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歌, 眼下景况对我们不利,当暂避其锋。”
苗济眉头紧皱,抬眼朝着周围环顾一番, 才压低嗓音以做提醒。
另一头, 储兴文逮着楚绫歌先前话语之中的漏洞继续煽风点火。
这一边, 田芙带着江惠然也掠了过来,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却已是以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除了围聚在楚绫歌身侧的三人,周遭其余武者皆是不着痕迹地朝着远处避让而开。
不过一会儿工夫, 山谷之内的所有武者,便形成泾渭分明的三股势力。
楚绫歌一行四人立于空旷的中央地带, 最为突兀。
六十余名不欲掺合其中的武者, 则是稀稀拉拉地分散立于四周,而且离得较远。
剩余的百余人, 则聚在储兴文身后, 吵吵嚷嚷,一派讨伐之势。
楚绫歌冷眼瞧着这一切, 并没有干预,更没有出声辩解。
遗迹夺宝嘛,发生这样的事其实很正常。
令楚绫歌稍觉意外的是, 这些人连宝箱之内有无东西也不知道, 就忙不迭的站队,未免也太过心急了一些。
瞧着楚绫歌不动声色,苗济心里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对方人数众多, 而自己这方只有四人, 更准确地说,能够参与战斗的, 只有三人,若是真的闹到动上手来,可得吃大亏。
怎么办呢?如果楚绫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真是无法向陆老宗主交待。
似是感觉到了身侧之人的焦虑,楚绫歌以仅有她们四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道:“不必担心,此局,我一人处理就行。”
苗济张了张嘴,本欲再劝上两句,但瞧着田芙两人都没出声,便也将话给咽了下去。
不想在人姑娘跟前丢脸。
关键是,劝也劝不住。
待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储兴文才悠悠然道:“诸位,咱们千辛万苦的来到此处,可不能让人截了胡,先夺下宝箱,再议分配之事!”
说罢,伸臂一挥,立即便有着数十余武者掠身而出,将楚绫歌四人包围起来。
“惠然,紧跟在我身边!”
“是,姑姑。”
听着姑侄俩简短的对话,楚绫歌心中着实有些触动。
自己与对方本就是临时结盟,对于彼此而言,其实都远未到豁出命来相护的程度。
也正因如此,危难临头那两人仍是没有半点动摇地站在自己这边,更显难能可贵。
“田前辈,江姑娘,你们无需出手。”
楚绫歌先是温和一笑,而后又将目光移到苗济身上:“苗长老,之前你不是曾问过我,法则之力有何用处么?”
说话之时,周遭武者已是开始收缩包围圈,摧动力量,准备合攻。
苗济焦虑得汗水都快滴下来了,乍一听楚绫歌提起这事,简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回答。
楚绫歌并没有真的要等他回答,将手中宝箱按进其怀中,灵力鼓荡间,抬掌拂袖,径直朝着旁侧扫去。
掠至最前的十数名武者,掌中攻势尚未凝聚完毕,便已是被一股罡风砸中,吐血倒飞。
在彻底晕厥之前,面上还带着浓浓的惶恐。
对方动用了灵力?这是要拼个鱼死网破的意思?
山谷周围的其他武者,也是报着同样的想法,哪里还顾得上攻击,争先恐后地朝着远处躲闪。
好像自己逃得稍慢一些,就会被天劫击中!
众人心中的惊悚,楚绫歌自然不得而知,此时此刻,她正以一掌放倒一片的速度,清理着先前那些朝自己龇牙的武者们。
当然,她也没有痛下杀手,直接收割了这些人的性命。
要知道,拥有法眼之力的武者,每一个可都是一方势力的香饽饽,凡事留一线,事后也能避免许多麻烦。
奔逃出老远的好些武者,感应到身后并没有出现劫法降临的波动,便也不再仓惶而逃。
顿下身形,瞧着周围同样懵逼的众武者,面面相觑。
“灵力....这是又可以动用了?”
“该不会咱们现在已经不在千鹤洞府了吧?”
“要不....咱们也试试?”
话音刚落,山谷另一头便有着隆隆雷声传来,紧接着,雷龙怒劈而下,夹杂着几道撕心裂肺的哀嚎,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煌煌天威,岂是人力所及。
浓烟散去之后,先前被雷龙击中的那处,哪里还有什么山体,只余一处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将山谷截成两段。
那道天劫并不是楚绫歌所引,而是心存疑惑的其他武者,尝试着效仿了一下。
瞧着这一幕,先前还有些蠢蠢欲动的武者们,皆是头皮一阵发麻。
还好自己稳了一手....
楚绫歌自始至终都没挪动脚步,翻掌之间,继续清理着分散逃跑的几只漏网之鱼。
同样懵逼的,还有立于其身后的苗济三人。
刚才感应到楚绫歌摧动灵力之时,三人险些被吓死,眼下,腿肚子还有些发软。
心中的惊骇虽然不比其他人少,但面上还是要绷住的,不能叫敌人看出来,其实自己的内心也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
于是乎,背脊挺直立于山谷中央的四人,在其他武者眼中,顿时就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解决掉以储兴文为首的百余名武者之后,楚绫歌这才朝着身后三人传音:“从山柱那处得来的法则之力,聚少成多,便能改变些许此间洞府的限制。”
“那太好了,能够动用灵力的话,能否主动搜寻此间洞府的藏宝处呢?”苗济惊喜出声。
“不能,此间之物,除了多宝圣者主动给予,谁也无法主动探得一星半点的宝物。”
一语言罢,楚绫歌突然朝着虚空某处弯身行礼,朗声道:“晚辈说得没错吧?多宝前辈。”
就在一众武者惊疑交加的目光注视下,山谷半空,忽然有着空间涟漪荡漾而开。
下一瞬,众人便是瞧见,一名身着儒衫的青年,优哉游哉地踏空而现。
那青年看上去只得二十出头,面容普通,神色略微有些淡漠,浑身上下无甚特别之处。
总之,就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能迅速泯然众人的那一种。
当然,能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此处,武者们也不会真的将其当作普通人对待。
只不过,怎么看....好像也与多宝圣者扯不到一起。
这般朴实无华的青年,真的是传说中那位藏尽天下至宝的大佬吗?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出声说话,整座山谷,安静如鸡。
楚绫歌仍是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身后三人虽然心中一片茫然,但仍是跟随着前者的脚步,恍恍惚惚地行了一记晚辈礼。
而分散在山谷四周的其余武者,则是愣的愣、惊的惊,明显还没有从这一系列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儒衫青年踏空而立,浅笑出声:“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本圣特意准备的薄礼,竟是仅被一人察觉。”
听闻此言,除了楚绫歌,其余人等皆是心头大惊。
再联想到楚绫歌在浮岛之中的举动,基本上也能猜测到一些大概真相,后悔不迭。
特别是苗济田芙二人,羞愧更甚。
当时楚绫歌并没有私藏信息,却是他们自己未能悟得其中意,生生错过了一番机缘。
好在就目前而言,情况并没有变得特别糟糕。
多宝圣者已然现身,楚绫歌又得其嘉奖,相较于其他人,自己这方小团队,可是占着最大优势的。
无人敢胡乱接话,多宝圣者又继续道:“不打开看看,宝箱里有着何物么?”
这句话,是朝着楚绫歌一人而言。
楚绫歌重新接过宝箱,却并没有依言开启,仰面望向对方,道:“感谢多宝前辈赠此宝箱,不过,晚辈此番前来,有着所求之物,可否以此箱作为交换?”
“哦?你倒是实在,说说看,你想要何物?”多宝圣者挑眉道。
“晚辈想要帝劫砂。”
安静了片刻,多宝圣者才再度开口:“罢了,本圣早已是归土之人,你们能够来到此处,也算与本圣有缘。”
听得多宝圣者此番所言,所有人皆是心潮翻涌,竖着耳朵,暗自期待着。
但令众人未曾料到的是,多宝圣者接下来的一席话,却是:“在那之前,本圣还得稍作筛选,有些人,不配索拿本圣之物!”
不待众人想明白对方所谓的‘筛选’是什么意思,多宝圣者已是开始了挑挑拣拣。
“德行有亏者,不配!”
随着其话音的落下,十数名武者双脚竟是泛出灵光。
灵光以一种不徐不疾的速度向上蔓延,所过之处,武者的身躯也随之消失,接连不断的惊声哀嚎,如鬼啸一般回荡在山谷周围。
画面看上去有些诡异,就像是人形粉尘被清风吹拂得散落于天地似的。
“圣者大人!小的不要宝物了,请大人高抬贵手,小的只想安然归家!”
一名武者双膝跪地,牙关打着颤,大声恳求。
太残暴了!一言不合就‘挫骨扬灰’,面对着这般景况,能保命就不错了,还要啥宝物!
有人带头,立即又有两名武者重重跪下,依葫芦画瓢地表示自己也想安然归返。
“哼!本圣只是将那些人传送离开,又没有杀了他们,这般胆小怕事,你们不配!”
说罢,三名跪地求饶的武者也变作灵光飘散而去。
武者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