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朔界外围, 正西北方位。
这处地界,是整个度朔界未被战火席卷的唯一一处地所。
这里没有魔兵驻守,而且, 在战争彻底打响之际, 人族强者也前往此处细细探查过。
封印完好无损。
直到楚绫歌率领着一批法眼强者秘密前往, 合力之下, 方才探得端倪。
其中,出力最多者,当属琉璃宫长老鲁建国。
鲁长老灵力修为虽然只得涅磐境一重山, 但论及对法眼之力的运用,却是自有其独特之处。
是以, 在经历了一小波关于其刚硬名字的笑谈之后, 随着鲁长老实力渐显,周围嘈杂的声音也迅速消失而去。
在这个大陆上, 自身实力, 永远是最为可靠的护身符。
众强者合力探查之际,楚绫歌则出手掩盖并抹除自己这方所留下的所有痕迹, 以免打草惊蛇。
至于那魔皇子为何要将此等机密告之陆寒溪,以及两者之间有着怎样不可道之的约定,楚绫歌表示, 自己才不会在意!
上一次?喝醋?不知道, 不记得,没有的事!
瞧着正紧锣密鼓商量布局之策的楚绫歌,陆寒溪就觉着, 自己的心上人, 其实还蛮好哄的。
稍作引诱,那人就全然顾不是吃醋或是生气了。
这个法子实在好用, 就是有些费腰....
这般来看,自己的心上人,果然是个色胚啊!
一队强者静悄悄地潜入正西北,停留半日,又不动声色地撤回人族大营。
既然现下已经确认了封印撕裂之处,表面上看,各处战区的厮杀已然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
但经陆延及紫雷圣者房垣等一众大佬商计,得出的结论,却是无法停止现有的战火。
即便所有核心人员皆是知晓,这些地域的焱魔堡垒,只是用来牵制且干扰人族队伍的疑兵。
会议初时,楚绫歌并未如何开口说话,待得众大佬你来我往地分析得差不多后,她才出声朝众人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爷爷,申宫主,接下来的战事,还请你们继续留于此处主持大局,焱魔必除,之前所拟定的剿灭计策,只需略作调整,无需大作改动。”
“而如紫雷前辈、樊家老祖,以及后边赶至此处尚未受到魔皇监视的强者,则与在下一同出发,暗中自封印裂痕潜入度朔界,以攻魔族腹地。”
在场之人,皆无蠢愚之辈。
一听楚绫歌这话,便明白了她的策略。
之前是魔族故设疑兵,现在人族这边便来个以牙还牙,大部队用于牵制对方,少数精锐强者暗度陈仓,偷袭魔族大本营。
法子极好,但凶险程度也是极高。
深入敌后,虽可奇袭,却也意味着,无论发生什么事,也唯有孤军作战,没有增援。
况且,楚绫歌等人此番所要进入之地,有着实力堪比圣者之境的魔尊存在。
即便魔尊在千载之前遭受重创且被封印,但经过这漫长岁月的恢复,谁知道其实力几何?
楚绫歌此番之行,说是九死一生也毫不为过。
陆老爷子心绪有些复杂,既为自己‘孙女婿’而自豪,又无法接受她因此而舍身取义。
说到底,楚绫歌还只是个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姑娘,风华正茂,天资卓绝,拥有着无比光明的未来。
魔难当头之下,难道因为其修为强悍,就必须得挑起天下生灵的大梁,就必须要去壮烈赴死吗!
陆老爷子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就这般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之后,整座议事大帐,随即便陷入了沉默。
易地而处,谁又能够内心坦然地看着自己亲眷踏入那大凶之地呢?
一片寂静中,犹如清泉击石般的悦耳嗓耳,缓缓传荡而起,将此间逐渐紧绷的氛围,冲淡了些许。
“诸位前辈、同袍战友,此行,咱们其实并无第二选择,若是不胜,天下生灵灭亡之象,便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突然出声打破沉寂之人,是陆寒溪,这令在场许多强者皆是又惊又奇。
在场之人,论及谁人更担心楚绫歌的安危,若陆寒溪排第二,那便无人再有资格列位第一。
陆寒溪忽略掉众人看向自己之时的诧异目光,继续说道:“魔族之所以会在度朔外围布置诸多疑兵,大体之况,是因为度朔之内的准备也并不是十分充分。”
“经推演,其内应该没有圣者之境的存在,否则的话,魔族完全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做局,魔尊若是苏醒且恢复实力,彻底撕裂封印并不难做到....”
诺大的议事帐篷之内,各宗各族之首皆是正襟危坐,目光注视着立于中央的如莲倩影,默然思索。
不得不说,陆寒溪的一番推演之论,确实给众人带去了极大的信心。
半个时辰之后,陆延当即下令,同意楚绫歌先前的提议,兵分两路,以破魔敌!
陆老爷子仍是揪心,但于情于理,也再说不出半句反对之意。
是啊,此番若是不涉身犯险,待魔尊恢复实力,天下生灵,又有多少能够逃脱这场浩劫。
区别只在于,有些人先死,有些人后亡,仅此而已。
三日之后,楚绫歌一行便秘密出发。
这支队伍的数量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能够以一当十的厉害角色。
除了新加入战场的紫雷两兄妹,拥有着涅磐境七重山的樊家老祖也在其中。
接触数日下来,楚绫歌觉得樊余这人也挺有意思。
对方一直信奉的,唯君子不立危墙。
按理说,樊余定会拒绝深入魔穴的提议,然而他却并没有推辞,甚至拍板得还算痛快。
除了向陆延索要了一些保护樊氏一族的承诺之外,并没有坐地起价,提出一些令人为难的要求。
楚绫歌与陆寒溪暗中咬耳朵,皆是觉得,樊余的所有大局观,都扑在了自家族群身上。
家族兴,那便怎样都行。
若是面对着关乎于家族存亡之事,樊余可以不论是非,铁定选择对家族发展利好的方向。
譬如之前,他会为古氏一族撑场,风向转变之后,他又立即投向楚绫歌这方阵营。
大旗变幻得....毫无心理压力。
察觉到樊余的这般心态之后,楚绫歌反倒是对他放心了许多。
基本上不必担心对方会阳奉阴违,或是暗中搞出什么幺蛾子。
若是楚绫歌遭遇意外,行动失败,樊氏家族也会快速走向毁灭,对樊余而言,只有苦果,并无一丁点好处。
何湘君有着涅磐境半步六重的修为,又是焱魔监控之外的全新面孔,此番自然随之同行。
而月孤倚妖圣的名头太大,虽然也才刚踏入战场不久,但早已引起了魔族一方的注意。
故而,她留下了鹿、蛇、羊三皇,以及妖兽一族的大部队,只带着熊皇鹰皇行动。
世人皆知,鹿皇是妖圣的智囊,而蛇皇与羊皇皆是妖圣左膀右臂的存在。
三皇率领着妖兽大军在战区厮杀,很大程度上掩盖了月孤倚的行踪。
对于此,熊克心里成天都是美滋滋。
全然忘记了,前不久自己还被妖圣暴捶了一顿的伤心事。
苍猊此前已在战区杀出赫赫凶名,气息早被魔皇重点锁定,这次行动,唯有遗憾放弃。
......
度朔界内,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派灰气蒙蒙之象。
毫无生气,整方天地似乎也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山川、河流、密林....统统笼罩于灰芒之下。
行走于其间,像是误入了一幅墨调极淡的山水残画,沉重压抑,能够令人意志莫名地消沉。
当然,对于此行众人,环境所带来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若是放任法相境武者踏足,恐怕无需焱魔出手,仅是耗费气力对抗心魔,也是够呛。
与众人之前推演的情况差不多,度朔界内,反倒是处处寂静。
至少,在众人所行的数日期间,还尚未遇见过任何魔族。
而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般情况向众人透露着某种信息,此间强者,无需成千上万的魔兵守卫。
由此可以推断,恐怕那被封印千载的魔尊,实力已恢复至接近圣者的程度。
深入度朔十数日,众人寻着一处有些类似于村庄的地所。
农舍田畴、方井圆瓦,远远观去,充斥着农家生活的气息。
当然,整座村庄的色泽依旧是一片灰蒙,且并未有真正的农夫在此耕种、生活。
楚绫歌径直开启法眼,察觉到此处有着异常波动残留,丝毫不敢有所大意。
“大家都当心一些,保持戒备,此处或有埋伏!”
话音落下之后,众人便按照事先分好的小队拉开距离,以防突然遇袭,方便救援。
就在众人保持着阵形向前推进之际,灰暗天穹之上,忽有雷霆闪现而至。
那是数道赤色雷霆,携带着焱魔一族所特有的气息波动,乍然而降,直接朝着楚绫歌一行发动了猛烈的轰击。
众人有条不紊地予以反击,然而,令所有人皆是未曾料到的是,大部分的赤色雷霆,竟然皆是外强中干的佯攻。
唯有击向紫雷圣者房垣及其义妹冯曼的雷霆,才是实实在在的强悍一击!
作者有话要说: 打入度朔,剧情也快走完了哈,小伙伴们。 陪伴许久,终有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