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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到S市后,柳小墙强烈要求把卧室里的照片墙撤掉,每天看到自己的各种照片挂着也太惊悚了,简直像警官分析通缉犯的办案现场。这个活还必须要柳小墙自己来做,不能让别人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照片,不清楚的人搞不好还会以为他是一个自恋狂。
“这张你都有?”柳小墙摘下一张照片,是他和楚时染的合照,两人歪坐在一台黑色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挤满了各式玻璃酒瓶,周围站着的是嬉笑的年轻人,照片已经有些模糊泛黄,但难掩青春恣意。
是美国酒吧里玩国王游戏那一次拍的。
“这是第一张。”严昱承语气不算好,显然是勾起了他不爽的记忆。
柳小墙现在知道“歪”就是严昱承,所以那时严昱承应该直接在自己的朋友圈里看到了这张照片,亏他还自作聪明地屏蔽掉了何洋。
想到那年半途而废的“复合”之行,真是印证了“阴差阳错”四个字,柳小墙在心里构思得光明万分,一到美国见到严昱承的冷脸就开始犯怂,最后落得个事与愿违的下场,他捏了捏照片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和同学在玩国王游戏。”
严昱承回想起那时看到照片的愤怒,他气得要命,自己凭什么要对这种人念念不忘,他让柳小墙直接滚,可是柳小墙真的离开了,没过两天他又开始后悔。
柳小墙这个人永远悄无声息,偏偏就不知不觉融入了严昱承生活的方方面面,他离开得那样果断绝情,仿佛自己是洪水猛兽让他避之不及似。偶尔深夜望着灰暗的天花板,严昱承会有一种错觉,柳小墙好像从未给过自己陪伴,他只是告诉了他什么是寂寞。
“这几年你有没有照片?”柳小墙的问题打断了严昱承的思绪,他想了想道:“有毕业照。”
他们从柜子里把严昱承的毕业照翻了出来,这是一本相当有分量的册子,皮质的封面,烫金的校徽,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一点损坏。
“像一本魔法书。”柳小墙的手指抚摸过封面上的纹路,一边这么说一边翻开毕业纪念册。
柳小墙很有耐心地一页一页地看,睫毛低垂,眼睛在一行行字上缓缓扫过,遇到不认识的英文单词他就向严昱承询问意思。那些基本上都是严昱承学校内的专属名词,严昱承念起英文低沉平和,半猜半蒙地同柳小墙解释,他还蛮意外的,自己竟然还能记得学校一座雕塑的历史,明明只是碰巧经过时听到志愿者在给游客讲解而已。
终于翻到了毕业照那页,柳小墙一眼就看到了严昱承,即使是在一众白种人当中,他的五官依旧深邃锐利,站在最后一排。比现在瘦,穿着蓝灰配色的制服,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郁,平静地看向镜头。
柳小墙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猛地击中了,他想调侃说“你又在扮酷,干嘛这么严肃”,可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相片上的严昱承像有磁力似的,眼睛对上了就再也挪不开。
他太吃严昱承这套了。
“尼克,”柳小墙指着一个人深吸一口气故作惊喜地说,很生硬地掩饰掉自己的不自在,“他后来当上画家了吗?”
“你刚刚看了那么久,在想什么?”柳小墙方才沉默的时间已经长到连严昱承都能发现不对劲了。
“没什么!”柳小墙飞快地说,欲盖弥彰。
柳小墙越是这样,严昱承越是好奇,他凑到柳小墙身边,目光紧锁,“到底在想什么?”
柳小墙避开严昱承探究的目光,头都要埋进胸口里,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已经羞耻到肩膀开始发抖了。
看到柳小墙颤抖的样子,严昱承突然有些心慌,“到底怎么了?”他想去看柳小墙脸上的表情,可是柳小墙就是不肯,最后严昱承只好抱住了他,温暖的躯体紧贴在一起,彼此听着对方熟悉的气息,这种最直接的肉体接触对缓解心理不安非常有效。
柳小墙的头严丝合缝地靠在严昱承肩膀上,良久,他闷声道:“虽然我不后悔,可是看到这些还是会觉得遗憾。”
他的声音有些郁闷,像一只小摆锤潦草地敲在严昱承心上,严昱承想,原来这些年不只他一个人觉得蹉跎。
严昱承的手轻轻地抚摸过柳小墙的脊背,他硬声道:“你知道就好,以后不要再随便一个人乱跑了。”
话虽然强硬,说到后来语气却是越来越软。
“严昱承。”
“嗯。”
“你穿着你的校服来和我做吧。”
严昱承一怔,咬牙道:“你要我现在上哪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