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亲姐妹,也有些禁忌的地方, 这里是女人最私密的位置,当然和胸部是不同的。季清渠的视线没有停留,直到季歆舒用手将上下挡住,这才重新抱起季歆舒,把她送到浴室里。手掌心是一片光滑柔软的肌肤, 季清渠没敢低头看季歆舒,季歆舒也同样侧着头,不敢去抬头看季清渠, 两个人望着别处发呆,气氛莫名暧昧。
“姐,你自己可以吗?”季清渠透过磨砂玻璃,看着站在里面的季歆舒, 还是有些不放心。“我不是小孩子, 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也去洗个澡,别着凉。”季歆舒看着季清渠笑了笑, 让她也赶紧去洗澡,季清渠点点头, 决定尽快去冲一下热水就回来找季歆舒。
她去了另一间房的浴室,快速将身上的湿衣服脱掉,只是…她低下头,看着顶端是浅粉色的自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姐姐那里,好像比自己可爱诶。
Chapter·9
季清渠担心季歆舒,快速洗完之后走了回去,里面没有落水声,说明季歆舒应该已经洗好了。季清渠瞄了眼模糊的人影,快速把视线收回。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抬起头就看到季歆舒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那,似乎一直没有动作,怕她是遇到什么麻烦, 季清渠敲了敲磨砂玻璃。
“姐,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很快就好。”
季歆舒的声音有些迟缓,那句话也像是思考许久之后才说的,季清渠看到她开始穿衣服,这才放心地从门口离开,回去躺在床上。过了会儿,季歆舒从里面出来,她脸颊微红,一只手自然垂落,另一只手有些拘谨地挡住胸口。
其实她刚刚在浴室里是有些犹豫的, 因为季清渠给她准备的衣物中,只有内裤和睡裙,却没有内衣。女人穿内衣睡当然是不舒服的,可现在是和季清渠睡在一起,季歆舒为了避免生理上的尴尬,还是想穿着,可是,清渠没有准备。
会不会是清渠也不喜欢自己穿内衣呢?她希望自己用这样的姿态和她同床共枕吗?这样的想法在脑袋里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季歆舒自我否决。清渠只是把自己当姐姐的,她不会那么想的。怀揣着异样的想法,季歆舒走到卧室,她见季清渠靠在那等自己, 心下雀跃,步子都比之前快了些。
“清渠,早点休息吧。”季歆舒掀开被子,躺到季清渠身边,两个人今天经历了生死危机,明明身体很疲惫, 却又强打着精神,不愿意就此睡去。季清渠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季歆舒, 直到现在她还有些后怕。那种恐惧到身体都在颤抖的感觉,她是第一次体会到,却足够烙印在她心里。
“姐,以后别这样吓人了好吗?今天如果我再晚一些去找你,你可能就会…”季清渠轻声说着,喉咙有些沙哑,接下来的话她没办法说出口。她们两个是彼此最后的亲人,对季清渠来说,季歆舒的存在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她比季歆舒小8岁,在她出生之后的第三年母亲就去世了。那个时候季清渠只是个三岁大的孩子,她对母亲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母亲身体不好, 总是出入医院,爸爸经常阻拦自己和姐姐去看她。不懂得死亡的季清渠, 在母亲去世时没有留下太多印象。
照顾她的一直都是姐姐和雇佣来的阿姨,直到她10岁时,父亲也离开她们,那时候的季清渠已经明白死亡是什么,她抱着季歆舒痛哭,姐姐却没有流泪。她只是抱着自己,告诉她没事的,你还有姐姐,姐姐以后会护着你。
对季清渠来说,季歆舒是她的全部, 甚至比爸爸妈妈还要亲密。姐姐会在晚上抱着自己睡,在自己害怕的时候拥紧她,亲吻她的额头。今天的意外让季清渠没办法那么快忘记,她甚至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季歆舒也离开自己,她将会变得如何。季清渠这么想着,忽然翻过身,将季歆舒用力抱紧,感到她的害怕,季歆舒也回以同样的拥抱。
“清渠,是我冲动了,那个时候,我很怕你出事,根本没办法想更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同样的事。”季歆舒轻声说着,语气笃定。听到她的话,季清渠气鼓鼓地噘着嘴,在季歆舒的肩膀上咬了下,力气不大,仅仅只是发泄不满罢了。
“季歆舒,你这点真讨厌。”季清渠小声嘀咕,听到她直接叫自己的名字,季歆舒眼里掺了些惊喜和笑意, 其实她一点都不反感季清渠直接叫自己的名字,或者说…她更喜欢她这样叫自己。
“胆子不小,还学会咬我了啊。”季歆舒挑眉,忽然把声音压低了几分, 季清渠听后,老老实实闭上嘴,嗯, 姐姐压低声音,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她害怕嘛。
“还不是你吓我?”季清渠小声反驳,脸上挂着浅笑,她瞪着眼睛,凤眼带了几分睡意和慵懒,季歆舒知道她困了,也就不再搭话,让她酝酿睡意。季清渠今天忙了一天,后怕的劲过去之后,很快就睡过去。
季歆舒看着她熟睡后的模样,却没办法安稳睡着。两个人的身体还紧抱在一起,这份来之不易的亲密让季歆舒觉得今天这一天遭受的意外都可以忍受。清渠呼出的气息就在自己脸颊旁边,周围都是属于清渠身上的淡香。
季歆舒闭上眼,有些痴迷地闻着,她用力把季清渠抱紧,让两个人胸前的柔软紧密贴靠。相触之际,易感的顶端悄然张开,那是成熟女体极为被撩拨而起的欲望,也是季歆舒最无法控制的反应。
“清渠,我的清渠。”季歆舒小声叨念,她忍不住蹭了蹭,呼吸加重了几分。她知道季清渠睡觉很沉,不容易被吵醒,在这个时候,季歆舒才敢打着胆子,将对方的手抬起,轻轻按在胸口之上,带着季清渠的手指捏在顶端。两个人的手掌差不多大小,清渠的手指会比自己还长一点,留长的指甲上还带着漂亮的美甲。
胸顶酥麻感让季歆舒忍不住抖了几抖,她仰起头,发出绵长的一声叹息。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过分,她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亲生妹妹。长姐如母,而自己…从清渠出生的时候,就一直在照顾她。这份禁忌是季歆舒无法跨过的坎,她很清楚她们这样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她们会被反对,会被所有人不耻。
可是…自己不能没有清渠啊。季歆舒闭着眼睛,带动季清渠的手在自己丰满的软物上揉动,这时候,睡梦中的人忽然轻哼一声,吓得季歆舒立刻放开手。过了会儿她才发现,季清渠不过是出声罢了,并没有醒过来。侥是如此,季歆舒也不敢再做什么。
她抓过季清渠的手搭在自己腰间,又将自己的腿和她交叠在一起。做好这些,季歆舒心满意足地看了眼季清渠的睡脸,将一个吻落在她唇上。这样的偷吻初次发生在清渠还小的时候, 第一个吻她的人是自己,这样就足够了。季歆舒闭上眼,将手从季清渠的脖子下绕过去,将她整个人环在怀里,就算是自己睡着了,也没人抢得走。
第二天一早,季清渠比季歆舒更早醒来,她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昨晚自己是规规矩矩睡着的,可是因为她很差的睡相,以至于今早的姿势有点不忍直视。她紧抱着季歆舒,将她整个人都按在自己怀里,手还搭在她的腰上。若只是如此,还不会让季清渠这么尴尬,而是她的腿,正处于一个十分“抱歉”的位置。
膝盖之上是温暖而柔软的触感,季清渠意识到,自己居然把腿顶在季歆舒腿间,这样的位置着实不雅观。先不说自己和季歆舒的关系,就算是两个女性朋友,一觉醒来,其中一个把腿抵在另一个腿间,也是很奇怪的。
季清渠有些尴尬,她想把腿抽回来, 也不知是不是惊动了季歆舒,她“唔”了一声,在自己怀里轻蹭了下。这么近的距离,季清渠看到季歆舒白里透红的脸颊,她的睫毛很长, 柔和地盖在眼皮上,投留下浅薄的影翳。左眼下,又圆又小的泪痣挂在那,可爱得让人很想伸手去摸一摸。
季歆舒平时成熟稳重,可现在,她被自己拥着,少见得透露出有点可爱的感觉。季清渠呆呆地看着,忽然想到电影里说过的一句话。女朋友好看的人,一定会是个善良的人,因为她每天早上醒来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美颜暴击,就会忍不住感激上帝,热爱生活。
之前季清渠觉得这话特别没谱,一点都不可信,现在她却觉得,这话不无道理。虽然不是女朋友,但是,自家姐姐肯定比女朋友还亲嘛。
我姐姐真好看,季清渠如此想着,在心里接了句,当然,我也不赖。
Chapter·10
季清渠和季歆舒在天澜市待了五天才回去,结束这次拍摄的工作,季清渠当然是恢复休息期,而季歆舒在返程后的第二天就立刻回到季氏工作。她坐在办公椅前,看着唐绮不断送来的文件和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尽管已经习惯了忙碌,可是每次看到,季歆舒都会有种驱不散的疲惫感。
“唐绮,再拿些止疼药给我,今天这些事必须要处理完,我不想因为我影响进度。”季歆舒揉着发疼的头,唐绮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最终还是听从她的指示,将药拿来。看着她把药吃下后微微皱起的眉头,在心里低声叹息。
从任何方面来看,季歆舒都是完美且无可挑剔的人。当年她18岁开始接管季氏,到如今,整整14年,她从稚嫩的少女变成如今成熟的女人,季氏也在她的掌权下与姚家、任家对等。季歆舒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她很少会有错误的决策,更不会做些无用功的事。但这一次,她压下这么多工作,
只为了在天澜市陪季清渠。唐绮无法理解,但她很清楚,在季歆舒眼里,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会比季清渠这个妹妹更重要。
“季总,下午会有南山企业的设计师过来与您会谈,主要是商讨下一季度主打的产品设计和理念。”唐绮说了一下季歆舒的行程安排,距离会面只有不到半小时,季歆舒却没有要吃饭的意思,显然,这顿午饭怕是又被忽视了。
“嗯,再看15分钟文件,你稍后提醒我。”季歆舒说完,又投入到工作中,15分钟之后,她立刻起身去补妆,跟着唐绮去了会客室。季歆舒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商讨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可南山企业的设计师却还是迟迟未来。
作为乙方,提前到达是基本准则,一般都不会让甲方先等待,更何况是与季氏这种大公司合作。这让季歆舒有些不满,甚至已经在心里思索,这十分钟自己可以处理好多少份文件。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高跟鞋凌乱的脚步声,季歆舒抬头看去,一个女人匆忙地走进来。
她看上去是忙着赶来的,咖色的头发略显凌乱,刘海都被汗水打湿了一些。她里面是白色的束腰长裙,外面套着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不论是里面的内衬还是外面的风衣,版型都非常不错,装饰用心,并且和外面风衣的颜色进行了搭配。如果对方没有迟到,她大概会给来人一个很高的分数。
“季总,非常抱歉,是我迟到了13分钟,我明白时间对您的重要性,也不想解释什么。我只希望您能够再给我一次阐述产品概念的机会,与我合作,不会让您失望。”女人走进来第一时间道歉,她没有找那些堵车或是其他的客观借口,这点倒是让季歆舒十分满意。
她抬头看了眼对方递来的名片,沈卿挽,南山企业设计师。看到这个名字后,季歆舒再次抬起头打量女人,似乎在猜测什么。面对季歆舒的打量, 沈卿挽不卑不亢地迎过去,两个人视线相对,季歆舒打消了取消合作的念头,转而让唐绮准备两杯咖啡送上来。
沈卿挽知道,自己刚刚的态度已经打动了季歆舒,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她是个严于律己,也非常看重时间的人,今天之所以会迟到,完全是因为部门主管故意给了她错误的时间。如果不是她发现及时,恐怕就要因此而丢掉这次与季氏乃至季歆舒合作的机会。这样一来,在南山公司的工作恐怕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季总,这是我最近准备的设计草稿,是我根据你们这一季度迷幻为主题,打造的一系列产品概念图,您请过目。”沈卿挽将手里的电子画板递给季歆舒,后者点头接过,随后认真地看起来。一般情况下,谈生意长时间的沉默都会造成尴尬,但季歆舒并不喜欢过多交际,沈卿挽也不是话多的性格。两个人一样认真,凑到一起看图,除了讨论商品,绝对不会说多余的话。
“沈小姐,我看过这些概念图,非常喜欢你的作品,但是据我所知,你已经有很多年没再进行创作,也脱离时尚圈很久了,你可以拿什么证明,你之后的实物不会让我失望?”季歆舒抬起头看向沈卿挽,提出了一个不算温柔的问题,沈卿挽并不是普通人, 甚至于,她作为南山公司的普通设计师出现,让季歆舒觉得不可思议。
原因就在于,沈卿挽曾经的辉煌和名声太响,以至于季歆舒都听过她的事。作为设计界被誉为金字塔顶端的人,沈卿挽曾经是珠宝设计界的传奇。她小时候就接触复古装饰和西欧文化,一直以来所学的专业也都是与设计有关。
沈卿挽对潮流和时尚有着独到的见解,而她所设计出的珠宝,或前卫,或复古,几乎每一季度的新品,只要挂上沈卿挽的名字,就会被各种奢侈品牌看好并且疯抢。在沈卿挽创作的巅峰期,她才25岁,那一年,奢侈品牌以能够拥有沈卿挽的珠宝联名为荣,爱好奢侈品珠宝的人,更是将沈卿挽视作天才。
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28岁宣布退圈结婚,和她的妻子去了外国,淡出设计界许久。不过前阵子有消息,沈卿挽离婚了,她的大部分财产给了前妻,自己却只分到几处房产,几乎是等于净身出户。沈卿挽的父母去世早,和前妻没有孩子,她现在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也只能回到国内。
这些消息都是人传人传出来的,季歆舒本来没兴趣也不相信,只是,今天看到沈卿挽,季歆舒却觉得,传言的确不可信,因为沈卿挽如今的模样比他们所说的还要狼狈。南山公司的确是首屈一指的设计公司,在国外的影响力不小,国内是顶流。以沈卿挽的资历,却仅仅只是一个普通设计师, 而非首席,这点就足够奇怪。季歆舒没有多余的怜悯,她只想知道,拔了牙的老虎,是否还有用处。
“季总,不可否认,您说的顾虑我自己都有想过,我是否还能设计出大众喜欢的东西,我是否还能找回以前的自己。但是,我从不认为自己结束了。”沈卿挽抬起头,忽然对季歆舒笑了下。她有一张让人看起来很舒服的脸,不同于季歆舒和季清渠一眼的惊艳,是那种柔和清秀,且越看越耐看的长相。
沈卿挽眼尾微垂,褐红色的眸子带着刚进门时没有的光亮。她的长发收拢在肩膀一侧,耳垂上戴着一枚白金色的精纹镂空耳环,这应该是她自己的创作之一。其实…季歆舒也曾买过沈卿挽设计的饰品,她和季清渠的钻石耳钉,便是出于沈卿挽之手。
“既然沈小姐已经这么说了,我当然愿意与你合作,接下来季氏新季度的产品,将全部交给你负责。另外,我比你还小两岁,不需要对我用您这种称呼,不介意的话,叫我的名字就好。”季歆舒看着沈卿挽,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送还给她。
沈卿挽拿好自己带来的东西,离开季氏后,叫了车回南山公司,在路上, 她的手机一次次亮起,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她皱眉拒绝,随后又把电话拉黑。到了公司后,沈卿挽上楼,能够明显感觉到那些同事在窃窃私语关于自己的事,沈卿挽清楚,他们或许在等自己的笑话,但是很可惜,她没有笑话可以给人看。
在沈卿挽回来之后,公司立刻召开会议,对于她成功与季氏合作表达了赞赏。整个会议期间,沈卿挽沉默地听着那些人虚与委蛇,面上说着漂亮的话,却并没有真的在讨论设计的思路和方案。沈卿挽觉得这样的会议只是在浪费时间,但她却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潇洒离开。
终于硬着头皮把会议听完,沈卿挽第一个离开会议室,她走到自己的小办公桌前画稿,过了会儿,邻桌的人忽然探头过来。女生叫王露,是沈卿挽的小迷妹,虽然两个人现在是同事, 但她到现在还无法相信,自己居然和沈卿挽共事,甚至还坐在邻桌的这种事实。
“沈姐,总监今天是不是又为难你了?”王露看着沈卿挽柔和的侧脸, 觉得心里怪难受的。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沈卿挽是什么地位和身份的人, 她在南山公司当个设计总监都是南山公司高攀了,可她却作为普通职员在这里工作,王露都替她难受。
“没什么,倒是你,之前交代你的画稿弄好了吗?”沈卿挽伸手将发丝理好,对着王露轻声问。王露听到她柔和的声音,只觉得双手都要酥软了。沈姐真的太温柔了,跟外界传的那种目中无人根本不一样。自己好几次卡在画稿上,都是沈姐教导自己的。
“画好了,只是有一些地方总觉得不太自然。”王露小声嘀咕,沈卿挽听了,拿起她的画稿,帮她改动了几笔,只见刚刚还很不自然的累赘装饰变成了点亮,就连整体构造都好了不止一倍。王露惊喜地看着沈卿挽,恨不得直接拜她为师,沈卿挽揉揉她的头,让她别闹,又专心去画自己的稿子。
她每一次做设计总是会沉浸其中,待到沈卿挽抬起头,时间刚好晚上9点多。她揉着发酸发疼的身体,这才叫了车回家。早上出门时,屋子里的窗户忘记关上,沈卿挽走入房间,马上就感觉到一阵凉意。她望着空旷的房间,再看到手机上足足有20个未接来电,心也跟着凉下来。
Chapter·11
压抑的咳嗽声混杂着急促的喘息,沈卿挽捂着嘴,努力去缓解想要咳嗽的欲望,奈何她越是忍耐,喉咙处的干痒和撕裂感就越发明显。她蜷缩在被子里,纤细的手腕抓着枕头,身上都因为剧烈的咳嗽渗出一层薄汗来。
终是忍不住,她起身下床,走到楼下的餐厅,将水壶里的水倒在杯子里。过了一整晚,水早已经失去了温度, 甚至掺杂了一些凉意。凉水滑过喉咙,虽然解决了那份干疼,反而让沈卿挽觉得更加不舒服。她皱眉把一整杯凉水喝下,顿时觉得眼前发黑,只能赶紧扶着桌子坐下。
短暂的舒缓过后,沈卿挽的意识逐渐清醒,她抬起头,看着大到有些空旷的房子,心里的失落升起片刻,又一点点落下。她早上起来经常会咽喉干痛不适,最开始,那人总会嘱托佣人为自己准备一杯温水,到了后来也渐渐没有了。
“别想那么多了。”沈卿挽喃喃低语,对自己说。今天是休息日,她不需要去公司,但手里依旧有许多画稿要完成,用一整天来休息这种事,明显不现实。她去浴室洗了澡,又做了半小时瑜伽,便起身去了画室。
画室里带着水彩墨迹的味道,不算难闻,却也绝对不是好闻的。她打开窗让味道散去一些,便坐在桌前,拿起昨天和季歆舒商讨的几份创意,缓慢地打起草稿。沈卿挽从小便学习设计,一个设计师除了最重要的创作灵感之外,手上绘画的技术也不能太低。
她们需要画出让打造者能够理解的结构,并且装饰画得越仔细,也就越能够完美打造出最终的成品。人人都说沈卿挽是天才,却很少有人知道,以前的她,每天都会把大部分时间用来练习绘画和构图,她不仅有天赋,甚至还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沈卿挽用画笔在绘图电脑上描绘,一旦她进入状态,就很少有什么事能够影响到她。可这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一开始她并不想管,可是来电的人不罢休地一次次打来,沈卿挽无奈地将笔放下,看了眼号码,将其接通。
“沈小姐,很抱歉,这么早打扰您。之前您挂在我们这里的三处房产,有不少顾客看中想要买下,只是按照现在的行情,您给的价格未免过高了,不知您是否愿意再降低一些价格,这样也更容易卖出去。”来电的人是房产中介商,听到他的话,沈卿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被搁置在一旁的画笔,微微出神。
其实回国之后,外界对她的一些消息传得五花八门,她自己也不是没有看过。昔日的天才设计师陨落,或是借着自己离婚的事,编造出各种出轨或是其他谣传。这些沈卿挽知道,但她没有解释,更没有去反驳的必要,但有一点是没错的。
沈卿挽需要流动资金,借此来度过目前拮据的生活。她手中的财产,除了自己现在住的地方,还有三处想要卖掉的房产。这些房子都是那个人喜欢的,沈卿挽听她说喜欢,就买下来送给她,后来去外国之后也没怎么住过。
做设计这一行,靠的是创作灵感和思路,但是硬件设施也不能马虎。沈卿挽回国之后立刻买了一套当下最先进的全息数位图板和电脑,光是这些就把她身上的现金花得差不多。哪怕她稍微让步买一些没那么好的设备,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可是…在设计方面,沈卿挽不想让步,也不会让。
“沈小姐,您还有在听吗?”中介那边感受到沈卿挽的沉默,还以为是自己的要求让对方不满,沈卿挽这才回过神 。
“抱歉,我刚刚在忙其他事情,我现在只想尽快把这三套房子卖出去,如果有人觉得价格不合适,可以适当降低。”
沈卿挽做出了退步,既然她没办法在设计上让步,那么其他的事,总该让一让的。听到自己愿意松口,中介便开心地和自己商量起后续事宜。沈卿挽一一记下,和对方约好时间,便挂断了电话。她抬起头,看着刚才被中断的画稿,一时间竟是没了继续画下去的想法。
沈卿挽起身,重新烧了一壶水,她靠在厨房的门边,听着水被煮沸时发出的声音,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居然在这里站了整整十分钟。这时候,王露在微信发了消息过来,说是公司让自己回去一趟,临时有工作处理。
沈卿挽换了身衣服去南山公司,她到了设计部,发现的确有不少人留在这里加班,问清楚情况后才得知,原来是设计总监最新接洽的珠宝设计被全数驳回,如果不在明天之前给出满意的草稿,对方将会取消合作。
在设计界,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但是全单驳回这种事难免会得罪人。沈卿挽来得晚,当初也并没有参加这个企划,她坐在王露身边,要了一份设计稿,当那些浮夸又毫无主题的设计落入眼中,沈卿挽皱起眉头,忽然明白为什么会被整单驳回了。
这是一份华而不实的创作,这种画稿交给那些高定的奢侈品公司,的确可以获得赞赏,可是与其合作的公司却是一家中等偏上的珠宝公司,这样的设计无疑会给他们带去巨大的负担, 并且风格理念上也不符合轻奢这种概念。
沈卿挽明白南山公司因着在业界的地位,经常会做出这种与甲方理念不合的事,大多数公司碍于南山公司的地位,偶尔也硬着头皮接了,这样整单驳回是少见的,可沈卿挽却觉得他们没有做错。现在所有人都在这里加班重新设计,他们没有摆正心态和方向,只会做无用功。
“王露,李总监在吗?我想和他谈谈。”沈卿挽口中的李总监叫李平, 是南山公司现任的设计总监,听到沈卿挽要见她, 王露偷偷指了指会议室,沈卿挽点头,拿着那些画稿走进会议室。看到是沈卿挽,李平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他停下和几个设计部门主管的谈话,抬起头看过来。
“沈设计有什么事?”
“李总监,关于这一次和圣镜珠宝的合作,我有一些想法提出。”沈卿挽轻声说着,尽管她说完之后,李平带头发出了笑声,她面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依着沈设计的资历,的确有资格谈想法,那就让我们听听你有什么高见。不过,希望沈设计不要忘了, 现在和你当年的时尚圈已经不一样了。”李平看着沈卿挽,眼里满是挤兑。他承认,自己的确不喜欢沈卿挽,这个女人没来之前,李平从不认为南山公司有谁能够与自己匹敌,可是她来了之后,李平能够感觉到危机感。
沈卿挽的存在就是一个神话,偏偏这个神话还在自己手下做事,让李平左看右看都看不顺眼。再加上有人和自己打了招呼,让他好好“照顾”一下沈卿挽,李平自然会处处找她麻烦。
“李总监,我的确很久没有发表过设计产品,但是我从未有一刻松懈过对设计方面的研究。圣镜是一家走轻奢路线的珠宝公司,而我方设计师所创造出的草稿,皆是奢华的风格。珠宝的确是奢侈的象征,但并不代表,奢侈就符合全部。”
“这是我刚刚设计的两款新品,我希望这一次大家能够摆正位置,以简单而富有亮点细节为大体方向,去进行这次创作。”沈卿挽拿出手里刚刚画好的画稿,李平脸上本来还是不屑的模样,可看到沈卿挽的画稿,面色的确有所改变。他拿着画稿交头接耳地和其他人说着什么,随后再看过来的时候,对沈卿挽的态度稍微有所改变。
“沈设计的画稿的确不错,可是这样的珠宝反射出的却是一种廉价感,根本入不得台面,就算圣镜是轻奢,也绝对不能用这样敷衍的东西了事。看来沈设计的确不知道现在的人想要什么,你的思想和态度应该要改正了, 不要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不管拿出什么烂东西,都有人会买账的沈卿挽。”
李平笑得和善,可话语里字字透着讽刺,沈卿挽听后,轻轻抿了抿唇。她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李平,高挑的身姿笔直不见弯折,尽管被这样说,面上却依旧不见半点怒意或是难过。她只是将画稿重新拿回来,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沈设计,我的话可还没说完。你这两张设计不符,我认为,你应该根据我给出的创意进行设计,不要再搞你那所谓的特殊,可以吗?” 李平笑着,将屏幕调出他给出的设计方向,这对于任何一个设计师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事。
一个作品的灵魂在于设计师自己创造出的理念与灵感,而现在李平要求沈卿挽按照他的灵感来,这是对设计师最大的侮辱。沈卿挽看着李平的笑, 紧紧攥着手里的两张画稿。忽然,她勾起嘴角笑了,她笑得讽刺,将李平的嘲讽还了回去。
“李总监,公司的规定是给予设计师最大限度的自由,就算你是总监,也无法限制每个设计师的创作。恕我直言,你的画稿,我一秒都不想多看。我依旧会按照我的想法设计,最终的画稿是由圣镜选择,而不是你。”沈卿挽说完,直接出了会议室,她带着马上就要丢掉工作的心情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王露投来询问的视线。
“沈姐,怎么样了?”整个设计部都能感觉到李平在针对沈卿挽,这次沈卿挽单独找他,王露很怕沈卿挽被下绊子 。
“没什么,继续画稿吧。”沈卿挽低下头,重新拿出纸张,看到她认真的眸子,王露正要回去继续,沈卿挽又开口。
“对设计师来说,每个理念和想法都是她的孩子,如果连自己的理念和想法都没有,产出的东西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我可以在任何事上让步,唯有这点我不能。”
沈卿挽说完,抬起头对王露笑了下,看着她的笑容,王露呆滞地望着,好久之后才回神。沈卿挽整个下午都在画稿,直到她的脖子酸痛,大脑也有些麻木之后才停下来。她抬头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很晚了,这才收起自己的稿件,准备离开。她朝着楼下走去,刚到公司门口,一个等在那里很久的男人走过来。看到他,沈卿挽有些排斥。
“沈小姐,我的助理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没得到你的回复。你最近的事我听说了,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我今天来只想告诉你,我对你说过的话依旧起效,如果愿意,你可以成为我的女人,否则,你的路只会变得越来越窄。”男人笑着说道,随后便站在原地,等待沈卿挽的回答。看着他自信的模样,沈卿挽像是看不到他一般,从他身侧走开。
回到家里,沈卿挽绷紧的神经逐渐放下,她撑着身体洗了澡,甚至连头发都没力气再吹,无力地躺在床上昏睡过去。
Chapter·12
酒吧里到处充斥着嘈杂扰耳的音乐声,躁动的人凭着本能,寻找能够让荷尔蒙兴奋的同类。季清渠手里端着酒,心情很好地在长廊走着,她喝得有些多了,步子摇晃,视线却保持着清明。到门口时,她把最后半杯红酒喝掉,笑着将空着的杯子递给一旁的门卫,迈着长腿走出去。门口不远处,一个男人靠在车边等待,季清渠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帅哥,一个人?我的车子被人借走了,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送我回家呢?”季清渠喝过酒之后的声音有些飘忽,夹杂着迷醉的沙哑,听到她的话,张铭把车门打开,护着季清渠的头让她坐进去。
“能够送季大美女回家当然是我的荣幸,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回来就让我充当司机,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 张铭看了眼季清渠,替她系好安全带。季清渠没有马上回答,侧眸瞄他一眼,打开自己的包,拿出里面的烟和打火机。
她习惯喝过酒之后抽一根清凉淡薄荷,这份剔透的味道总能让季清渠被酒麻木的神经获得短暂的清晰。她用手把长发撩到头顶,半阖着眼,将烟叼在红唇之间。钢轮式的打火机在燃起的一瞬间发出的“沙沙”声响是季清渠很喜欢的声音,她吸了一口烟, 又将打火机点燃,放在手里把玩。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张铭似乎说了什么,吐出一个漂亮的圆形烟圈,回头看他。
“你刚刚有说话吗?”季清渠说完, 歪了歪头,张铭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却又不好说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和你太久没见有点想你了。你看看,喜不喜欢?”酒吧距离季家别墅不远,车子很快就停在门口。张铭这才弯下身,从车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季清渠。后者笑着打开,发现里面躺着一块女士手表。
手表是LOZ刚发布的联名情侣款,属于限量级别的奢侈品。整个表身镶满了碎钻,表盘内采用的也是极为高级的淡紫色纯钻。这块表的价格不低,季清渠虽然不太喜欢这只表过分浮夸的外表,但是收到男朋友的礼物,她还是开心的。
“还不错的样子,你帮我戴上。”季清渠将表拿出来,又伸出手摆在张铭面前,看到那只细长又白皙的手腕, 张铭握住在上面轻轻一吻,这才将表为季清渠戴好。虽然单独看上去有些浮夸,不过戴上之后并不算太扎眼。
“我先回去了。”季清渠在张铭脸颊边吻了下,没打算继续留太久, 张铭看她要离开,眼里露出几分不舍,他拉住季清渠的手,又留她一会儿。“你之前说想安排我和你姐姐见一面,大概定在什么时候?”张铭再次提起见面的事,季清渠听后有些奇怪,好像张铭已经提了好几次想见季歆舒的事了。
“我会和姐姐约个时间,之后告诉你。”季清渠和张铭道别,用指纹开了外面的防盗门走进别墅。她知道自己今天喝了不少酒,有些害怕会被季歆舒闻到。站在门口,季清渠仔细规划自己的上楼路线。如果姐姐没在家,自己就直接上楼洗澡睡觉。如果姐姐在卧室,自己就在楼下的浴室洗了澡再上去。
季清渠在心里盘算着,就这么开了门,然而…客厅的灯大亮着,季歆舒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以前从不会看的电视剧,她见到自己回来之后,甚至还回头对自己笑了下。季清渠愣在那,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就这么失败在起跑线上。
“回来了,怎么不换鞋子?”季歆舒抬头看了眼愣在门口的季清渠,轻声叫她。季清渠这才啊了一声,低下头把身上的高跟鞋脱掉。她今晚喝了不少混合酒,各种酒精加在一起的后劲不小,到了这会儿,季清渠觉得面前的路都是天旋地转的。
她低头找拖鞋,却始终没能把脚塞进准确的位置,季清渠迷迷糊糊地往旁边倒去,这时候,温软的怀抱接住自己,脚被一只手握住,再套入软软的棉拖鞋中,下一刻,嘴边已经多了个冒着热气的杯子。
“这是能解酒的蜂蜜水,你喝一些。”季歆舒的声音很柔,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喝太多在生气,季清渠噘着嘴“唔”了一声,听话又乖巧地小口喝着蜂蜜水,全然没有之前在酒吧让调酒师反复给她上酒那会儿的嚣张。她坐在沙发上缓解酒精的后劲, 过了一会儿,意识也清醒了不少。
“姐,你怎么还没休息?”季清渠看了眼时间,她清楚季歆舒是每晚10点就会上床休息的人,可现在都要零点了,姐姐居然还在楼下看这种她不会看的电视剧。“没什么,就是今天不想睡太早罢了,你买了新手表?”季歆舒强行打起精神,她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其实一直在等她回来,季清渠没到家,季歆舒也睡不着。
“是张铭送的。”季清渠晃了晃手上的手表,完全没注意到,季歆舒在听过这句话之后,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戴表。” 季歆舒声音有些低,她垂眸,视线落在季清渠的手腕上,握着的手无意间收紧。
“唔,其实现在也不怎么喜欢啦,但是他送都送了,我要是不戴他会不开心,再说这表看着还不错。”季清渠将手腕抬起,在灯光下看着表盘,这才发现因为钻石太多,导致时间都有些看不清了。季清渠觉得这块手表华而不实,设计师的水平不怎么样。
看着她的动作,发现她似乎很喜欢这块表,季歆舒眸色暗了暗,死死盯着季清渠的手腕,漆黑的眸子闪烁着极力压抑的愤怒。“如果你喜欢表,我也可以买来送你。”季歆舒轻声说着,视线始终落在季清渠那只手腕上。季清渠若是仔细去看她,就能发现季歆舒的全身都在轻微地颤抖。
“不用了姐,有一只就够了,多了也累赘。”季清渠本没什么时间概念,收下这块表也是因为张铭。她不喜欢戴表,比起手表更喜欢手链之类的饰品,当然也就不用季歆舒再送她一块。
季歆舒安静地坐在那,把季清渠的每个表情和动作看在眼里。她身上带着醉后的慵懒和迷离,那双珀色的眸子被手表的粉钻反射出一层光亮。她笑得很好看,似乎正在回忆送她这块手表的人。季歆舒轻轻攥紧了双手,她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只剩下沉默。
“姐,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季清渠忽然开口,季歆舒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根本没注意到她到底问了什么。季清渠听后,忽然抱上来, 靠在她肩膀上。突如其来的拥抱唤回季歆舒的意识,她这才注意到,季清渠身上除了酒香,还有一股她从来没有过的味道。那是一款男士香水才有的淡香,是属于别人的味道。
“清渠…你…”季歆舒觉得心口一酸,她紧抿着唇,在这种时候竟然生出几分无力感。她其实很想和季清渠说,不要靠近别人,只留在自己身边好不好,可这样的话,现在还不能说。“姐,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张铭,就是我之前说的男朋友,他一直挺想和你见面的。”季清渠根本没察觉到季歆舒的反常,她靠在她肩膀,说着明天的安排。
其实她自己倒是对于把张铭介绍给季歆舒的事没多大热衷,她始终觉得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自己不想见张铭的家人,其实也没多想让张铭见季歆舒,毕竟自家姐姐可是很忙的。奈何张铭一直提起,她想着随意吃个饭也没关系,就安排下来。
“你很想我见他吗?”季歆舒不答反问,她极力压制自己的颤抖,甚至是有些慌乱地从沙发上逃开。季清渠也起身跟上去,茫然地看着季歆舒的背影。她总觉得,姐姐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也没有啦,姐姐要是没时间的话…”“我会去的。”季歆舒说完, 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她关上门走进浴室,明亮的灯光将自己此刻的姿态照得清清楚楚。那里面的人眼角泛着不正常的鲜红,眼睛里是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憎恶和贪婪。
在刚才,季歆舒很怕自己再面对季清渠一秒,就会忍不住将她的嘴捂住,让她不要再说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任何一个字。她讨厌清渠那样,讨厌她口口声声说着和自己无关的话,谈及和自己无关的人。想到明天的见面,季歆舒忽然笑起来,既然清渠让自己见他,自己就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季清渠洗过澡之后,借着酒精的醉意,很快睡了过去。在她睡着后不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季歆舒光着脚,轻柔又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她的脸色有些憔悴的苍白,身上是白色的棉纱睡裙。季歆舒站在门口,听着季清渠均匀的呼吸声,站到她床边。
和之前不一样的,季歆舒很清楚的感觉到这点。清渠交往过很多男友,但是没有一次会给季歆舒这样不安的感觉。清渠从未带任何一个男人来见自己,那些人送她的礼物,只要是她不喜欢的,她就算收下也不会随身带着。可现在,清渠手腕上是那块丑陋的手表,它的样子和清渠一点都不般配,就像张铭这个人,他根本不配走在自己的清渠身边。
季歆舒跪在床上,她伸出手,爱怜又轻柔地抚摸季清渠的脸颊,又顺着她的肩膀滑到手臂,最终来到手腕处。季歆舒伸出手,将那块手表摘掉,不屑地扔在床边,又轻柔地将季清渠的手腕托起,望着上面被手表留下的压痕。
季歆舒低头吻上那里,一遍又一遍亲吻那些压痕,像是想要把那些痕迹都吻去一般,用心又虔诚。季清渠的手腕恢复,季歆舒这才停下动作,捏着季清渠的手腕发呆。那双黑眸中渐渐有了波澜,逐渐转变为疯狂和贪婪。
“清渠,姐姐讨厌别人碰你,一下都不行,你再不听话,姐姐就要罚你了。”
Chapter·13
“大小姐,这是任家和姚家分别给你的文案和资料,这次的合作已经接近尾声,她们希望有时间能和你聚一聚。”唐绮从外面进来,把放着电子文件的U盘拿给季歆舒。可是那人却始终拄着头坐在办公椅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这已经是季歆舒今天第三次走神,这样的反常着实让唐绮感到奇怪。在她第二次叫季歆舒的时候,这人终于回了神。她眼下是妆容都遮盖不住的黑眼圈,脸上的疲惫更是明显。唐绮知道季歆舒今天的状态不好,光是咖啡就已经喝了三杯。
“我知道了,我会抽时间安排, 你…”季歆舒话没说完,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起来,唐绮只看到季歆舒刚刚还疲惫的神色立刻一扫而空,她拿起手机,还没接通,脸上就挂上了笑容。
“清渠,怎么了?”季歆舒的声音是她对待季清渠时一贯的轻柔,侥是见惯了季歆舒变脸,唐绮还是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姐,我订好了位置,今晚你6点准时到就好。”原来季清渠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说今晚见面的事,季歆舒想着,面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她“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再抬头时, 那双眸子没了接电话之前的光彩。
季歆舒没有吃午饭,她既不觉得饿, 也没什么心情去吃任何东西。终于熬到下班,她去化妆间补了妆,懒得换其他衣服,就这样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去了约定的饭店。她过去时,季清渠和张铭提前到了好一会儿,包厢门没有关,还隔着一段距离,季歆舒便看到季清渠嘴里叼着一根烟正说着什么,她旁边坐着张铭,在男人的手腕上,赫然是一块和季清渠一样的情侣表。
这款限量版的情侣表是奢华浮夸之风,表盘上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显得那么光明正大又刺眼。季歆舒攥紧了拳头,强忍着心口的酸涩, 冷着脸走进包厢。
“姐,你来啦。”季清渠抬起头看到季歆舒,立刻把烟掐灭,又对着自己身上喷了些清新剂,这才乖巧地坐到季歆舒旁边。眼看着她离开张铭身边挪到自己的位置旁坐下,季歆舒的表情舒缓些许,心里的难过也淡了一点。
“季小姐你好,我叫张铭,是小渠的男朋友。”张铭看到季歆舒,笑着主动和她打招呼。季歆舒当然知道他是谁,甚至连他的身份背景都查得一清二楚。季歆舒并不想理会张铭,可是她不想刚开始就把气氛弄得那么僵硬。
“你好,我是清渠的姐姐。”季歆舒淡淡地回了句。季清渠看着她漂亮的侧脸,总觉得自家姐姐今天似乎心情不好。但她并没有多想,只觉得季歆舒大概是工作了一天太累了才会如此,便把手探到她背后,轻轻为她按了按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