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红的阵法光幕, 翻涌着与焱魔身上如出一辙的阴邪波动。
待申怜雪四女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视野,烨洲才将目光再度落回到眼前女子身上,挑唇:“你的名字?”
此言一出, 陆寒溪尚未有所反应, 立于旁侧的两名魔皇便先行惊诧了起来。
啥?皇子殿下竟然朝血食询问这种问题?
问来干嘛?方便以后点菜用吗?
陆寒溪并没有理会, 莲步轻移间, 已是直朝不远之处的阵法壁走去。
烨洲狭长的眼尾微微挑起,释放出一种极度危险的信息,守候在旁的两名魔皇, 险些都要跪了。
劲风自斜侧袭来,以能量凝作的赤色绳索, 轻车熟路地直取陆寒溪纤软腰间。
陆寒溪袖角轻拂, 数枚巴掌般大小的精致冰莲顿时而出,在半空之中划过道道优美的弧线, 直面迎上那赤绳。
借着反震之力, 陆寒溪娇躯如美蝶一般翩然掠出,没于阵法壁之中, 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一阵剧烈的爆破声响,在山谷之中远远荡开。
待冰雾散尽之后,阵法壁前, 只余三名面面相觑的焱魔。
阵法壁周遭, 还残余着一丝柔淡的幽香,烨洲在壁前立了一小会儿,方才拂袖踏入了阵法空间。
两名魔皇仍旧呆立于原处, 面上神色, 从惊诧渐渐转变为惊吓!
“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你问我,我问谁去?”
......
阵法壁内, 是一处山清水秀的独立空间。
与陆寒溪众女此前想象不同,此间环境既大气又静雅,像是大陆之上某些小国的皇家园林。
除了时不时的便能见着一些半人半猿的焱魔有些辣眼睛外,所过之处,并无污秽之景。
进入这处园林式的宫之后,烨洲便没有再露面。
先前出阵恭迎的那两名人形魔皇,负责‘押送’陆寒溪一行,去往专门用来关押人类女修的庭院。
当然,说是押送,倒不如说是带路更妥帖。
抛开十四皇子那莫名的态度不讲,就单以实力而言,这些人类女子的整体实力也比两名魔皇要强上一线。
别看现在她们还算老实,但若一旦朝她们发难,再打起来,吃亏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走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来到一座奢阔庭院跟前。
庭院周围并无焱魔看守,但壁墙之上,却是透着浓郁的杀机,就连修为已至涅磐境二重山的陆寒溪,也不敢轻易触及。
其中一名魔皇自袖间取出阵盘,开启庭院大门,而后才朝着众女道:“进去吧,里边没什么规矩,只是有一点,不可私逃!”
说到此处,另一魔皇接过话头:“此间所设杀阵,全面启动,就连涅磐境五重山也可杀得,所以奉劝各位一句,莫要以命试法!”
说罢,两名魔皇便也不再多言,以眼神催促她们快些入内。
待陆寒溪五人入得庭院之后,院门立即轰然合上。
环顾着四周清静且雅致的院内环境,申怜雪很是忧愁:“真是想不到啊,你我二人还有同被困于牢笼当作金丝雀的时候。”
陆寒溪没工夫去纠正申大小姐那‘金丝雀’的用词,侧过身去,朝另三名女子问道:“你们身上可还有传信玉简?”
所有来到度朔区域的武者,身上都会携带这种玉简,以便能够及时将重要情报送出。
而一般讲来,这类玉简每人也并不会携带太多。
毕竟,这类灵器皆是有着其使用限制,或是地域,或是时效,有些还是单向传送。
像申大小姐那样将传信玉简当作记号笔沿途留用的,是真不多见。
故而,陆寒溪并没有一来就问她。
三名女修皆是有些惭愧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玉简已经在之前那场混战中用光。
听着几女的谈话,申大小姐立即中断了对景致的打量,扯着陆寒溪袖角,将对方拉至与自己面对面。
“陆寒溪!你怎么先问其他人,不问我?”
陆寒溪:“......”
其他人:“......”
瞧着申大小姐那满脸认真的模样,陆寒溪只觉自己突然有些脑仁疼。
“我是想着,之前你给我传信之时已是消耗了十枚玉简,或许再无多余。”陆寒溪耐心解释。
听得对方这么一说,申怜雪这才收起忿忿之色,单手抚过纳戒。
而后,从中取出了....十数枚玉简。
众人:“???”
“别小看琉璃宫的财力!若不是此番来得匆忙,我还能再向外祖母要个二三十枚!”申怜雪直接将所有玉简都塞进陆寒溪手中,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财大气粗。
略作思忖,陆寒溪只留下其中一枚玉简,将其余十数又还给了对方,并叮嘱其收好。
焱魔并不蠢,既没没收众人的兵刃,也没没收她们的纳戒,这就足以透露两个重要信息。
其一,对方根本不在意,任由她们保管自身所有之物,反正翻不出浪花。
其二,则是对方故意卖出这个破绽,截获她们的传信,而后设下伏兵,对付前来救援的队伍。
而陆寒溪现在想要做的,就是投石问路。
叮嘱申怜雪等人立于原处不要走动之后,陆寒溪握着玉简,独自来到了相隔着一段距离的木亭。
玉掌轻抬间,丝丝缕缕的寒冰属性灵力飘掠而出,先行在玉简之上稍作盘旋,而后才有序的朝着玉简涌动而去。
做着这些的时候,陆寒溪几乎是将感识摧动到极限,细细监控着一切微不可察的波动。
倏然,陆寒溪感应到一丝阴冷之极的气息,直直朝着木亭之顶击落。
果然是有问题!
将摧动到一半的玉简留在木亭之中,陆寒溪足尖一点,迅速自亭内倒掠而出。
就在她身形离开木亭的同一瞬,血色能量已是如雷霆般降临,将整座木亭轰得爆裂四散。
血雾弥漫开来,继续朝着旁侧腐蚀,如蚕噬桑叶一般的‘嚓嚓’声响席卷四方,听得直让人头皮发麻。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原先那座秀雅的亭区,已是变作一片焦黑的坑洞。
瞧着眼前那突如其来的一幕,申怜雪等人皆是有些心惊肉跳。
还好陆寒溪有着足够的谨慎,否则的话,就刚刚那一下,指不定有着几人要丧命于斯!
情况与陆寒溪心中猜想相差无几,故而,她反倒是所有人中最为平静的那一个。
“若是你们还有任何联络外界之法,都别再摧用,先去庭院之中看看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听得陆寒溪的轻声叮嘱,众女皆是忙不迭地直点头。
正当陆寒溪等人小心翼翼的朝着庭院内里探索之时,此间另一处富丽堂皇的大殿之中,烨洲正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的一块光幕。
而那光幕中央所呈之景,正是陆寒溪等人所在的庭院。
大殿下方,数名人形魔皇正朝着尊位单膝而跪,一个接一个的汇报着外界各处的战况。
烨洲只在听到堡垒被人类武者剿灭之时,神色稍有所动,其余时候,目光皆是落在眼前那光幕之上。
瞧见陆寒溪在引动阵法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烨洲凤目微眯,低不可闻的浅笑出声。
这一来,下方挨个汇报的魔皇们心中可谓是惶恐之极。
其中一魔皇‘咚咚咚’的磕了一阵头,而后颤抖着嗓音道:“殿下,属下没能救出营内长老,属下有罪,请殿下责罚!”
话音落下之后,整个大殿便立时陷入了可怕的安静,落针可闻。
半晌,烨洲才拂袖击散光幕,沉声道:“罢了,就算你露了面,也敌不过对手。”
听闻此言,那魔皇刚才在心中松上一口气,却又听得尊位之上的青年开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己去刑室领罚吧。”
一听‘刑室’二字,那魔皇身躯便忍不住微微颤栗。
不过,受刑也总比没命要强,稳了稳心绪之后,便磕头谢恩,退了出去。
其余魔皇皆是低头垂目,心中满是惶惶然。
此番行动,自己这方可谓是损失惨重,数名战力强劲的长老,皆是死于人类武者之手。
而反观自己这边,仅是掳回两名涅磐境之上的人类女子,而且还是十四皇子殿下出的手。
正当众魔皇以为自己也难逃惩罚之时,烨洲却挥挥手,让大家退下。
众魔皇先是一愣,而后满怀着劫后余生的复杂心绪,快速自殿内退出。
直到大殿之上只余烨洲自己,他才勾唇喃喃浅笑:“想让本皇子出力,还派出长老暗中监视,哼,看本皇子如何一颗一颗地拨掉暗桩!”
沉思片刻,确认自己这招借刀杀人之策做得滴水不漏之后,烨洲才又再度将光幕召出,抬眼瞧了过去。
光幕之中,陆寒溪等人已是抵达庭院深处。
而那里,也是所有女修的住宿之所。
有些是从外界城池所掳,有些是从度朔战场上所获,除却那些死于魔族口中的‘美食’,现在那庭院之中,还有着三十余人。
虽说大部分修为皆是法相,却也有着数名涅磐境强者。
有人群聚集的地方,就会形成一定的规矩,而制定规矩者,统统都是实力最强的存在。
“就让本皇子好好看看,面对着同类的排挤与挑衅,你会怎么办?”
喃喃低语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嗓音之中,透着一丝连烨洲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