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自己打给她。”
季歆舒说着,回拨电话。对于她忽然转变心意唐绮也不诧异,她看了行车记录,季歆舒离开的方向,的确是去季家的,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只怕她早已经和季清渠见面了。通话只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像是一直在等着自己打回去一样,季歆舒有些心酸。
“唐秘书,我姐今天还是在忙吗?” 季清渠以为还是唐绮的回电,她轻声说着,背景音很安静,显然已经躺在床上了。季歆舒深吸一口气,胸口却因为季清渠简单的一句话泛起酸疼, 在脆弱的时候,自己格外想念清渠呢。
“清渠,是我。”季歆舒缓慢开口,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有声音。“姐,是你啊,你终于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啊,都两天没见人了。”季清渠本来是躺在床上,因为季歆舒的电话坐起来。
其实在今天上午,她动过想去季氏找季歆舒的心思,可是想到自己对公司的事没那么清楚,去了或许会给季歆舒添麻烦,也就忍耐下来。一直以来,季清渠都非常依赖季歆舒,两个人很少会有这么长时间的断联,这次季清渠久违地尝到这种滋味。她觉得这个家就只有自己,变得冷清又孤单。
“抱歉,清渠,这个计划筹备了很久,最近打算收尾,我的确没办法抽身,你有没有照顾好自己?”季歆舒真假掺半地说,她的确是忙于和任姚两家的合作,但是回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这种话当然是假的。
“难得姐姐还能想到我,我挺好的, 就是想你了。”季清渠靠坐在床头, 眉头紧皱着。她是真的想念季歆舒, 而不是口头上随意说说。季清渠平时爱玩,虽然有时候会讨厌季歆舒定的门禁,但她知道,就算自己不做,姐姐也不会对自己怎样。她就是想听季歆舒的,才会在门禁的时间回来。
季清渠从小就习惯了听季歆舒的话,也早就习惯了有季歆舒的日子。这段时间一个人住在家里,季清渠自由了,也不用每天准时回来,反而觉得没之前开心。所有的原因总结在一起,她归结为自己想季歆舒了,自家姐姐,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季清渠的声音很软,和她平时那副勾人嗓音是完全不同的。季歆舒能听出她在和自己撒娇,脸上挂着笑,眼眶却红了。
“清渠,姐姐很抱歉,这阵子忽略了你,我很快就能回去了。”季歆舒知道自己的伤势不严重,加上脸也没有被撞到,出院应该是这几天的事。
“那你快点回来吧。”季清渠觉得自己越说越矫情,连带着都有几分哽咽。听出她变了调的声音,季歆舒的眼色黯然下来。她“嗯”了一声,提前挂掉电话,随后,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掉在了一旁的床上。唐绮看着季歆舒的眼睛从黑转红,再一点点失去光亮,她呆滞地看着自己,却更像是在看其他人。
“我要回去…清渠说…说她想我了, 我真该死,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原因离开她这么久。唐绮,我要回去,我要见清渠…快,车…快去准备车…” 季歆舒越说声音越大,到了后来几乎是吼出来的。唐绮很少见过季歆舒有失态的时候,更何况是这么大声的叫喊。她眼看着季歆舒拔掉身上的输液管下了床,刚走出几步就跪在地上, 唐绮急忙把她扶起来。
“大小姐,你现在回去,只会让二小姐更加担心你,这样一来,我们做的隐藏根本毫无意义。”唐绮皱眉看着季歆舒,期望她此刻还存着理智,可是,季歆舒的黑眸涣散,她只是不停地唤着季清渠的名字。她拔除了身上属于自己仅有的1%的灵魂,却留下对季清渠最在意的99%。
唐绮并不敢过多地阻拦季歆舒,因为她的义务就是对季歆舒绝对服从,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把季歆舒放回到季清渠身边明显是不理智的,谁都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唐绮把季歆舒重新安置在床上,她逐渐放弃了挣扎,就只是握着手机,呆呆地看着那里面季清渠的照片。
“我知道了,放开我。”过了很久, 季歆舒绷紧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 她就像忽然换了个人,身上的暴戾和疯狂瞬间抽离。刚才那一番折腾几乎用尽了季歆舒最后的体力,她想着季清渠刚刚的话,那一句想自己就如同最猛烈的一波洪水,将季歆舒最后的理智击溃。
“唐绮,之前安排的人,准备行动吧。”季歆舒说完,疲惫地闭上眼, 听到她的安排,唐绮就算心中不认可,却也只能照做。看到她转身离开,季歆舒又一次将相册里的私密文件打开,那里面全都是季清渠的照片。看着那里面的人,季歆舒用手摸了摸,又放到唇边,轻轻吻住。
Chapter·23
“这次的意外我有些头绪。”季歆舒靠在病床上打开全息视频,对面是坐在一起的任佑茹和任婧年,虽然季歆舒封锁了她出车祸的消息,但任家的人是瞒不过的,她也没有瞒着的打算。
“你能这么快查到,说明对方不是第一次做。”任婧年手中拿着咖啡,任佑茹靠在她怀里,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又在任婧年的注视下,慢慢放回到桌上。
“对方目标很明显,想要我的命,同时一举两得,阻止我们的合作,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想我死的人是谁,但我不认为他有这个能耐和胆量。”季歆舒轻声说着,语气不急不缓,似乎在商讨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在以前,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也慌乱过,经历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看来你那个二叔还是没死心啊,这件事我们会帮你调查,我也通知了姚那边多加小心,你这几天注意,有什么事立刻联系我们,还有…”任佑茹正说着什么,季歆舒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起来,她皱眉,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季清渠打来的电话, 眉心中的小山包立刻消散不见,整个人也换上了一副温柔又开心的模样。
见证了整个变脸过程的任佑茹和任婧年挑了挑眉,两个人看了彼此一眼, 随后又把视线重新挪回到季歆舒那边。认识这么多年,她们早就习惯了季歆舒平时淡薄的样子。她的安静不同于任婧年那种冰石般的冷冽,是如清凉的水那般,细腻安稳的静。虽然都是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可季歆舒的气势不会让人觉得害怕,只让人感到疏远。
这时候,她脸上挂着浅薄柔软的笑容,就连那双黑眸都带了温水一般的柔。看她接起电话,叫了一声“清渠”,还等着看好戏的任佑茹顿时撇嘴。她冲着一旁的任婧年挤眉弄眼, 紧接着就被任婧年抱在怀里,揉了揉脸。
“清渠,怎么这么早打给我?” “都十点了,哪里早呢?我没影响到你工作吧?”
季清渠那边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鸟叫传来。昨天晚上虽然没把季歆舒等回来,但对方接了自己的电话,还说很快就会回来陪自己,这点让季清渠压抑了好一阵子的心情终于转好,她今天刚起床就迫不及待地给季歆舒打来电话。
“没有,清渠任何时候都不会打扰到我,昨天的榛子蛋糕,你替我吃了吗?”季歆舒提起蛋糕,脸上有点小失落,她不爱吃甜食,但是对那家的榛子蛋糕情有独钟,那是清渠买给自己的第一个生日蛋糕,对季歆舒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是哦,被我吃掉了。”季清渠笑了笑,见季歆舒惦记榛子蛋糕,就知道自己昨天没有拿错筹码。可惜这人还是没回来,就只能自己吃掉了。
“那清渠之后再买给我就好。”
“姐,你是不是想得有点美?虽然你长得不丑,但你也不能想这么美的事吧?”
季清渠听着季歆舒的话,忍不住反驳,听到她和自己开起玩笑,季歆舒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一直到电话结束,她都还挂着这份过分灿烂的笑容。当手机屏幕陷入漆黑,她脸上的笑容又一点点隐去,变回平时那副淡薄的模样。目睹整个变化,又听到了季歆舒和季清渠幼稚的对话,任佑茹总觉得,这两姐妹的相处模式,比自己和任佑茹这对表姐妹还奇怪。
“季,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个死妹控, 如果不是知道季清渠是你妹妹,我都要以为你在和恋人通话。”任佑茹直达重点,听到她说自己妹控,季歆舒并不否认。只不过她控的,只有清渠这一个妹妹。
“抱歉,刚才说到哪里,我们可以继续。”结束电话的季歆舒又变回平时的模样,看着她也没回答自己的话, 认真地在那边说企划案,任佑茹忍住了想要继续追问的念头。其实她和任婧年,包括姚喻雯也特别好奇季歆舒的感情生活。
她们是好几年的朋友,这几年,姚喻雯和简萱潼结婚了,自己也和阿年修成正果了,唯独季歆舒一直都没什么消息,就连性取向都是个迷。她区别对待的人只有季清渠,可季清渠是她的亲生妹妹,同父同母的那种,如果两个人真的有什么特殊关系未免也太刺激禁忌了吧?还真想看看呢…
任佑茹和任婧年给季歆舒多安插了一些保镖,又让她多注意身体之后就关闭了视频。房间里安静下来,唐绮在这时候把买来的粥端上来,吃着那没什么味道的粥,季歆舒第一次对某种食物产生了渴望,榛子蛋糕…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只发情期的动物,满脸春光满面的样子。”宋言溪坐在酒吧的角落里,看到从外面走进
来的季清渠,忍不住挤兑一句。被她说成动物,季清渠也没在意,而是心情很好地坐在她身边,拿起桌上的西瓜咬了一口。
“亲爱的,说别人之前,你要先看看自己的表情,如果我是发情期的动物,你就是刚吸过精气的狐狸,你看看你全身这股骚劲。”季清渠毫不留情地diss回去,她承认自己今天心情很好,而宋言溪的好心情,却是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上次见面之后,两个人这几天又断断续续见了几次,每一次宋言溪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脸色更是白里透粉, 一副被滋润得很好的模样。季清渠对别人的性生活没有兴趣,可是宋言溪这厮却表现得太过头了些,每天见了自己,不是扭腰就是扭屁股,或者就
是捂着脸,不知道在回味什么,那种感觉,明显就是尝到了情爱的滋味之后欲罢不能的样子,让季清渠看了都起鸡皮疙瘩。
“你懂什么,女人被滋润过后就是这样的嘛,亲爱的,如果你承受不住我的魅力,我也不是不会考虑你,毕竟你也很入我眼呢。”宋言溪笑着挑了挑季清渠的下巴,媚眼如丝地靠了过来,闻到她身上的淡香,季清渠急忙把她推开。说来也奇怪,季清渠一直不怎么喜欢和别人太亲密的触碰,唯独面对自家姐姐,却像是有了肌肤渴望症一样,总是想靠近。
“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不要碰直女吗?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我,直女, ok?”季清渠在自己和宋言溪之间划了一条线,她当然知道宋言溪对自己没那个感觉,但是对方要开玩笑,她也得跟着配合出演不是?
“知道你直,全宇宙银河系第一直女就是你行吧?不过我不太懂啊,那个张铭,你到底喜欢他哪啊?也没有你之前交往的那几个帅,难不成,他活好?”宋言溪八卦地用手肘怼了怼季清渠,看到她那副我等你分享“性生活”的表情,季清渠连个白眼都懒得给她。
其实和张铭交往也不是说有什么特殊原因,季清渠以前玩得太疯了,现在性格沉淀下来,不想再频繁地换男友,只想找个合适的人谈恋爱,这时候张铭就出现了。季清渠的性格并不是恋爱脑,她只是觉得张铭合适,长相和身材也在自己喜欢的范畴,就打算和他相处着,喜欢的确是有,要是谈爱,那就太过遥远了。这会儿听到宋言溪问那方面的事,季清渠其实也不知道。她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宋言溪,迎着对方好奇的目光,低头喝了口酒。
“没试过,不知道。”季清渠这么说,一下子就打消了宋言溪八卦的念头,但她相信对方没必要说谎,倒也信了。两个人靠在一起喝酒,聊些有的没的,这时候,一个人走过来和她们打招呼。宋言溪不认识来人,季清渠倒是认识傅溦然。
“老傅,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季清渠和傅溦然是以前在酒吧认识的, 两个人当时一起参加酒吧的活动,刚好被分配到一组。她知道傅溦然是医生,平时很少来酒吧玩,偶尔碰到她一两次,季清渠都会和对方打声招呼。
“晚上要值班,没什么事做,陪朋友过来,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傅溦然笑了笑,随后在季清渠身边坐下。宋言溪打量她一番,做了自我介绍, 两个人也算是认识了。
“傅医生,我还真没想到,你也会有馋酒的时候。”季清渠虽然不了解傅溦然,但从她的外表看就知道她是个挺恪尽职守的人,当医生多少会有点洁癖,并且多数都是滴酒不沾。傅溦然的确有洁癖,但她也会抽烟喝酒。
“我也是普通人啊,别把我想得那么奇怪,倒是你,今天怎么不喝酒?” 傅溦然其实早就观察了季清渠一阵子,早在对方进来酒吧的时候她的视线就一直凝在她身上挪不开。傅溦然承认自己对季清渠有特别的好感,但是她也知道,对方喜欢男人,所以也不愿意强求什么。
“嘛,今天不怎么想喝酒,再说了, 一会儿我还得送这个酒鬼回家。”季清渠指了指在一旁喝了不少酒的宋言溪,傅溦然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三个人聊了会儿便准备离开,季清渠开了车来,她打算先把宋言溪送到家里,再送傅溦然去医院。傅溦然本来不想麻烦她,奈何酒吧的代驾都有了活,等待还要一阵子,她便应了季清渠的提议。
宋言溪下车之后,车子里变得十分安静。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单独相处,车子里充满了季清渠身上的果香,让傅溦然有些坐立难安。她偶尔侧头去看季清渠开车的侧脸,又不敢看太久,她害怕自己看得久了,就会被对方发现。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到了医院,傅溦然和季清渠道谢下了车,季清渠也笑着和她道别,可这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让季清渠挪去视线。唐绮为季歆舒工作很多年,季清渠不会认错人,眼看着唐绮拎着一个袋子走进医院,那种感觉不像是来看病的,倒像是在照顾谁。
季清渠有些怀疑,在傅溦然离开之后,她没有开车走,而是跟着唐绮进了医院。
Chapter·24
“大小姐,医生说你最好还是再留院观察几天。”唐绮从外面买了东西回来,站在季歆舒床边。她是下属,并没有提意见的资格,只是季歆舒今天下午就一直要求回家休养,唐绮不敢说什么,也不敢不尊从她的指示。当然,季歆舒所谓的回家休养,并不是回她和季清渠的家,而是她之前单独住的别墅。
“唐绮,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知道, 这次车祸不算严重,我不喜欢这里的味道,回家休息是一样的,出院手续办好了吗?”季歆舒靠在床边,手里拿着没看完的文件。她手背上满是输液针扎出的青紫色淤痕,季歆舒的皮肤很脆弱,加上肤色过白的原因,总是能很容易在皮肤上留下痕迹。
“是,已经为你办好了。” “收拾一下,准备走吧。”
季歆舒说着,稍微撑起身体,让唐绮把外衣披在自己身上,她慢慢走下床,步子还没迈开,病房大门忽然被人推开。这里是VIP病房,一般人根本不可能闯进来,季歆舒抬起头,冷着脸去看来人,在对上季清渠的脸时,一瞬间变得慌乱无措。气势上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一泄千里。唐绮也没想到季清渠会忽然出现在医院里, 三个人僵硬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清渠,你怎么来了?”还是季歆舒先回神,她慢慢坐回到床上,看着季清渠的脸,柔声说。她才说完,季清渠便踩着高跟鞋,快速站到自己面前。她的身体有些颤抖,就连气息都带着过度愤怒的瑟缩。季歆舒明白季清渠在气什么,她只是不懂,到底是哪里走漏了风声,才让清渠找到这里来。
“季歆舒,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什么吗?为什么你这么久不回来? 又为什么,你骗我说工作,结果人却躺在医院里?姐,我是你妹妹,你连住院这么大的事都要瞒着我吗?”季清渠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歆舒,脸上的表情由愤怒转为悲戚,又因为思绪太过混乱,变成了茫然和难过。
其实,早在季歆舒以工作的名义好几天不和自己见面之后,季清渠就隐约感觉到不对。起初她还以为是姐姐因为什么在躲着自己,因为找不到原因,便打消了这个猜测。昨天她接到季歆舒的电话,听着她说马上就会回来,只有季清渠自己才知道,当她听到季歆舒的声音之后有多开心。
刚刚在楼下看到唐绮,她心里的怀疑让她跟上来,没想到就真的在这里看到了季歆舒。五天没见,季歆舒比之前憔悴了许多,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靠在医院的病床上。她看上去没那么虚弱,甚至还在处理公司的事, 可季清渠看着这样的季歆舒,却觉得下一刻她就会化成白色的光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季清渠曾经有过叛逆期,那时候的她也是直呼季歆舒的名字,可是长大懂事之后,她就再没有直接喊过季歆舒的全名。季清渠红着眼看她,季歆舒也同样看过来,从姐姐的眼里,季清渠没有看到心虚和后悔,就只看到了愧疚。
“清渠,对不起,是姐姐骗了你,之前工作忙,没有时间回家是真的,出差是假的。我昨天出了车祸,受了点轻伤,因为不想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你。”季歆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把车祸描述得风轻云淡,尤其是她把伤势说成轻伤,季清渠听着更是来气。
“季歆舒,我是你什么人?”季清渠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歆舒,身高的优势和愤怒让她这会儿看上去气势十足。季歆舒抬起头瞄她一眼,又立刻蜗牛一般地把头落回去。那胆怯的模样可谓前所未见,如果不是这会儿亲眼看到,季清渠根本无法想象自家姐姐会露出这副姿态,简直就像个被欺负的小狗。
她看到这人手上缠着的纱布,也看到刚才她起身时还要唐绮扶着的样子, 如果这还算轻伤,那什么才是重伤?
季清渠气得全身发抖,她怒视着季歆舒,很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她不是不告诉自己吗?不是怕自己担心吗?那自己干嘛还要管她呢?
负面的情绪在脑袋里晃过,可真正做出来的事却是与之相反的。季清渠知道,自己再怎么和季歆舒生气,但她没办法不关心这人。
“如果是轻伤,医院根本不会建议你留院观察,你现在这么急着出院想做什么?还想忙你公司的事?季歆舒, 你顾及你一下自己的身体不行吗?我有些时候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我是你妹妹,你唯一的家人,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我说呢?”
季清渠心里难受,更强烈的是对季歆舒的心疼。她红着眼眶,全身发抖。
看到她这副模样,季歆舒心疼极了, 她就是不想清渠为自己担心难受,才想着把这次车祸的事压下去,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清渠,对不起,姐姐知道这样做不对,你别难过了好不好?”季歆舒抬起手,想帮季清渠擦掉眼角的泪水, 她的手抬到一半,又不敢摸上去。看到她怯弱的模样,季清渠咬着牙,主动拉过季歆舒的手摸在自己脸上,在她的手上用力蹭了蹭。把眼泪擦掉的同时,也是两个人分开这么多天之后,第一次触碰彼此。
大概是才输液结束,季歆舒的手很凉,摸不出多少温度,季清渠看了眼她手上的针孔,再看看她的脸色,气不打一处来,就这样还想出院?她实在没想到,自家姐姐居然比自己还能折腾,都这样了,不躺在医院,还想出去做什么?
“唐秘书,麻烦你取消一下出院申请。”季清渠轻声说着,自作主张的模样霸道极了。唐绮有些犹豫地看了眼季歆舒,就见她低垂着头,抿着唇连脑袋都不敢抬。“清渠,我讨厌医院的味道。”季歆舒拉着季清渠的手,久违地撒娇了一次,只可惜这回不好使了。
“姐,你是希望我在医院照顾你,还是希望自己自作主张出院,只有唐绮在你身边?”季清渠脸上挂着笑,眼里都是警告的意味,毕竟是姐妹俩, 一旦冷下脸去威胁别人,气场上居然有奇妙的相似感。季歆舒抬头看了看季清渠,又重新把头垂下去。
“唐绮,都听清渠的吧。”季歆舒小声吩咐一句,虽然声音小,唐绮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眼看着自己劝说了好几次都执意出院的人就这么被季清渠一句话稳住了,只能说,一山更比一山高了。唐绮无奈地笑笑,走出去撤掉出院申请,又下楼去给季歆舒和季清渠买晚饭。
“姐,我想要一个解释。”见病房里只剩下自己和季歆舒,季清渠把她重新扶到病床上躺好,坐在床边看她。尽管季清渠舍不得对季歆舒生气,但她还是想知道,季歆舒这阵子躲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从那天和张铭见面之后,姐姐就对自己避而不见了。
季歆舒知道,自己刚刚那一番说辞是骗不过季清渠的,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意,但季清渠的心思其实很细腻,她会发现不对劲,是很正常的事。
“清渠,姐姐只是…在某个瞬间,觉得你可能不再需要我了。你别多想, 我没有故意躲开你的意思,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让我胡思乱想。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些思考的空间,这一次车祸瞒着你是我不对,姐姐答应你,以后都不这样了,好吗?”
季歆舒讨好般地扯住季清渠的手,这样示弱的姿态配上她此刻孱弱的模样,让季清渠不忍心再说什么,但是唯有一点,她必须要纠正。
“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你一直是我最亲密的人。就算有了恋人,你也是我最重要的存在。我说过,我们两姐妹谁都不准离开谁,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季清渠轻声说着,看到她认真的眸子,季歆舒绽开笑容,她的眸色深了深,忽然抬起手,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季清渠怕压到她的伤口,只轻轻地抱了她。在季清渠看不到的地方,季歆舒眼里多了丝疯狂的喜悦和兴奋。她知道,自己之前的纠结是没用的,清渠是属于自己的,就连她自己都说没办法离开自己,又何必纠结那么多呢?清渠,你说的话姐姐全部记得, 你也要说到做到。
唐绮很快把买来的粥送上来,另外还附带了不少小菜。季清渠把东西摆在桌上,这时候,她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来,季歆舒侧眸去看,发现来电人是张铭,漆黑的眸子忽然暗下去。季清渠把电话接起来,并没有躲避季歆舒。
“女王大人,今晚出来喝两杯?”张铭的声音很轻快,他和季清渠的交往模式比起黏糊的在一起,更倾向于双方的自由。“我最近没什么时间,改天再说吧。”季清渠当然不会抛下季歆舒去喝酒,张铭听了,少见地问她有什么事,想和她多聊几句。这时候,旁边的季歆舒忽然倒吸一口气,季清渠急忙去看,就见对方捂着手臂,眉头紧紧皱起。季清渠心下一惊,急忙挂了电话。
“怎么了?是不是牵扯到伤口了?” 季清渠扶着季歆舒的肩膀,刚想去叫医生,立刻被季歆舒抓住了衣摆。 “清渠,我没事,我只是刚刚想拿粥,不小心牵扯到伤口。你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先离开,有唐绮照顾我。”
季歆舒压低了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原因,她现在给人的感觉和平时完全相反,有种柔柔软软的错觉。季清渠听着摇摇头,先不说张铭找她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有什么事,自己也没法把季歆舒扔下。
“姐,你就躺好等着吃就行了,我喂你。”季清渠把粥拿起来,准备喂季歆舒。看到她的动作,季歆舒眼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暖意。她笑着喝下季清渠的粥,看向她没了动静的手机。
这一次还是自己赢了,清渠选择了她,而非张铭。不需要多久她就会让清渠知道,只有自己才是她最重要的人。清渠不需要别人,有自己就够了。
Chapter·25
“欢迎回家。”季清渠拿着季歆舒手里的东西站在门口,随后把人迎进来。看着她像是弄某种仪式般的动作,季歆舒笑了笑,直接牵住她空着的手,跟着她一同走进房间。两个人十指相握的瞬间,季清渠微愣了下, 她觉得刚刚季歆舒和自己牵手的时候有些奇怪,但是想到两个人一直以来都很亲密,这份怪异感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她忘记了。
“姐,这么久没回来,感觉怎么样?”季清渠和季歆舒坐在沙发上, 看着熟悉的家,安心的感觉冒出心间。这次车祸,季歆舒在医院休养了一个礼拜,直到今天医生松口批准出院,季清渠才带她回家。
“还不错,毕竟有你在。”季歆舒回头,温柔又绵软的视线落在季清渠身上,那种感觉过分专注,季清渠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发现好像这阵子姐姐总喜欢这么专注地看着自己, 虽然自己长得好看,也不至于看这么久吧?
“姐,你先休息下,我去订午餐。” 季清渠知道家里没什么食材,这阵子她和季歆舒不在家,过来打扫的佣人自然也没准备。她打电话让常吃的酒店送午餐过来,刚挂断,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看到宋言溪的名字,季清渠瞄了眼季歆舒,特意走到阳台上接了电话。
“我最近没时间出去。”季清渠刚接通电话就来了这么一句,她知道宋言溪最近闲得很,有事没事就想拉自己出去。之前季歆舒没事的时候,她当然愿意陪宋言溪疯,可现在季歆舒刚出院,她还是想多留在家里陪她。
“我知道你没时间,我是想让你帮我个忙,我朋友送我一只猫,但是这两天我有些事要忙,没时间照顾,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两天?”宋言溪轻声说着,用手摸着身边小奶猫的头。小家伙才三个月大,又小又奶,可爱得很。她现在是一个人住,朋友家的猫下了崽,热情地想送她一只,加上小东西可爱,宋言溪想着家里的确需要热闹些,也就没拒绝。
“你还能忙什么?不就是每天出去聚会喝酒吗?”听到宋言溪要把猫放在自己家,季清渠有些犹豫,她知道猫一般很干净,可是季歆舒有点洁癖, 她也不知道猫儿来了,姐姐会不会排斥。
“我要进宋氏工作了,刚开始接管会有些忙。”宋言溪解释道。她家里的大部分产业都在外国,但国内的宋氏企业也不小,宋言溪这次回国的主要目的就是进宋氏工作。“我需要考虑一下。”季清渠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帮宋言溪这个小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时候,季歆舒忽然站在她身边,故意把头凑过来,用耳朵贴在她的手机上。季清渠没想到季歆舒忽然做这么幼稚的动作,她往后一躲,抬头去看,便见季歆舒的眼眸黑得发沉,她表情有些冷,微翘的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让季清渠微微发憷。
“姐,你吓我一跳。”季清渠觉得季歆舒有些奇怪,她拍拍自己的胸口, 季歆舒看她的样子,笑了笑。“怎么呢?清渠在和谁打电话,还要瞒着藏着,不让姐姐听呢?”季歆舒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看着她柔和的眸子里映出自己,季清渠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刚刚大概是产生错觉了。
“是宋言溪啦,她说最近有点忙,想把刚养的猫放在我们这儿寄样几天, 姐,你觉得可以吗?”季清渠询问季歆舒的意见,毕竟这个家是姐姐说了算,如果季歆舒不能忍受小宠物,她也只能让宋言溪另寻别家了。
“没关系,这不是什么麻烦事,只是你和我都没有养宠物的经验。”“没事啦,宋言溪说会给我们准备好东西,只要照看猫猫就好。”季清渠见季歆舒同意,便让宋言溪把猫和所有的用具送过来。没过多久,宋言溪开着车停在门口,又让她的助理把车上的猫咪用具搬到季家。
再一次见到季歆舒,其实宋言溪心里有些尴尬和不自然。当年她风风火火追季歆舒的事不少人知道,后来自己放弃了,但还是有不少记得这件事的人提起。宋言溪做过后悔的事之一, 大概就是当年对季歆舒产生了兴趣和误解。
时隔几年没见,再一次看到季歆舒, 宋言溪发现这人和自己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变化。她面对自己的时候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也只有在看着季清渠的时候,她眼里才会有一些温度。这会儿看到她倚靠在墙边,视线只在自己身上扫了一眼,随后又落在季清渠身上,宋言溪实在不擅长和她相处,却又不能不打招呼。
“季总,好久没见。”宋言溪走到季歆舒面前轻笑了下,脸上带着她一贯的笑容。她以前都是直呼季歆舒的名字,现在改成了季总。“听闻宋小姐之后也要进入宋氏了,希望我们以后有合作的机会。”季歆舒对宋言溪打着官腔,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季清渠怎么听怎么尴尬,她急忙走过去,把宋言溪扯到一边。
“我说,你干嘛叫我姐季总,你又不是不认识她。”季清渠小声嘀咕,宋言溪听了,用余光瞄了眼正在看她们的季歆舒。
“我是认识她,但是也没有那么熟, 不然我叫她什么?算了,这种小事别介意,给你看看我的小可爱。”宋言溪说着,这才从助理的怀里抱起她带来的小家伙。
那是一只灰白相间的美短,柔软的毛发摸上去很柔软,小家伙叫嘟嘟,特别活泼。季清渠从来都对这种毛茸茸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她最开始还怕小奶猫不好接触,这会儿看到小家伙见了自己就挥舞着小爪子探过来,便把猫儿抱进了怀里。
“嘟嘟还挺外向的。”季清渠抱着小猫,和宋言溪说。两个人说着嘟嘟的习惯,而季歆舒始终站在距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季清渠。她知道清渠和宋言溪关系匪浅,没想到两个人会亲密到这种程度,眼看着宋言溪说话间时不时动手摸一下清渠的肩膀,两个人还很贴近地靠在一起。心里的不适感让季歆舒眸色黯淡,她忍不住走到季清渠身边,轻轻拉着她的身体,将她拉过来。
“清渠,我有些不舒服,先上楼了, 你和宋言溪先聊吧,不用管我。”季歆舒低声说着,视线落在被季清渠抱着的嘟嘟身上。忽然间,她竟然有些嫉妒这只猫儿,因为她能被自己最爱的人抱在怀里,而自己却不能。
“姐,你哪里难受?要不要去医院?”听到季歆舒身体不适,季清渠忽然紧张起来,看到她紧张自己的样子,季歆舒心里的不平衡终于回来一些。“没关系,我上去躺一下就好了,你要是还有事和宋小姐说,就不用管我了。”季歆舒低声说着,随后便扶着头上了楼。看到她不舒服,季清渠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和宋言溪扯皮了。
“喂,你没事交代了吧?”季清渠看着宋言溪,这句话明显是一道逐客令,见她居然这么一会儿就赶自己走,宋言溪有点不乐意。“怎么?你有事要忙?”宋言溪不知道季歆舒和季清渠说了什么,但她总觉得季歆舒看自己的时候眼里带了几分敌意,她总觉得那不是错觉,难不成,对方和自己一样,介怀当年的事?可是…不应该啊。
“嗯,我姐说她不太舒服,我想上楼看看她。”
“这样啊,那我先走了。”
宋言溪知道轻重缓急,见季清渠是真的担心季歆舒,就把记录嘟嘟生活习惯的小册子给她,开车走了。在楼上的季歆舒看到她离开,这才露出笑容。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看着推门进来的季清渠,季歆舒靠在窗边,藏在被子里的手却因为太过兴奋而握紧。
“清渠,怎么上来了?”“宋言溪走了,我就上来看看你,头疼吗?是不是车祸撞出来的后遗症?”季清渠关心季歆舒的身体,她一只手抱着嘟嘟,另一只手抚上季歆舒的额头摸了摸。
“没什么,应该是昨晚没睡好罢了, 你…很喜欢这只猫?”季歆舒说着, 把视线落在季清渠怀里的猫儿身上, 大多数人都会喜欢这种无害又可爱的小生物,可季歆舒却是个异类。她从小就不会对这种生物感兴趣,对其他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注。清渠是她的唯一,可是季歆舒发现,自己在清渠的世界中,却不是那样的。
“是啊,挺可爱的。”季清渠没意识到季歆舒的反常,她低头看着怀里被自己揉脑袋昏昏欲睡的嘟嘟,笑得开心 。
“你是喜欢这只猫,还是喜欢把这只猫留给你的人呢?”季歆舒眸色沉了沉,她不是故意这么想,但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维。
她总会想到宋言溪和季清渠亲昵交谈的样子,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在宋言溪面前,清渠好像更放松也更随意。她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这只猫吗?还是因为,这是宋言溪给她的?明明理智还存着,可是心里的魔魇却在这时候出现,一步步牵引着她,往更加深层面的方向去想。
宋言溪是喜欢女人的,曾经也追求过自己,她和清渠很亲密,她们还曾经住在一起。现在,她把猫送来给清渠,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是什么暗示?清渠这么喜欢这只猫,是不是说明,她对宋言溪…也是有好感的?
一个个问题砸下来,季歆舒的脸色越来越冷,她死死盯着季清渠怀里的嘟嘟,像是在看一个将她和季清渠剥离的祸害。她开始思考宋言溪为什么要把猫放在季清渠这里寄养,是为了更加接近自己的清渠吗?
“喜欢留猫的人?姐,你不会觉得我和宋言溪有什么吧?我有男朋友你也知道,再说,我不喜欢女人啊。”季清渠觉得季歆舒问这问题有些毫无根据,自己一直以来都对女人没什么兴趣,退一步说,就算她要喜欢女人, 也不会喜欢宋言溪这款吧?
“清渠说的话我都相信,我知道清渠不会骗我。”季歆舒看着季清渠的眼睛,视线笃定。她拍了拍床,让季清渠也上来休息一会儿,下午的确容易犯困,季清渠听了,乖乖地躺上去, 还不忘抱着嘟嘟。
很快,季清渠睡了过去,在她怀里的嘟嘟也安稳地窝在她怀里睡得正香。看着身边的一人一猫,季歆舒凝注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抵不过心里的嫉妒。她小心翼翼地将嘟嘟抱起,拿起之前的猫玩具放在它身边,把它安置在床头。季歆舒自己则是躺在了嘟嘟之前躺过的地方,取代它的位置。季清渠并没有醒来,季歆舒伸手捧着她的脸,在上面摸了又摸。
清渠,如果你想抱着谁,那就抱我吧。
Chapter·26
季清渠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本来她只是打算陪季歆舒休息一会儿,自己反倒睡了整个下午。看着她嘴角上翘着,在睡梦中都像是在笑的模样,季歆舒用手拄着头,专注地凝视她。这时候,季清渠放在床头上的手机在震动,季歆舒拿起手机,用自己的指纹解锁,发现来电人是张铭之后,毫不犹豫地按掉。
她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自己和清渠, 尤其是张铭。看着那通未接来电的记录,季歆舒将其删除,犹豫片刻,又把张铭的电话号码加入黑名单中。做好这些,季歆舒把手机重新放回到原位。
一旁的嘟嘟已经醒了,她似乎很粘着季清渠,才醒来就扔掉了怀里的猫玩具,跑到季清渠身边用小肉垫轻轻摸她的头。侥是对方是只猫儿,季歆舒还是有一种自己的宝物被他人觊觎的感觉。她起身摸摸小猫儿软软的脑袋,将嘟嘟抱起来。小奶猫忽然失去了感兴趣的人,蹬着两只小腿,“喵喵”地冲着季歆舒叫。
“嘘…清渠还在睡觉,不要吵醒她好吗?”季歆舒看着嘟嘟,将她揽在怀里去了楼下。她把猫零食拆开喂它, 看着小家伙瞬间就忘了季清渠,在自己面前吃得很香,季歆舒眼里的戒备消失几分,转变成浅浅的笑意。季歆舒对这些小动物没兴趣,但并不代表她讨厌它们,她只是不喜欢有任何除了自己以外的生物接近清渠,仅此而已。
这世上的很多生物都是这样健忘,明明上一秒还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下一秒就会被其他的事物吸引注意力。自己是不同的,她的眼里,她的心里, 她的整个世界就只有清渠一个人。同样的,她也不允许其他人或物,占据清渠心里的位置。
“不要再靠近清渠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除了清渠。”季歆舒抱着嘟嘟,用猫玩具逗她。小家伙两眼放光地盯着玩具活蹦乱跳,季歆舒手拄着头侧眸看它,轻笑几声,手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季歆舒只能分出少部分时间给嘟嘟,她还有许多工作要处理。过了会儿,季歆舒把玩具放下,拿起之前没处理完的文件, 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恢复一如既往的专注和淡漠。
到了晚上,季清渠终于醒过来,她没想到自己只是“陪睡”而已,却比季歆舒睡得时间还久。她不好意思地从床上起来,在外面的季歆舒早已经开始准备晚餐,嘟嘟趴在她柔软的猫窝里,看到自己之后下意识地想过来, 又把小爪子缩了回去。
“姐,晚上吃什么?”季清渠走到厨房,从后面抱住季歆舒,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季歆舒勾起嘴角,她放松身体,靠在季清渠怀中。“我做了你喜欢的上汤牛肉,还有几样简单的菜, 马上就可以吃了。”季歆舒的厨艺虽然比不上外面,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两个人在做饭这种事上很少会雇佣人,平时没时间做饭都会直接订餐,而季歆舒有时间就会亲自下厨。季清渠掰开手指算算,好像也很久没吃到季歆舒亲自做的菜了,她心情很好地把嘟嘟抱在怀里,小猫儿“喵喵”叫了两声。
这时候,季歆舒从厨房出来,端了两样前菜摆在桌上,她垂着眸子,淡淡地看了眼季清渠怀里的嘟嘟。小家伙感受到那份带了凉意的视线,忽然抖了一下。她用小肉垫踩着季清渠的手,一下子就蹦出去,回到自己的小窝里躺着了。
季清渠不知道嘟嘟抽的什么风,不过她记得宋言溪也说过,猫的很多行为是人类无法理解的,也就没去管它。她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发现张铭给她发了好几个消息,问她怎么不接电话,人去哪里了。另外发消息的人是米拉,不用点开信息季清渠都知道, 这厮又是来找自己喝酒。
季清渠看了眼来电记录,并没有看到张铭打进来,她茫然地给张铭发了几个问号。“你哪里给我打过电话,想我了就直说。”季清渠把消息发给张铭,张铭很快回了一个“女王大人饶命,小人知罪的表情。”两个人平时聊天就是这样,也很少会说些腻歪的话。
季清渠想到米拉今晚的邀约,顺口问了句张铭去不去,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了好几个大哭的表情。“女王大人,小的今晚要加班,没办法跟随你的左右了,你玩得开心。”张铭这么说,算是确定了今晚不来,季清渠给米拉说了自己就一个人,又回到张铭的界面,和他继续聊天。
季清渠说得开心,全然没注意到,在她回消息的时候,季歆舒已经在她后面站了许久。她手里是冒着热气的汤,可是她身上的气息却冷得像是冰块一样。季歆舒知道清渠是在和谁聊得这么开心,早在把张铭的电话拉黑之前,她就清楚这种方法根本没用, 她只是讨厌这个人的名字,讨厌他随时随地都在打扰自己和清渠的生活。
这会儿,眼看着季清渠和张铭你一言我一语地发着消息,季歆舒的视线落在对方好看的侧脸上。那张脸带着笑容,被张铭的几句话逗得那么开心。明明是那么无聊的话,清渠为什么会笑?就因为张铭是她的恋人吗?好讨厌清渠和他说话,如果自己把清渠双手捆住,她就没办法和那个男人联系了。又或者,张铭消失,所有问题是不是都迎刃而解了呢?
季歆舒站在季清渠身后,她嘴角向上勾起,边缘轻轻抽搐,那双黑眸黯然无光,死死地盯在季清渠身上。一旁的嘟嘟看着季歆舒此刻的样子,忽然发出凄厉的叫声。猫对人类的情绪非常敏感,这也是它们对抗危机的本能。嘟嘟忽然起身,蹿到了房间最角落的位置,它身上的毛发立起,恐慌地看着远处的季歆舒。
季清渠忽然回神,她看了眼忽然摆出这副姿态的嘟嘟,有些茫然和不解。她关掉手机,回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季歆舒。姐姐手里端着汤,对自己柔和地笑着,季清渠急忙起身,把汤接过来。“姐,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刚好想喝汤啊,你说,是不是在窥探我的内心?”季清渠坐在桌前,望着砂锅里慢慢加温的鸡茸蘑菇汤,舔了舔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