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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风荷 当前章节:146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9:13

陆温瑜回过神,见是孔飞白,叹道:“伤无大碍,只是人还未醒。”

孔飞白松了口气,受伤对于他们来说如同家常便饭,萧煜伤势看着严重,应该只是些皮肉伤,只要不立即没了性命,基本都可以慢慢恢复。

孔飞白睨他一眼:“那你怎么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谁哭了!”陆温瑜白他一眼,继而又皱眉:“只是大夫说他……”

陆温瑜停下了,萧煜没让任何人知道服药的事,他自然也不能透露出去。

“他怎么?”

陆温瑜改口道:“哎,没什么。飞白哥,你能仔细跟我说说萧煜回金都之前的事吗?”

孔飞白打趣道:“哟,怎么,对人家过去感兴趣了?他人不在你这儿吗,自己问他呗。”

陆温瑜:“他要肯说我还问你干嘛?要你何用?”

孔飞白感觉自己就是惨遭万人踩踏最后还被拆成无数块的独木桥,心里拔凉拔凉的:“嘿,这会儿嫌我没用了,之前是谁不睡觉找你找了一天一夜?又是谁帮你找了好几年的人?你就拿这副嘴脸对待我,果然兄弟如衣服,想脱就脱,想扔就扔。”

陆温瑜连忙讨饶:“哥,飞白哥,我错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承认我就是特别想知道萧煜的过去,你行行好,告诉我吧。”

“这还差不多,我想想啊。”孔飞白回忆片刻,道:“他几乎没说过他的过去,我们相处的三年里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忽然灵光一闪:“啊,有了。他除了有时戴面具外,晚上还总做噩梦,几乎每晚都是,好像很痛苦的样子,问他他也只说是老毛病。还有次,我军刚打完胜仗,大家都兴奋不已,喝酒热闹了一番。我中途起来放水时,看到阿煜蹲在地上写字,写的好像是……瑜……瑜哥?”

陆温瑜双目蓦地睁大,抓住孔飞白的袖子,激动道:“你说写的什么?”

孔飞白不明所以,又重复了一遍:“瑜哥?好像还有几个字,当时太黑,我一过去他就抹掉了,我又喝醉了,也不知看得准不准。嘿你别说,现在想来,那个瑜好像跟你的名字是一个字呢。”

陆温瑜久久没有说话,似乎被定住了,神魂飞出了天外。

孔飞白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咋不说话了?”

陆温瑜缓缓回过神,眼睛直直看向床上的萧煜。

“瑜哥,瑜哥,瑜哥……”

“阿瑜……”

“阿瑜哥哥……”

“哈哈哈哈……”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这几个字,念到最后居然低头笑了起来。只是笑声着实有些狰狞。

孔飞白吓得倒退几步,哆嗦地指着他道:“你、你怎么笑的这么恐怖?犯癫痫了?”

陆温瑜停了笑,久久没有抬起头。

压抑的哭泣声不断地从他那传过来,声音低沉又悲怆,如穷途末路的绝望,又如绝处逢生的狂喜。

孔飞白十分诧异,他从没见陆温瑜哭过,哪怕小时候被孔尚启折腾的那么狠,他也从来不吭一声。

他走过去拍了拍陆温瑜的肩:“你怎么又哭又笑的?疯魔了?”

良久,陆温瑜才抬起头。

孔飞白吓了一大跳,只见他的眼睛里已满是泪水,顺着脸庞不断的滑落下去,无声地没入衣襟里,洇湿了一大片衣衫。

只听他哑声道:“飞白哥,我怕是要疯了。”

孔飞白一愣,道:“怎么?”

陆温瑜使劲揉了把脸,将眼泪擦净了,盯着昏睡的萧煜,露出一个苦笑:“我找到他了。”

孔飞白定定看了他片刻,终于明白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可置信道:“你、你是说,萧煜就是你找了三年的那个少年?”

陆温瑜坚定地点点头。

孔飞白:“你、你怎么确认的?就凭瑜哥?世界上叫瑜哥的那么多,万一他写的是别人呢?万一我喝多了看错了呢?”

陆温瑜沉思片刻,然后摇摇头,道:“不,我确定我没认错。他和阿云一样有鼻尖痣,马球赛上帮我抵挡李元良的黑招,带我看花灯,知道我喜欢吃辣,还帮我澄清谣言,最重要的是,他还知道我和沈伊曾有过婚约。”

“痣这玩意儿是巧合也说不定,喜好这些一打听就能知道,至于帮你的那些事,我也可以做到啊。就是带你看花灯……”

孔飞白想象了下两个大男人你侬我侬互相依偎地看花灯,不禁打了个哆嗦,“咦!有点肉麻,做不到……等等,你说你和谁有婚约?沈伊?什么时候的事?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陆温瑜不知道他兄弟的重点怎么跑到沈伊身上了,只能道:“好几年前的事,我早退了,这不重要。”

“哦……”孔飞白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见陆温瑜一副坚信不已的样子,忍不住又道:“还有,不是我想打破你的美梦,就算他是你的那个什么阿云,万一他早已忘了你了,只把你当刚认识的朋友,这一切只是你的臆想,你怎么办?”

陆温瑜愣了下,又坚定地摇摇头。

他想起了温泉山庄里,萧煜拿刀威胁面具人时那决绝的眼神。那样的眼神,除了阿云,没有谁了。

他道:“不会的。我相信他没有忘了我,因为这世上除了我爹娘,再没有谁会像他那样以命相博,不顾一切地保护我了。”

孔飞白被说服了,叹道:“好吧,那你想跟他相认?”

陆温瑜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语气有些失落和伤感:“可他好像不愿与我相认。若是肯,应该早就认我了。”

孔飞白建议道:“那你可以主动认他啊。”

陆温瑜摇摇头,道:“他不愿认我,肯定有他的顾虑,况且他的变化太大,我还没搞清楚内情,我想等他自己来找我说。”

“……”

孔飞白内心:我怎么有种你俩在秀恩爱的感觉???

“你俩就折腾吧,我不管了,走了。”

“等等,飞白哥,”陆温瑜叫住他,“我知道他是谁这件事,还请你千万要保密。”

孔飞白给他一个白痴的眼神,挥手道:“废话。”

陆温瑜又回到床边,忍不住伸手摸萧煜的脸。从发丝,到额头,到眉毛,到鼻子,到痣,到嘴唇,到下颌,到侧脸,每一处都摸得轻柔无比,连呼吸都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不过摸完后,嘴里却恶狠狠地小声说道:“混蛋,敢骗我!还故意勾我!等你醒来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第三卷 原是故人归(5)

大概又过了半晌,陆温瑜大起大落的心情才终于平静下来。

没消停片刻。

门外,宁管家又风风火火的前来嚷嚷:“少爷,老爷回来了,叫你去书房回话呢。”

“嘘,小声点,外面说。”

萧煜还没醒,陆温瑜为他掖了掖被角,退出门外,轻声掩上门。

然后转过身问宁管家:“我爹他没生气吧?我能不去吗?”

陆温瑜一想到他爹怒发冲冠的样子,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宁管家苦头婆心:“嗐,昨日老爷等您等到深夜也没见您回来,以为您出事了,便托了孔将军找您,这会儿知道您回来了,才刚刚回府,生气是肯定生气的,但更多的还是担心少爷您嘛,少爷您是逃不掉的,赶紧去吧。

陆温瑜心里哀嚎一声,认命前去接受他爹暴风雨般的洗礼,临走前还不忘吩咐:萧煜醒了立即报给他。

陆文瀚果然不负他儿子的期望,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充分展示三寸不烂之舌的威力。说到最后,明里暗里抛出了最想表达的意思——他老了,管不动了,该找个温柔贤淑的儿媳妇替他管管了。

陆温瑜装傻充愣,“爹说的哪里话,您老当益壮,一个顶十个,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我这颗嫩葱还是您管才有用啊。”

陆文瀚哼了一声,道:“我还多活几年呢,你看看人家跟我同龄的同僚,哪个不是儿孙满堂,尽享天伦之乐……”

陆温瑜顶嘴道:“沈大人不就还没嫁女嘛。”

陆文瀚眉毛一竖:“那老鳏夫宠他女儿都宠上天了,只要他女儿不愿意,他都不敢吭个不字,你跟他能一样吗?啊?”

陆温瑜小声嘀咕:“您不也是老鳏夫吗……”

陆文瀚假装没听到,宽袖一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爹让媒人相看相看有无合适的大家闺秀,届时……”

他还未说完,宁诚来报:“少爷,萧将军醒了。”

陆温瑜登时双眼一亮,脸上不自觉挂起微笑,声音也亮了几分:“爹,不跟你说了,这事儿我不同意,我有管我的人了,这就找他去了,先走了!”

说完,就一溜烟儿跑远了。

陆文瀚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问宁诚:“你刚说谁醒了?”

“萧煜萧将军。”

陆文瀚顿时大吼一声:“臭小子,给我滚回来!”

陆温瑜气喘吁吁跑回房,萧煜正靠坐在床头,见他进来,挑眉一笑,道:“你怎么把我背回你家了,这么迫不及待想……”

谁料陆温瑜一言不发,一头扑进他怀里,来了个结结实实严丝合缝的拥抱。

萧煜愣住了,身体有点微微发僵,病态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

他不自在地咳了声,“你……怎么突然这么主动,我好不习惯。”

“萧煜。”陆温瑜闷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嗯?”

“我再给你次机会。”他的语气有些郑重。

“什么机会?”

陆温瑜顿了下,才无比认真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阿云的人?”

萧煜瞳孔微微震了下,手指不自觉蜷缩又松开,缓了下,才语气轻松道:“你怎么老问我个问题,明明抱着我嘴里却说着别人,我可要生气了哦。”

满嘴胡话!

陆温瑜暗自腹诽,放开他,叹了口气,道:“好。”

你不认,我不逼你。

萧煜没明白他这个好是个什么意思,不过没几天,他原本空荡荡的府邸,快要被陆温瑜陆陆续续送来的各种东西填满了。

凌云阁的云锦丝绸,邢窑的白瓷碗碟,南淮的傲梅青竹,暖手的汤婆子,西厢的莲藕羹,东厢的梅子酒……

哦,连灯笼都换了成红木镶嵌的画屏灯,看起来不再像孤魂野鬼肯光顾的屋子了,尤其暖灯那么一亮,人间的温馨和活气,就这么一丝丝铺染出来,看起来顺眼多了,陆温瑜十分满意。

萧煜逮住陆温瑜问缘由,没想到那货只说了两个字:“报恩!”

萧煜感到疑惑,问:“报什么恩?”

陆温瑜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当然是温泉山庄你舍身救我之恩。”

“舍身”两个字,他咬的极重,似在赌气一般。

萧煜挑挑眉,又开始撩闲:“区区小事何须身外之物来报,阿瑜亲自来报便好。”

陆温瑜也学着他挑眉,道:“哦?那好,明日起,我就在你府上住了下,我会亲、自、报、答、你、的!”

萧煜又惊愣了。

这、这反应太不对劲了,他是在做梦吗?

“阿瑜,我说笑的,你别当真。”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这人一向不太着调,救你也只是心情使然,换作任何来救我的人,我都会如此,你不用觉得有所亏欠,你对我没有恩需要报,明白吗?”

这几日,因为脱骨香的事,阿古拉那疯老头时不时就会来他府里,若让阿瑜住进来,两人撞上,怕是不好解释了。

况且,阿瑜对他的恩,值得他用一切去还。 他的阿瑜心软心善,之所以这样做多半也是因为心有不安,所以把自己说的谁人都可,把里面的私情私心都撇了个干净。

陆温瑜明白了,在萧煜心里,他就是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神佛,需要供起来每日烧香跪拜的那种,萧煜为他做什么都是自愿的应该的,他也并不需要陆·神佛理他一眼。

呸,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陆温瑜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萧煜,闷着一股气走了。

萧煜以为陆温瑜领会了精神,会就此停手,没想到第二天陆温瑜又送来一只聒噪的鹦鹉。

烦人的小家伙被陆温瑜挂在萧府门口,吉祥话是一句都不会说,气死人的话倒是随口就来,而说的最多的就是——“混蛋”,也不知是不是陆温瑜教的。

萧煜每日出门进门,那只小畜生就会冲着他喊几句:“混蛋回来了!”

“混蛋出去了!”

“混蛋骗子!”

“混……啊!”

萧煜打了它一巴掌,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由它去了。

谁让是阿瑜送的呢。

第三卷 原是故人归(6)

时值盛夏。

敕胡入金快一个月了,相安无事,风平浪静,眼见就要滚蛋了,一场风雨却在暗夜中酝酿奔涌。

李府,李宏忠卧内,四下静寂无声。

李宏忠走到床边,抬手沿着床边摸了片刻,不知按了哪处,原本严丝合缝的床板突然弹出一个制作精巧的檀木长形盒子,中间挂着一把小锁。李宏忠在上面按了几下,“嗒”的一声,盒子开了,里面装了一对画卷。

他轻轻打开画卷,一个身子妙曼巧笑倩兮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女子衣着华服,头戴凤冠,披着红纱盖头,像是大婚之日刚出嫁的新娘子,红纱之下的五官绝美倾城,鼻尖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精致昂贵的红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而在她衣领没遮住的颈侧,有一枚黑色的小小的鹿角纹身。

他轻轻抚摸着女子的脸庞,深沉无波的眼睛里流露出别样的柔情。他欣赏了片刻,才卷起画轴,将盒子恢复原位。

岂料刚一回头,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李宏忠脸上的柔情顷刻间消失不见,声音几近严厉:“你怎么进来的!”

“太师府这么大,总有人看不到的阴暗角落,我怎么进来的还重要吗?”来人身着白衣,正是纥骨月离。

李宏忠冷哼一声,道:“哼,二皇子可真是无孔不入,我的人手差点被你全毁了,你还有脸来见我。”

纥骨月离拍了几下手,叹道:“啧啧啧,居然想到在亲生儿子的山庄圈养胡人杀手,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血啊。”

李元良自从那日被救回来之后,整日疑神疑鬼,总认为有人要害他,便告了假,至今待在府里不敢出门。

李宏忠不屑道:“你懂什么,兵行险招,最不能可能的地方才能万无一失,若不是你掺和一脚,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

纥骨月离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喝完,才道:“是吗?那你可知有人已经查到了?”

李宏忠脸色一变,惊道:“谁?”

纥骨月离笑了笑,声音冷了下来:“你做了那么多亏心事,自以为密不透风,殊不知早有黄雀在后。若我不炸,你的老底可真就要暴露在青天下了,没想到你不但不感激反而怪起我来了,真是愚蠢至极。”

李宏忠被他说的有些难堪:“哼,老夫还轮不到二皇子来说教吧?再说二皇子也没能耐到哪去,还不是让人跑了?”

纥骨月离冷声道:“李太师好本事,自己派的杀手是水货,还推脱到我身上,果真是窝、囊、废、物。”

李宏忠怒道:“竖子胡说!竟敢对我不敬,我可是当朝太傅,就算是敕胡王,也对我礼让三分,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当然不算东西,当朝太傅,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可笑了。”纥骨月离瞄了一眼床,意有所指道:“画里那位就是赤、雪、族的王妃吧?”

“你!”李宏忠蓦地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阴沉了几分:“你是怎么知道的!敕胡王不可能连这都告诉你。”

纥骨月离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致命的把柄在我手里,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就是,毕竟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不是吗?”

李宏忠心里很不是滋味,三十几年过去了,他的心愿还未了结,若不是心有不甘,他绝不会跟个势单力薄的皇子结盟。

李宏忠:“你想做什么?”

纥骨月离一笑:“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敕胡离京前夕,庆和帝忽然宣布,不日将于赤羽猎场举行一场围猎,以展大齐儿郎雄风,给胡人彰显彰显下国威。

猎场内,庆和帝携李皇后高坐在帷帐之中,庆和帝妃嫔众多,此次出猎,只带了李皇后一人,足见其颇得恩宠。

帐外,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大臣小官,皆换上了骑马装。其实并不是人人都会打猎,但毕竟在胡人面前,排面不能丢,因此一眼望过去,还是蛮壮观的,但最终上场打猎的基本都是武将,孔飞白萧煜皆在其列。

纥骨月离也带了好几个胡人将士出猎,连三皇子纥骨尔木也在队伍之中。

陆温瑜是个文官,虽然武力不输于武将,但他也没想在此出风头,因此并没有上场的准备。

然而,他不想,有人却推也要把他推上去。

出猎的队伍基本准备完毕,眼见即将出发,李太师却突然出声道:“皇上,既是友好切磋,我朝出猎的都是武将,这未免有失公允,不如换个武将下来,再派个文官上场,这样岂不是更能体现我朝臣子文武双全?”

庆和帝饶有兴致:“李爱卿言之有理,不知爱卿可有推荐之人?”

李宏忠:“老臣听闻陆太傅的公子陆侍郎,文采斐然又身手不凡,实乃文武双全之典范,不如……”

庆和帝:“哦?不知陆侍郎可有意?”

陆文瀚不知道李宏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觉得他不安好心,想也不想拒绝道:“皇上,犬子不才,只是会些三脚猫绣花拳罢了,哪能和功夫卓绝的武将相比,他若上场,怕是会丢了大齐颜面哪!”

李宏忠:“陆太傅太谦虚了,令郎可是孔侯爷亲手调教出来的,怎会如此不堪,陆太傅莫非是心疼爱子受累,不想他为大齐出力?”

这话着实有些诛心,陆温瑜若不应下,又不知会被人怎样编排。

陆文瀚脸色一冷:“李太师说的未免太过严重……”

陆温瑜打断他:“皇上,微臣愿意出猎。”

陆文瀚扭头看向他,后者回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儿,你儿子皮实着呢。”

陆文瀚收回眼神,唉,儿大不由爹啊。

庆和帝大悦:“好,朕期待得很,那就开始吧。”

猎场离离帷帐有些远,萧煜并不知陆温瑜被替换过来。

纥骨月离溜着马,刚要靠近萧煜,一支箭横在了他眼前。

萧煜冷声道:“你若再靠近一步,我可不介意冠个杀害皇子的罪名。”

纥骨月离两指捏着刀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这么无情嘛,我俩好歹也有血缘关系,何必刀刃相见?”

萧煜:“血缘?你也配?”

纥骨月离笑了声:“我配不配都已成事实,谁也改变不了,除非你剔骨换肉。”

萧煜:“你说对了,我身体里流的血跟你早已不同,所以我俩之间,只有仇恨,没有血缘。”

“你!”纥骨月离难得发了怒,“怎么可能!谁能做到?你休想骗我!”

萧煜:“信不信由你。”

纥骨月离心里疑窦丛生,难怪萧煜变化这么大,难道真有这种奇药?

他心里想着,眼睛看向萧煜身后,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呵,你的心上人来了。”

萧煜嗤了一声:“青天白日,月离皇子竟也会说蠢话。我萧某没心没肺,烂命一条,怎么有心上人这种东西?”

身后传来几声马蹄声,一身劲装的陆温瑜正在马上,眼睛直直看着萧煜。

第三卷 原是故人归(7)

陆温瑜一上场就朝萧煜走去,走近了,没想到看到纥骨月离和萧煜说着悄悄话。他心里酸溜的很,刚想出声叫走萧煜,就听见萧煜来了这么一句。

娘的,来的真不巧。

萧煜看见陆温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心虚。可纥骨月离就在旁边,他不能露出一丝慌张,因此依旧摆出一副谁也不爱连陆温瑜都想揍的表情。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陆温瑜终于开了口:“我找飞白哥,走错了。”说完就非常干脆地走了,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

萧煜心里哀叹一声,听到了也好,最近阿瑜很不对劲,对他过分热情,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就会……这样也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就会离得远远的了。

纥骨月离:“哈哈,有趣。这样就更好办了。”

萧煜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纥骨月离不语,走开了。

“咚咚咚”,太鼓一敲,秋猎开场!

猎场树木众多,高大粗壮,虽然是秋季,木叶凋零,但耐不住场地太广,几乎占了整座山,因此一眼望去,见不到几个猎物。

众人分散而动,陆温瑜跟孔飞白交流了几句,就往另走一条道路寻猎物去了。

他心里有气,看见一个猎物,就当作是萧煜,毫不犹豫唰唰几箭射上去。

他刚射完姓萧名煜的兔子,转眼又见一直姓萧名煜的梅花鹿跑了过去,他忙追了上去。

梅花鹿跑的很快,不过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萧花鹿跑的还挺快,什么没心没肺,我看是烂心烂肺,混蛋!骗子!大猪蹄子!看我找到把你炖来吃了!”

陆温瑜边找边嘀咕,不知不觉走到了山林深处。

起先还能听到依稀的人声,越往深处走,越是静谧,静到陆温瑜感到有些不同寻常。

太安静了。

陆温瑜察觉到不对,正准备挥鞭返回。忽然一声利刃破空,肃杀而来,陆温瑜忙拿箭反射抵挡,刀箭在空中发出“噌”的一声,双双折断在地。

“谁!”

陆温瑜喊了一声,无人应答。他环顾四周,树影晃动,静寂无声。

陆温瑜又喊了一声:“缩头乌龟就会搞偷袭,有本事出来跟小爷单挑!”

“唰”的一声,十几个蒙面人突然出现,将陆温瑜围了个严严实实。

陆温瑜惊了:“我去,还真出来!还挺有排场。”

蒙面人不出声,齐齐朝陆温瑜攻了上去。

“喂喂,说好的单挑呢!萧煜骗我,你们也骗我,果然男人都是骗子。”

进场前,所有人的武器都被收了起来,只留下一把弓和数十只箭。陆温瑜习惯用长剑,干脆把箭当成长剑使,无奈对方人数众多,全都是下狠手的主,箭顷刻间就折毁了一半。

陆温瑜眼见不能全身而退,心里数着箭数,拼着挨刀的可能,杀伤了好几人。

缠斗半晌,箭囊越来越瘪,到最后只剩下陆温瑜手里的一根箭,而对方依旧人数众多。纵使陆温瑜有三头六臂,此时也无力回天了。

另一边。

自从纥骨月离说完那句话后,萧煜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总感觉有事要发生。再加上阿瑜生气了,他不放心,便一直悄悄跟在他的身后,看他恶狠狠打猎物的样子,萧煜觉得无奈又好笑,他的阿瑜也太可爱了。

他跟着陆温瑜进了山林深处,刚进去就觉得这里的氛围太过诡异,坡高地陡,一点动物的声音都没有。他顿时警惕起来,刚想出声叫住陆温瑜,就有人从后面刺了过来。

来人武功高强,一把狼月弯刀使得炉火纯青。他一出手,萧煜就明了——他是纥骨月离的贴身侍卫。萧煜抽出藏在袖里的匕首,挺身与那人搏斗起来,玄色的衣袖翻飞,如肆意挥舞的墨汁,干脆利落,刀尖寒气逼人。

不过须臾,两人已过了数百招,黑衣人渐渐落在下风,但依旧缠着萧煜,不让他离开。

又过了几个回合,萧煜终于觉得奇怪,这人招式并不往致命处去,而是缠着他,像是不让他去山林里面,他在拖延时间!难道……他们要对阿瑜下手?!

萧煜心里一颤,眼神顿时变得凶狠,招式凌厉如冰刃,刀刀见血。

那人笑了一声:“发觉了?”

萧煜厉声道:“狄愔!你若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必要你和你主子偿命!”

狼牙弯刀和匕首在空中相交相错,匕首刀尖没入狄愔前胸,而弯刀也毫不留情地刺入萧煜的腰腹部。萧煜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猛地一扑,匕首完全没入骨肉。

狄愔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诡异一笑:“你去也没用,太晚了。”

萧煜冷漠地拔出弯刀,毅然转身而去。

陆温瑜那边。

他一边推算是谁派的杀手,又是怎么混进来的,一边计划着该如何逃跑。结果一心三用遭了报应,手里的最后一根箭也被斩断,几乎弹尽粮绝,只能赤手空拳上阵。没几下,衣衫就被划破了好几道,尤其是胸前手臂,大片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

他心里绝望了,难道他就要英年早逝于此?他还没把萧煜那混蛋吃了,死也不甘心啊。

他红了眼,赤手空拳跟黑衣人打了几个回合,终于支撑不住,被黑衣人压制在地动弹不得,眼见就要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没想到这时,黑衣人突然惨叫起来,一连倒了好几个。陆温瑜抹了把被血迹糊住的眼睛,一抹玄色身影,挡在他的身前,手里一把匕首,凛冽地杀气扑腾而来,令人窒息。

是萧煜。

陆温瑜的心蓦地安了,比得救了躺在床上还要舒坦,放心的晕了过去。

混蛋啊……

不知过了多久,刀光尽后,最后一个黑衣人也倒了在地上。

萧煜身上冲天的杀气并没有消失殆尽。他像个浴血奋战的战神,慎重地背起已经昏迷过去的陆温瑜,一步一个血印,往山下走去。

身后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两个亲密的身影在荒凉的小道上,拉出长长的余韵,仿佛他们一起走了很久很久。

第三卷 原是故人归(8)

不知过了多久。

“温瑜?”

嗯?谁在喊我?

“温瑜怎么还没醒?”

是阿云吗?

陆温瑜睁开眼,红木雕云纹床顶,掐丝镂空纱帐,好像是在自己的卧房里,他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孔飞白站在床边,陆文瀚坐在旁边,都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陆伯伯,他醒了!”

孔飞白喊了一句。

陆文瀚松了口气,眉头舒展,忙道:“小崽子,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之前经历的一切瞬间回笼,他遇到了黑衣人杀手,跟他们打了很久,后来……后来萧煜来了……

陆温瑜蓦地睁大眼睛,焦急如焚:“萧煜呢?他怎么样了?”

孔飞白:“嘿,自己都差点变成马蜂窝了还担心别人呢?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还没……”

陆温瑜听到严重两个字当即就要下床,却发觉全身疼痛不已,感觉骨头都不是他的了。

“嘶……”

陆文瀚吼了一句:“你要干嘛去?人家还没醒呢,他伤势虽重,但无性命之忧,你给我好好躺着,不许乱动!”

陆温瑜瞬间乖巧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既然还没醒,那就等他爹走了再去看吧。

陆文瀚松了气,关切道:“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疼?”

陆温瑜动了动身体,苦笑道:“爹,你看我都这样了,哪还有舒服的地方,全身都疼。”

陆文瀚责备的语气也软了几分:“哼,活该,遇到危险怎么不发求救信号?你啊,迟早气死我,好让我跟你娘团聚去。”

“我这不来不及嘛。”陆温瑜有些心虚,他其实压根就没想到让他爹来救他,感觉有些丢脸。

“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去叫陈大夫过来再给你看看。”

陆温瑜见他爹走了,忙问孔飞白:“萧煜他在哪?”

“在你隔壁客房呢。那日你爹要把你带回府,我就顺带把萧煜也捎了过来。”孔飞白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补充道:“我就知道某人醒来要是见不到萧煜,怕是爬也要爬去萧府,我可不想见到这种人间惨事。”

陆温瑜笑了:“多谢飞白哥。”

“谢我什么?要谢,你就谢萧煜去。唉,你那时昏迷了,没见到萧煜那副失魂落魄浑身是血背着你下山的样子,简直像地狱里的煞星归来。”

“我从没见过萧煜那副表情,明明满窟窿,眼神却像是要将一切都毁灭干净。”

“现在那条山路上,血迹都还未消呢,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明明腹部受了那么重的伤,其他部位的伤口也很深,血流不止,可他偏偏就走了那么远的路,把你背了下来。直到把你交到你爹手里,他才昏迷过去。”

陆温瑜沉默了,他不知该说什么,只感觉鼻尖酸酸涩涩,眼睛也酸涩肿胀不已,心里那些蠢蠢欲动的情愫快要爆炸了。

“温瑜,我俩相识这么多年,我跟你说句真心话,萧煜对你的情谊,怕是比你我想象的还要深哪,你该如何……”

孔飞白心里为他俩发愁,阿煜对温瑜的情谊显而易见,温瑜确定阿煜就是那什么阿云,明明两厢情愿的事,偏偏都不说透。

唉!真是一段孽缘哪!

良久,陆温瑜才哑声道:“我知道。”

他的一往情深,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

“那……”

陆温瑜抹了把脸:“飞白哥,你帮一个忙吧。”

孔飞白:“啊?什么忙?”

陆温瑜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若他醒了,不要告诉他我醒了。”

“啊?为什么?”

他狡黠一笑:“我要钓条大鱼。”

“……”

大概又过了大半日,萧煜终于悠悠转醒。他眼睛里的血丝还未消尽,看着床顶愣了片刻,忽然猛地回过神。

“阿瑜!”

“哎哎哎,不要乱动,躺好躺好。”孔飞白无语了,一个两个的,都这样!

萧煜急道:“飞白兄,阿瑜呢,阿瑜怎么样了?我要找阿瑜。”

“别急别急,他醒……”孔飞白想起陆温瑜的嘱咐,立即改了口:“他还没醒,已无大碍了,在隔壁卧房休养呢。”

“我去看看他。”萧煜说着就不管不顾地下了床。

“哎,你小心点,伤口别裂开了……”孔飞白心里忍不住埋怨陆温瑜,让你钓鱼,他这满身是伤,你怎么忍得下心!

等到萧煜走到陆温瑜门口,孔飞白又故意提高声音道:“阿煜,门槛有点高,你脚抬高点,嘿嘿。”

萧煜一颗心都系在他的阿瑜上,丝毫没注意到孔飞白的反常。

陆温瑜一直在等萧煜醒来的消息,此时听到孔飞白的话,立即闭了眼睛,假装昏迷不醒。

他感觉到萧煜在床边坐下了,捂住嘴轻轻咳嗽了几声,呼吸有些喘,看来伤的真的很重,顿时心疼不已。

“阿瑜……”

萧煜的手轻轻摸着他的脸,因常年握剑的缘故,他的手指内侧覆有一层厚厚的茧,摸在脸上并不舒服,反而有些剌脸。

他说完阿瑜就没了动静,只是手摸个不停,一会儿摸脸,一会儿摸手,陆温瑜觉得自己再被摸下去,体温都要上升了,连忙开始钓鱼大计。

只见他双眼紧闭,眉头皱成了川字,嘴里低声呓语:“阿云……”

萧煜俯下身,侧耳听着:“你说什么?”

陆温瑜继续呓语:“阿云……我好想你,好想你……”

他感觉萧煜听清这一句后,动作一顿,身体明显僵硬了不少,摸他的手也微微颤抖。

他继续趁热打铁,手胡乱伸着摸着:“阿云……你在哪儿,到处找不到你……我还没带你看看金都,还没告诉你我的心意……你怎么就不见了……呜呜……”

孔飞白在门外守着,心道:“装!继续装!万一人家不上钩,我看你多尴尬!”

萧?上钩?煜沉默片刻,捉住他乱找的手,哑声安慰道:“他没不见,还在你身边。”

接着他便低下头在陆温瑜的额头,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陆温瑜没了声音,忽然猛地勾住萧煜的脖子,抬头吻了上去。

第三卷 原是故人归(9)

孔飞白没听见动静,悄悄瞟了一眼,就见到陆温瑜吃“鱼”的场景,登时吃了一惊。

我的娘哎!

苍天哎!

这是什么神转折!

他懵了片刻,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这个万年单身汉不适宜这种有伤风化小刀扑扑扎人心的场面,瞬即化作一阵风溜了,连影子都没留下。

萧煜在嘴唇相碰的那一刻,就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一道,可他心里却生不起气来。

良久,陆温瑜才放开他,但手依旧勾着他的脖子,眼睛灼灼地看着他,喘着热气道:“终于承认了?”

萧煜偏过头,不与他目光接触:“我……不是。”

陆温瑜二话不说,又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赌气道:“承认吗?”

“我……真的……不是……”萧煜有些紧张,以前那副浪荡轻佻的模样荡然无存,别扭害羞的神态一如十六七岁。

陆温瑜心里叹了口气,凑上去与他接了个长长的吻,吻到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才放开他,声音有些哑:“再问你一次,承认吗?”

萧煜被他亲的五迷三道,耳根红红的,喉结上下滚动,缓了片刻,才道:“我变了很多,我怕你不会喜欢,会……讨厌我。”

陆温瑜咬牙切齿地说:“嗯,我讨厌你,非常非常讨厌你,混蛋王八蛋,骗我很好玩吗?故意撩我看我出糗很有趣吗?萧煜,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为所欲为!”

萧煜心里如蜜糖:“阿瑜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

陆温瑜偏偏不如他意,假装不知道,脸颊微热:“没说什么,我累了,我要睡觉了。”

萧煜把脸伏在他的颈侧,呵气道:“嘶……阿瑜,哥哥,我伤口疼。”

“你、你别呵气,痒……”陆温瑜把脖子偏开了些,脖颈通红,语气真挚:“我、我喜欢你,在我不知道的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萧煜久久没能言语。

陆温瑜表明了心意,等了许久也没听到萧煜的回应,心里正纳闷,忽然感觉衣襟一片湿润。

萧煜……他好像在哭。

陆温瑜笑了:“喂,你好歹也是个大将军,动不动哭鼻子是怎么回事?再说我刚表白完,你不给我点回应,我会很尴尬的。”

萧煜说话声闷闷的:“萧煜才是将军,阿云不是,他可以哭。”

陆温瑜:“噗……好吧,你有理你说得对。”

“阿瑜。”

“嗯?”

萧煜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慎重道:“我喜欢你,初次见你就倾心了。”

从此之后,弥足深陷,一往而深。

少年时那些欲言又止的心事,终于在这一刻坦白。

陆温瑜这下连脸都全红了:“为、为何不早告诉我?”

萧煜如实说道:“那时的我,配不上你。”

“是吗?”陆温瑜翻起了旧帐,假装生气:“那后来,你是名震天下的将军了,为何也不告诉我还骗我?”

萧煜有些慌:“阿瑜,我不是存心想骗你,我以后告诉你好吗?我保证,等时机成熟,我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到时任你宰割。”

陆温瑜狠狠亲了他一口,道:“说好了。既然如此,这事儿我以后再跟你慢慢算账。那可以说说你的伤了吗?”

萧煜道:“无碍,不用担心。”

陆温瑜嘴硬道:“谁、谁担心你了,我、我是想问你怎么伤的这么重?那几个人对你来说应该不对付。”

萧煜苦笑:“我来找你的路上,也遇到了杀手,我着急找你,所以就没注意避让。”

陆温瑜瞬间推开他,身上也不疼了,蹭的一下坐起来:“你!你当你是铜墙铁壁吗?就算你不来,我也可以逃走。”

“嘶……”

陆温瑜慌了:“怎么了?我碰到伤口了?我看看。”

萧煜捉住他的手放在胸前:“没事,可是我若不来,你怎么逃?”

陆温瑜有些心虚,其实他当时并没想到办法,但吵架气势不能输:“我、我、我可以发出信号,让飞白哥,让我爹来救我,谁用你管了,你管好自己行不行!”

萧煜点头:“嗯,行,是我多管闲事了,阿瑜最聪慧了。”

陆温瑜无奈了,无论是阿云,还是萧煜,他都没辙。

他软了下来,轻轻抱住萧煜,咕哝道:“我本来想,若你承认了,必定要狠狠揍你一顿解气。”

萧煜眉眼带着笑意:“现在你可以揍了。”

陆温瑜:“可你身上这么多伤,我舍不得,我也揍不动。”

“有一处没有伤。”

“哪……”

萧煜没说话,松开他,低头吻了过去。

陆温瑜和萧煜卧床几天,两人就粘粘乎乎好几天。

陆温瑜只要醒来时萧煜不在旁边,必定要折腾起来去他床边守着,萧煜也是如此。

两人你来我往,可苦了迎来送往不仅充当苦力还要拦住陆文瀚给他俩私会放哨的孔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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