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天气不算好,有些阴沉,大概是即将下雨的千兆。沈卿挽穿着白色的晚礼服坐在空无一人的长椅上,冷风夹杂着细密的雨丝吹在身上有些冷。她闭着眼,不想回到宴会厅,准确的说,她是不想面对宋言溪和余泞。
沈卿挽不去想那些事,可宋言溪和余泞在一起的画面还是经常跳进脑海里,她烦闷,心里被细密的针轻戳, 偶尔会刺痛最疼的那点。沈卿挽就这么坐在雨中,哪怕雨有了变大的迹象也没打算回去。
在后院的另一处,宋言溪撑着伞,安静地看着在雨中的沈卿挽,深蓝的眸子闪忽明忽暗,水光凝在其中。她抿了抿唇,想走过去,高跟鞋迈开,却踩到一根树枝。折断的脆响叫回宋言溪的理智,也忽然把她的意识拉回来。她看着沈卿挽,转身离开,找到一个在附近的服务生。
“后院有位女士在淋雨,麻烦你帮我把伞交给她,还有,为她送上一杯热茶,不用说是谁送的。”宋言溪说完,将伞递给服务生,一个人走入雨中。服务生看着她的背影,本想帮宋言溪再要把伞,可对方走得很快,没等开口就走远了。服务生走到花园, 果然看到沈卿挽坐在长椅上,他急忙拿着伞走过去。
“女士,雨变大了,需要帮您叫车吗?这是本店为您提供的雨伞和热茶。”
Chapter·134
“宋总,您的药好了,这是温水。” 李笑从外面进来,把宋言溪让自己带的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今早她刚起来准备去公司,临时接到宋言溪的电话,让自己买了药送过来。药物是感冒药和退烧药,李笑不知道怎么一个晚上过去,宋言溪就莫名生病了,但还是尽快赶到了宋言溪家里。
“麻烦你了,今天公司有什么事吗?”宋言溪身上披着一条毯子坐在沙发上,因为发烧,她眼眶微红,脸色却泛着不正常的苍白。“没有必须要您负责的事,不过,汪氏企业的汪总好像说了今天想过来看沈总设计的稿件。”李笑轻声说完,看见宋言溪脸色变得不太好。
“她想看稿件,非要到宋氏来看吗? 告诉门卫,今天宋氏不接待任何客人,汪雨妃想追人,追到宋氏的公司里,以为宋氏是她的地盘?”宋言溪哑着嗓子把这番话说完,看到她脸上浮起的红色,显然是气得不轻。
“是,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让门卫看好大门,闲杂人等无法进入。”李笑轻声说完,就见宋言溪仰起头,把桌上的药吃完,起身去房间换衣服, 再出来时,她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的西装,还用妆容掩盖了生病的憔悴。
“宋总?”
“走,去公司,我忽然想到有几分重要的文件还没批改,我也没有太难受,动不动就不去公司,影响不好。”
宋言溪说得煞有其事,如果不是所有文件都由李笑交接,也见过宋言溪十天半个月没来公司的情况,她大概真的会相信对方口中“有事处理”的说辞。看着宋言溪抿着唇穿上高跟鞋, 起身时有些站立不稳,李笑急忙扶住她,宋言溪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转身上了车。
两个人到宋氏,宋言溪径直去办公室,李笑跟在她身后。从沈卿挽来了之后,宋言溪就养成了进办公室之前会先驻足站上几秒的习惯,今天也是一样。沈卿挽很早就到了,这会儿正坐在办公室设计稿件。她手边放着冒热气的咖啡,时不时轻抿一口,看着她的样子,宋言溪不自知得笑了下, 在沈卿挽看过来之前推门进了办公室。
一整个上午安然无事,宋言溪既然来了,也没打算偷懒休息,而是提前把一些需要自己查看工作处理好。她坐了一会儿从椅子上起来,顿时觉得头脑一阵发晕,视线前的东西都跟着模糊许多。宋言溪皱眉,她摸了摸额头,觉得烧应该是退了的,怎么还会头晕。
宋言溪撑着身体躺到沙发上,她吩咐了李笑不用叫自己起来吃午餐,就这么迷迷糊糊得睡了过去。吵醒她的是外面的雷雨声,宋言溪起身看了眼时间,明明才下午,外面的天色却黑了大半。强风吹得呼呼作响,暴雨下的地面生出淡淡的白烟。
“宋总,你醒了吗?”过了会儿,李笑忽然出现在门口,宋言溪听出她语气有些急,让她进来。
“怎么了?”
“宋总,汪总刚才来了公司,把沈总约到了楼下的花园里,不过两个人好像产生了争执,汪总走了,可沈总却还留在花园里,我去让她回来她也不肯。”
李笑说完,宋言溪这才注意到她黑色的西装上面都是水痕。想到这么大的雨,可沈卿挽居然还在楼下,宋言溪想都没想直接起身,她拿了伞去花园,刚走出一步,伞就被狂风吹歪, 雨水瞬间就浇湿了宋言溪左肩。她往里走,的确看到了沈卿挽狼狈的身影。
她身上穿着的风衣外套本来是驼色, 这会儿却沾满了污泥,和雨水。长发凌乱得散着,脸上满是焦急,正在花园里找着什么。宋言溪看到这么大的雨她居然就在外面淋着,顿时气得走过去将她抓住。
“沈卿挽,你发什么疯?这么大的雨,你是想死吗?”宋言溪看着沈卿挽,心里又担心又生气。她不知道沈卿挽怎么了,却认定她会这样反常绝对和汪雨妃有关。“稿子…我的…我为你设计的画稿没有了…那个画稿不能被人拿走。”沈卿挽恍惚得说着, 她说的断断续续,推开宋言溪又在花园里寻找。
尽管她说得模糊,可宋言溪也多少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沈卿挽丢了画稿,且…那个画稿,她说是为自己设计的。宋言溪看着沈卿挽狼狈的模样,心里难受,她索性丢了伞,也跟着沈卿挽在花园里翻找。她知道沈卿挽是留着原档的,可是像这种画稿, 一点被有心人捡到拿去利用,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加之沈卿挽说,那是为自己画的,越是这么想,宋言溪就越要找到。两个人丝毫不顾身上已经被雨水淋得
湿透,宋言溪捡起被风吹在花园各处的稿件,大多数已经被雨淋湿,但还是能看出设计的大概丝路和样式。显而易见,如果这种稿子被谁捡走,很有可能会对这一季度的联名合作造成未知的威胁。
宋言溪在花园翻找,她心里着急,加之天色越来越暗,雨也越来越大,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退下的烧又有了升高的趋势,然而,更难受的却是心跳在不受控制的加速,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宋言溪明白自己现在不能感到焦急,越是这样越容易引发她的病情,可是…看到沈卿挽的状态,宋言溪心疼又难受,加之身体的情况,让她没办法不焦虑。
宋言溪捂着胸口,有些困难得喘息着,冷汗混着雨水从额头滑落,她努力地想要走到沈卿挽身边,脚下却使不上力气,直接跪坐在地上。沈卿挽发现宋言溪的异常,急忙走过去扶住她。
“言溪?你怎么了?”沈卿挽抱着宋言溪,这才发现她额头很热,可这人不停得发抖,呼吸也是断断续续,明显不是发烧的症状。“卿卿…我不舒服…”宋言溪靠在沈卿挽怀里,用力捂着胸口,她觉得自己没办法呼吸, 像是有人用力掐着她的喉咙。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沈卿挽到底在去了哪里,为什么没在自己身边。宋言溪睁大眼睛,失焦的眸子呆滞得看着沈卿挽的侧脸,李笑在这时候及时赶到,她看到宋言溪的样子就知道她发病了,急忙拿出包里的镇静剂。
“沈总,快,把这个给喂给她,我叫了救护车,马上就到。”李笑知道宋言溪在沈卿挽离开之后就莫名患上了焦虑症,这种病平时没什么关系,可是一旦精神状态受到刺激,严重起来就会心慌和呼吸不畅。宋言溪吃药又找了心理医生,其实这样焦虑症已经缓解了不少,可这次…又意外发病了。
沈卿挽知道李笑肯定了解宋言溪的身体情况,这会儿看到她的药没多想, 急忙喂给宋言溪。药剂是液体,可宋言溪却咽不下去,一直咳出来。沈卿挽着急,自己把药喝下去,对着宋言溪的嘴喂过去。宋言溪呜咽着,被沈卿挽吻住,尽管中途还是漏出去不少,却也喝了一部分进去。
喝过镇静剂的宋言溪稍微平复一些,救护车这时候停在院子外,沈卿挽和李笑扶着宋言溪上了救护车。在车上,沈卿挽四肢发凉,她看着昏迷的宋言溪,这才发现自己脸上都是泪水,她太急了,就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的都不知道。
沈卿挽陪着宋言溪到了医院,李笑负责联络宋言溪的家里人,自然也包括她的外公,还有她的…妻子。坐在病房外,沈卿挽忐忑得等着。她知道, 自己作为一个不该露面的第三者,绝对没什么资格堂而皇之得坐在这里等宋言溪出来。可是…那里面不是别人,是她爱的人,她舍不得走,也不想走。
沈卿挽在感情和道德之间游移,她忐忑不安,发冷的双手也在颤抖。李笑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刚刚买好的衣服,看到沈卿挽的状态,忍不住走过去。
“沈总,这是为你准备的衣服,你去换一下吧。另外,余小姐稍后也会过来。”李笑这么说,只是希望沈卿挽去换衣服,也是告诉她余泞会过来的消息。她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在沈卿挽听来,却像是一种警告。意思是, 宋言溪的妻子要来了,自己这样狼狈得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沈卿挽凄然,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了声谢谢接过衣服,去换了之后,却没敢再去等候区光明正大的坐着,而是一个人去了远处的角落。
只要言溪醒来,没什么事自己就走, 沈卿挽对自己说。
Chapter·135
沈卿挽站在医院的楼梯道里,因为楼层很高,这里的楼道很少会有人走。她在门口徘徊,踩着高跟鞋的脚有些酸疼,却也没打算再去等候区。过了不久,听闻宋言溪入院的宋外公赶过来。他和三年前没有太多差别。看上去很年轻,身体不错。站在他身边扶着他的人,沈卿挽不陌生,就是昨天在宴会上才见过的余泞。
她身上穿着灰色西装,显然是接到李笑的电话急忙从公司赶过来。两个人神色匆忙,眼里的关心掩饰不住,她们在等候区坐下,沈卿挽隐约能听到对话,说是宋言溪已经很久没发病, 怎么会忽然严重到进医院的地步。
沈卿挽听着,想起刚才宋言溪的症状,她不知道宋言溪得了什么病,怎么会严重到刚才那种地步。只要想到宋言溪在自己怀里倒下的样子, 沈卿挽到现在还会后怕,甚至开始自责和愧疚。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找那些稿件,还让发烧的宋言溪帮忙,那人就不会发病更不会现在被送到医院抢救。
沈卿挽环抱着双臂靠着墙蹲下,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都是在害宋言溪的罪魁祸首。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也是如此。过了会儿,抢救室的灯灭掉,宋言溪躺在床上被推出来,送到VIP病房。他们要乘电梯,势必会路过自己这里,沈卿挽急忙站起来,将身体躲藏到门后,眼睁睁得看着昏睡的宋言溪从自己眼前离开。
那一瞬间,沈卿挽看着她被推远的样子,仿佛两个人之间的牵扯也在这时候被拉断了。爱的人躺在那里,可是自己却没有资格在她身边,就连好好看她的机会都没有。沈卿挽自嘲,这样的自己,可怜又可笑。
“外公,我留在这里照顾言溪就好, 医生也说了她没什么问题,只是发烧又淋了雨,等她醒来,我让她给你回电话。”余泞和宋外公站在病房外, 见宋言溪没事,多少也放下心来。外公年纪大,也不适合留在医院等宋言溪醒来,听余泞这么说,他点点头, 李笑送他下去。
余泞见两个人走了,这才推门走进病房,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宋言溪。刚刚她听李笑说沈卿挽也来了医院,只是从刚才到现在,自己都没能见到那个人。余泞猜想多半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那个人才会特意躲避,想到沈卿挽和宋言溪之间的纠结,余泞叹息一声,拿起一旁的面前,替宋言溪擦拭着微微干涩的唇瓣。
这一幕被沈卿挽看到,她站在距离门口不远处的地方,透过玻璃望着里面的两个人。宋言溪脸色发白,还没有从昏迷中醒来。余泞温柔得为她擦拭脸颊和唇瓣,两个人看上去就是很温馨。自己没资格进去打扰,那样只会让所有人感到难堪。
沈卿挽想着,转身打算离开,她恍惚间,不小心撞到走廊上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这一声也惊扰了余泞, 她回头看去,见沈卿挽匆忙得想要离开,急忙起身出去叫住她。
“沈小姐?是你吗?”余泞没去查过沈卿挽,唯一的一次见面也只是在昨晚的宴会上,也没有说上什么话。对于沈卿挽和宋言溪,其实余泞是存着几分歉意的。是为了帮助她,宋言溪才会和自己扮演结婚的关系,才会导致她和沈卿挽的误会。
本来,余泞并不想插手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可现在看到宋言溪对沈卿挽的重视,余泞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想错了。宋言溪从未忘记沈卿挽,她的伪装,她表面上的不在乎,其实都是在嘴硬,这个人,依旧没能放下。
“你好,余小姐,我…我只是担心宋总才过来看看,现在她没什么事,我就要离开了。”沈卿挽故意撇清自己和宋言溪的关系,她没忘记之前的保证,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行为让余泞多想。
“沈小姐,你和阿溪的事,我都知道。”余泞忽然开口,这句话打得沈卿挽措手不及,她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最终转为惨白。她其实不太明白余泞这句话的意思,她是说,知道自己和宋言溪…的关系吗?
“余小姐,我…”“抱歉,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说,我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 我们去那边说好吗?”余泞指了指一旁的休息区,那里没什么人路过,比病房门口安静许多,沈卿挽点点头, 跟着余泞到了休息区的角落坐下。
“沈小姐,我知道我忽然找你说这些话可能很冒昧,但是…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给你和阿溪造成误解和误会。我和阿溪并不是真正的婚姻关系,我们没有领取结婚证,所谓的婚姻关系,不过是她为了帮我,对外界声称的谎言。”
余泞看着沈卿挽,把自己和宋言溪的事解释清楚。期间,她清楚得看到沈卿挽的视线从一开始的错愕到后来的逐渐平静,余泞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也把她和宋言溪的朋友关系解释清楚。等到她说完这些,沈卿挽的脸色终于没那么苍白,稍微有了血色。
这种感觉就像是把心里压着的巨石忽然搬走,一瞬间全身都放松下来。原来,自己并没有影响宋言溪和余泞的婚姻,她也没有成为两个人之间的第三者。沈卿挽明白,宋言溪这么做的一切是在报复自己,她并不怪宋言溪,也太清楚对方这么做是为什么。说到底,还是自己当初伤了她,她才
会选择这样的方法让自己难过。理清了来龙去脉,沈卿挽心情放松了许多。
“余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另外,我还想知道,言溪的病,到底是 …” “抱歉,关于这点,是属于阿溪的隐私,我没什么资格把这件事说给你, 但我想,如果是你的话,她会愿意告诉你。”
余泞知道,宋言溪或许不想让沈卿挽知道她的病情,如果自己说了,只会给两个人徒增烦恼。面对余泞的拒绝,沈卿挽也明白各种缘由。她说了声谢谢,打算进去看看宋言溪,在她进去前,余泞叫住她。
“沈小姐,容我最后说一句。我知道你和她有很多误会,也知道她最近做了不少坏事,但她从没想过真正去伤害你,她把口是心非发挥到了极致, 很多时候,她不过是希望你能更在意她一些。我是她的朋友,自然应该站在她那边,但是我很清楚你没做错什么,总之,我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余泞说完,把空间留给宋言溪和沈卿挽,见她去了外面,沈卿挽推门走进病房。床上,宋言溪还躺在床上睡着,她不太安稳,漂亮的眉头紧皱着,双手紧攥着被子。看到她打针的手紧绷,沈卿挽轻轻握住,缓慢地把她攥紧的拳头揉开。宋言溪感觉到她的存在,轻哼了一声,逐渐放松下来。沈卿挽抱住宋言溪,轻轻在她唇上吻了下。
她知道宋言溪有许多怨,有许多难过和不开心,她报复的手段让自己很难过,可沈卿挽知道,宋言溪心里也不好受。她希望得到自己的在意,其实,早在自己爱上她的时候,宋言溪对自己来说,就是沈卿挽整个世界的第一位。
“言溪,接下来,换成我追逐你吧。”
Chapter·136
宋言溪忽然住院的是季清渠是在第二天才知道的,她得了消息立刻给宋言溪发了消息询问她怎么样,本以要过很久才能得到回复,没想到宋言溪很快就发了一个贱兮兮的表情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老毛病犯了。
季清渠知道她所谓的老毛病是什么,这一年来宋言溪已经很少因为焦虑症去医院,这次严重到叫救护车的程度,显然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季清渠直接发了视频通话,宋言溪接起来, 两个人在屏幕里看着彼此。季清渠倒是一副容光焕发,精神奕奕的模样, 比起素颜朝天,脸上还带着病容的自己好看不止一倍。
“死鬼,你故意发视频是不是为了炫耀你今天化了妆?欺负我一个病人, 你也好意思。”宋言溪没好气得瞪了眼季清渠,见她还有精神吐槽自己, 季清渠稍微放心下来。 “我没事欺负你干嘛,你又不可爱, 我本来想去医院看你,不过你这么精神,想必也不用我去了。”
“对啊,你就在家陪你姐姐就好,管我干嘛。”宋言溪说着,咬重了姐姐两个字,知道她在说什么,季清渠只笑笑没说话,但宋言溪明显能感觉到,季清渠的眼神有细微的变化。看到她现在心情变好,宋言溪叹息一声,摸了摸已经退烧的额头。
“我说,你和季姐姐经历这么多,这次把她找回来就别再折腾了。等我出院,找个时间过去看你们。”宋言溪说完挂断了视频,她靠在床上,看着走进病房,正站在门口看自己的人, 冷着脸把视线收回来。
“言溪,我买了粥,你喝一些。”沈卿挽把买回来的午餐放在桌上,轻轻为宋言溪把身后的枕头拿起来让她靠着,还为她调整到舒服的位置。她越是这么无微不至,宋言溪就越是觉得别扭。自己昨天早上醒来,没想到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外公也不是余泞,而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的人,沈卿挽。
她看到自己醒了很开心,主动握住自己的手还摸她的额头,眼神里全然不见曾经的隐忍。宋言溪聪明,当然能猜出余泞大概是把事情都和沈卿挽说了,所以她才会表现出这副积极的样子。宋言溪懒得给她好脸色,却耐不住沈卿挽过度热情。
她留在医院照顾自己,为自己擦脸, 一日三餐也都备好,还亲手喂自己。这些事曾经是宋言溪梦寐以求的,在两个人保持床伴关系的时候她也的确得到过。可她不知道,现在的沈卿挽,是以怎样的心情照顾自己。
“我自己来就好,你没什么事的话, 可以回去工作了。李笑已经把你丢的稿件都找了回来,你回去看看有没有少。”宋言溪轻声说着,提到稿件的事,眼里有些不满。昨天醒来之后, 她找李笑问了大概,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那天暴雨之前,汪雨妃来宋氏找沈卿挽,却被门卫拒之门外,后来她把沈卿挽找出去,两个人就在花园起了争执,争执的内容宋言溪不清楚,只知道汪雨妃把沈卿挽的稿件扔在地上, 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才有了后面沈卿挽淋雨找稿件那幕。想到这事,宋言溪对汪雨妃的忍耐已经到了一种极限。
她知道汪雨妃在追沈卿挽,可是…这人是哪里来的自信,会认为沈卿挽会喜欢她这种人?追不到就撒泼,还把别人的设计稿弄成那样。宋言溪细数着汪雨妃恶劣的行径,完全忘了她之前也没少欺负沈卿挽。
“谢谢你,我知道李秘书帮我找回了稿件。你现在还没痊愈,我留下照顾你比较好。”沈卿挽听宋言溪让自己走,委婉拒绝。她已经决定要重新追会宋言溪,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
“沈总,有些事我希望你能搞清楚, 我们两个不过是合作关系,非亲非故,你留下照顾我像什么样子?还是说,你别有所图?”宋言溪转头看沈卿挽,她想知道沈卿挽到底想做什么,如果她现在所做的事出于弥补的心理,宋言溪根本不屑这种补偿。
“言溪,我只是想照顾你。”沈卿挽看出宋言溪眼里的嘲讽,感觉到她的剑拔弩张,对方越是如此,她的眼神就越是柔和。沈卿挽这副任你欺负的模样让宋言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不懂事不听话的孩子。
“沈卿挽,你总是这样,有什么心事总喜欢藏在心里,然后摆出这副予取予求的样子。我和你在一起,总要猜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给你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是带着让你难过的目的接近你,可是你永远不说你的想法,我又怎么能知道呢?”
“三年前,你没有安全感,你觉得我比你小,觉得我对你只是玩玩,你的这些想法化成了一句不合适。现在呢?你现在对我又是什么感觉?沈卿挽,我不要你这样,不要你委屈,如果你一直不肯在我面前表现真实的你,我该怎么爱你?”
宋言溪看着沈卿挽,眼里充满了无力,听到她这番话,沈卿挽呆滞得和她对视,这才发现,宋言溪的眼眶不知在什么时候泛起了浅红。她知道, 自己一直都想错了宋言溪,把她和陆宓对比,自以为是的把她当成自己认为的那个不成熟的人,可现在看来, 不成熟的人,或许是自己才对。
“言溪,对不起,我没想到自己的软弱会给你造成这么多伤害。曾经我把设计和尊严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现在,它们都不是了。我在意你,比在意任何人事物都要在意。我不够有趣,总喜欢把想法藏在心里,又很胆小。我渴望过亲情和爱情,前者我从未拥有,后者让我变得怯弱。”
“我知道你讨厌我在很多事情上的做法,以前的我的确很糟糕,现在不会了,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吗?”沈卿挽轻轻扯住宋言溪放在一边的手,她是第一次这么长篇大论得说出这种情话,沈卿挽双耳发红,宋言溪也在听后许久没能回神。
她做梦都不会梦见沈卿挽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尤其是那句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听得宋言溪指尖都泛着滚烫的热意。她不敢抬头看沈卿挽,怕自己会忍不住妥协,明明说过…要把沈卿挽在自己身上不公平讨回来的。
“沈卿挽,机会不是任何时候都有的,我现在不怎么喜欢你了。毕竟我年轻又有钱,而你也说了,你年纪大,也没什么情趣,充其量不过是脸还凑合。”宋言溪故意这么说,事实上这番话当真是昧着良心说出来的。
沈卿挽不到40,在这个人均年龄150世界和老根本扯不上边,加上她的肌肤一直保养得很好,加上皮肤白嫩, 杏眼亮而大,眼尾下垂,弧度都带着柔软,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二十七八的人。当然,沈卿挽的出众之处不只是皮囊,还有那身淡薄清雅的气质,那是没有一定年龄和阅历无法沉淀出来的韵味。
沈卿挽现在也是W&R的首席设计师, 是月球分部的总经理兼设计总监,各方面其实都很抢手,可到了宋言溪嘴里就成了个只有皮囊还勉强过得去的。听着她这番话,沈卿挽也不恼, 她浅笑着,眼睛眯起的弧度温润柔软。
“就是因为我这么差,才会渴望那么好的你。言溪,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我会努力学习,怎么去爱你。”
Chapter·137
“唐秘书,把会议推迟到明天,我今天不去公司。”季清渠靠在厨房的柜子上,压低了声音对电话那边的唐绮说。她用脖子夹着手机,双手拿着锅和铲子,把她做好的早餐倒进盘子里,这才有了空余去拿手机。
“二小姐,你明天的行程很满,如果会议再推迟到明天,可能会很忙。” 唐绮听到季清渠的要求,有些犹豫。“今天李医生过来,唐绮,没什么事比她更重要。”季清渠执意推迟会议,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挂了电话回头看去。
“季小舒,早上好,我做了你爱吃的早餐,还有汤。”季清渠说完,把早餐端到桌上,季歆舒听到她的称呼眉头轻皱,抿了抿唇,终究是没开口。刚刚她下楼的时候,隐约听到季清渠的电话,虽然不清楚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但以季歆舒的身份,多少能猜到内容。
她知道季清渠是为了自己把今天的一些工作推迟到了明天,曾经的自己也经常会做这种事,只为了在某个特定的时间能够陪在清渠身边。她不曾奢望有天清渠会这样对自己,如今,反倒是成了真。
“你今天有工作就去公司吧,不用留在家里。”季歆舒坐在桌前,声音淡淡。知道她可能听到了自己刚才的话,季清渠拿着自己的早餐坐在她对面。“天大的工作也没你重要。”季清渠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就算两个人没发生这么多事,在季清渠心里,季歆舒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存在,更何况,现在不只是姐姐,还是季小舒了。
“随便你。”季清渠的话引得季歆舒手指微颤,她低头,握紧了手里的叉子,专心把注意力放在早餐上。吃东西的时候,季歆舒没有抬头,但她始终能感觉到季清渠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那种感觉很烫也很灼热,让季歆舒本能得心慌。
季清渠也并不避讳自己的视线,她就是喜欢看季歆舒,总有种任何时候都看不够的感觉。两个人从安塞镇回来到今天刚好是一个礼拜,回来的第一天季清渠就送季歆舒去了医院,找到负责季歆舒身体的私人医生检查她的情况。
两姐妹从小就是一个好动,一个喜静,季清渠从高中就保持健身,季歆舒却是长期坐办公室的人。三年前, 季歆舒的身体只能称之为正常,而三年后,她的体质却差了太多。营养不良,贫血,还有胃部也因为常年吃得东西太少,逐渐收缩。哪怕这段时间季清渠一直在给季歆舒做药膳,对方也的确多吃了一些,但那个饭量甚至连小孩子都不如。
季清渠不敢多让季歆舒吃,怕她吃完会不舒服,医生也说这种情况只能一点点调理,绝对不能心急就硬吃,那样只会把胃弄坏。季清渠变着花样做药膳,做的一日三餐也是那种饱腹感不强,但营养很充分的,好不容易把季歆舒的身子养出些肉。总体检查下来,季歆舒的双腿恢复不错,现在已经能进行短时间的行走,至少在家里走动是没关系的,只是还不能剧烈的跑步。
知道季歆舒没有大碍,季清渠心里的大石头落下来,两个人回到她们一起生活的家里,明明只是几年没有一起回来,但季清渠却觉得有整整一个世纪那么久远。季歆舒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住在空荡的别墅,这里的每处地方都有自己和季歆舒留下的记忆, 回忆起来又疼又伤人。
现在,季歆舒回来了,尽管这人还是一副排斥自己的样子,可是看到她在自己眼前,这种满足感却是前所未有的。季清渠不怕季歆舒一直抵触自己,她知道这些都是自己该受的,追老婆,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
季清渠美滋滋得想着,咬着一块吐司笑得眼睛都眯在一起,季歆舒抬起头,看到她那副样子,起身把自己吃完的早餐盘放到厨房,在季清渠看不到的地方,季歆舒紧绷的表情松散下来,她回头看着咬吐司的季清渠,下意识得伸手往她那边探,没几秒又马上收回来。
两个人吃过早餐,季清渠负责把东西收拾好,没过多久李医生准时来了。他先是看了看季歆舒的身体情况和双腿的恢复程度,在他说完一切良好, 继续保持之后,季清渠松了口气。她坐上沙发,特意靠在季歆舒肩膀上, 如果是之前,季歆舒肯定会忍不住把自己推开,现在却好似早就习惯了自己的骚扰,也没再抵抗了。
“李医生,谢谢你,药膳的食谱还要麻烦你多制定一些,我想多做不同的东西给她吃。”季清渠轻轻摸着季歆舒细长的手指和纤细的手腕,眸子的柔光明晃晃得闪烁。李医生看到季清渠这么关心季歆舒,下意识说了句你们姐妹两个关系真好,季清渠听后笑着看了眼季歆舒,就见这人似乎并不喜欢听到姐妹这两个字,脸色也比之前差了些。
“这都是我该做的,和是不是姐妹没什么关系,李医生,麻烦你了。”为了避免李医生再说出让季歆舒不开心的话,季清渠急忙扭转了话头,李医生也没发现不对,而是把注意力落在季清渠身上。
“季总,你的身体也很久没检查了, 之前你说有头疼头晕的情况,这几天有好些吗?”李医生轻声问道,一下就拉走了季歆舒的注意力。季清渠身体不舒服,季歆舒却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她看季清渠的视线生出几分冷意,直让季清渠后悔没提前和李医生说这事。
其实她头晕头疼是老毛病了,这三年,她每天晚上都会失眠,加上生意上免不了要喝酒,各种复杂的原因在一起,头疼早就成了老毛病,没想到李医生这个大嘴巴会在季歆舒面前说。
“唔,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几年总是失眠,我一个人睡不好,不过这几天好些了,只是偶尔会疼。”季清渠这番话完全不是在和李医生说病情,反而是在对季歆舒解释。听到这番话,季歆舒的脸色非但没转好,反而更冷几分,看到她淡漠的瞄自己一眼,起身就走,季清渠委屈巴巴得靠在沙发上,完全不敢说话也不敢阻拦。
这模样可让李医生大开眼界,毕竟季清渠这三年在商场上的成绩有目共睹,对外她是季氏总裁,气势也气场不输于任何人,鲜少有人能看到季清渠这副吃瘪又弱小的模样。看来,一山总比一山高啊。
“季总,止疼药只能适当缓解,但绝对不能时刻吃,希望你明白。”李医生轻声说着,显然是知道季清渠乱吃止疼药的事,季清渠点头,把李医生送走之后,急忙去楼上找季歆舒。卧室里没看到人,季清渠便推开书房的门,果然,那人正坐在书房里,看着季氏这三年来的一些业绩和报表。
季清渠没打扰季歆舒,就这么坐在沙发上,隔着一段距离望着她。她把头发撩起,露出白皙的脸,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季歆舒脸上的肌肤比之前更白几分。额头上的疤痕在药膏的涂抹下已经消失不见了,本来也不是太明显的伤疤,只因为季歆舒的皮肤脆弱,才会那么清晰得留下,如今,那道伤痕总算没有了。
季歆舒戴着她的金丝眼镜,认真又专注得拿着那些文件翻看。她背后是书架,上面一部分是季歆舒买回来的书,另一部分则是季清渠以前拍摄或是买回来的杂志。这一幕和记忆重叠,让季清渠生出了恍惚感。三年的时间,改变了许多,也有许多没有改变。
季歆舒认真的样子还是很好看,她柔和的眉眼加了一副金丝眼镜,端庄贵气又生出几分优雅与知性。季清渠曾经是摄影师,在镜头下见过太多太多好看的女性。可是,从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像季歆舒这样,美得让她不舍得挪开眼睛。
她之前把相机带去安塞镇,曾经偷拍过一张季歆舒在花园中喂鸟儿的照片,那张照片她偷偷洗出来放在钱包里,又存了好几张在手机里。曾经有人问自己,是否需要一个缪斯,那时候她的回答是否,直到现在季清渠才知道,自己并不是不需要缪斯,而是她的缪斯,一直都在。
“这三年,你做得很出色。”在季清渠走神时,季歆舒忽然开口。她离开前给了清渠无数条选择,以保护她接下来的人生无忧。她始终都知道,清渠很优秀,她真实的才能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多,却没想到她会在自己走后,把季氏打理得这么好。
季歆舒心里满是夸赞,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仿佛是得到了宝物的小孩子,恨不得向全世界昭告,自己有这样的宝物。她也想告诉所有人,这么优秀的清渠是自己的。这样的想法在脑中闪过,季歆舒把文件放下,抬起头对上的就是季清渠专注的视线。那份视线直勾勾得落在自己身上,让季歆舒忍不住去想,自己到底被对方看了多久,这样的想法让季歆舒耳根发红。
这时候,季清渠忽然走过来,按着她的肩膀将她轻压在椅子上,吻住她。
Chapter·138
这是两个人从安塞镇回来之后,第一次超过姐妹关系的亲密接触。在安塞镇发生的一切她们没有再提,就像是故意要把那激烈的情事遗忘。季歆舒明白,这是自己想要的,只是心里还有些失落,她在想,清渠之所以那样,是不是就是因为在安塞镇,她可以毫无顾忌,而今回到淮宁市,一切又回到了曾经。
可现在,那人激烈得亲吻自己,清渠的味道满满得萦绕在唇齿间,季歆舒抬起手想推开她, 最终却变成了顺从得搭在她腰间。吻过后,季歆舒轻喘着,用手擦拭唇瓣上季清渠留下的液体,她没有抬头,耳根和脸颊微红,那头长发被自己揉得乱了些,散在她脸颊侧面,她又抬起手撩整好。这样的季歆舒诱人且柔弱,让季清渠再次动了想要吻她的念头,只是这次没有那么容易,她刚靠近,季歆舒便推开她。
“你这是做什么?”季歆舒努力控制好情绪,她抬起头,眸间的暖意很快变为冷漠和疏远。 “吻你。”季清渠实话实说,她说完后,看到季歆舒眼里闪过一丝羞恼, 还不自知得抿了抿唇。
“我是你姐姐,你不该做这种事,没有下次,如果你再冒犯我,我会直接搬走。”季歆舒不是威胁,而是她真的想过从这里搬出去。安塞镇回来后,她已经适应了自己行走。加之身体也好了许多,搬出去的事其实是季歆舒早就想好的。
和清渠多待一秒都是恩赐,却又是一种折磨。相处越久,自己就越是无法放弃她。那样事情又会变成最开始的样子,自己还是会疯狂偏执得将她留在身边。季歆舒不想再那样,也讨厌曾经的自己。她还记得清渠口口声声说着厌恶自己时的眼神,那样的清渠,季歆舒现在想起来还会疼。
那个时候的自己是真的疯了,也是真的不顾一切了。否则她也不会冒着被清渠厌恶憎恨的风险去囚禁她,如今,自己变得怯弱,这才越发清楚得感觉到,被清渠厌恶是多么可怕的事。她不愿重蹈覆辙,不愿再被清渠嫌弃。
“你生气了?”听到季歆舒要搬走, 季清渠心里一沉。她知道现在比不得安塞镇,季歆舒如果真的想走,自己很难拦住。她去哪里是她的自由,季清渠也不想禁锢她。这警告的确有
效,季清渠不敢再造次。
“没有,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我们之间,不是可以接吻的关系。”季歆舒说得认真,季清渠看着她被自己吻得轻微红肿的双唇,到底是没敢在这时候顶嘴。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书房去准备晚餐,这顿饭两个人吃得很安静,季清渠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故意找话说。只是沉默又安静的吃完,再收拾好上楼。
季歆舒看着季清渠失落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她能看出季清渠晚上没吃多少,心里也跟着不舒服。若是以前,季歆舒会为季清渠再做一份夜宵送上去,可现在,她不想,也不敢再那么做了。
季歆舒上楼洗澡,出来时却发现卧室多了个人。季清渠穿着睡衣站在那,居然是一套浅蓝色的企鹅睡衣, 和她之前那套白色的只是变了个颜色的区别。想到这两个可能是一套情侣睡衣,曾经穿过的季歆舒有些不好意思。她心跳得很快,却还是故作镇静。季清渠来这里绝对不在秀睡衣那么简单,她手里抱着枕头,忐忑犹豫得看着自己,不用猜都知道她的意图。
“你回…”
“姐,我头有些疼,刚吃了药,可是总睡不着,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我以前失眠,你都抱着我睡。”
季清渠看准了季歆舒要赶走自己,先发制人说了这番话,果然,她说完就见季歆舒皱起眉头,一副犹豫的样子,季清渠知道自己这番话有用,又
揉着头坐在床上。其实她头疼不是说谎,而是真的疼。季清渠以前也有头疼的毛病,只是这阵子严重了。疼得厉害时甚至还会眼前发黑,差点晕倒。季清渠没把它当成大事,只以为是回来之后太累了才如此。
现在头疼成了季清渠用来装可怜的道具,她知道季歆舒对自己心软,这么说绝对有用。果然,季歆舒走过来, 探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头部两边。她刚洗过澡,身上带着很浓的山梦花香。季清渠有些沉醉,她忍不住闭上眼,在季歆舒手里蹭了蹭。
季歆舒注意到她的动作,没有躲开, 专注地看着季清渠的脸。她没有化妆,眉眼气质带着骨子里就有的媚态。这样的她闭着眼在自己手里讨好撒娇,像一只可爱的狐狸幼崽,将媚和美完美的融合,又带着让人抗拒不了的可爱。
季歆舒回神,急忙把手从她脸上挪开,轻轻摸上她头部两边。额头上因为车祸撞破的地方已经看不到了,本来就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口。季歆舒用手摸着太阳穴的位置,果然感觉到里面的筋脉在剧烈收缩跳动,头疼到严重的时候,的确会这样。
季歆舒为季清渠揉了揉,力道舒服得让季清渠几乎要睡着。只可惜,她还没睡着,那只手就消失不见了。季清渠有些失落,她噘着嘴,看到季歆舒已经到另一侧躺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耍赖留宿的方法成了。季清渠开心得搂着自己的枕头放在季歆舒枕边, 乖巧得躺在一旁。
她其实是想搂着季歆舒的,又怕对方把自己赶出去,便打算在季歆舒睡着之后再搂。如意算盘打得好,可季清渠没想到,先睡着的人反而是自己。她睡着后无意识得凑到季歆舒旁边, 用脑袋拱着她的后背。季歆舒睁开眼回身看季清渠,终究是没忍住,把她抱在怀里。有了怀抱,季清渠舒服的哼哼两声,乖巧得窝着。
这一下,季歆舒成了失眠的那个,她抱着季清渠,直到凌晨才抵不住疲惫睡去。第二天早上,季清渠先醒来, 她没忘记自己是留在季歆舒这里睡得,当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把季歆舒紧紧拥在怀里的模样。睡着的季歆舒像是很没有安全感,她用手抓着自己的衣领,脸颊窝在自己胸口处。
季清渠动了动手,发现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团软物,她意识到那是什么,眼眶发出微热。她一直都觉得季歆舒太瘦了,想把人养胖一些,尽管这人的身子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可现在实际搂到摸到,季清渠还是发现了一些改变。
季小舒的确被自己养出了一些肉,最明显的肉肉就长在胸口。那里之前还因为她的消瘦小了些,如今却好似恢复了曾经的维度。季清渠用手揉着, 回味自己以前按揉的滋味。那里软极了,也绵弹极了,就像捏着弹力十足的皮球,让人爱不释手。
季清渠揉弄了好一番,又觉得自己趁着季歆舒睡觉对她这样实在不好。她恋恋不舍得把手收回来,这才发现内裤不知什么时候有些濡湿。曾经季清渠并没有那么看重欲望,可自从与季歆舒重逢以来,她发现只要和对方在一起,自己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被勾起渴望。
她渴望季歆舒,整整三年都没能得到满足。季清渠难耐得扭着身体,她忍不住拉过季歆舒的手放置在自己腿间按了下。意识到自己在做这种羞耻的事,季清渠在获得转瞬即逝的快意之后又羞愧得下了床。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乘人之危的变态,季小舒还睡着,自己却想拿她的手…
季清渠想到自己刚才的冲动,有些尴尬和羞怯,她干脆起身去了浴室,放了一缸热水泡在其中,右手习惯得探进腿间。这一次比之前的几次都有感觉,因为她就躺在姐姐的浴缸里,这里也才被姐姐摸过,屋子外面,姐姐就躺在床上,距离自己只有一墙之隔。季清渠有特殊的性癖,她很喜欢在自慰的时候叫季歆舒姐姐,只要叫出这个禁忌的称呼,她就格外有感觉。
“姐姐,要我。”季清渠仰着头,毫无负担得沉浸在欢愉中。甚至因为季歆舒就在外面,难得的在手中连着攀顶两次。欢愉后,季清渠躺在浴缸里舒缓,直到余韵过去才起身出来。她裹着浴巾,看到季歆舒还在睡,轻手轻脚得走到她床边吻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