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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陈缘想与过去告别(完结章)

作者:夜行灯花宵 当前章节:6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23

学姐谈恋爱花了九年,离婚只用了两个月,拿到判决书当天,她欢天喜地发来一段放鞭炮的小视频,比过年还开心。

这个月的好事情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发生,鸡翅店老板的儿子大学刚毕业,秋招入职了吱吱贷款部门,领导安排他对接“线下追还”方面的合作,于是他拜托他老爸发朋友圈问一下大家有没有资源,大清早的被秦九刷到,第一时间加上了鸡翅店公子。

“看不出来吱吱也这么社会。” 陈缘时刻关注着秦九和鸡翅公子的聊天框,“你觉得我们有机会吗?”

“那可不!我们是专业的!” 秦九大手一挥,给公子分享了一张讨债小分队的合照,陈缘拍的,王勇也在,秦九一手叉腰,一手撑住后座,姿势和表情十分狂野,大家也都举着家伙,溢出屏幕的凶神恶煞,看起来行动效率巨他妈的高。

按照他们沟通的进度,陈缘感慨时来运转,离翻身做老板的日子非常近了,他搜索吱吱企业的成分,发现还有点背景撑腰。

“哇靠,这钱咱讨得理直气壮。” 秦九乐开了花,感叹人脉是多么重要,陈缘兴奋之余,没忘问秦九张总那边怎么交代,秦九思考一阵,忠心耿耿地说他的想法是搞个类似做外包的公司,张总对他们有恩,豪利莱公司的单子当然要继续接,而且佣金肯定得比之前低。

当机会来临,他们一定拼劲全力地抓住它,相比失败的可能性,因为贪图安逸而错过的遗憾更叫人懊悔,秦九当即给张总打去电话,简单扼要地说明情况,约了下礼拜见面谈一谈,能两全当然最好。

那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日子,张总的办公室还是和秦九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只是办公桌后头多了幅名家毛笔字,毛笔字底下多了一个用iPad看视频的小屁孩,嘴里嚷嚷我就不,我就要一边写作业一边看蕉太狼。

张总拿他儿子没辙,坐下和秦九陈缘面对面泡茶喝,茶叶是雨后龙井,杯子是紫砂制,手里还盘串小叶紫檀,游龙似地绕着。

秦九观察一通,默默记住了,他以后坐办公室也要这样装逼。

张总没有对他们的事业变动展现出太多意外,从他头一眼见到秦九开始,就知道他不是那种“安分”的人,温水煮青蛙式的状态对他行不通,秦九性子烈得像麻雀,关不住的。

他往壶里添了些茶叶,表示将来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他,有什么意向贷款的客户也替他留意点,大家互惠互利,一起发财,共同进步。

当然更进一步的主要是陈缘和秦九,张总自己对钱的欲望倒不像从前那样饥渴了,也对,大半辈子过去该有的都有了,当下就觉得平安健康最重要,还有小孩听话,别老看伤眼睛的动画片。

而且除了秦九会拥有另一份事业之外,其他事情没有大的变动,张总自己还是尊贵的甲方爸爸。

秦九和陈缘走的时候,张总叮嘱他们注意身体,推荐了一位非常昂贵的私人医生给秦九,真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秦九耐心等了三天,鸡翅公子那头有了答复,说需要他们注册一个公司,然后才能提交审核,最后达成合作,不过因为他在内部工作的关系,通过的成功率直接翻两番,不用太担心。

消息发来的时候他们正准备睡觉,陈缘和秦九来回读了好几遍消息,抬头傻愣愣地看来看去,然后埋进被子里狂笑。

“哎哟,我说缘缘,这年头开公司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秦九眼睛亮晶晶的。

“谁都能开公司,但开好公司一定不容易。” 陈缘抱住他,“亏掉底裤的大有人在。”

“他们那是赌博式创业,我们不一样,再说我不是有缘缘你嘛。”

“我来当狗头军师,你放心呀?”

“我在你那儿放了一百万个心,赚多赚少没事,只要咱们过得开心。”秦九心态很好。

于是,他们的第一次股东大会于北京时间十一点整在纯棉的被子里隆重召开,该死的形式主义作祟,陈缘从床头柜找出纸和一支铅笔头,准备做会议记录。

“去工商局注册的话,要先定好经营范围。” 陈缘查找开公司的步骤。

“最主要的业务不就是讨债嘛!”

“没法直接写讨债,会被抓走的。” 陈缘列出一二三四点,咬咬铅笔,写上“金融咨询”。

秦九手动点赞,说金融咨询听上去好高级。

“还有呢?” 陈缘问,“多想几个,咱们再慢慢挑。”

“如果和张总合作,肯定离不开贷款业务。”

陈缘写上“金融服务”。

“有时候得用到棍子啊什么的。”

陈缘写上“日用品经营”。

“哦对了,还要管兄弟们饭。”

这个该怎么写?陈缘想了想,随便写了个“餐饮管理”。

一溜写下来,陈缘歪头看纸条,“老公,咱经营范围的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秦九也这样觉得,说要不搜下豪利莱公司的营业执照,选几个抄过来。

“好主意。” 陈缘打开笔电,三五下就搜到了,顺带还找到一篇关于张总的新闻稿,去年隔壁市发大水,他捐了十万块。

“那么......注册资金?” 陈缘继续往纸上写,“这个不能编,银行要验资的。”

秦九有点为难,“三十几万够吗?这两年攒的所有家当了。”

陈缘放下笔,亲了亲秦九,然后爬出被子打开衣柜,猫着腰钻进去,从里面翻出一件过季的厚衣服,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包,包里还有一个包,最后剥洋葱似地剥出一张秦九从来没见过的、爱存不存银行的储蓄卡。

他没管秦九震惊的表情,径自爬回床上,盘起腿说里面有小十万,再凑凑能到五十万,写上去好看点。

“我查了下,很多小公司起步都是五十万,等我们赚到钱了可以改得多一点,那样排面——”

“缘缘,等等,你等等。”秦九扣住他手腕,一脸不可思议,“你哪来这么多钱?”

陈缘轻轻抚摸着浮刻的数字卡号,他的眼神告诉秦九他很珍惜这笔钱,但秦九听他的语气却随意得不太正常。

“攒出来着的呗。” 陈缘反握住秦九的手。

他非常爱秦九,这是他唯一能够泄露的秘密。

秦九将信将疑,只要陈缘点点头,他就无条件地信任他。

他从自己和陈缘的名字里各选了一个字,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久,说叫启缘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好不好,陈缘微笑,对它的评价是听着有点土,但他喜欢。

他们奔赴工商局的时候正值四月,黄灿灿的油菜花随处可见,工作人员受理了他们的申请,营业执照过不了多久便会下发,秦九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不停地问具体时间,他要定一个华丽的框框裱起来,陈缘好笑地拉他出大门,说很快的,不用着急。

他拽着沉重的秦九,脑子里某根神经啪嗒作响,突然想起一件事:学姐的婚是成功离了,但最近她发朋友圈的频率有些异常,大多以文字为主,删删写写,十分蹊跷。

陈缘晃晃脑袋,一方面认为自己多虑了,另一方面又特别想联系一下她,打消心头的不安。

还好当时选择问了,陈缘事后回想,他将永远记得那一天。

学姐平静地告诉他,她体检查出一个不该检查出的东西,已经做切片送检了,还不能立马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

当面前只有两个极端的选择时,等待是痛苦的。

陈缘小心翼翼地问她,学姐你还好吗。

学姐快速回了一个笑脸,说她很好啊,她很乐观的。

陈缘拧紧眉毛,长久地盯着那两句话,然后拍拍秦九的肩膀,说他要定最近的一班飞机去邻省。

“怎么了?” 秦九紧张地问他。

“学姐陷进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

“嗯,是的。” 陈缘点头,“我回家收拾点衣服,可能要在那边待几天。”

“我陪你去。” 秦九说。

“不,我自己可以。” 陈缘亲亲他,“你等我回来。”

秦九不情愿地说好,机票定在了下午两点,秦九一轰油门,风驰电掣地带陈缘回家整行李。

他们的动作很快,时间还算充裕,进安检前陈缘说渴,想喝柠檬蜜茶,秦九带他走进一家休闲咖啡店,问服务员有没有那种饮料。

陈缘粘在秦九身上,环顾店里的装潢,忽然发现他之前打工的那家夜总会的光头经理也在这里,他和两个商务打扮的人坐在小圆桌上,看上去是在谈合作。

经理一眼认出了陈缘,热情翘起一根手指头想和他打招呼,陈缘眯眯笑着摇头,比了个噤声的手指。

经理人精似的,看到陈缘身边低头研究菜单的秦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馈以了然的表情,跟没事儿人一样转回去继续说事情。

机场人来人往,隔离带之外,陈缘吸了口甜甜的蜜茶,大大方方地在秦九嘴角啄了一下。

“等我回来。”

秦九拉着他的手,表情说不上来是苦涩还是悲伤,或许两者都有,他说怎么办,缘缘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多跟王勇出去走走。” 陈缘建议道。

“想等你回来一起。”

陈缘想了想,说好吧,那等他回来。

“好。” 秦九郑重其事地点头,谁说骑着摩托车不能浪迹天涯,他只要陈缘在他身边。

他站在原地,目送陈缘被一道道检测门吞没,心里空落落。

高速奔跑的时候,世界仿佛变了一个模样。

邻省的夏天早早开始,陈缘在学姐住址的顶楼找到了她。

插销门锈迹斑斑, 像张腐烂的兽皮,散发着不愉悦的铁漆味,她缩进水泥塔投下的阴影里,如同一只吓坏的猫,不愿意被任何人发现。

“学姐,看风景呢?” 陈缘自然地靠近她。

“缘缘,你来了啊......” 她的吐字渐渐变弱,仿佛要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脱落在风里,“我怎么会得这种病呢.....说真的,我害怕,害怕像块死肉一样躺在手术台上被切来切去,然后悄无声息地断了气。”

“报告还没出来呢。” 陈缘在她身边坐下,“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她困惑地摇着脑袋,“六个小时,七个小时?我记不清了。”

“看到了什么?”

“今天的太阳很温暖。”

“明天也是。”

学姐笑了笑,她很美,头发蓬松,拥有孩子般的眼睛和紧致的下巴。

她的视线在陈缘脸上停留片刻,不自觉地移向一排排围栏,陈缘揽过她肩,不动声色地挡住了。

“缘缘,你紧张什么呀。” 她轻笑,“你曾经不也是这样,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然后寻死觅活的。”

“但我一直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学姐莫名其妙地咯咯笑,浑身跟着抖,“你骗谁呢?”

陈缘闭了闭嘴巴,他刚才确实在撒谎。

“说回来,那个时候大家都纳闷,怎么陈缘大学第一年是校草,第二年就变校花了呢?” 学姐醉酒似地托着脸蛋,“后来看你奋不顾身地往火坑里跳,我和你几个学长拦都拦不住,心疼死。”

陈缘自嘲地啧了两声,“学姐你怎么翻起我旧账了,当时我一定是得了那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对吧,然后就无限放大......嗯,放大那个人偶尔表现出的一丁点善意,他对我越烂,我就越对他死心塌地,最后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说的就是我。”

“所以你觉得是你病得严重,还是我病得严重?”

陈缘真的低头思考好一会儿,发表了真知灼见,说我们都有病,脑子有病。

学姐又笑了。

至于高楼,栏杆,铁轨,水井,一氧化碳,陈缘不是没有考虑过,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日日夜夜,满心满脑子都在想这些。

他看到网上说了结自己的最佳办法是绝食,原因列了好几条,他觉得很有道理,就硬生生在床上躺尸了两天。到第三天早上,他实在撑不住了,扶着墙下楼去买豆浆和大饼油条,结果碰到一个老大爷插队,气得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唾骂这种令人不齿的行为。

他只骂了前半段,后半段是由另一个又高又帅、自我介绍说是卖珠宝黄金的男人帮他补充的。

秦九给予他的爱丰沛温莹,像一潭可以疗伤的湖水,无声无息地将坏事情泡软泡烂了,不管过往是多么黑暗不堪,眼下他也能用轻松的语气调侃出来了。

“然后我发现啊......” 陈缘停顿。

“发现什么?”

“这个世界没我不行。”

“陈缘你得了吧!”学姐锤了他一下,这次的笑终于是发自内心了。

“我说真的。” 陈缘的口吻郑重其事,“好了,学姐你给我接接风吧,想吃口味虾了,兴安路那家还是南京路那家?”

学姐低下头,乌黑柔软的长发从肩膀倾泻到领口,太阳已经落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缘安静地等待着,等到学姐最后拍拍裤子,站起来说我们去南京路那家吧。

“路上能给我看看你女儿的照片吗?自从满月酒过后,你都没发我什么视频照片,我这个干妈是白当的吗?”

“好的。” 学姐按下电梯,温婉地回应。

陈缘怎么也想不到,看上去那么小一个人竟然能吃足足六斤口味虾,他剥壳的速度不比以前,少吃了好多只大胖虾,学姐吹啤吹嗨了,豪言壮语说她以后也想当律师,只需要等检查结果出来,等结果出来......

“你肯定能赶上明年的资格考试。” 陈缘和她碰杯,“我说话很灵的。”

“我信。” 学姐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我信你的。”

三天后拿到报告,肿瘤是良性的,学姐捏着单子直淌眼泪,迅速联系医生安排了下两周的手术。陈缘推辞无果,学姐坚持送他去机场,等红灯的时候右手在恋爱软件上划来划去,只挑帅的点爱心。

陈缘无语地看着她发语音撩人,这个女人倒全然没有手术前的紧张。

“啊,什么药都治不好我的爱情病。” 学姐捂着心口,生机勃勃地说道。

“不治也挺好的。” 陈缘笑笑,“只要你高兴。”

“谢谢你,陈缘。” 学姐发动车子,目视前方,“以后常来玩。”

“一定。”

他们在机场出发平台拥抱,交换一个不言而喻的承诺。

祝你健康,祝你快乐,祝你所有一往直前的梦想都不会落空。

登机前,陈缘拨通秦九的电话,秒接,吵吵嚷嚷说想他。陈缘报给他一个大概的落地时间,然后听到秦九打开衣柜的声音,但其中好像夹杂着微弱的人声。

“咦老公,那是什么声音?家里有客人吗?”

“哦哈哈哈哈,没有啊!哪有声音,我刚看小视频来着!”

那一头,秦九捂住听筒,冲出房门拼命朝搬运工人打手势,要他们安静点。

他给陈缘搞了一架钢琴。

虽然说是张总儿子半途而废的产物,但基本全新,秦九以超低价买了下来,不过他还不打算对陈缘提起。

“......好吧,老公你要来接我哦。”

“说的什么话,就算天上下刀子雨我也要来接你。” 秦九的语气洋溢着幸福,“咱一起回家。”

漫长的三小时后,飞机落地阳光普照的城市,玻璃移门自动敞开,陈缘昂着他漂亮又骄傲的头颅,将注意力全部放到攒动的接机人群当中。

他很快能见到秦九。

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正文完结------

情缘cp的故事就到这里啦,感谢喜欢,祝你们幸福快乐每一天!

ps 缘缘吃的亏在开头两章和结尾都有提到,秦九坐的那半年牢是因为替缘缘讨还了公道,方式不做赘述。

再ps 豪利莱公司年终去台湾垦丁旅游的时候,秦九被导游忽悠着买了一个七彩聚宝盆,因为陈缘说喜欢上面金色点点的部分。(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怎么重要,就顺便提一下

wb:夜行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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