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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风荷 当前章节:146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9:13

方鸿光:“李太师,人赃俱获,跟我走一趟吧。”

孔飞白冲到他们面前,担忧道:“阿煜,温瑜,你们怎么样了?”

陆温瑜努力睁大眼,看清眼前的人:“阿煜,我出现幻觉了吗,飞白哥怎么来了?”

萧煜温柔地看着他:“不是幻觉,是我叫他来的。”

李宏忠怒吼道:“萧煜!你居然设计陷害我!”

“阿煜你……”陆温瑜陷入昏迷之前只有一个念头,他为什么不早点晕过去非要说什么遗言……

第三卷 原是故人归(21)

“皇上,老臣为官数十载,克忠职守,从未有过逾矩之举,更别说盗取税银勾结赤雪族人和胡人外贼。老臣实在不知,为何萧将军要栽赃嫁祸于我,陷我于不忠不义之地!”

李宏忠跪在地上,愤然控诉。

刑部蓟自走出列队,躬身说道:“皇上,微臣也相信李太师不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事,此事必有内情,还请皇上明察!”

“是啊是啊李太师绝不会如此……”

李派官员纷纷附和,要求庆和帝细查。

沈明不屑道:“哼,内情?白花花的证据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却说有内情,一个个都眼瞎了看不见?”

蓟自:“沈大人此言差矣,虽然银子是在醉香楼查出来的,但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将银子运到此处,好嫁祸给李太师呢?皇上,微臣认为仅凭这些银子,并不能定李太师的罪。”

方鸿光:“蓟大人有如此颠倒黑白的口才,去刑部真是屈才了。皇上,实不相瞒,微臣暗中调查李太师已久,这是他与胡人来往的书信,请皇上过目。”

御前公公接过书信,呈了上去。

底下部分大臣神色大变,眼睛都往殿上瞄,企图看清皇上的脸色。

庆和帝看完书信,神色不变:“既然银子有可能是别人嫁祸给李太师,那这书信的真假谁也不知,方爱卿,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此言一出,皇上的态度不明而喻,底下大臣放宽了心,都静默不语,作壁上观。

“皇上!”方鸿光立即跪下,以头抢地,“微臣敢以头上这顶乌纱帽担保,书信属实为真,若有半句虚假,我愿自请辞官!”

蓟自心里得意,讽刺道:“方大人这是在威胁皇上了?”

陆文瀚却突然出列,跪在地上:“皇上,老臣认为方大人忠心纯良,绝不会做伪造证物陷害忠臣之举,还请皇上三思。况且犬子不知哪里得罪了李太师,竟被李太师的人围攻,至今重伤未愈。无论是为臣子,还是为人父,于公于私,老臣都要讨个说法。”

皇上有些犹豫,陆文瀚是他的恩师,在朝政上虽然话不多,但却很有份量,这事他怎么都要给个交代。

“这……太傅言之有理,李爱……太师,你可有话说?”

李宏忠:“皇上,当时陆侍郎化了装,老臣根本没认出来他是谁,只以为他是普通的小贼,想盗我的……”

陆文瀚冷哼一声:“怎么不说了?李太师这会儿承认那些税银是你藏在那的了?莫不是犬子和萧将军发现了你的秘密,你想杀人灭口吧?”

李宏忠:“陆文瀚你休要血口喷人!那些银子我是实在不知从何而来,更别说杀人灭口了。眼见不一定为实,陆大人没有证据,就不要冤枉忠臣!”

只要他坚决否认,他完全可以把税银的事推脱到赤雪族人身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只要没有死,就可以东山再起。

蓟自使了个眼色,李派大臣全都跪地,齐声:“请皇上明察!”

陆文瀚、沈明、方鸿光、孔飞白站在原地,场面一时陷入了胶着状态。

“既然如此,那就……”

殿外有人来报:“皇上,前守卫长匡靖求见。”

匡靖?

他怎么还没死?!

李宏忠脸色大变,震惊地看着原本早该见阎王地匡靖进了大殿。

匡靖跪地磕头:“皇上,罪臣要告发李宏忠李太师!”

蓟自:“匡靖!”

匡靖不理睬,继续道:“围猎前夜,李太师指使我安排赤雪族人进入猎场,并暗中跟踪陆侍郎,企图杀害他。事发之后,蓟大人为包庇李太师,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我头上。罪臣自知万死难辞其咎,但也不愿看到如此险恶之人危害朝廷,因此前来自首,罪臣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假,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蓟自:“皇上,匡靖自己失职,害贼人进入猎场,他为逃脱罪名,诬陷我和李太师,况且他在萧将军麾下,谁知道是不是……”

方鸿光:“蓟大人不要忘了围猎当日,萧将军可是受了重伤,自己派人杀自己,这理说不通吧?”

李宏忠:“匡靖,你这个小人,为何要污蔑我!皇上,我与陆侍郎无冤无仇,我根本没有杀害他的动机啊!”

“哼,动机就在你身上!”

萧煜进来大殿,看见匡靖,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匡靖不是愿意自首的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庆和帝:“萧将军何出此言?”

萧煜收回视线,按下疑虑,回禀道:“赤雪族人历代刻鹿角纹身,此纹身一旦印上,绝无可能抹除!那些黑衣人身上皆有此印,还有……”

萧煜手中的匕首蓦地朝李宏忠飞去,划破他的衣襟,颈部的鹿角纹身露了出来!

“李太师也是赤雪族人,还是曾经战败的赤、雪、族、王!”

李宏忠死死攥着拳头,一言不发。他想尽办法隐瞒身份,唯独这个纹身他如何都去除不掉,至今还在他身上!

“怎么可能,李太师居然是族王!”

“这么多年藏得这么深!”

“难道真是他……”

庆和帝震惊不已,久久没有说话。

萧煜:“李太师……不,赤雪族王不甘心战败,企图东山再起,便暗中勾结胡人串通赤雪族人,盗取税银,给胡人军机图,挑起五年前的五州战乱,害我朝百姓流离失所唉声载道。”

“而我和陆侍郎恰巧撞破你在温泉山庄圈养胡人的阴谋,因此你便处处追杀我们,在醉花楼更是肆无忌惮带着赤雪族杀手围攻我俩,李太师,你还不认罪?”

“哈哈哈哈哈……”李宏忠突然大笑起来,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疤痕交错狰狞的脸,“是又如何,我无话可说,这天下就是我的,我的!是大齐先帝这个狗贼出尔反尔,觊觎我的东西,屠我族人,你们都该死!该死!”

庆和帝怒道:“来人!将逆臣贼子李宏忠和蓟自拿下,关押至刑部大牢,择日处斩,李家……抄家流放为奴!所有参与谋反的全部诛杀!”

蓟自跪地连声求饶:“皇上,微臣冤枉啊,都是李宏忠唆使我的,皇上!”

“苏如卿!你可曾后悔哈哈哈哈,你看这天下哪里还有赤雪族的位置,世人不知赤雪族,跟灭族有何区别哈哈哈哈……”

李宏忠的怒吼声和蓟自的求饶声逐渐小了下去。

第三卷 原是故人归(22)

死一般静寂之后。

陆文瀚跪地慎重地拜了三拜:“皇上,如今太平得之不易,而且赤雪族人早与我族融为一体,若是诛杀的消息传出去,怕是会引起民愤哪!”

沈明也谏道:“陆太傅言之有理,敕胡人表面与我朝和和睦睦,背地里一直与李宏忠勾结,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尚不可知。若是大动干戈,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陆文瀚感激地看了沈明一眼,继续道:“皇上,既然李宏忠已伏法,剩下的赤雪族人也翻不起浪,还请皇上看在先帝和苏将军的份上,饶过这些赤雪族人一命吧。”

孔飞白、方鸿光等人皆跪地为赤雪族求情,只剩萧煜站立不语。

庆和帝思量片刻,道:“众爱卿所忧朕理解,但这些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部流放至边疆,世世代代不得为官!”

陆文瀚郑重地拜了三拜,沉声道:“老臣谢过皇上……”

萧煜转身走出大殿。

殿外老鸨一众人正被押出来,他经过老鸨身边时,老鸨忽然低声道:“你到底是何人?”

萧煜停住脚,低头看她,眼神冷漠:“本不该存在的人。”

老鸨看清他鼻尖的红痣,突然颤抖起来:“你……你难道是……”

萧煜嗤笑一声,抬脚要走。

“等等,”春云绮叫住他,忽然双膝跪地,声泪俱下,“卑职名唤春云绮,若您能见到神女大人,请转告她,是赤雪族对不起她,云绮愿来生再向她赎罪。”

“不必了,她听不到了,你的这些话,到阴曹地府亲自跟她说吧。”

萧煜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短短几日,李家树倒猢狲散,昔日风光无限的李府如今一落千丈门庭冷落。

李元良等李家嫡系三代,皆被流放到偏远贫瘠之地,其余人沦为奴隶,再也没有咸鱼翻身的可能了。

天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原本漆黑的牢狱顿时亮了不少。

李宏忠循声看去,一个老者的身影逆光而来。

他惊道:“你……”

老者走到他面前,放下手里的食盒,将菜和酒一一摆出来后,才道:“兄长,好久不见。”

“你、你、你没……”李宏忠瞪大双眼看着他,嘴里激动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对,我没有死,我又回来了,我现在叫阿古木。”阿古木知道他要说什么,主动补充完。

李宏忠嘲讽道:“哼,既然没死,回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阿古木:“兄长,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明白赤雪族早在四十年前就衰落了,你为何就不愿放弃,非要落到如此地步才肯罢休呢?”

李宏忠怒道:“放屁!我是族王,只要我在的一起,赤雪族就永远存在,你和苏如卿,一个生死不明不管族人,一个投敌叛族,有什么资格说我?”

阿古木:“是,我确实没资格。可是你把族人作为实现你野心的工具,让他们绑着炸药冲向敌方,你好坐收渔利就是对的吗?如今他们生活安乐,你让他们跟你一起造反,届时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就是对的吗?你考虑过族人的感受吗?没有,你只是自私地想满足自己的野心!”

李宏忠怒吼起来:“你!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你给我消失!消失!我没有错,错的都是你们!是你们让赤雪族毁灭,不是我!”

阿古木苦笑着摇摇头,拿起酒壶倒了三杯酒,眼神哀伤:“兄长,我多希望我们三个还能好好的喝一杯酒,可是一个埋在无名镇,一个囚在天牢狱,一个……飘在他国乡,无处为家。哥,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后悔吗?”

李宏忠:“我不后悔!后悔的应该是你!还有苏如卿!我凭什么要后悔?!”

“哥!若不是你狂妄自大,你的王妃你的孩子还活的好好的!”

李宏忠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婉儿死了?还有我的孩子?为什么我不知道?你在骗我!”

阿古木悲凉道:“是不是骗你,你自己心里清楚。她刚有身孕,就被你送到了敕胡王手上,害惨了她的亲妹妹!哥,王妃她死之前应该是盼着你带她回家吧......”

李宏忠安静下来,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开口。

阿古木将酒洒在地上,又自顾自地喝了一杯酒,然后转身离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他本是赤雪族最小的皇子,自小就喜欢捣鼓药材,最喜欢练各种稀奇古怪的药。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原本是无忧忧虑的至交好友,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兄长变得野心勃勃,妄图扩大赤雪族。

他当时在外寻找药材,等回到族里,已是狼烟四起尸骸满地。

曾经他喜欢的如桃源一般的乐园,如今满目疮痍,民不聊生。

他在世间辗转了许多年,直到他遇见神女的右使秋千山。秋千山将他哥做的一切事都告诉他,他才知晓原来赤雪族遭遇的一切都是他哥自作自受。

他恨他哥,恨齐人,更恨战乱。

于是他便隐藏身份潜伏在敕胡王身边,想暗中破坏他们的结盟。没想到因缘际会,竟让他救了萧煜。

而此时,这人就站在牢狱门口,看来是跟了他一路,专门堵在这的。

阿古木叹了口气,“你果然猜到了。你想抓我可以,但是最好不要杀了我,因为埋在你体内的脱骨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复发,到时候……”

萧煜扯扯嘴角,反问:“我说了抓你吗?”

“那你堵在这儿是干什么?”

萧煜悠悠回他两个字:“看戏。”

“……”

阿古木吼道:“臭小子,小心我把你的秘密告诉你相好的!”

萧煜转身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不敢。”

阿古木:“……”

罢了,算起来,萧煜该唤他一声叔父,虽然不是亲的。

陆温瑜皮肉伤多再加上体力透支过度,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

“阿煜怎么样了?”

宁诚:“萧将军恢复神速,基本已经痊愈了。”

陆温瑜垂着眸,佯装不在意,淡淡问:“哦,那他今天说什么了?”

宁诚支支吾吾:“萧将军说……咳……说……”

陆温瑜斜他一眼:“说什么?”

宁诚把心一横,咬牙飞速道:“萧将军说阿瑜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瞒着你了你说的后悔没早知道喜欢我希望来生还与我相遇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请你见见我原谅我吧!”

第三卷 原是故人归(23)

“……”

陆温瑜气道:“你告诉他,哄人就该有哄人的样子,光嘴上说有何用!有本事他就……就到我屋里来亲自道歉!”

宁诚:“……少爷您不是不让他进来吗?”

少爷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萧将军来访了好几次都被拒之门外,拒了不说还非要他去打听人家的情况,尤其是伤情,每天都要向他报告。

萧将军也是奇怪,带着伤来看少爷,被拒了后不但不生气,反而次次都主动让他转告少爷他的恢复情况……以及认错。

他夹在中间当个传话筒,听了好多私房话,感觉再传下去,萧将军在他心里的形象要碎成八瓣儿了。

“哼~我不让他进他就不进了?他就是心虚,不敢见我。”

其实,陆温瑜并没有气提前说了遗言的事,那是他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说出来也没什么,他确实后悔没有早点醒悟自己的情感,不然他们不会白白浪费这么多年。

他气的是萧煜明显想撇开他,独自解决李宏忠。李宏忠埋伏了那么多人,就等着他自投罗网,若不是那晚他突然去醉花楼正巧碰见萧煜,恐怕萧煜早已命悬一线。

而偏偏这人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还以为他是在生遗言的气,这个笨蛋!

“……是,卑职这就去转告萧将军。”

宁诚说完就要退下。

陆温瑜叫住他,补了一句:“等等,你跟他说,他在暗室里答应我的话还作不作数。”

萧煜正等在陆府门口。

“阿瑜说什么了?”

宁诚努力回忆:“我家少爷说……哄人就该有哄人的样子,不让你进屋你就真不进屋了?你可以翻墙嘛!”

萧煜挑眉:“他这么说的?”

宁诚一本正经:“是,我家少爷还说让你晚上去他卧房道歉。”

萧煜笑道:“好。”

陆温瑜睡觉不老实,平日能从床头睡到床尾,但现在伤未痊愈,他只能憋屈地翻翻身。

这一翻,他的手就碰到一个温热的东西。他闭着眼摸了摸,滑滑的,还在动,好像是心跳声。

嗯?怎么会有心跳声?

他猛地睁开眼,萧煜盛满笑意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

萧煜:“不是你要我来道歉的?”

陆温瑜纳闷:“我什么时候让你半、夜来道歉了?”

“你让宁大哥传达的啊,我说阿瑜怎么不见我,原来是我道歉方式不对,这样阿瑜还满意吗?”

萧煜掀开被子,白皙光滑的胸膛一览无余,再配上他含笑的脸,简直是……欺负伤患不能动!

“……”

陆温瑜往他胸上瞟了几眼,道:“你、你休想糊弄过去,你明知我生气不是因为这个!”

“我知道,阿瑜心疼我了。”萧煜伸手将他揽在怀里,低头与他接了个绵长的吻,“我以后做什么一定先告诉你,经过你的同意,我保证!”

“算你识相,让我看看你的伤怎样了。”

陆温瑜说着就将萧煜原本半露胸膛的衣衫扒开。

“别看……”

一扒开他就倒抽一口凉气,只见萧煜上神布满了刀痕,有些已经愈合掉痂,有些刚刚闭合能看见很深很深的刀口印,全身黑红交错,跟张蜘蛛网似的,简直惨不忍睹。

难怪萧煜刚刚就露了胸口,敢情那是仅有的两块好肉!

陆温瑜轻轻摸着伤口:“都这样了还想色|诱我,你可真有能耐。”

萧煜亲了他一口,搂住他:“阿瑜不生气比什么都重要。”

陆温瑜心软了,罢了,宠着吧。

第二日,宁管家照例端着水盆进屋,一眼就看见了床上两个衣衫不整搂抱在一起的身影。

这大清早的……太刺|激了。

他嘴里连声说着非礼勿看,端着水盆留言往后退,没成想踢到了门槛上,哐当一声,盆儿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陆温瑜迷糊地睁开眼:“宁伯?你怎么在地上?”

萧煜也醒了,冷着眼看过去。

“老奴不小心滑了一跤,你们……你们继续,嘿嘿……”

宁管家退了出去,将门关好。

陆温瑜忍俊不禁:“宁伯看见你在,好像受了不小的惊吓。”

“我想,不止是因为我……”萧煜的视线停在陆温瑜的胸前。

陆温瑜低头一看,大概是睡觉不老实,不知什么时候衣衫已经开了,而萧煜……还是昨晚那副胸肌半露的样儿!

陆温瑜无奈扶额,想都不用想,宁管家肯定自动脑补了宵一夜的画面。他觉得很冤,要是真做了倒挺……关键他们昨晚就是萧煜没说要走,他也没提,两人心照不宣,非常单纯地同床共枕了一晚啊!

萧煜刮了刮他鼻子:“你在想什么?怎么看起来好像很后悔。”

“呵呵,没、没……”

嗷~他的伤怎么还没好啊!

陆温有气无力地又躺了回去。

孔飞白自从阴差阳错上了沈伊大小姐的船,便在也没有逃脱沈伊的魔爪。没事总喜欢女扮男装,来他府上找他,行为举止一点也不在意男女有别,总是勾肩搭背,相处的跟兄弟似的。

府里的小厮一见沈伊,总会特别殷勤地迎她进来,私底下都互相眼神交流来交流去,估计以为他家将军有别的癖好。

孔飞白很无奈,古来都是妾有情郎无意,怎么到了他这就反过来了?他提着两壶上好的桃花酿去了陆府,准备跟陆温瑜取取经。

“难得啊……”

孔飞白刚进屋就感叹了这么一句。

“难得什么?”

陆温瑜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看见孔飞白手里的酒,伸手拿过来闻了闻,眼前一亮:“食天居的桃花酿?”

孔飞白:“没错,知道你爱喝,这不就给你馋了,这不就给你送来了吗,尝尝?”

谁知陆温瑜闻了闻又放下了:“不行,阿煜说伤没好完不让我喝。”

孔飞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难得萧煜不在,你居然还这么听话,唉,果然爱情使人软弱啊!”

陆温瑜得瑟道:“我乐意,有些人想让人管还没人管呢。”

第三卷 原是故人归(24)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中了孔飞白的无奈郁闷,他有求于人,便顺着话头道:“呵呵是啊,有人管好。咳……那什么你跟沈伊认识这么久,她的……嗯……喜好你、你清楚吗?”

陆温瑜听出了不对劲,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想追她?”

孔飞白有点不好意思:“啊哈哈……我这不也想体会下有人管的滋味嘛,哈哈……”

“哦~”陆温瑜把哦字故意拖的很长,孔飞白听得忍不住给了他一拳。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想想啊…”他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得出结论,“她喜欢美男子。还曾说长得美的话,嫁给他每天都赏心悦目,吵架都吵不起来。”

孔飞白惊了:“我不英俊吗?”

陆温瑜不假思索:“跟我家阿煜比起来差远了。”

“是是是,你家阿煜是万人迷,毕竟曾经军营里还有人给他……”孔飞白故意停了下来。

小样儿,叫你贬低我,看你急不急!

果然,陆温瑜顿时急了,忙追问:“给他什么?”

“暖床。”

“做饭。”

“送信物。”

“……”孔飞白每说一个,陆温瑜心里就酸一分,“那、那他什么反应?”

孔飞白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有什么反应,当然是都收下咯。”

陆温瑜肯定道:“不可能,阿煜不会这样做的。”

孔飞白又白了他一眼:“那你还问什么,他除了你对谁都冷冰冰的,别人的心意还没表露出来全被他给冻回去了,就算偶尔有一两个不知死活的,也都被他打的快痿了,谁还敢?”

“哈哈哈哈……”

最终,陆温瑜送了孔飞白一句十分经典说了像没说有用也没用的撩妹技巧:投其所好!

孔飞白无语,怎么投?难道送她一群美男吗?

陆温瑜笑得贱兮兮:“笨啊,你可以把自己打扮得美点送给她嘛。”

“啧……你这话听起来怎么流氓兮兮的?你送成功了?”

“我……这不没找着机会嘛。”陆温瑜外人面前一点都不害臊,脸皮厚的很。

孔飞白摇摇头:“嘁,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找你这个不靠谱的,还不如找萧煜去。”

陆温瑜:“唉,他最近忙的很,你去估计都见不到他人。”

孔飞白了然:“因为敕胡三皇子?”

陆温瑜点点头。

李宏忠一案让原本缓和的齐胡关系又变得紧张起来,但是授和协议已签,大齐不能贸然撕毁合约,敕胡也没有因李宏忠一事做出任何反应,若大齐先撕破脸,难免落在下风,留人口舌。于是干脆按兵不动,让萧煜派重兵整日看守敕胡三皇子这个质子,一旦敕胡有任何风吹草动,便可把三皇子当作人质要挟敕胡。

孔飞白:“怕是又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孔侯爷那里可有消息?”

“没有……”孔飞白摇摇头,“敕胡那边一直很平静,似乎不知道李宏忠的事,十分安分地守在三百里外,互市也很平和繁荣,看起来正常的很。”

陆温瑜皱眉:“这才不正常。按照惯例,他们若是无辜,起码也该送张澄清帖过来,而不是这样风平浪静。越是什么都不做才越有鬼。”

孔飞白凝重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没几日,孔尚启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敕胡大汉驾崩,王位传给了二皇子纥骨月离。敕胡王妃不满新王人选,鼓动自己的势力要族中长老重新选定新王,而新王又不知所踪,因此族里上下乱成了一锅粥,无瑕他顾。

举国上下都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要跟敕胡打一场硬仗,没想到敕胡先内乱了,这下怎么看大齐都处于优势,既然敕胡没想出兵撕毁合约,那不如静观其变,说不定还能坐收渔利。

至于敕胡三皇子……没了敕胡大汉他就是废物一个,也作不出大风浪,看不看守都无所谓了。

萧煜却并没有放下心来。

“你可知纥骨月离在何处?”

阿古木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撮茶叶,放在壶里泡着。萧煜跟个守财奴似的,柜里的东西一律不让他碰,他每次萧煜这儿都得自备茶叶,忒没地位了。

“我哪知道,我跟他虽然认识比你早,可我们并不小相熟。若不是这次来大齐,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说几句话。”

萧煜嘲讽道:“也是,毕竟他是你哥做的那些龌龊事活生生的证据,你怎么会待见他?”

阿古木打开茶盖看了一眼:“哼,他那性格,就算是他李宏忠的亲生儿子,我也不待见他,阴里阴气的,还想染指你,也不看看自己啥样。”

“你怎知他不是李宏忠亲生儿子,万一他就是呢?”

阿古木猛地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萧煜冷笑:“你还不知道吧?当年赤雪王妃为了让肚子里的胎儿生的名正言顺,晚上将我……神女灌了迷药送上敕胡大汉的床,白天就给她喝避子汤,将她关起来,日复一日。直到两月后,她宣布有孕,神女被她永远关了起来。后来,纥骨月离足月出生,她却对外宣称是早产,哼,真是用心良苦。”

阿古木听完,良久才叹气道:“造孽啊,我可怜的娃,受苦了。”说着他就要去摸萧煜的头。

萧煜连忙避过:“你关心错人了,要关心也该关心你那亲侄子去!”

阿古木:“没关心错,若不是他们夫妻俩太自私,你和你娘都不必受这些苦。”

萧煜没吭声。

“不过,”阿古木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萧煜:“我在敕胡那一年又不是白待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被关着,但纥骨月离又不是只手遮天,总有人不想他好过。”

阿古木:“你是说……敕胡王妃告诉你的?”

萧煜默认。

“她这样做有何好处?万一你知道了反而会站在纥骨月离这一边呢?”

萧煜:“她一眼便认出了我的身份,你说可笑不?至于为何这样做,当然是为她的宝贝儿子敕胡三皇子铺路了。”

阿古木正要说话,怀里的猫忽然警惕起来,冲门口跑去。

第三卷 原是故人归(25)

“小崽子,回来!”阿古木追出去。

还没到门口,门嘎吱一声忽然开了,陆温瑜站在门前看了看猫,又看了看阿古木,眨巴下眼睛,顿时喊道:“是你!”

阿古木一愣:“你认识老夫?”

陆温瑜气乎乎地指着猫:“哼,我不认识你,我认识你的猫!就是它坏我好事,让我在醉花楼被黑衣人追了一路!”

阿古木防备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人真不讲理,老夫这样的猫世间千千万,你凭什么说是它!”

“就是它,我记得它的声音!小猫崽子,我今天非要逮住你出出气!”

“你给老夫住手!”

“喵喵喵!”

“阿瑜,小心,别被抓伤了……”

……

一刻钟后,人飞猫跳的三个活宝终于安静下来。陆温瑜在萧煜的帮助下,如愿以偿地狠狠拔掉了几根猫毛,看得阿古木肉痛不已。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你怎么没有精神了。瞧这蔫蔫的样儿,下手太狠了……”阿古木抱着猫,手下轻轻摸着,疼惜不已。

陆温瑜不能理解:“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一只猫嘛,居然还叫宝贝,肉麻兮兮的……”

阿古木痛斥道:“你、你们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居然说同样的话。你们懂什么,它就跟我儿子似的,你们又不会有儿子,能懂我的痛吗?啊?”

陆温瑜:“你……知道我是谁?话说回来,你不是那个胡人大夫吗,怎么会在阿煜这儿?”

阿古木:“哼,我怎么不知道,你不就是送萧煜东西还被他藏起来的那个?刚还担心你被抓伤,除了你,还有谁值得他这么关心了?”

“至于我为何在这儿……乖侄媳妇,叫声叔父听听。”

陆温瑜目瞪口呆,迷愣地看向萧煜:“我没听错吧?你什么时候有亲戚了,我怎么不知道?”

萧煜觉得他的表情很可爱,忍不住刮刮他鼻尖儿:“别听他胡说,我可没承认,他自己说的。”

“难怪,我就说你怎会不告诉我,”陆温瑜把头一偏,轻轻靠在萧煜肩上,“阿煜,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辣鱼片。”

“好,我现在就去,等我一会儿。”萧煜摸摸他的头,起身去了厨房。

阿古木喊了声:“老夫也饿许久了,乖侄子,多做些。”

萧煜扔来冷冰冰一句:“没门。”

阿古木感觉受到了伤害,好歹他也是萧煜的大夫,怎么一点地位都没有,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沉默片刻。

“说吧,你想问什么?”阿古木转头问陆温瑜。

后者笑道:“你怎知我有话要问你?”

阿古木眯了眯眼:“你故意支开萧煜,不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单独问我吗?”

陆温瑜听他这样说,干脆不犹豫了,神色郑重,连声问:“阿煜为何会去敕胡?他为何会被关起来?纥骨月离对他做了什么?”

“萧煜一点没告诉你?”

陆温瑜失落道:“没。我猜到他消失那几年可能跟敕胡人有关,但没想到会是纥骨月离。他从来没告诉我,我也……不想让他回忆痛苦的经历,便没问过。”

他越说越激动:“可我刚刚听见你们谈话,他的变化是不是跟纥骨月离有关?还有,他的血为何会有药香?你告诉我,是不是纥骨月离害的?”

阿古木:“侄媳妇,冷静点。他的变化确实跟纥骨月离有很大的关系,血有药香,那是因为他自己吃了脱骨香换了血,不是纥骨月离害的。至于为何被他关起来又被做了什么,你去问他,我可不知道。”

陆温瑜安静下来,问了最关心的问题:“吃了脱骨香……有什么后果?”

阿古木:“后果嘛,初服时每到深夜便如抽筋扒皮般疼痛难忍,直到血与肉完全融为一体才不会痛了,但会夜夜噩梦不断。性情和外貌也会因此受到影响,体力也比旁人大三成。不过我看你家阿煜外貌并没多大影响,性情倒是变了些,老夫许久没见他差点没认出来。”

“他为何要……”

阿古木一说起药就停不下来:“老夫曾在小动物上做过无数实验,它们不是突然发狂就是死了,只有萧煜成功了,老夫真是天纵奇才哈哈哈咳……你干什么!”

话没说完,陆温瑜就拎起他的衣襟,冷冷道:“半成品你就敢给他吃?万一失败了你承受的起吗?”

阿古木无辜摊手:“是他主动要求的,有人愿意为我试药,何乐而不为呢?而且人吃了最多痛不欲生,不会死的。”

陆温瑜瞪着他:“你!你刚还说他是你侄子,你就这么对你亲人?”

“我……我这不来将功补过了嘛,再说了哪个药痴会拒绝送上门来的药人……”

“你,简直是疯子!”陆温瑜无可奈何地放开他,如今追究这些都没用了,当务之急是:“会复发吗?”

阿古木答道:“已经发过一次了,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再次发作?老夫还在慢慢研究。”

陆温瑜抓住重点:“发作过?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吧。”

两个月前……那不就是温泉山庄那次?难怪他那时那么虚弱,可那人为了掩饰疼痛故意撩拨他让他生气发现不了他的异状,真是好算计!

陆温瑜堵着气,理也不理萧煜,埋头吃完了一大盆辣鱼片。萧煜看向阿古木,阿古木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小两口的矛盾,他可不想参与进去当个炮灰,刚吃完饭他就脚底抹油跑了,生怕被萧煜逮住。

陆温瑜把气都变成食物消化掉后,才后知后觉出心疼来。

那么多个痛不欲生的夜晚,阿煜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萧煜看看天,看看陆温瑜,想了想,伸手揽过陆温瑜的腰,低声道:“阿瑜,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看我?”

“我……”

陆温瑜抬起头,无比认真地看着他:“阿瑜,我想知道我们分开这几年你经历了什么?我想了解你的一切,不好的,痛苦的,我都想知道,阿煜,告诉我好不好?”

萧煜紧张起来:“是不是阿古木跟你说什么了?这个疯子,满口胡言乱语,你不要信他。”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他什么也没说,是我自己想了解。”陆温瑜决定还是先瞒下脱骨香的事,等日后阿古木那边有结果了,他再提也不迟。

“好,我都告诉你。”

第三卷 原是故人归(26)

四年前。

“林先生安好。”阿云行了一礼。

“你今日来得这么早,是有什么喜事吗?我猜猜,是不是陆小子又来信了?”

林之逸坐在院里的摇椅上懒洋洋捧着书,细细打量面前明朗愉快的少年。

自陆温瑜走后,他觉得院子太清静了,便让阿云每日来他这里听学,左右也是无聊,有人说说话也好。更何况这小书童还很勤快,打扫做饭一律做的很好,他倒乐得清闲。

阿云平日很安静,安静地拜安,安静地打扫,安静地看书,安静地回家。林之逸啧啧感叹,以前陆温瑜在的时候,这小书童虽然也安静,但不给人冷的感觉,如今倒像是染了风霜,凉的很。

不过,只要他接到了陆温瑜的书信,那连续好几天林之逸都可以感受到他的开心。

啧,到底是少年人啊,藏不住心事。

“是,先生猜得真准。”

林之逸睨他一眼,打趣道:“臭小子,金都这么远,还一个月一封信,也不知是不是光顾着思人了。”

阿云脸微红。

“这次说什么了?”

阿云答道:“阿瑜哥哥说他即将参加殿试,让我、我和您给他祈福,再抱个状元回来。”

林之逸戳穿他:“是让你祈福吧?我可不信鬼神那一套,我教他这么久,他要不拿个状元,就别来见我了,丢人!”

阿云腼腆地笑了笑。

其实陆温瑜书信上还说殿试完后就来沂河镇,他很快就可以见到日夜思念的人了。

太好了。

“对了,听说最近镇上不太平,有贼匪闹事,”林之逸嘱咐道:“你一个小孩,多注意些,夜深不要外出。要是碰上那些人,能躲就躲,知道吗?”

“谢先生关心,阿云明白。”

几日后。

深夜,阿云被山下隐约传来的哭喊声惊醒。他心里一阵悸动不安,连忙走出山洞,往下看去。只见沂河镇上火光滔天,哭声、叫喊声、抢杀声混成一片,不用近看,就知道镇上肯定遭受了贼匪的洗劫。

“啊啊啊啊!”阿云的娘突然尖叫起来。

“阿娘!你怎么了?嘘,不要喊,他们不会知道这里有人的,娘,安静下来。”阿云轻轻拍着阿娘的背,企图让她冷静下来。

“又来了,哈哈哈,乱了,要毁灭了,这里全都要毁灭了呵呵呵呵……”阿娘不但没停,反而又哭又笑,神情癫狂。

阿云看她又要犯病,连忙捂住她的嘴,绑住她的手脚,将她安放在床上。

“阿娘,对不住,我必须要出去找林先生,他对我有恩,眼下镇上不知道情况如何了,他在那里很不安全。”

阿云将陆温瑜送的匕首放进怀里:“阿娘,你待在这儿不要动,我找到先生就回来。”

“不……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

“这里很隐蔽,只要你藏好不出声,他们不会发现你的,等着我。”

阿云走出去,用树枝将洞口挡得严严实实,转头下了山。

“云儿……不要去!他们会杀了你的!”

“云儿……”

山下已是变成了人间炼狱,到处都是血迹与尸体,阿云甚至还看到以前客栈的老板倒在血泊中。

这是怎么回事?

贼匪抢劫为何还要杀这么多人?

他借着夜色掩护,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

“官爷,饶命啊,你想要钱财我都可以给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的孩子还小,不能没了我啊!官爷我求求你!”

前方传来动静,他立即顿住脚,躲在墙壁后,凝神听着。

“齐人娘们真水灵哈哈哈哈,来让老子快活快活!”

“啊!救命啊!”

“喊什么喊,这镇上的人都要死,没人来救你,乖乖从了老子,否则就杀了你!”

“呜呜呜谁来救救我……”

阿云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神不知鬼不觉,狠狠地朝那个男人眼睛扔去。

男人惨叫一声,痛苦地捂住鲜血直流的眼睛,倒在地上直打滚。女子愣在原地,阿云喊了声:“还不快跑!”

女子才反应过来,感激地看向出声处,裹紧衣服跑了。

阿云这才看清地上的男人穿着盔甲,手里拿着把狼牙弯刀,看起来并不是一般的贼匪,更像是士兵。

难道……是外敌入侵?!

他一路上躲躲藏藏,碰见许多士兵杀伤抢夺,可人太多,他无法出手相救心里又担心林之逸,只能装作不见。他的功夫从没落下,硬是一点痕迹没露,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林之逸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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