始没把事情说清楚。季歆舒,我喜欢你,就如你对我的感情一样。我对你有欲望和渴望,对你不只是亲情。”
季清渠是第一次把自己对季歆舒的想法说得这么清楚,她本以为两个人的关系不需要多说,却发现季歆舒一直都在误会,既然如此,自己怎么可能不把事情说清楚?她受够了曾经软弱的自己,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 对季歆舒再造成任何一丁点伤害。
季清渠的告白让季歆舒愣在原地,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面前的一切都是幻觉。直到她的指甲将掌心捏出疼痛的感觉,她才意识到,清渠是真的,她说的话也是真的。喜欢,清渠说了喜欢自己吗?她吻了自己,因为喜欢。她来找自己,留在自己身边,也是因为喜欢,不是把自己当成姐姐。
这样的现实摆在眼前,让季歆舒心里产生了久违的欣喜,可是…喜悦没有压过理智,也没有让季歆舒改变她做下的决定。曾经的自己太固执也太疯狂,虽然说季歆舒不后悔爱季清渠, 也不敢说她不爱了,她依旧爱着清渠,只是这份爱少了疯狂,变得不再勇敢,充满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