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知道了他每次出门都在找什么,甚至亲自带着他一起去找。那天之后杜少审把枪从他这里收了回去,不知道是对他自己还是对丰雪丧失了信心。
爱都是很虚幻的,丰雪无师自通。
被牵着来到了拍卖行,却见到迎面走来的傅柳姜。他条件反射地朝杜少审身后一躲,却受到嘲笑:“怎么啦?你还有不想见他的时候?”
“嗯。”出乎意料地,居然老老实实地做出回应。
他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再见他。丰雪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在赌气。
傅柳姜目不斜视地经过他们,轻轻嗤笑一声。
非常地不巧,他们的座位偏偏被安排到了一起。丰雪夹在二人中间,如坐针毡,实在扛不住,不等介绍拍卖品的环节结束,就要借口起身方便逃离现场。
杜少审叫司机跟着他,自己翘着二郎腿目视前方。见丰雪离场也没引起傅柳姜的任何反应,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心里鄙夷:装,叫你还装!
“傅兄,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最近生意还好吗?”傅柳姜微微一笑,偏过头,叫人根本分不清他是无意地关心,还是刻意地挑衅。他和杜少审选择的分歧,在东琉人的势力节节攀升的过程中逐渐分出高下。
杜少审暗骂一声,摸了摸眉心,炫耀起另一件事,“人家都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我杜某自然也没有那种福气能两头都占上…丰雪从小有多黏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时间去顾生意…”
看着傅柳姜渐渐冷下的脸,心里笑得更欢,敲了敲膝盖,乘胜追击:“再说我才刚回来,小别胜新婚嘛…”
“哦?傅某也是第一次听说要用迷香的新婚…”傅柳姜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却一句比一句刺耳,喝了一口茶,与杜少审对视,目光沉沉:“依杜兄之见,这种程度,也能叫做两情相悦不成?”
“你!”杜少审大惊,一把捏住椅子扶手,恨不得能把那块精巧的木雕一把折断了扔到傅柳姜的脸上。然而公众场合还是不得不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弯曲了食指在鼻尖下擦了擦,做出一个轻嗅的动作,杜少审立刻看明白了。
“妈的!原来是你!是你告诉他那个臭丫头的事!你想挑拨离间!”
“我不过是随口一提…若是对他感兴趣,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出手…我碰他,不过是因为他自己送上门,不玩白不玩罢了…但傅某也很好奇,被人舔一舔就会自动张开双腿的货色,到底有什么稀奇,值得杜兄迷恋多年?”
“闭嘴!”
杜少审拍案而起,怒极之下退了半步,却撞上了一个人。
——丰雪。
争吵得太过投入,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们都是压着嗓子说的话,按理说,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
可是万一呢?
傅柳姜也抬头看见了那张苍白的脸。
丰雪默默地坐回原位,两只眼仁儿凝固了似的,不偏不倚,直直地瞪向前方,谁也不看。牙大概是咬着,腮边鼓起一块小小的骨头。
他到底听到了多少?杜少审和傅柳姜都在心里各自盘算。
心里没底,杜少审去抓丰雪的手,却发现他五指冰凉,“雪少爷、雪少爷,没事了!没事的!他胡说的!”
丰雪还是咬着牙不说话,额角却爬过一层一层的汗,顺着眉梢往下滴。也不擦,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力气抬起手,眨了眨眼睛,就任汗滴贴着睫毛流下去。很像眼泪,然而又不是。眼眶都没红,只是不停地眨眼。
坐了没一会,一把反握住杜少审的手,声音又低又轻,像是从喉咙里飘出来的。
“杜少审,我想吐。”他说。
话音刚落,便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