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还未到辰时，河神正睡着，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睡梦中的他一下吓清醒了。
什么声音？火山爆发？不对不对，这又不是海里，哪来的火山。
他叫了一声，“小钱。”
没人回应。
河神扶着脑袋坐起来，半天才想到，小钱昨天已经去12号井宫了。
然后他就看到小井光着脚跑出来，头发散乱，跑进河神寝宫后，惊魂未定地说:“我发现有一个怪物，想夹我…”
河神揉揉眼睛，哑声道:“河底哪儿来的怪物？你看错了。”
“是真的有，两个，在我床上。”小井扯着河神衣服，因为惊惶而说话断断续续的。
大清早的，小井可能也是被吓醒，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河神，好像马上要哭出来一样。
“算了，”河神弯腰穿上鞋，“我跟你过去看看。”
“我跑过来的时候，好像撞倒了一块大石头。”
“没事，那是虾公让儿子搬过来的，说能辟邪，没啥用处。”看来刚才的响声是石头倒塌发出来的，不过河神早就嫌那块石头碍事了，所以并不在意。
到了隔壁小井的寝宫，河神走过去一看，不知从哪儿溜进来的两只螃蟹正趴在小井被子上。
“这东西…你没见过吗？”
小井摇摇头。
河神突然有点心软，一个年轻人没有了师傅的保护，还被宫里的动物欺负，此时看到螃蟹都吓成这样，该有多委屈啊。
“别怕，这就是水里一种动物，不咬人。”说着河神拿起其中一只，放在手里向小井展示。
突然螃蟹抬起左边的钳子，干净、利落地夹上河神手心的**。
小井看着河神的脸色巨变，从柔和到狰狞，最后一把抓起螃蟹的肚子，笑着对他说:“其实这也是一种食物，你饿吗？请你吃蒸螃蟹。”
不知为何，小井从他的笑容中感受到一股阴森森的气氛，他摇摇头，不敢多说话。
河神抓起两只螃蟹扔出去，顺势躺在了小井床上，挥挥手说:“好了，你去我那边睡吧，我懒得动。”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小井还是有点怕。
看着怪可怜的，河神睁开一只眼，说道: “上来吧。别打扰我睡觉啊。”
“不会的不会的，我睡觉可乖了。”
小井爬上床，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反而是河神，躺着这里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他听着身边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快。
过了不知多久，河神睁开眼睛，摇醒身边的人。“别睡了，醒醒！”
正在梦里被螃蟹追赶的小井被惊醒，猛地坐起来，“怎么了？”
“没事，我睡不着。”
“哦。”小井点头，又倒了回去。
“你们井宫里都有什么啊？”
“小鱼，小虾，泥鳅，青蛙，有时会看到蜗牛。还有我和师傅。”
“物种挺匮乏的。”河神给予评价。
“那你每天在井里都干嘛？”
“看书，发呆，听师傅讲话，偶尔去梦里看看我娘。”
“没啥参考价值。”河神撇撇嘴，翻了个身，正对着小井。
“小井，你多大了？”
“十六。”
“知道你看起来像十六，我是问你真实年龄。”
“真实年龄…”小井张嘴打了个哈欠，迷糊道:“就是十六岁啊。”
“我靠！”河神发出一声惊叹，伸手捏了捏小井的脸蛋，“十六岁的皮肤，真嫩啊。”
手指尖的触感软绵绵的，又有点光滑，河神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你怎么到井里的啊？”
说到这小井有点伤心，“三岁的时候，娘去井边打水，我趴在井沿上看，一不小心就掉下来了。”
一般来说，井神、河神都是曾经在水里淹死的人类，有一点灵识的，经过百年的修炼才能化身。
像小井，王老，河神这种都是曾经在水里淹死的，不一样的是小井是淹死在12号井里，王老的肉身在河里，后来被分配过去而已。
而小井这样，才活了十六七岁就能当上井神，是从来没有过的。不是因为小井多有灵气，有能力，而是王老给他走后门，也难怪井宫里那些鱼虾不愿意听他指挥。
稍有一点灵识的人，都有保持外貌的技能，河神一开始以为小井只是保持着十五六岁的外貌，因为虾公嘴里的小屁孩一般都是五六十岁了，没想到小井真的年龄只有这么大。
被河神这么一折腾，像查户口一样盘问了半天，小井也睡不着了。
他也很好奇河神的来历，便鼓起勇气开口询问。
“我啊，”河神眯着眼睛，思考了半天才想起来，“二十多岁在河里游泳，腿抽筋了就淹死了。幸亏我还有个弟弟，爹娘不至于打击太大。上上一世的他们早都埋到土里，肉身可能都化了。”河神说着，掐指一算，“这一世他们现在应该也长到二十多岁了。”
“那他们还会是夫妻吗？”
“这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月老。”
“哦。”小井若有所思地点头，也不知道是明白了什么。
于是两个人躺在床上，东一句西一句的，面对面闲聊了一上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