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况下, 自爆,是被逼入绝境之后的最后选择。
封自新并未到得那一步,他只是, 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哥被逼上绝路。
是不忍, 也是赎罪。
在数百载之前的那次除魔行动中, 若不是封自新的失误, 估计现在也没有度朔山之战这些事了。
无论如何,封自新以死证道,守护住了自己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
杀红眼的冯曼, 摧动着五行幻雷,加入房垣那方战区。
她的修为虽然远低于魔皇, 但五行幻雷所施的幻境, 也足够牵制后者一二。
同一时刻,正处于另一战区的陆寒溪, 也在这个节骨眼上, 打破了向上突破的桎梏。
万千冰芒自虚空而出,幻化为莲形, 朝陆寒溪周身汇聚而去。
煌煌天威,压得下方赤焱海面动荡不已,一个个巨大的漩涡从中而现, 像是血盆大口, 张启开来。
封自新的死,冯曼痛苦的嘶吼,给她带来了极强的心绪冲击。
是想, 若是自己受到魔族的死亡胁迫, 楚绫歌也定会做出与封自新同样的选择。
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出现过。
念及此处, 不可避免的,陆寒溪便忆起了当年在青阳城里的那一战。
而何湘君头戴面具强势抢走楚绫歌的那一幕,也自然而然的,浮现在陆寒溪脑海。
“哼!”
突然收到一记白眼,何湘君先是一愣,旋即又更为凶狠地瞪了回去。
情敌之间,找茬不需要寻太多理由!
各方瞩目之下,陆寒溪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在冲破涅磐境四重山之后,其周身的气势依然没有停止增长,直到稳稳晋至五重山,气息波动才逐渐收敛而下。
涅磐境五重山!
月孤倚、何湘君:“......”
众魔皇:“???”
至此,整片赤海战区,胜利开始朝着人族队伍渐渐倾斜。
......
圣境战场
楚绫歌脚踏星辰,掌面之中,托着一方玲珑小塔。
那是她以自己灵根所凝出的圣伏魔塔!
到得圣境之后,其感悟以及功法,已是完全超脱于涅磐境之上。
玲珑小塔一经出现,魔尊便嗅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心底,也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大恐惧。
“不!你杀不了本尊!本尊也同样抵达过圣境,你若是打算赶尽杀绝,本尊必拖你一同下幽冥!”
事到如今,对方的威胁之言,对楚绫歌再起不到半分威慑。
手掌轻扬间,玲珑小塔已是旋转而出,只数息,便彻底消失而去。
或许说是消失并不确切,其形虽不可见,但其势却充斥天地,无处不在!
楚绫歌伸手揉了揉眉心,喃喃开口:“先辈们未竟之事,便由我来做吧。”
话音落下,魔尊的身形也随之消失,天地一片清明,仿若他从未出现过。
当然,这并非是楚绫歌一击将其轰杀得连渣也不剩。
此时此刻的魔尊,已被镇压于圣伏魔塔内,以灵根的五行之力进行封印。
三年之期,方可将其彻底绞灭。
毕竟,那可是一名活了数千载,还有着半圣之境的魔尊。
这个法子虽然慢了一些,且需要楚绫歌付出一些修为方面的代价,但胜在稳妥!
以灵根作塔,三年之内,五行灵力是不能再动用了。
雷属性灵至刚至烈,也被用于圣伏魔塔内。
从此刻起,楚绫歌暂时只能用动风属性灵力。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的楚圣者,就算不动用任何功法招式,一拳也足以打爆一名七重山强者了。
自圣境空间而出,楚绫歌抬脚踏出一步,身形便出现在赤海战场。
此时此刻,魔皇还剩下三个,而人族队伍这边,仍有余力进行战斗的,也只有陆寒溪三女。
其余队员,晕厥的晕厥,养伤的养伤,统统都趴在城垛处,失去了动弹之力。
而陆寒溪三女的状况,也并不是那么乐观。
毕竟,对方可是三名实力堪比涅磐境七重山的魔皇。
“玄冰之莲,冰封!”
随着陆寒溪心底一声清喝,天穹之上忽有雪片飘落而下,伴随着阵阵梵音,朝着三名魔皇当头笼罩而去。
就在月孤倚、何湘君准备配合着冰雪进行攻击之时,却意外的发现,三名魔皇竟是被彻底冰封于三道巨大的冰晶之中。
波动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尚不待两女回过神来,正纷扬而下的雪片忽然之间,被突如其来的清风吹拂得飘散各处,于漫天而舞。
四处茫茫的赤焱之海,也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开始封冻结冰。
正奄奄一息趴在墙头的熊克,使劲搓了搓自己的眼珠子,确认眼前的一切并非自己的幻视之后,才惊诧得张大了熊嘴。
“妈耶!陆寒溪咋变得这么厉害了呢?”
熊克心中的疑问,同样也出现在月孤倚与何湘君二女心中。
不过,当她们瞧见踏着银雪悄然靠近陆寒溪的一道瘦削身影时,心中顿时皆了然。
相互朝对方甩去一道同情的眼神,而后各自转身离开,朝着城垛方位掠去。
虽然下方的冰面已是可以落脚,但一想到那是陆寒溪与那人合力而为的结果,两人的心中就有些别扭。
月孤倚更是表示,自己连一个小小的掌印也不想留于冰面上!
一想到自己现在仍是以妖狐示人,没来由的,就有些不太好意思,身形一晃,纤足踏落城墙之时,已是转幻为人形。
天穹之上,陆寒溪怔怔地盯着冰海愣了好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方已然赢得了胜利。
蓦然转身,便被一双手臂揽住纤腰,揉进一方温暖的怀抱。
甘冽的气息笼罩而来,包裹着陆寒溪柔软的娇躯,令其感觉无比舒适、安全。
正欲闭上双目,猛然又想起了什么。
快速自对方怀中挣脱而出,陆寒溪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对方,伤得重不重?波动有未出现紊乱?
直到再度被对方扣至怀中,头顶上方传来再熟悉不过的温言细语,陆寒溪才终于意识到,楚绫歌“轻轻松松”得战胜了魔尊。
城垛区域,一双双好奇的目光,紧紧盯着远处半空相拥而立的身影,忍不住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老樊,你说,楚小友她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修为境界?”
“呵呵,怎么着,也至少是个半圣吧,真是年轻可畏呐。”
“......”
“碍眼,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真不知羞!”
“哼,说得就像你这只死狐狸很知羞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特别想让楚绫歌那样抱你吧?”
“难道你不想?”
说到此处之时,月孤倚与何湘君齐齐而叹,扭过脑袋,不再去看卿卿我我的那两人。
魔尊已灭,又有着楚绫歌这位新晋圣者坐阵,人族与妖兽的大军,很快便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虽说有些魔族再度于大陆角落隐匿了起来,但总体而言,至少数百载内,再翻不起任何浪花。
楚绫歌入圣之后,容貌气质更显俊美风流,是以,世人又尊称其为无双圣者!
至于她与陆寒溪之间的爱恋之事,也被好事之人充分挖掘,编撰成册,于大陆各处畅销。
而在无双圣者的个人志中,还有着倾挽云、何湘君及月孤倚的故事记载。
也不知....这些人都是从何处搞得的消息。
在翻阅完楚绫歌的个人成长志后,月孤倚气得直接轰碎卷册,吓得一众妖皇瑟瑟发抖。
“怎么搞的?简直乱写!”
听得自家妖圣殿下发火,熊皇等一众近臣也很委屈,让你不看吧,你偏要看,看了又要不高兴,怎么办嘛?
好一会儿后,又听月孤倚继续道:“明明是孤早就与她相遇、相识,为什么会排在倾挽云与何湘君两人的后面?这顺序有误嘛!”
熊、鹿、蛇、鹰:“......”
沈西郡,芦城。
原本的严翟梅张四大家,现下早已仅存其二,至于消失掉的那两家,皆是曾经暗算过楚绫歌,之后被倾家小姐彻底拔除。
芦城并不是什么偏僻小城,是以,无双圣者的相关事迹,也是街头巷尾可闻。
这么一来,倾宅的大门每月都会被挤破两三回。
无双圣者的红颜,谁不想拜访?谁不想结交?
最关键的是,其余几位红颜,想巴结都没有门路,唯有倾挽云,才是有可能实现的‘小目标’!
当然,小目标是不可能有小目标的。
有着圣者珠玉在前,人家又怎么会看得上后边那些目的不纯的瓦石?
况且,万一惹得无双圣者不高兴了,伸根小指头也能灭掉一个名门世家好不好!
是以,倾挽云虽说被众人烦得有些头疼,但却无一人胆敢行算计之事。
倾挽云轻轻放下修理花枝的秀剪,伸手从侍女翠儿手中接过茶盏。
轻抿之间,似不经意地出声:“我与她私下里的那些事,是你透露出去的?”
听得自家小姐这般发问,翠儿心中顿时‘咯噔’一跳,吱唔道:“哈?小姐你在说什么呀,翠儿怎么听不明白哩?”
倾挽云狭长的眼尾微微勾起,看上去既魅惑又威严,尚未说话,翠儿已是招架不住。
“好啦,我承认是我说出去的,但翠儿所言都是属实啊,又没有乱说,楚大人以前就是对你很好嘛,最后还傻乎乎地逃掉。”
听闻此言,倾挽云又是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伸出玉指点了点自家口无遮拦的侍女,笑道:“这世间敢这么形容她的,恐怕也只有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姑娘了。”
言罢,又似自言自语地低喃:“她才不傻呢,她只是不知,应该道出怎样的拒绝之言,方能让我内心好过一些。”
......
何湘君没有继续回沧海教去担任自己的副教主,因为与楚绫歌较为复杂的关系,神秘而偏僻的沧海教,如今变得比卖拍场还要热闹。
每日都有变着法跑上门来的金主,个个都想求见何副教主。
谈不谈买卖的无所谓,主要大家很想问一问,何副教主从一开始要击杀无双圣者,到最后喜欢上无双圣者,这中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心态转变?
何湘君:“......”
骚不过!真的骚不过!还是游历大陆来得恣意痛快。
......
玄阳宗旁,无双殿宇。
在外界充斥着传奇色彩的无双圣者本圣,此刻正垂头丧气地守在一扇寝殿大门外,可怜巴巴的模样,哪有一丝圣者风采?
没法子,谁让自家媳妇在五日之前,也看到那本个人志卷册了呢。
整整五个夜晚,都没能踏入陆寒溪的寝房门了。
一想到这,楚绫歌就想将那写书之人揪出来,然后暴捶他一顿!
成长志就成长志,干嘛将所有感情经历都写得那么精彩纷呈,圣者不要面皮的么?
圣者也是要被罚跪的好吧!
当楚绫歌站在门外东想西想的时候,殿门内的陆寒溪,正于书桌前老神在在地作画。
之所以冷落楚绫歌,倒也不是因为她真的有那么生气。
毕竟,那些个红颜的存在,陆寒溪早都知道,只不过在此之前,许多细节之处不太清楚罢了。
眼下正好,借此良机,好好收拾收拾某人。
看其今后再遇上什么奇遇,还敢不敢发光发热,去给别人做护花使者?
正僵持着,楚绫歌此前带回宗门的小徒弟王煦,突然登门来访。
念在人家好歹也叫自己一声师娘的面子上,陆寒溪也不好太驳楚绫歌的面子,便安排侍女把人先往客殿引。
来到客殿,才发现不仅是王煦一个人来了,苍猊、鬼面以及两人共同熟识的好些朋友,也皆是在场。
整个下午,倒也宾客尽欢。
无人之处,王煦朝着自己师傅猛眨眼睛:“师傅,徒儿只能帮你到这了!”
楚绫歌摸摸鼻子,以眼神示意:“干得不错,赶明儿,为师就将大日屠魔扇传给你。”
待得将所有人送至客房之后,陆寒溪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某人的气息,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未曾出现了。
刚准备朝自己寝殿走,一步踏出,人已是消失在了原处。
再度站稳身形之时,陆寒溪发现自己正立于无双殿宇的顶端之处。
脚下,是质地上乘的玉石瓦,天边悬着一轮圆月。
而一身青衫的楚绫歌,正沐浴在点点星辉之下,唇角勾起,笑得....像个傻子。
“陆师姐,如此良辰美景,可否与我一同赏月呀?”
陆寒溪忍住笑意,清清淡淡地出声:“没兴趣。”
说罢,转身佯装要走。
尚未抬脚,楚绫歌已是杵在身前,距离之极,呼吸可闻。
楚绫歌也不知从何处弄来两串糖葫芦,献宝似的晃了晃,又问:“那陆师姐,吃糖么?”
陆寒溪掩唇轻笑出声,伸手去戳身前那人的面颊:“你把我当小孩子哄么?”
楚绫歌握住自己面颊处的柔荑,放于唇边轻轻一吻,而后凝视着佳人澄澈似水的美眸,认真道:“寒溪,我想吃糖。”
一语言罢,楚绫歌脑袋微微凑上,吻住了那娇柔饱满的红唇。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是,坚持把这部百万篇幅认真写完了,谢谢所有人这些日子以来的支持与鼓励,让我还能在数据惨淡到不忍直视的情况下没有选择放弃,向你们鞠躬啦! 青山绿水,江湖再见。 下一部接档文《正道之光穿成魔皇女》,希望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进入作者专栏,点个收藏~ 江平秋在雪地里打了个盹,就莫名凉了....再度睁眼,身份已变为魔族嫡皇女君夜朝! 君夜朝:“!!!”等等,我穿成了此前最想斩杀的那个人? 众魔将:“恭迎殿下归来,要不咱先屠个城,庆祝庆祝?” 君夜朝:“且慢!莫慌!下次一定!” 魔宫寝殿 董灵云:“我所仰慕之人,乃是江氏剑道第一人江平秋。” 君夜朝:“恕我直言,你都没见过她,又何谈仰慕呢?” 董灵云:“高山仰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君夜朝:“嘿嘿....也没有啦,夸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董灵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人族魔族两边都有爸爸,君夜朝表示自己真的太难了,拨乱反正,任重道远,今天的皇女殿下,依然在为维护大陆和平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