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我再也不见他!”丰雪捂着耳朵,不管玲儿怎么劝说,就是不应。门房说傅公馆递了帖子来接他,干脆一头扎进被子里,连脸也不肯露。
“上次他都说过他不会帮忙了,去也没有用…”一个人在棉絮里嘟嘟囔囔,耍起小孩子脾气,可心里还是担心杜少审,也更担心丰因。这几天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关于宪兵队的耸人听闻的传言倒听说了不少。说里面折磨死了太多人,为了镇压冤魂,还专门请东琉来的大师做过法。
玲儿在一边神色凄然地等他,“也许…我只是说也许…傅先生这次会不会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闷了好一会,丰雪把自己拔出来,蔫头耷脑地嘟囔了一句:“那我去…”
见他松口,玲儿赶忙拿来梳子替他梳头。
要上车的时候,司机却拦着门,“傅先生只请了丰少爷一个人。”
“哦、哦。”玲儿被挡在车外,怯懦地退后,担忧地望了丰雪一眼。
丰雪贴着车窗和她挥手,“放心,我这次一定好好和他沟通,拜托他帮杜少审早点回来!”
他相信了玲儿那些劝慰他的话,以为傅柳姜那天只是太忙了心情不好,又或者是自己说话不够客气,这次是他主动请自己过去,情况一定会有所好转。他们都说傅柳姜现在在宁淮的势力不容小觑,只要他肯帮忙,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呢?
被一个丫鬟轻言细语地哄了哄,就开始一门心思地乐观。
傅柳姜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有点纳闷,钟灵毓秀的一个人,怎么偏偏笑起来傻乎乎的?
丰雪到的时候,傅柳姜正在房里熏艾。
“夏天熏这个不热吗?”进了屋就熟稔地蹲到傅柳姜的凉椅的一边,像是完全忘记了几天前才刚刚产生的嫌隙。
傅柳姜左手正伸向一个灸盒,见他毫不见外地靠过来,手掌吃惊地停在半空。
“你是不是忘了前两天我说过什么?”微微蹙眉,摆出不耐的神情。
“可是今天是你请我来的啊。”丰雪把灸盒递到他的手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句话该不该说。
傅柳姜咬了一下牙,不说不动,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艾灸把瓷盒熏得烫了手,才蓦地丢开,低头把手指按在凉帕上,眉头紧锁。他生得白,显得眉毛就格外黑,眉峰的折角锐利,跟画出来似的,生气也有生气的美感,只是话说得刺人:“一点觉悟都没有,你来干什么?回去吧!”
丰雪正盯着他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觉悟?什么觉悟?”
“求人的觉悟。”傅柳姜见到他昏头昏脑一派天真的模样就觉得心烦,一手捏过他的脸,把人拽到自己面前,眯起眼,“你不是要求我帮忙吗?”
用的是带着手套的右手,一下子捻得人生疼。
“现在我不会白白帮你了。”
“唔…”丰雪被他捏得叫唤,“可我没钱给你呀,我的钱都在杜少审那里…等他出来了,你管他要行吗?”他几乎是靠在傅柳姜身上,在呼吸可闻的距离间相互对视。丰雪喜欢傅柳姜的长相,也喜欢看他,如果不是这么别扭的姿势就好了。
“你耍我?”傅柳姜加重了力道,眼看丰雪的脸颊在自己的手中逐渐变形,勒痕边沿染上浅红,仿佛皮质手套下残缺的指节也带有强悍的力道。但那是假的。他知道。因此剩余三指更不容情地陷进丰雪的皮肉里。
“我没有啊,我真的没钱,杜少审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付钱…”
“疼、疼、疼!傅柳姜!丰傅柳姜!你干什么呀!”
“你叫我什么?!”厌恶地松开手,仿佛被什么忽然灼伤,“我不许你再那么叫我!”
丰雪被推到地上,完全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不知道他为什么露出痛苦的表情,揉着脸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尽量维持着不卑不亢的声音:“你不想帮忙就算了,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捉弄我?”
“是谁在捉弄谁,丰少爷?求人就是你这个态度的吗?”
“唔…”丰雪顿了一下,没被激怒,他做好了好说好商量的准备来的,只希望能和傅柳姜一次谈拢。捏了捏手指头,真诚又困惑地发问,“那应该是什么态度?我一直是这样啊…要是不对,那你教我,我又没有说不学,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脾气…”
“我教你?”
傅柳姜瞳孔一颤。
“我以前也教过你好多东西呀,现在换你教我不行吗?”
“丰雪你到底是装的还是…”僵硬地张了张嘴,忽然自嘲地笑,“好,你过来。”
“跪下,舌头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